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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铜像玛丽卡

ブロンズ像マリカ
深川deepseek-v3.2-nvfp4
这也是之前在某处刊登过的故事简介。这是其增补版。标题也有些不同呢。 那时候还说着“故事发展不起来”之类的话,这次却发展过头到无法收拾的地步了…… 与去年年底在这里写的《跳蚤市场》似乎有关联又似乎没有……
其一。

美术馆开馆十周年纪念活动决定设置活体雕像(活着的青铜像)。
在接待处负责综合引导的我,被询问是否愿意扮演青铜像。
据说设定是正门旁女性青铜像被注入了生命……

因为我的身高体型与青铜像相近(这类青铜像往往注重外观,与普通人体型相差甚远,但这尊青铜像却很接近常人。因此有种奇特的真实感),而且引导员本身就是青铜像这个点子或许很有趣……于是我被选中了。
……这样写来,听起来像是被硬塞了什么麻烦事,但其实并非如此。对于爱好角色扮演的我来说,只要把这当作也是一种角色扮演,反倒是求之不得。

由特殊化妆专家组成的团队成立,从活动前一天开始准备(一些前期准备工作,想必很早就开始了)。
当然不可能全裸,所以从脖子以下到手腕脚踝,都要穿上覆盖全身的紧身衣(名为紧身衣,实则近乎玩偶服或模特假体)。
我仰面躺进紧身衣的后半部分。然后盖上前半部分,对齐边缘的凹凸处,用专用粘合剂粘合。
紧身衣的质感和颜色都与青铜像一模一样。同时也兼具了为匹配青铜像体型而做的修正。有些部位略厚,但这巧妙地起到了保温作用,看来长时间待在户外也没问题。关节部分可伸缩,所以不影响身体活动。
青铜像是光头。所以我也用酒红色头套变成了光头。从脖子往上,以及手腕脚踝以下的部分,用不易掉色的油彩涂成青铜色。脸部则通过加深阴影等手法,向青铜像的面容靠拢。

妆容在清晨完成。镜中映出的,是一尊青铜像。我身体一动,青铜像的身体也随之而动。
似我非我,在这夹缝中摇摆不定的情感。虽然角色扮演时多次体会过,但这次却不可同日而语,仿佛强烈的巨浪一口气涌来。
扮演非角色、仅仅是“物”的对象,这还是第一次。有种难以言喻的奇妙兴奋感。
“这就是……我……?”
角色扮演时进行贴近角色的化妆。我本来自信满满,但终究是业余水平。专业化妆简直是异次元的世界。唯有惊叹不已。

化妆结束后,练习姿势和步态。与角色扮演时的姿势和步态有许多重合之处,某种意义上感觉像是复习。

正门旁的青铜像连同底座被撤走,换上了新的底座。我站上去后,包括底座在内,前后左右都用隔板围了起来,我从外面就看不到了。
正式上场前稍事休息……应该可以吧。

纪念仪式开始前不久,隔板被撤去。我保持姿势一动不动,迎接宾客入场,仪式开始。
双脚都踩在地上还算轻松,但右臂微微抬起,渐渐开始累了。来宾致辞好长啊……

流程安排是,当司仪或宾客叫到名字时,我就挥手回应,从底座后的台阶下来,小跑上舞台。司仪会简单问几个问题,我回答后仪式结束,可是……
咦?青铜像叫什么名字来着?作品标题是《迈向明日》,但青铜像本身有名字吗?
连在美术馆工作的人都不知道,外面的人就更不清楚了吧。作品标题很常见,总不可能是“明日酱”吧。到底会被怎么称呼呢?我。
……脑子里正转着这些念头,注意力就被分散了。

就在这时。
“茉莉花酱~!”
司仪和聚集的主要是孩子们的人群在喊名字……那是我的名字啊。就算青铜像本身的名字含糊不清,怎么能用“我”的名字来叫呢?啊?
……虽然这么想,但这些事还是留到以后再说吧。

我不只是挥手,还一边做些略显刻意的可爱动作——虽不至于像棒球场啦啦队那样跳舞——一边走向舞台。男性宾客自不必说,女性宾客中也响起一阵骚动和欢呼声。
司仪把麦克风递过来。
“我从十年前美术馆开馆时就在这里,负责迎接和送别各位宾客。今天天气晴朗温和,但无论是雨天、刮风天还是雪天,只要宾客们前来,我迎接送别至今已匆匆十年。虽说十年是一个节点,但在这个节点的今天,承蒙在座各位的力量为我注入生命,我才能像这样活动。我感到非常高兴。谢谢大家。”
我自己也惊讶于竟然能如此流利地脱口而出这番话……同时,也有一种青铜像“降临”到我身上的感觉。
虽无法用言语说明,但就是那种“啊,来了!”的感觉。所以这是借用我身体的、青铜像的讯息吧。
这方面的感受,旁人大概百分之百无法理解,但青铜像确实降临了。
因此,我就是青铜像“茉莉花”,刚才心中的芥蒂也随之消失了。

仪式结束后。
身为青铜像的我引导参观馆内并配合拍照。
人越来越多,于是急需有人来引导扮演引导员的我,并疏导人流。多亏同事帮忙做了这件事,才得以在闭馆时间到来时没有发生大问题。

