糸崎美铃是一位认真优秀、深受学生欢迎的学生会长。但由于她重视模范与纪律的性格,也有少许令人难以接受之处。与不认真的学生发生冲突自然也是家常便饭,今天与辣妹团体的争执也从未停歇。其中尤其与辣妹团体的一员高桥煌梨水火不容,每天都会因课堂态度和着装问题发生口角。
“煌梨同学。你连上课时保持安静都做不到吗?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吧。这样简直跟对牛弹琴没什么两样。”
下课后的休息时间,美铃这样对煌梨说道。
“哈啊?烦死了。别管我啦。”
“话说,会长脸超红的哎。笑死我了w”
“会长太较真啦。放轻松点嘛w”
辣妹们像是袒护煌梨一般,纷纷回击美铃。美铃之所以在辣妹团体中特别针对煌梨,是因为她总是对美铃采取彻底的反抗态度。无论美铃向她抛出多么切中要害的正确言论,她都会反其道而行之。尤其是变成这样之后,煌梨更是顽固不化。平时的话,周围的辣妹或学生劝解一下也就结束了,但今天不同。煌梨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
“你闭嘴听我说就自顾自说个没完!要是那么看不惯我,我就跟你干一架啊!”
气势汹汹地,煌梨从坐着的椅子上站起身来。不,是试图站起来。辣妹同伴无意中踩到了煌梨松开的鞋带。势头未减、失去平衡的辣妹猛地撞上了面前美铃的脑袋。沉闷的声响在四周回荡,两人失去了意识。
“哇,看着好痛。”
“美铃同学,没事吧?”
并未完全昏厥的两人,揉着太阳穴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不是猴子,是野猪呢……”
“啊——,超痛的。你这家伙居然动手……”
“这是暴力行为哦。我会报告给老师的。请做好心理准备吧,煌梨同学。”
‘煌梨同学’。是的,就在美铃说出这句话的瞬间,在场的同学们心中都浮现出了问号。因为说出这句话的不是别人,正是煌梨自己的声音。
“煌梨,真的没事吗?总觉得你语气变得好像会长哦w”
“哈啊?说什么傻话呢加奈子。你才没事吧?”
煌梨用粗暴的语气回答道。但那声音毫无疑问是美铃的。而当她们睁开眼睛时,两人都察觉到了一件非常奇怪的事。
“为什么‘我’会在眼前?”
“为什么‘我’会在那里?”
理解了这超乎寻常的展开后,两人僵在原地,脸上浮现出的与其说是难以置信,不如说是厌恶与屈辱的表情。稍晚一步,理解了状况的辣妹同伴们交互看着僵住的两人,低声说出了结论。
“这该不会是,‘我们,交换了?’那种情况吧?”
是的,认真的学生会长糸崎美铃与辣妹高桥煌梨互换了身体。
〇
第二天早晨,美铃在薄薄的被褥中醒来。以煌梨的身体回到家后,最终谁也没回来,于是吃了饭就睡了。煌梨的房间实在难以恭维为卫生,到处散乱着脱下的衣服。
“……这样看来连替换的制服都没有呢。昨天那套应该没弄得太脏,就继续穿吧。但问题是内衣。”
美铃打开了衣柜,但里面并没有本该收纳的内衣类物品,或许是长期未使用,积满了灰尘。无奈之下,她只好从堆积如山、几乎看不见房间地板的衣服堆中寻找能穿的。美铃在房间角落瞥见露出一角的黑色蕾丝,便用力将其拽了出来。然后,她毫不犹豫地嗅了嗅那条内裤。
“嗯。没有奇怪的味道呢。真是的,今天放学后必须打扫房间了。”
美铃换上了不知何时穿过的内裤和同样随便拽出来的文胸,走向了盥洗室。镜子里映出一个穿着上下颜色不一内衣、头发蓬松的女孩,美铃再次真切地感受到身体已经互换的事实。一边想着头发也得染回黑色才行,一边寻找牙刷。起床后先刷牙是美铃的习惯。然而,她没找到想要的牙刷。说起来,昨天也没刷牙。
