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乞讨池

The Begging Pool
这发生在我那幅同名画作所描绘的事件之前不久。叙述者是一名“冰之女王 Homo regina frigus”男孩,他住在由女神教会某个分支运营的孤儿院里。我想借这个男孩之口,探讨他对自身信仰,以及在这残酷母权社会中所处位置的思考。 如果你还没读过我为这个世界观写过的其他作品,这或许是个不错的入坑起点。 画作在此:illust/104366660
我叫蒲公英,是个霍莫·雷吉娜·弗里格斯男孩。在我国,给男孩取名的传统是用杂草或昆虫的名字,而女孩则通常以鸟类命名。这个传统在一些地方已经不那么流行了,但在霜木林这里依然相当普遍。我已经十二岁了,作为男孩,这意味着我的身高基本已经定型,尽管我比九岁的妹妹赤颈鸭矮了不止一个头。霍莫·雷吉娜·弗里格斯的孩子就是这样。男孩在生命的头几年长得最快,之后就再也不会比五六岁的女孩更高了。女孩在最初几年也长得很快,但和我们男孩不同,她们会一直长高变强,直到二十岁出头。

霍莫·雷吉娜·弗里格斯的女孩即使年纪尚小,也往往高挑、强壮又美丽。这是因为她们都承载着女神的神性,这使得她们即使在如此寒冷严酷的国度,也能照顾好自己并生育许多孩子。另一方面,霍莫·雷吉娜·弗里格斯的男孩却瘦小又孱弱,这意味着我们不需要太多食物就能存活,因为我们唯一的生物学目的就是为繁衍提供精子。当然,只有某些男孩会被选中,所以我们其余人的唯一工作就是随女孩们的心意服侍她们,并为她们的消遣承受许多痛苦。和女孩们相比,我们的身体实在脆弱又娇嫩,对寒冷、疲惫和各种疼痛也敏感得多,所以受苦这件事倒是来得挺容易。

可能每个霍莫·雷吉娜·弗里格斯男孩都这样吧,但我真希望自己生来是个女孩。我讨厌自己这么瘦小又软弱,一直渴望能像女孩们那样强壮美丽。而且,尽管我们弱得多,但在学校里,每天早晚的清洁和维护工作却总是由男孩来做,回到家后,通常也还是我们得包揽所有家务。在学校里,他们不会体谅男孩有多弱,所以我们甚至在体育课上必须达到和女孩一样的体能标准,达不到的话,就得额外加练作为惩罚。而且在这个国家,包括学校在内,根本没有男孩的公共厕所,所以尽管男孩必须比女孩更早到校,也必须更晚离开,我们却得在这么长的时间里一直憋着,连厕所都不能上。即使在家里,通常也是男孩一放学回家就得开始干活,这意味着我们得等更久才能上厕所。

好像这些还不够似的,男孩还必须严格管理体重,以保持纤细娇小的体型,包括每餐前强制称重,就为了看看我们是否瘦到被允许进食。我知道我们发育不良的身体不需要像女孩那么多食物,所以男孩从来没有早餐,能吃上午饭或晚饭就算幸运了,但我们新陈代谢快,加上对疼痛敏感得多,所以少吃一顿饭总是痛苦得难以忍受。

男孩晚上还得做额外的作业,以弥补我们天生资质的不足,所以除了作业,再加上总是要做的家务和额外训练,我们几乎没什么时间睡觉。而且,为了确保我们在学校一整天都筋疲力尽,学校还要求我们化妆,这意味着我们得早早起床来涂脂抹粉。我们还不能马虎:如果有人看出我们化了妆,我们会有麻烦;如果看起来不够可爱,我们也会有麻烦。我们学校要求使用一种不会因为男孩哭泣就花掉的化妆品,但正因为它防水,一天结束时卸妆就得花更长时间,这意味着睡眠时间更少了。当然,女孩们根本没必要化妆,因为她们天生就美丽。
但是,尽管我讨厌当个男孩以及随之而来的一切,我并不觉得男孩受到了不公平的对待。让男孩尽可能受苦是女神的旨意,因为生为男孩本身就是我们前世犯了重罪所受的惩罚。我们应该记得自己前世做了什么,好反省自己的罪过,但我实在太笨了,所以不太记得前几世的事。不管我做了什么才投胎成男孩,那肯定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想这就是我不记得的原因,不过孤儿院的修女们说我已经是第387次转世成男孩了。她们也说,如果我完全顺从女神,并以受苦作为忏悔,那应该只需再当几百世男孩,就能重新投胎为女孩。在我刚以现在的身份出生的时候,只要我在每一世都好好受苦,本来还应该有423世要当男孩,但因为每一个Homo regina frigus女孩和女人也都是女神,所以任何女孩只要一时兴起,就能判男孩多转世多少世就多少世。这就是为什么我剩余当男孩的世数不降反升。