对我来说。
紧身衣虽然脱掉了,但头、脸、脖子、手脚上的油彩轻轻洗一下根本洗不掉,酒红色头套也摘不下来。
暂且换了衣服,但看起来像是青铜像穿着衣服,这本身也诡异到了极点。

青铜像四处走动会引发各种问题,所以请同事开车送我回家。
到家后立刻冲澡。将沐浴露和专用卸妆液混合,清洗头、脸、脖子、手脚,哎呀真神奇。妆容立刻脱落,露出了原本肌肤的我。酒红色头套也轻易取下,重新清洗身体。

至今为止无论扮演什么角色,参加什么活动,都未曾感受到的东西,此刻确实在这里。
从开始化妆到卸妆,虽不足24小时。我甚至觉得,自己一直以来是不是就是青铜像?因为青铜像在我心中是如此契合。
但是,这样的机会不会再有了吧。可是,如果还有机会的话,我想成为青铜像,我。

那个“机会”,意外地很快到来了。



其二。

开馆十周年活动。虽然还有一些企划仍在继续,但美术馆的日常似乎已经回归。

在接待处负责综合引导的我,无法忘记成为青铜像的那一天,每天回忆起来都会叹息……这样的日子。
工作中不能叹气,但内心郁结的日子。
真想索性大喊“青铜像就是我啊!”。成为青铜像的经历,就是如此萦绕在我脑海,挥之不去。
真正的青铜像已放回正门原处,看来我不会再有机会成为青铜像了。

就在这时。馆长传话“有事商量”。
闭馆后前往馆长室,馆长告知了令人震惊的消息。
“活体青铜像,评价很好呢。好像在社交媒体上逐渐扩散开了。所以啊。能不能请你作为活体青铜像来工作?先试行一个月。不过,这一个月要一直保持青铜像状态,生活方式也会有很大改变。所以不用立刻答复。希望你能好好考虑后再回复我。”

什·么!
要让我再次成为青铜像吗!而且还是连续一个月!?用了“先”这种说法,是不是意味着之后也有可能继续呢……。错过这次机会就没了。
“请务必让我做!拜托了!”
“喂喂喂。不只是变成青铜像那么简单。变成那样生活也会彻底改变。希望你也考虑到这一点,回家冷静思考后再答复我。”
“好的……”

回家时。我从员工通道出来,绕到正门,来到青铜像前。
“馆长说要冷静思考……但我心里已经决定了。我想成为青铜像,要成为……不,不对。是想变回青铜像。我想我们会比以前更长时间一起工作,请多关照。”
我对青铜像低语,轻轻鞠了一躬。

那晚。
“茉莉花酱,茉莉花酱”,不知从何处传来呼唤声。环顾四周也不明所以。正以为是错觉……又传来“茉莉花酱,茉莉花酱”的声音。
咦?谁?转身望去,本该在美术馆正门旁的青铜像身影就在那里。
“茉莉花酱,吓到你真抱歉。看外表应该明白,我是正门的青铜像。”
我对对方完全没有怀疑或恐惧之类的感觉,就这样全盘接受了“正门的青铜像”。

“茉莉花酱,你要成为青铜像了呢。刚才你跟我说话时,我真的好开心。今后能一起工作了。我才要请你多多关照。正门有青铜像,还有活着的青铜像……你是不是在想,这和典礼时的设定对不上啊?就当是我的分身不就好了。因为,我的名字也是マリカ(Marika)嘛。”
“诶……诶!?假的?真的?真的真的?”
“茉莉花酱是用汉字写的吧。我……该怎么说呢。因为制作者一边叫着‘マリカ酱、マリカ酱’一边创造了我,所以我是マリカ。但读音不一样。所以典礼上被叫到名字时,感觉像是自己被叫到,很开心。但是啊,我在这里待了十年,却没人知道我的名字……什么的。有点沮丧呢,真的。”
“那个……对不起。”
“茉莉花酱不是开馆时的元老员工,也是没办法的事吧。比起那个,再次请你多多关照。”
说着,青铜像拥抱了我……就在这时,我猛然惊醒。

刚才那是……梦……?
似真似幻。因为是梦所以什么都有可能……但刚才那番话,虽然没有依据,我却想全面相信。虽然感觉像是被梦牵引着,但就算是梦也好。
那尊青铜像,原来叫マリカ啊。感觉不像是外人,好像能和マリカ酱成为好朋友。

早晨。
我对正门的青铜像说了声“マリカ酱,早上好”后走向员工通道。
等不到闭馆后,所以在开馆前去了馆长室。
告知了愿意成为青铜像的意愿,并与馆长商量“难得要当一个月青铜像,想彻底投入去做”。
持续用特殊化妆来调整青铜像状态,对双方都很麻烦。于是,我提议:全身永久脱毛,以及据说有一种特殊的油彩,除了专用卸妆液外能维持一个月,如果把它涂满全身,不就能大幅减少维护了吗?
虽然想把口腔内部也变成青铜色,但这个果然还是得每隔几天用涂料漱口……吧。
还有另外两点。关于マリカ酱的建议(?),即作为正门青铜像的分身设定,构思活体青铜像的故事。另外,也获得了在馆内自称“青铜像マリカ”的许可。
在成为青铜像之前,作为暂时保持人形的状态……名牌已经换成了“マリカ”。

全身永久脱毛的费用也由美术馆承担,油彩也会请特殊化妆师们尝试调配。馆长继续说道。
“我觉得青铜像独自外出散步在各种意义上都很危险,不如就在馆内住宿如何?旧·警卫值班室。那里有厨房、浴室和厕所,改造一下就能生活。而且可以配备最高级别的安防系统,就算有可疑人物出现也没问题。不过购物可能主要得靠网购了。”
确实,生活圈和生活方式都会发生巨大变化呢……

这三个月。在常规工作前后为变成青铜像做准备。与忙碌程度成反比,不断减少的睡眠时间。但只要能这样变成青铜像,这点辛苦再多也值得!