“难道这个家连牙刷都没有吗,真不敢相信呢。唉,要做的事情堆积如山啊。”
美铃轻轻叹了口气,不经意地看了看钟。时钟已经过了七点半,到了现在不马上出门就赶不上上学的时间。看来煌梨的闹钟似乎设定得非常晚。结果,美铃没能充分做好早晨的准备就去上学了。但是,美铃还没意识到一个重要的问题。她本该思考,自己明明有洁癖,为什么昨天能穿上那件衬衫呢。是因为刚起床头脑不清醒,还是有别的原因,美铃自己也不得而知。
〇
“早啊——煌梨酱。……啊,是会长来着。抱歉抱歉。”
刚一坐到座位上,美铃就被后排座位的女同学搭话了。说起来,煌梨座位周围大体上比较吵闹,和美铃原本坐的、由相对安静的人围着的座位氛围似乎不同。美铃有些生硬地回了声“早上好”。虽然她有早晨主动打招呼的习惯,但被对方突然搭话的经验不多,美铃有点不知如何反应。看到打招呼的学生转向和其他同学说话后,美铃在课桌里翻找了一下,但除了吃了一半的点心盒外,没什么像样的东西。美铃基本上会在空闲时间读书或学习,但这类高雅的东西当然不会出现在煌梨的课桌里。煌梨在这种空闲时间会做什么呢,美铃正这样想着打发时间,后排座位变得吵闹起来。
因为无事可做,美铃回头看去,发现那里聚集了一小群人。她对处于人群中心的人物没有印象,以为是其他班级的学生。而下一秒,她就意识到了这个猜测是多么错误。那个人物用对美铃而言非常熟悉的声音说道:
“哦——,会长是素颜嘛ww不好好化妆可不行哦——”
以面目全非的姿态,现在美铃身体的主人煌梨,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什……诶?哈啊?你难道是……”
美铃呻吟着,仿佛话语哽住,又仿佛绝不愿接受这个现实。对美铃来说,比起愤怒,失落感更为强烈。至今为止自己建立起来的一切,一瞬间,而且偏偏被自己最讨厌的人物彻底破坏了。耳朵上打着的耳洞,大大敞开的制服胸口。短到内裤一览无余的裙子,闪闪发光的指甲。以及紧绷大腿的紧身袜,清晰地勾勒出年轻女孩特有的丰润肉感。
“会长意外地身材不错呢——。该说很有打扮的价值吧。”
煌梨一边用昨天还是属于自己的脸,做出平时自己绝对不会化的浓妆,一边可爱地歪着头,在耳边低语。
“那么,马上要上课了,再见啦♪”
之后,一如往常的一天开始了。只是,周围似乎对互换的两人不知该如何对待,这不仅是学生们,连教师也不例外。
“好,那么这里,糸崎。你来回答一下。”
数学课上,教师千里用粉笔指着写好的算式。美铃应了声“是”站起来,这时千里清了清嗓子,对美铃指出:
“不对,你是高桥吧?我问的是糸崎……啊,对了,现在你是糸崎来着?算了,下次再问,你先坐下吧。”
“……是。”
美铃这样说着,红着脸坐下了。而关键的煌梨呢,既没拿出文具也没拿出教科书,正无聊地望着荧光灯。美铃在学校里尤其绷紧神经,所以看到全班同学中唯一一个摆着傻乎乎的表情凝视虚空的滑稽模样,实在有些可笑。发呆了好一会儿后,她才终于“呜哇,叫的是我吗”地惊讶着,开始读黑板上写的算式。稍微思考了一下动作后,煌梨站起来回答道:
“嗯——……。我啊,糸崎美铃呢——,是个笨蛋所以完全不懂啦www”
哄地一声,教室里爆发出笑声。本该如此。平时的话,美铃会摆出一副理所当然会做的表情,流畅地说出满分的答案。她绝不是那种会贬低自己是笨蛋来博取笑声的性格。煌梨满意地点点头,对用美铃的身体装傻取得预期效果感到满足,然后坐下了。对这个滑稽的段子没有笑的,只有美铃一人。她一边用看垃圾般的冰冷视线俯视着煌梨,一边等待自己被点名。
“唉,就算交换了内在还是这副德性啊。好,高桥。你来把正确答案告诉这个笨蛋。”