女神教会的一些分支认为,即便转世几千次,男孩最好的下场也就是投胎成虫子之类,那总比当男孩好一点。所幸,管理这所孤儿院的教会分支对男孩宽厚得多,只要我们每一世都足够努力地好好赎罪。当然,因为我连自己当初——还是女孩的时候——到底做错了什么都不记得,我恐怕得比平常当更久的男孩,就当是罚我太笨。无论如何,我等不及想再当女孩了,所以不管要多少世,我都会继续尽力争取宽恕。

不过,我也不是一直都这么虔诚地赎罪。在和我姐姐来到孤儿院之前,我被宠坏了,但现在我明白,严苛的对待对男孩是好事,因为多受苦能帮我赎清前世当女孩时犯下的错。我觉得我妈妈并不懂这个道理,所以她对待我几乎和对待我姐姐一样好。也正因如此,她被送进了再教育营,而我和姐姐被送到了这所孤儿院。那时候,我甚至不明白,为什么我那可耻的男孩部位得锁在这只由尖锐金属丝制成的、紧得要命的贞操笼里。修女们让我把生殖器塞进雪里,好让它们缩到刚好能勉强塞进笼子的时候,我哭得稀里哗啦。

因为笼子太小,无时无刻不痛,就算阴茎完全疲软也一样。当然,当我真的被挑动到阴茎试图勃起时,那更要痛苦得多。如果你不是Homo regna frigus,可能会觉得避免勃起没那么难,但对我们来说不幸的是,女神似乎确保了Homo regina frigus男孩全都对性唤起非常、非常敏感。修女们为了利用这一点,在孤儿院里穿的制服都紧贴身体,好让每一处曲线都毫不留情地挑逗院里的男孩们。更糟的是,我们那一长串日常杂务里还包括帮修女穿脱衣服、在她们沐浴时伺候,以及她们随时想要时用嘴让她们高潮。当然,男孩在学校里本来就得为女孩的压力释放课间做这件事。Homo regina frigus女孩也很容易动情,但既然她们不该受苦,她们在学校一天里会有课间,用男孩的身体来释放压力。这些课间对所有男孩都是折磨,因为我们得一次又一次忍受服侍她们却自己得不到任何性释放的挫败。当然,那些还能勃起的男孩所经历的痛苦和挫败,和我们孤儿院男孩在迷你贞操笼里忍受的相比,根本不算什么。
当我第一次不得不戴上那个笼子时,我以为那只是一次性的惩罚,最多持续几分钟;即便我的阴茎因为寒冷缩成了一团,那种痛楚也让我无法想象修女们会让我戴满整整一个小时。说来丢人,他们刚把笼子锁上的时候我就又哭又求,求他们赶紧给我摘下来,那时的我真是被宠坏了。因为我的下身被雪冻得缩着,修女们好不容易才把笼子套上去,所以一旦我的阴茎开始恢复平时的尺寸,那些金属丝就真的开始咬进我最娇嫩的皮肤里,疼得我歇斯底里地尖叫大哭。我什么条件都肯答应,只要他们肯打开我的贞操笼,换什么别的惩罚都行。我当时确实知道,作为男孩,女人吩咐的事我都得做,无论能不能摘掉笼子,惩罚也得认,但那时候我太没规矩了,因为我妈一向对我太温柔,把我惯坏了。

现在,半年过去了,我很确定这辈子都要戴着这个笼子了,除非被指派某些 duties 或惩罚时才例外。而如果哪件事需要修女取下我的贞操笼,那么毫无疑问,在折磨远没结束之前,反而是我会求着他们再给我戴回去。

我也不是就习惯戴着了。疼成这样怎么可能习惯?当然,本来也没打算让我习惯;修女们说,我得学会把注意力放在痛上,才能好好反省,不被别的东西分神。也就是说,哪怕我在写作业、铲雪或者洗脏衣服,也得全程关注贞操笼和其他伤处传来的痛,让痛觉一刻都不动摇。要是我同时有别的痛,比如肚子饿或者憋尿,就得把所有痛一起关注,完完整整地感受,不屏蔽任何一样。这不容易,因为剧烈的痛还是会让我忽略轻微的,但我练得多了,确实有点进步了。

薇姬(Wigeon)正在受训当修女,她因为修女们那些用以示敬女神的锻炼,已经变得很强壮了。我却觉得自己在变弱,因为我们男孩几乎吃不到什么饭也喝不到水,加上杂务缠身,往往一两天里都睡不上三十分钟左右。除此之外,我们还得去霜木小学(Rime Wood Elementary School)上课,孤儿院的男孩们每天还有锻炼,外加修女们的额外课。那些课很多时候就是男孩们的惩罚环节,好帮我们更诚心地反省苦难。

就算我们再努力,修女们也总能挑出理由罚我们。她们特别喜欢的一招,是让我们回忆前几世里某个具体时间日期受过的某次惩罚。有时是出生前几年,有时是几十世之前。我总拼命想某种很惨的酷刑,因为要是想不出来,修女会罚得很重。男孩是不该有想象力的,所以我想到的任何事必定在某一世发生过,哪怕我笨,记错些细节也不要紧。有时我什么都想不出,或者想出了,修女却说记错了,照样罚我。