上下班时从不忘记向青铜像打招呼,青铜像也几乎每晚都会出现在我梦里。
因为我们俩都是青铜像茉莉花,即使只有两个人也容易混淆。
于是我提议:“今后我们可能要相处很久,互相都叫‘茉莉花酱’也不方便。所以我可以叫你‘姐姐’吗?”
“嗯。确实容易搞混呢。从茉莉花酱的角度看,我确实是姐姐。好~啦,从今天起我就是茉莉花酱的姐姐啦。请多关照,妹妹。”
“太好啦!谢谢姐姐。我有弟弟但没有姐姐,所以能有姐姐真的很开心!”

和姐姐拥抱。上次差点被抱住时就醒了,所以这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拥抱。
本以为青铜像会是冰冷的,却像体温一样温暖。有点意外。

毕竟这是在梦里和青铜像的对话和拥抱,所以可能什么都说得通吧。但又感觉离青铜像更近了一步,从这个意义上说,也很开心。

全身永久脱毛和油彩都完成了,住处也定下来了,终于到了变成青铜像的日子。
取下假发,卸掉妆容,脱下前台制服,全身赤裸地站在镜子前。
身上一根毛发都没有,全身光滑溜的。特殊化妆做出的光头,有种又酷又可爱的氛围,但现在的我就像制作中的人体模型……
要和自己的素颜暂时告别了呢……正仔细端详着自己的身体时。

“那么,开始啦~”随着这个信号,我的身体被涂上了青铜色。
听说,上次变成青铜像时用的油彩。原来是能维持一个月的那种油彩啊。怪不得……
先全身涂一遍,确认不会透出底色后再涂一遍。细微部分用画笔处理。感觉与其说是“涂”,不如说是彻底遮盖原本肤色的方针。
身体涂完后,轮到口腔内部。
口腔内部,每两三天漱一次口……他们给了我一种青铜色的漱口药水似的东西。
含在嘴里,味道和粘稠度都像钡餐。呸地吐出来后看口腔里面,牙齿、牙龈、舌头、粘膜,全都变成了青铜色。

就算是青铜像,也不能全裸。所以,穿上刚才脱下的制服。
不过,对我来说全裸也没关系啦,毕竟是青铜像嘛。馆长好像说过,也许会有穿比基尼的展示……

照镜子一看,穿着制服的青铜像就在那里。
与其说再次变成了青铜像……不如说更强烈地意识到是回到了原本的姿态。我不由得对着青铜像的自己说“我回来啦~,回来啦~”。青铜像的状态更让我安心……深切地感受到这一点。
我自己倒不觉得有什么,但在旁人看来,会不会像外星人在人类世界工作呢……不太明白。

“我是青铜像茉莉花!从某人那里学到了分身术,终于能离开正门的主体自由活动了啦!”对着摄像机打招呼。没错。摄像机一直在拍,记录着我变成青铜像的过程。
接下来就直接进行作为青铜像茉莉花的首次工作——美术馆导览视频,以及茉莉花的宣传视频拍摄。

导览视频拍摄时,他们在摄像机旁放了提词板,所以我只需注意摄像机与自己视线的位置关系,照着读就行。
宣传拍摄嘛,就当是Cosplay摄影会,这也不难。
算是兴趣意外派上用场的瞬间吧。

拍摄的素材会有专业公司编辑,然后上传到美术馆官网和YouTube,那些图片也会发布到各种社交媒体上。
真是漫长的一天啊……

回去的时候,我去了青铜像那里。
“姐姐,没能马上过来对不起哦。我本来最想先给姐姐看的。你看,我又变回青铜像了哦。快看快看~”
在青铜像前转了一圈。
在青铜像前自言自语转着圈的、穿着衣服的青铜像。单看这一幕,简直像个“可怜人”,异常的场景。但我是真心想让姐姐看到。

那天晚上。
姐姐出现在我梦里。
“终于变成青铜像了呢。恭喜。茉莉花酱好可爱!”
“谢谢姐姐。好像不搞什么纪念活动,说明天开始正常上班。前台有我哦,青铜像茉莉花。”
“第一次见到的人可能会吓一跳,但社交媒体上已经有反响,今天拍摄的内容上传后,说不定会一下子火起来。好像已经有采访预约了呢。”
“诶?馆长没提过这事啊。”
“啊……可能等青铜像茉莉花走上正轨后,才会考虑采访的事吧。”
“哇,事情越来越大了……”
“啊,对了,我刚想到,这个怎么样。茉莉花酱自己的‘青铜像的私生活’YouTube直播。聊聊自己身边的事,在能说的范围内说说看。如果馆长同意,我觉得你可能会接受哦。”
“听起来很有趣。我Cosplay做YouTube直播有过几次,应该知道要领。”
……诸如此类聊着,天快亮了。
“差不多该好好睡了……呢。那再见啦。”
“姐姐拜拜”