终于轮到自己的美铃,带着充满自信的表情站起来,看向算式。然而,那份从容的表情立刻消失了。美铃不知道这道算式的答案。但这毫无疑问应该是前天预习过的问题。前天的美铃轻松解开了这道题,更进一步说,这是那种解不开这种基础题会感到羞耻程度的问题。明明清楚到这一步,美铃的头脑却完全可以说没有运转。
“……我不知道。”
“是吗。那么下次上课前请复习到能理解为止。”
美铃因羞耻与懊悔而扭曲着脸,坐回椅子上。结果,美铃连课程的一半都没能理解,拼命地用潦草的字迹抄写着黑板上写的数列和教师的话。煌梨在后面座位上看着美铃这副拼命的样子,露出了得意的、带着恶意的微笑。
那天放学后,美铃在处理大量的文件。这是学生会的工作,当然,现在拥有学生会长的身体的煌梨不是会做这种麻烦事的性格,所以美铃在处理积压的工作。即使不处理这些工作,所有责任也会落到煌梨头上,但考虑到身体换回来的情况,美铃继续做着学生会的工作。然而,一想到如果换不回来,煌梨可能什么都没做就能得到‘优秀学生会长’的地位,美铃就感到无比郁闷。或许是出于压力,她无意识地抱怨着“怎么可能嘛”,但并未意识到这原本不是自己会说的那种话。
“好啦好啦,一定能换回来的。请放心吧会长。我也会帮忙的。”
在美铃旁边给文件盖章的副会长奈良井微笑道。
“唉,那个女人的扁桃体里是不是连蛆虫都生出来了?”
“扁桃体在喉咙哦,会长。”
“是这样吗。算了,是头。那头母畜的脑袋里装的肯定不是脑浆,而是粉红色的妄想吧。”
美铃焦躁地咬着指甲,开始抖腿。奈良井叹了口气,远远地看着美铃正在处理的文件。那份写得极其潦草的文件满是错别字和漏字,实在不是能拿给人看的水平。
“嗯,今天的学生会长看起来很累的样子,剩下的我来处理吧。明天也休息,会长请好好休息。”
听到那句话的美铃,毫不掩饰地露出了“太走运了!”的表情。平时的美铃,以她那过于耿直的认真劲儿,肯定会坚持“交给自己的工作就要自己完成”的原则。奈良井虽然对美铃那副表情感到烦躁,但更不想再替美铃誊写那拙劣的字迹,于是笑着送她离开。就这样,美铃闪闪发光的一天落下了帷幕。
〇
第二天,美铃被窗外照进的阳光唤醒。看来她是在书桌上睡着了。昨天为了挽回失误,一回来就扑到书桌前,但似乎努力没什么成效。笔记本在抄写到问题公式的地方就断了,等号后面还留下了一滩口水渍。结果,复习一事无果而终。尽管已经是连续两天穿同样的衣服,美铃也没打算换,径直打开了冰箱。本想吃点迟来的早餐,但打开的冰箱里几乎空空如也。从房间的简陋程度也能预料到,看来高桥家相当贫穷。要吃饭似乎得先去购物才行。
“原来如此,这个世界是铁了心不想让我学习啊。”
昨晚一题都没解出来就睡过去的美铃,有气无力地关上了冰箱门。
基本上,美铃外出时的服装是统一的。那就是白衬衫配黑裙子。作为妙龄少女的穿着,或许略显朴素,但美铃本身底子好,只要不是品味太差,穿起来总是合适的。而且,类似制服的装扮对她来说也更轻松自在。于是美铃从地上堆积如山的垃圾堆里,拽出符合这一特征的衣服穿上。衬衫虽然皱巴巴的,但她毫不在意地套上袖子,出门去了。
天气晴好,正值午饭时分,闪闪发现了提着购物篮前往附近超市的美铃。按理说,近在咫尺的美铃也应该注意到闪闪,但她偏偏没发现。结果,直到闪闪走过、出声打招呼之前,美铃都没意识到眼前的人就是原来自己身体的主人。如果是昨天的闪闪,还残留着丝崎美铃的影子。但时至今日,闪闪已经彻底改头换面,以至于身体的原主人美铃都迅速认定那是与自己不同种族、今后也不会再有关联的人。
“哎呀?这不是会长嘛。好久不见——话说,还是素颜啊?怪丢人的,别老跟熟人碰面啦——?”