修女们都得把身体练到完美,以表对女神的虔诚,所以个个力气惊人,她们用的鞭子也是专门设计得尽可能疼。即便这样,我觉得鞭打也没那么糟,只要不是那种要我摘掉贞操笼的惩罚就好。

除此之外,孤儿院男孩还得在学校午休和周末被派去为教堂收供品。这总是很难熬,因为要拿到捐献得做那些事。要是钱凑不够,罚得比想不出前世惩罚还狠,而那种惩罚向来非常、非常惨。
今天在我们学校70分钟的午休开始时,Widgeon带我到镇上某个地方去做我中午的乞讨。虽然穿过雪地到这里路很长,但我必须跪着跟在她身后,双臂伸出、掌心向上,这是孤儿院男孩基本的乞讨姿势。我们不被允许把屁股搁在膝盖上,也不许手臂碰到身体的任何其他部位,所以我们会向冷空气中散失更多热量。我跟在她后面时,她用戴着手套的一根手指甩着一个小布袋子逗我。这是我今天早上在她让我连续饿了六天之后,允许我准备的学校午餐。

即便我被允许吃饭,我能吃到的也只有一种在这里野生生长的、哪怕冬天也很猖獗的杂草的苦草籽。孤儿院男孩每天的杂务之一,就是从教堂院子、学校操场以及任何能找到的地方采集这些杂草。当然,大雪过后采集会相当困难,男孩熬夜整晚拼命找几株草来做第二天的饭也是常事。草籽高纤维、低热量,但只要吃够量,就含有男孩生存所需的所有营养。当然,不管男孩采了多少草,能不能吃上,还是由修女们决定;他辛苦找到的食物也可能直接被扔进垃圾桶。即便男孩吃不到草籽,杂草的其他部分还能利用:叶和茎的纤维可以晒干、编织并染色,做成孤儿院男孩衣服用的粗布。做起来很费工,布又脆弱又刺痒,但总比像我现在这样光着身子好。

“你今天真慢,”Wigeon转过身面对我说,“我猜你用乞讨姿势走这么远,膝盖挺疼的吧。但要是跟不上,那些淤青也没什么意义,懂吗?既然你没法更听话,我想今天也没必要喂你。而且不用说,像你这种懒男孩不该睡觉。嗯,我想今晚又得给你加更多杂务,而且不许去采草!不过我超级好心,如果你能想起前世里的某个细节,今天就让你吃和睡。在女神历28351年5月16日早上,你二年级老师给了你什么惩罚?”

“修女,求求您,”我向她乞求,“我已经六天没吃东西了,而且超过两周没被允许睡觉了……”

“哈?你是男孩不就没事吗?我猜你是不知道答案,但至少该猜猜吧?我是说,不管怎样我都会罚你,但要是你能给我个像样的回答,这次我也许不会太狠。”

我试着想点什么,可又累又饿。即便如此,还是想到了些什么,于是我决定照那个说,只希望没记错:“我、我想起来是被按在木长凳上趴着打板子……”我开始说,“但之前,老师从茶壶里把开水浇了我屁股的整个后侧和大腿后头,好让打板子更疼……我记得那凳子因为用得多特别光滑,所有女孩都边看我受罚边咯咯笑。我想她们一定很爱看男孩那样被罚……老师又高又壮,用一把长柄板子,是某种很密的木头做的,上面有孔。她每下都全力打,我因为哭得太厉害数不清次数,好几次得从开头重来。屁股和大腿后头除了开水烫的伤,又全是血和淤青……”

“那板子是什么木头做的?”Widgeon带着残忍的笑问。这回我真想不出任何东西。我连很多树的名字都不知道。我可以猜,但关于打板子的其他细节像女神赐礼般冒出来,她却似乎没那么大方告知老师板子的木料。她让我记得其余打板子的过程却偏不记得木头种类,一定是在捉弄我,也就是说,若想她原谅我,我还得受更多苦。

“我、对不起,”我难过地说,“我想不起是什么木头了。我很笨,对不起。请罚我的无能吧。”
“那么,你以为我把你带到这里是来干什么的?”赤颈鸭露出一个可爱的微笑答道,“这个乞讨池离所有店铺都最远,所以你别指望会有很多人路过往你的乞讨瓶里投硬币。也就是说,你得格外努力才能完成你的捐赠定额。还记得上次你没及时完成,我在你的转世循环里多加了一世当男孩吗?你哭着求我原谅的样子可真可爱,一想到你得再熬过整整一辈子、每天至少都要受这么多的苦。”

“我猜你肯定是特别讨厌当男孩,因为我觉得修女们第一次给你戴上贞操笼的时候,你都没哭得这么惨。你满心只想当个女孩,却因为哪怕最微小的过错,就一遍又一遍地转世成男孩,想必一定痛苦极了。”

“好吧,为了给你点额外动力好好干,这次我当场就判你再多当五世男孩,就当找点乐子;要是今天你得加班才能完成捐赠定额,我就在那之上再加十世。所以今天你要替我好好受足了苦,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