能和姐姐说话很开心,但就恢复疲劳意义上的睡眠……怎么样呢?不过身体很轻松,和姐姐说话这件事本身,或许就在恢复疲劳。

早上。
我跟馆长提议:“这样的企划您觉得如何?”说了和姐姐聊过的YouTube直播节目的事。
很轻易就得到了同意,决定等青铜像茉莉花的官方社交媒体发布视频后再尝试。

《青铜像的私生活》没有事先预告,悄无声息地开始了。自我介绍加上聊了点身边的事,不到十分钟。
实时观看的人几乎没有,但一天过去后,访问量达到了惊人的程度……

其三。

青铜像茉莉花的官方视频发布,美术馆&青铜像茉莉花的社交媒体也开始运营。再加上青铜像的私生活YouTube直播,我突然变得忙碌起来。
通过社交媒体知道我,然后从全国各地赶来美术馆的客人。
正如姐姐所说,也有采访邀约,有的来美术馆,有的我过去。
还上了电视资讯节目等,一度日程安排精确到分钟,简直像个小明星。
毕竟青铜像没法坐飞机或电车,移动全靠汽车。

与此同时,青铜像茉莉花在馆与否的通知,开始在美术馆的社交媒体上发布。还有特定展示日。

特定展示日,就是我作为“青铜像茉莉花”被展示的日子。
不穿常规工作制服,而是穿着青铜色的比基尼,在中庭展示。为了防止参观者发生意外,也为了我的安全,会放在四面用亚克力围起来的箱子里展示。所以,从远处看只会觉得是一尊青铜像。

展示期间,虽然会频繁休息,但一旦进入亚克力箱摆好姿势,就会保持那个姿势直到下次休息。根据姿势不同,有时会准备支柱或坐具,但总之不动,也不能动。
有种变成铜像后吓唬靠近者的街头表演,但这里因为危险所以不允许(那个,我本来想试试的……)。

通过各种通知,可以梳理参观者的流量,美术馆似乎也稳定下来了。我可能有点像某个地方的猫站长那样的存在吧……

最忙的时候。
一出家门就有车接去采访地、电视台、活动场所……就是这种状态。
无论去哪里,都要一边摆出有点做作可爱的姿势,一边讲述我的由来(我是从美术馆正门的青铜像分身出来的),宣传美术馆。我总是想,如果太装可爱可能会引起女性反感,这个分寸很难把握……

因为是青铜像,也不是那种用身体反应的角色,本以为不会接到综艺节目的邀请,结果……
竟然要上某个人气综艺节目。算是加入了所谓的“雏坛艺人”行列。
反正是只上一次的出演,打算留下点痕迹全力出击……于是,我穿着特定展示日的青铜色比基尼,以彻头彻尾的装可爱角色形象参加了录制……
结果,虽然引来了大量反感,但同时“能贯彻装可爱到那种地步的心理素质真厉害”,反而绕了一圈受到了好评,据说后来,女性青铜像=装可爱的形象就这么固定下来了,或者说没有?

姐姐对我说“我才没那么装可爱呢!气呼呼”,用全开装可爱的样子生气(笑),我明白这是姐姐风格的夸奖。

一有空闲就做《青铜像的私生活》直播。有时即兴发挥不到五分钟,但持续发布很重要。

隔了几天回美术馆工作……但其实是拍摄美术馆的通知视频。也很难见到姐姐,就算好不容易见到,也只能用眼角余光瞥一眼……

在我经常不在美术馆期间,本该由我做的工作,只能由同事代劳,给同事添了麻烦很抱歉……和姐姐说了之后,她说:“如果这么想的话,就拿出茉莉花酱的特色,更多地、更多地发布吧。茉莉花酱现在做的事,是只有茉莉花酱才能做到的哦。有替代的人,就意味着是谁都能做的工作。现在的茉莉花酱,在这个意义上没有替代者,所以相信自己勇往直前就好。有困扰的事,哪怕只是跟我说说,或许也能轻松些。”
就这样,姐姐陪伴着我,推着我前进。
我放声哭了出来。于是姐姐紧紧抱住我,抚摸我的头直到我停止哭泣。
虽然是在梦里……

其实到这里,成为青铜像茉莉花已经过去大约三个月了。难以置信……
青铜像的妆容能维持一个月。作为青铜像茉莉花的合同,最初说的是一个月,所以应该有过两次维护和续约才对。
因为太忙,什么都不记得了……

青铜像的妆容已经相当斑驳,作为青铜像茉莉花的合同也快到期了。
我一点也不想结束,馆长应该也是同样的想法。
正想着差不多该维护了吧……就被馆长叫去了。

“确认一下,青铜像茉莉花。这样继续下去可以吗?没问题?”
“是的,没问题。”
馆长和茉莉花的对话。似乎是手续上必须做的。
“那就好。那么来决定维护的事吧。”
决定了两周作为维护期,期间没有馆内业务以及茉莉花相关的社交媒体更新、媒体应对(据说上个月的维护期是一周,但就像刚才说的,我什么都不记得)。
虽然做了永久脱毛,但可能效果不太理想,有些地方又长出来了,所以打算重新去做永久脱毛。嘛,这也算是集中享受特别休假的一个方面吧。