被这么搭话的美铃,仍然没认出眼前是谁,歪着头一脸困惑。漂染得有些过度的金发,以朱红色眼线为主调的艳丽妆容。精心修整的眉毛和桃色唇彩,透出一股成熟的气息。服装大胆地露肩,灰色针织衫强调着胸部线条,下身穿着紧身到臀部轮廓毕现的裤子,还佩戴着项链、耳环等饰品。旁边站着一个看起来像大学生、流里流气的男人。对美铃来说,与其说眼前这个自己的身体有印象,不如说旁边这个男人更眼熟。她记得,那是几个月前试图搭讪自己,却被狠狠拒绝的男人。因此,美铃认为对方要么是认错人跟自己搭话,要么就是这男人的报复。
“哟——!小闪闪。抱歉啊——,上次你跟我告白我给拒了。我有女朋友了嘛——。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男人一边说着,一边得意地把旁边的闪闪揽到自己肩上,嬉皮笑脸。闪闪也半推半就地依偎在男人身上。
“啊哈哈,不对不对啦,现在是我叫闪闪哦!啊——,说起来你跟会长也认识对吧?我啊,对他挺在意的——。拼命追求他,可他完全不回头看我呢——,不过,变成会长的身体后一下子就OK了,是不是很过分?ww”
“哈?眼前这家伙不是闪闪吗?不行了ww搞不懂了www”
从“闪闪”这个词,美铃终于理解到眼前这个黏着男人、笑得粗俗的女人,就是自己的身体。然而,无视于无法接受事实而哑口无言的美铃,眼前的两人继续着对话。
“话说啊,你老妈真烦人。对我的穿搭说三道四的——。”
“说到穿搭,眼前这个……呃,叫啥来着ww。这妹子也挺惨的嘛。素颜,还穿着皱巴巴的衬衫。简直像快撑不下去的OL,笑死ww”
“喂ww,过分了——ww不过她好好化妆的话应该也能挺不错啦www”
这时,美铃的身体里莫名涌起一种类似自卑感的负面情绪。奇怪。自己明明比这帮人正经得多,平时应该是能嗤笑这些没前途的家伙的立场才对。嫉妒——那个自己曾经看不起的女人,却比自己先交了男朋友,一脸幸福地笑着。要是以前的我,肯定能钓到比这男人好得多的对象。美铃被这种原本根本不会考虑的、无聊的情绪所摆布,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逃离了现场。
〇
从那以后,美铃的人生,开始了真正的坠落。
变成『闪闪』的美铃,逐渐失去了在学生会中的地位。频繁出错、犯低级失误,连揶揄美铃“没用”的新人的一半工作都做不好,最终被排挤到了边缘。
“咦?工作不行,长得又丑,为啥那家伙是学生会长来着ww”
“给她投票的家伙绝对是傻子吧ww”
听着这些就在眼前的窃窃私语,工作也不再分配给她,美铃变成了一个无所事事的存在,终于有一天,她不再去学生会了。
与此形成对比的是,闪闪在班级内确立了稳固的地位,总爱炫耀自己的男朋友。因为美铃退出了学生会,没什么特别的事可做,整天发呆,闪闪便以特意找她说话为乐,看着美铃一脸嫌恶地无视自己成了她的日常。原本就毫无社交能力,仅以优秀为唯一长处的美铃,失去了这个长处后,在班级里也变得孤立了。