对了对了,还有这么一件事。
亲戚家有人去世了。其实也不是特别近的亲戚,想着只要出席守夜仪式就够了……正这么想着的时候。
对了……我可是铜像啊。

附近的便利店和邮局,还有下班后和同事们去的居酒屋。这些地方是少数几家了解我的情况、了解美术馆情况,允许铜像茉莉花出入的店铺。
除此之外,我几乎不去人多的地方,所以这可是件大事。

葬礼会场内,铜像本来就不该出现在往返的电车上。
父母可能知道我在美术馆当铜像,但应该没想到我会以铜像的样子生活吧,而且很多亲戚根本不知道我在当铜像。
另外,如果别人知道我是一个人,不管在什么地方,可能都会有人来纠缠我。

总之,以铜像的样子连守夜仪式都没法去。
于是我和馆长商量了。
据说会请来特殊化妆的专家。

在脸、头、脖子、双手涂上不会反光的白色油彩,再在上面用特殊化妆的粉底强行做出人类皮肤的样子,戴上假发……这简直堪称绝技。
我想着,反正是晚上,只要上完香就马上离开,应该不会被发现吧……。
久违地看到了人类茉莉花的脸。
虽然玩角色扮演时,我扮过动漫角色、游戏角色、原创角色,变成过各种各样的角色,但没想到有一天会变回自己……心情很复杂。

一想到如果我是铜像茉莉花这件事暴露了……来回的路上,我都忍不住低头驼背。这种时候才更应该抬头向前……姐姐这么对我说过呢。

包括来回路上,守夜仪式总算平安无事,没被发现。父母似乎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同,但鉴于场合特殊,他们也没有追问,就这样离开了殡仪馆(这段经历,我在《铜像的私生活》里模糊了细节,以免被对号入座地讲述过)。

维护最后一天重新涂抹。出来时简直像刚出维修厂一样,闪着亮晶晶的铜色。看来妆容的磨损程度超出了我的想象。由此也能看出工作有多辛苦。

作为铜像茉莉花虽然才三个月,但从美术馆开馆十周年纪念活动第一次成为铜像算起,已经七个月了。
虽然觉得时间过得真快,但这也是一种如果只是普通人类就无法获得的充实感。
我过着比身为人类时浓烈数倍的人生。
以前每次看到或听到“幸福”这个词,我都会抱着一种扭曲的看法,认为“说到底,这不就是自我满足的说辞吗”,总是带着一种疏离的态度。
但是,现在我可以坦然地说出来了。
“我很幸福!”
无论是工作方式还是生活方式,我都决定,就这样一直作为铜像茉莉花生活下去。是的,我决定了。

世间的消费周期真的很快。
只要三个月,话题就会转移到别的事情上。
常说热情来得快去得也快,持续了三个月之久的媒体应对,虽然并非完全为零,但确实像假的一样平息下来了。
这大概就是真正考验自身实力的时候了吧。

《铜像的私生活》也早已过了只要上传就有人看的时期,所以我会和姐姐商量内容,构思剧本。
原本的美术馆业务也是如此,但与上个月不同,这个月从各种意义上来说都是脚踏实地的一个月。

维护期临近了。
本以为是要确认维护日程,结果却出乎意料……这种时候就该用这个词来形容吧。



其3.5(故事时间线是从“其3”推进到“其4”。所以这个嘛,算是补充的感觉……)。

今天是特别展示日。

指的是我本人作为艺术品“铜像茉莉花”被展示的日子。
原本是完全不定期的展示,但最近大多在每周六进行。

展示时的装扮是铜色的比基尼。这是为了更凸显铜像感的形式。
我觉得既然是铜像,除了下半身某处外全裸也可以吧……但从公序良俗来看似乎不行。

为了防止各种事故,准备了一个大约两张榻榻米大小、高两米的透明亚克力箱子,我就在里面进行展示。
亚克力箱装有简易换气装置,并且可以从内侧上锁,所以无论在哪里展示都能安心。
箱子下面是带电动辅助的橡胶轮胎。所以,即使加上我和亚克力箱的重量,也能轻松移动。

铜像茉莉花的展示地点在中庭。
它位于馆内参观路线途中,中庭某种意义上也是一件作品。因为一般人不能进入中庭,参观者只能从通道透过窗户看我。
当然,茉莉花是作为作品展示的,所以禁止拍摄。
最初也有方案是直接在门厅或正门展示,但考虑到可能引发混乱,最终定在了中庭。

真想展示得更近一些啊……如果能立刻看到参观者的反应会很有趣的。

日程安排基本是展示10分钟,休息20分钟,具体如下:

9:30~9:40 展示
9:40~10:00 休息
10:00~10:10 展示(拥挤时增加)
10:10~10:30 休息
10:30~10:40 展示
10:40~11:00 休息
11:00~11:10 展示(拥挤时增加)
11:10~11:30 休息
11:30~11:40 展示
11:40~13:30 午休
13:30~13:40 展示
13:40~14:00 休息
14:00~14:10 展示(拥挤时增加)
14:10~14:30 休息
14:30~14:40 展示
14:40~15:00 休息
15:00~15:10 展示(拥挤时增加)
15:10~15:30 休息
15:30~15:40 展示(最终)