在这种境况下,美铃为了某种程度上逃避现实而投身于学业。闪闪天生就不是学习的料,所以美铃花了很长时间才找回学习的感觉,而且无论她多么想高效完成,那不习惯思考的大脑总是昏昏沉沉,不肯好好工作。结果,美铃没能升级,和身为后辈的副会长同班,被当作碍眼的存在对待。用尽剩余的全部高中生活,美铃的成绩终于勉强提升到中下水平,具备了能报考附近私立大学的学力。顺带一提,完全不学习、尽情享受学校生活的闪闪,成绩则是中上水平。而且,在未能找到任何恢复交换的线索的情况下,美铃推迟了一年毕业。
然而,美铃的心情是明朗的。这样一来就不会被闪闪嘲笑了,也不会被后辈用随便的口吻说话、被看不起了。跌落到比交换前的闪闪还不如的地位的美铃,甚至忘记了原本自己处于何种立场,接受了这短暂的喜悦。多亏了美铃平日的努力学习,她得以进入附近的私立大学,她相信可以借此重置人际关系,迈向新的人生。但众所周知,现实并未准备这样的幸福结局。本就近乎为零的美铃的社交能力,经过漫长的孤独生活,终于跌至负值,即使有人搭话,她也一句机灵的回答都说不出来,瞬间冷场。曾经由优秀支撑的高度自信如今也已消失殆尽,对自己说的每句话都无法确信的美铃,在课上课下都常常保持沉默,像蚕蛾一样紧闭着嘴,含糊其辞。即便如此,美铃也只能安慰自己,至少闪闪不在身边,还算好了。
不知是偶然,还是命运,美铃再次见到了那个她再也不想见到的对手。曾被认定必上东大的丝崎美铃的现状,是在一所三流大学读大二。而闪闪又一次作为美铃的学姐,将在未来三年里继续君临其上。那个曾被自己看低的对手,以无法撼动的学姐身份,在美铃面前得意地笑着。
“会长——。好久不见啦——。过得还好吗——?”
带着社交性的、成熟的笑容,闪闪向她搭话。美铃嫉妒起那张只能做出生硬表情的脸,如今却展现出如此丰富的表情。嫉妒——那是过去闪闪对美铃怀有的感情。
“哦,是美铃酱的后辈?好可爱啊ww”
闪闪旁边,一位学姐模样的女性挥手打招呼。美铃完全听不进那位看似待人亲切的学姐的话,脑子里反复咀嚼着刚才眼前这位学姐说的话。美铃酱。她那样称呼闪闪。对美铃而言的自我认同。那就是相信自己不是那个脑子笨笨的闪闪,而是容貌秀丽、头脑聪颖的美铃。美铃就是靠着那点微不足道、甚至不及碎屑的自尊,忍耐着度日。即使自己被当作闪闪对待,只要心里想着这点,就能勉强熬过每一天。当这个自我认同被从根本上摧毁时,美铃失态地发出了与场合不符的大声喊叫:
“我才是美铃才对啊!?”
美铃歇斯底里的声音,吸引了全场的目光。不想扯上关系的眼神,在这种公众场合大吵大闹……诸如此类轻蔑的视线。美铃对场面的变化浑然不觉,肩膀颤抖着,情绪激动。但长久以来,别说大声喊叫,连正常对话都很少进行的喉咙已经嘶哑,发不出后续的声音。这个对美铃而言或许是挽回人生的转机的行动、话语,被试图控制场面的闪闪的声音打断了。
“啊——,那个……。闪闪酱好像有点激动,我先安抚她一下哦。”
〇
“刚才那算怎么回事?”