“拥挤时增加”,指的是根据参观者人数增加展示次数,可以理解为类似临时加开班次的感觉。

从休息室连人带亚克力箱被运到中庭,盖在箱子上的罩布被取下后,展示开始。
10分钟后,箱子罩上罩布,解除姿势。之后会被运回休息室,但如果身体状况没问题,有时也会继续留在中庭。

我会根据情况分别使用所谓的铜像姿势。虽说一次只有10分钟,但这10分钟完全不能动,所以要注意不摆太奇特的姿势。

……以上是通常特别展示日(日语说法有点怪)的情况。
而今天,是特别的特别展示日。
因为上了综艺节目,女性铜像等于装可爱的印象似乎有又似乎没有……于是打算进一步借势。
上午的展示,会穿略带粉色的白色哥特风服装。啊,这是自备的。
下午的展示穿女仆装。这也是自备的。最后一次展示会戴上猫耳发卡。
上午和下午,都以刻意展现可爱感的姿势为主题。

虽然也有一定数量的强硬意见,认为这是对其他艺术作品的亵渎、做得太过火,但也收到了许多善意的评价,比如美术馆的门槛(褒义)降低了等等。
不过嘛,倒也不是说要以投掷道具什么的、或者以茉莉花的展示为主,终究只是为了活跃美术馆气氛的角色而已。

这天的幕后故事等等,我在《铜像的私生活》里尽可能坦率地聊了聊。



其4。

“我想上个月也问过。再确认一下,铜像茉莉花。就这样继续下去可以吗?没问题吧?”
“是的,没问题。”
馆长和茉莉花的对话。
没什么不好吧,本来就是既定路线,没必要每次都问。
……虽然这么想,但站在馆长的立场上,大概也不能这么说吧。

那位馆长。
“接下来要谈化妆的事。不是重新涂抹……而是要不要试试升级版?”
“哈?”
我不假思索地回了句“哈?”。完全跟不上话题……

“你知道玩偶服制造商Y公司吗?”
“嗯,名字倒是知道。”
对于玩角色扮演穿玩偶服的人来说,这是一家知名的公司。我没有涉足玩偶服角色扮演,所以不太了解详情。
“其实,Y公司的研发部门来联系了。他们部门在研究一种能包裹全身、可以长时间穿着的玩偶服,说想请茉莉花你来做临床试验。”
“长时间,大概多久?两天?三天?”
“不不,四个月。”
“哼~嗯,四个月……嗯?诶?四……个……月?”
“是啊。我自己也以为听错了,但Y公司说的就是四个月。”
“真的是四个月?被关在玩偶服里四个月,饮食和排泄物,要怎么……处理……呢……?”
“饮食可以正常进行。然后,汗水、代谢废物、排泄物等,据说会被玩偶服吸收后迅速分解到分子级别,排放到空气中。”
“这算什么啊,突然冒出这种像漫画一样方便主义的说法。”
“你看,十周年活动时,你第一次变成铜像,不是穿了件全身紧身衣嘛。那就是Y公司的产品。”
“只是制造商相同而已,怎么能相提并论呢。一天和四个月,差别太大了。”
“四个月是难以置信的长度,希望你在维护期间好好考虑再答复。只要有一丝犹豫,拒绝也完全没关系。这件事对你和我们都不会造成损失,这方面不必客气。”

关于超出理解范畴的事物。该怎么看待,我自己也试着思考了一下,但话题实在太离谱了。而且,我自身的“警告警报”正闪烁着“紧急”的灯,以最大音量鸣响,就是这种感觉。
“请让我考虑一段时间。”我立刻回家,想找姐姐商量,很快就睡了。

姐姐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我正想说“馆长跟我说了……”之前,她先开口了:“有重要的事要说。可能有些话难以接受,但希望你冷静听我说。”

“十五年前。X公司发售了一种能包裹全身的人体模型型玩偶服。那种玩偶服需要别人帮忙才能穿进去,卖点是能在24小时内靠自己脱下来。大多数人确实能在24小时内脱下来,但有极少数案例,不仅过了24小时脱不下来,连里面的人也一起变成了完全的人体模型……当然停产了,产品被召回,对遗属进行了赔偿,当时成了不大不小的新闻。但不知为何,明明是特殊事件,却只以‘不大不小’告终。”
“遗属……意思是,里面的人死了?”
“嗯。说实话……(突然带着哭腔)我也是……其中之一……。玩偶服的……牺牲者。”
姐姐嚎啕大哭。我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姐姐,不知所措,慌慌张张。我也哭了起来。

稍微平静下来的姐姐,断断续续地告诉了我。概括来说……
● 大学时参加了角色扮演社团。在那里知道了人体模型型玩偶服,并入手了。
● 玩偶服像最中饼的皮一样,前后分成两半。身体埋进后半部分,再盖上前半部分。接缝处用熨斗粘合后,贴上封印用的胶带再用熨斗烫。这样,无缝的玩偶服就完成了。
● 封印后过了24小时也没能脱下来,36小时后,几乎以现在的姿势完全无法动弹了。意识也逐渐模糊,变得不清楚了。
●从周围的情况来看,我明白自己已经死了。但是,虽然作为人的功能一样也做不到,却有种信息直接传入大脑的感觉,大致能了解周围的状况。这种感觉至今仍在。
●虽然进行了司法解剖,但死因未能确定。后来,父母想哪怕只埋葬遗体的一部分也好,于是切开玩偶服,发现里面是人偶模型的材料。
●从这时起父母关系急剧恶化,最终离婚。目前的状况不明。姐姐没有被任何一方收养,最终被收留的地方是人偶制造商。
●从人偶制造商开始,辗转于百货商店、超市、服装店等多家店铺后,来到一位想要制作少女像的造型艺术家那里。手臂和腿的位置被稍作调整,并进行了青铜涂层处理。
●随着美术馆开馆,被陈列在正门旁展示,直至今日。

这经历,实在是太过惨烈了……
我只能一边陪着她哭,一边听她讲述。

“考虑到麻里香你今后的事,而且还有很多话想说,所以得让麻里香你稍微‘不舒服’一下呢。我可等不到明天晚上。”

猛然惊醒睁开眼,明显感觉在发烧。量了体温是39.2度。用了分发给美术馆职员的新型冠状病毒抗原检测试剂盒,结果是阳性。
立刻联系了馆长,决定临时闭馆一周。我拜托馆长去买退烧药和几天的食物饮料,自己则进行了新冠阳性登记。

说让我“不舒服”……结果就真的不舒服了。是姐姐的力量吗?
说起来……
以前也有过被认为是姐姐力量的事情。

青铜像麻里香被媒体争相报道,因此给同事增加了负担让我很过意不去……就在我说了这些话的时候。其实我也想说说那位总对我说刻薄话的同事,结果她第二天早上突然辞职了呢。然后,立刻来了下一个女孩。
叫里穗,是个充满活力的孩子,说“我憧憬着像麻里香小姐这样又酷又可爱的青铜像,以及与顾客互动的样子!”
因为我负责的美术馆内业务,里穗一个人几乎都能胜任了,所以我的主要工作变成了导览视频拍摄、《青铜像的私生活》直播、根据特别展示日进行的展示,以及偶尔的媒体应对。

新冠相关事宜告一段落,量了体温是37.3度。但还是有点乏力,所以睡了。

“谢谢你听我说这些。对于没有明天的人来说,标题叫《迈向明天》真是讽刺呢。”姐姐毒舌道。

我把昨天从馆长那里听到的事告诉了姐姐。
因为是姐姐,她好像大致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但再次听我讲述后,她全身都散发着怒意。
那种气势,或者说那种平静的愤怒,从姐姐那里强烈地传递过来。
这样的姐姐我从未见过。

姐姐变成人偶的那家玩偶服制造商,和与美术馆有联系的那家玩偶服制造商。名字不同所以被认为是不同的公司,但据说实际上是X公司的研发部门以事业转让的形式转移到了Y公司,所以内在其实是同一家。
“细节我不清楚,但他们居然还在干这种事!”姐姐的怒气无法平息。

“话说回来。姐姐你现在的身份,说白了是地缚灵吗?”
“嗯……接近但我觉得不对。我并非对此地有所留恋才留在这里。说起来,也从未被那个世界召唤过呢。只要这里不关闭、不被夷为平地,我应该就会一直待在这里吧,大概就这样了。就算有朝一日从这里被移走,我想到了新地方也会做同样的事。至今为止都是这样。啊,如果被报废处理的话就不知道了。真变成那样的话我会怎么样呢,我从来没想过。”
“除了我之外,还有能和姐姐说话的人吗?”
“和前任馆长倒是能说话呢。还有,当我还是人偶的时候,有个能说话的店员,但那个人‘自称’灵感很强,是那种会嚷嚷‘这个人偶被灵附身了’的人。所以像这样每天每天都能说话的,大概只有麻里香你了。”
“那么,现在在这里的职员中,能和姐姐说话的,就只有我一个人了。”
“是呀。我是在发送信息,但好像缺少接收信息所需的某种东西……啊……里穗的事?”
“嗯。我在想,今后里穗会不会也变成活的青铜像呢。不用像我这样一直持续,哪怕只是在活动时……我觉得她本人似乎很有干劲。在那之前,我想把姐姐介绍给她。”
“因为不能直接和里穗说话,所以得想办法让她接受这件事……对吧。首先,她是否能接受我……这点很重要。”

……如此这般聊着,我内心的警告信号消失了,就像雾散了,或者说有什么东西被移开了,就是那种感觉。
至少,只要不被报废处理,意识就会留在青铜像里,这种感觉就可以了吧……哦。

“比起那个,麻里香。临床试验说白了就是人体实验。如果失败了,说不定会变得和我一样哦。我希望麻里香你不要变得像我这样,好好享受作为人类的人生。你的人生还很长呢。”
“无论是作为工作方式还是生活方式,我觉得自己就这样一直当青铜像就好。所以,我想接受这次的事情。”
“麻里香你在说什么……确实,有人想长时间穿着玩偶服。也有人想就以玩偶服的状态生活。但是,把世界最尖端的技术,不,是宇宙级别的技术,毫不吝惜地投入到如此小众的领域,怎么想都不自然。我只能认为,真正的目的在别处。15年前的事也是,明明是那么令人震惊的事件,却没怎么被报道,这不奇怪吗?我不希望麻里香你和这家美术馆,被看不见的巨大压力吞噬。”