把美铃带到空教室后,闪闪开口第一句话就脱下了至今为止维持体面的外在伪装,语气严厉。
“什么怎么回事,我就是美铃啊!为什么你在用我的名字被称呼!?”
“哈啊,会长你意外地挺笨呢ww难道要跟以后遇到的每个人都说,我是和美铃交换了的闪闪哦——?会被当成脑子有问题吧。就像现在的你一样www”
“啧!说到底要不是和你交换,我根本……根本不用遭受这种悲惨的境遇!把我的身体还给我!”
怒火冲昏头脑的美铃,更加歇斯底里地叫嚷起来。闪闪对此嗤之以鼻,轻蔑地失笑。说到底,就算被要求归还,也并非闪闪夺走了美铃的身体。这主张根本找错了对象。想到她连这都不明白,闪闪甚至对美铃产生了一丝同情。
“哈?怎么可能还给你ww一开始虽然觉得是超讨厌的家伙的身体,但现在可以自由买衣服,不用学习也天生聪明,拿学分什么的轻松得很。”
故意地,闪闪顺着美铃的主张说下去。看来现在的美铃脑子不太好使。事到如今要是被她谋划交换回来就麻烦了,不如在这里让她明白自己对她而言是连反抗都无法做到的强大存在,以后会更轻松。
“话说啊,你到处说自己是和我交换了的,谁会信?就凭你现在的状况,我觉得很难哦。”
那是自然。与待人亲切、相当优秀且拥有校内数一数二美貌的绮罗理相比,美铃实在太过寒酸。一头蓬乱疏于打理的长发,常年承受压力而粗糙的皮肤,不施半点脂粉。高中时代尚有校服装点尚可,如今美铃所穿的私服,实在难以恭维有时尚品味。再加上成绩平平无奇,即便自称是那个成绩优异的“美铃”,也绝无可能被认可。
美铃咬紧了嘴唇。正因为她比任何人都更切身地明白,绮罗理的主张是无可辩驳的事实——这个人正是美铃自己。连争吵都算不上。美铃早已被绮罗理的三言两语彻底击溃。面对正论,美铃根本无力反驳。
“哇哦,哭啦?笑死人了ww那个会长居然露出这么丑的哭脸,班上的家伙们绝对想象不到吧www”
一阵嗤笑过后,认定美铃已无反抗之意的绮罗理,将美铃留在原地,径自向前走去。
此后,绮罗理一帆风顺地大学毕业,抛下美铃投身社会的惊涛骇浪之中。这位昔日校园风云人物的消息,偶尔仍会流传回校内。据说她如今已与一流企业的社长结婚,正享受着名流生活。美铃听闻这些传闻,蜷在陈旧的榻榻米上吸溜着杯面,不禁幻想:倘若自己真是那个“美铃”,又会度过怎样的人生?她想象着这些无济于事的“如果”,拼命逃避着当下的自己。
完
美铃坏结局
【リクエスト】 美鈴バッドエンド
我是Melikuri。感谢您的委托。我想在此期间点赞的人一定都和我一样是非现实主义者,请允许我擅自感到亲切。
话说些题外话,我这一生都尽量避免与人过于亲密。当然,完全避免是不现实的,我知道总有一天会不得不产生交集,但是……现在我真的能理解那些希望人类灭绝的人的心情了……时间太紧张,最近游戏和创作都无法进行。主要是人际关系的缘故。
言归正传。关于这次委托,这真的是打算作为全年龄版本委托的吗……我吓了一跳。这是第一次尝试。因为一直以来我都是以“交换身体就是色情!”为前提进行创作的。所以如何将其改良成全年龄版本让我相当苦恼。非常担心内容是否能让大家满意。
已经到了岁末时节(虽然即将结束),我现实中的日程也变得极其繁忙,所以下一次投稿可能需要再等一段时间。对于即使数月没有更新仍在等待的关注者们,我深表歉意。顺便一提,关注者不仅没有减少反而略有增加,这让我有些意外。那么下次再见啦。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