正因为是不情愿地被人偶变成青铜像的人,她的话才如此有分量。
但是,这一点我必须说。
“姐姐你也听听我的。正因为是青铜像,我才看到了许多东西;正因为是青铜像,我才做到了许多事情。我变成活的青铜像,才得以遇见姐姐。你陪伴着我,推着我前进。姐姐的存在,真的非常重要。我觉得遇见姐姐后,我的人生发生了巨大的改变。如果这样变回人类,就只是‘普通的’导览员。变成青铜像之后,我觉得自己度过了比之前浓烈几倍、几十倍的人生。我想继续以这种浓烈而厚重的生活方式过下去。为此,我也想试试玩偶服青铜像。如果说是人体实验,我觉得确实如此。我绝不是想早死。但是,正因为度过了如此浓烈的人生,哪怕是短暂而厚重的一生,我也可以挺起胸膛说,我很幸福!玩偶服算是我个人新的挑战吧。”
“那又何必……就算保持现状,不也能作为青铜像存在吗?”
“嗯。确实呢。但是你看现在,每个月都要重新涂装一次吧。如果是房子的外墙,能保持十年呢。人和墙壁不能简单比较,但每个月一次太费事了。而且,我想变得像姐姐一样。想成为那种平时静静待着,但在关键时刻能陪伴他人、推人前进的青铜像。哪怕只是靠近姐姐一步,甚至半步……我一直这么想。这样的话,在涂装期间就还差得远呢,唉。”

“哈啊——”姐姐深深地叹了口气。
“我明白你有这样的觉悟了。无论麻里香你怎么想,姐姐我都决定支持你。只是,可能会死这件事,你要记在心里。”



其五。

我的新冠痊愈了,没有传染给其他职员,美术馆也重新开放。
我和馆长一起,与玩偶服制造商Y公司的负责人进行了洽谈。
因为在新冠疗养期间,我已经联系馆长说“我要穿玩偶服”,所以才能这么快就进行洽谈。

玩偶服的临床试验期,确实是4个月。但是,并非4个月里一次都不脱,而是在试验开始初期每天脱下,进行包括医疗检查在内的各项检查。逐步延长不脱下的天数,总计的试验期为4个月,似乎是这么回事。

汗水、代谢废物、排泄物等的处理,玩偶服会将其分解到分子级别释放到空气中,这是真的(虽然他们解释了其机制,但我听懂的部分仅限于“说的话里混着日语”),坦白说,我觉得这项技术应该有更多其他用途……

交换合同后进行了尺寸测量。前往停在美术馆后面的车。
一辆像是巡回企业进行体检的车停在那里。用这辆车进行3D尺寸测量。据说如果是相对简单的玩偶服,可以同时制作。
这次是把数据发回总部,在研发部门制作。能轻易准备这样的车,让我觉得Y公司的财力深不可测……同时,也隐约感到一种难以捉摸的怪异感。

但是,我想稍微靠近姐姐一点。哪怕一点点。

一周后,青铜像玩偶服做好了。是分成前半部分和后半部分的状态。感觉就像最中饼的皮。

无论是外观还是质感,都完全是青铜像。
当然,是我的脸。
玩偶服的厚度是几毫米。摸起来像硬质塑料,但到底是什么材料呢。

在Y公司负责人以及与Y公司有关联的特殊化妆专家组成的团队帮助下,我的玩偶服青铜像化开始了。
全裸的我,钻进了后半部分的玩偶服。
因为是量过尺寸的,所以理所当然,但包裹感非常完美,贴合得极好。
然后像盖盖子一样,前半部分的玩偶服被套在了我身上。
套上后进行位置微调,将前半部分和后半部分边缘的凹凸处对齐并扣合。
接缝处涂上了膏状粘合剂。除非使用专用剥离剂或物理性破坏,否则无法从玩偶服中出来了。
贴合感进一步增强,甚至让我觉得从一开始自己就是玩偶服的核心……融合得非常完美。
玩偶服内侧完全没有塑料感,全身像是被“让人堕落的柔软靠垫”包裹着。穿着玩偶服这件事本身,就感觉很舒服。

眼睛似乎是特殊结构的镜片,能毫无问题地看清周围。
其实我平时戴隐形眼镜,但玩偶服的镜片是带度数的,所以我本身相当于裸眼完全OK。
从玩偶服外侧看,只能看到眼睛形状的青铜像部件。性能太高了……
耳朵有孔,所以能听到声音。鼻子也有孔,所以能呼吸。玩偶服会随着脸部动作、嘴唇动作伸缩,所以说话没有任何不便。
倒不如说,玩偶服会随着身体动作伸缩,所以行动没有限制吧,这个。
就像硬塑料在伸缩一样,到底是什么材料啊……
担心抓东西会滑……结果手上做了防滑处理,翻纸什么的都很轻松。
光脚在地板上走也不滑,脚上应该也有防滑处理吧。

在穿衣镜里看到自己的样子。
那里站着的,不是涂成青铜色的人,而是一尊完整的青铜像。
比起Cosplay完成站在镜前的感动……还要强烈好几倍的冲击!
“这是我……?真的吗?这……是?”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青铜像。
这样的青铜像在动,简直就是CG图像的世界。
那种粘合剂似乎也有让接缝不明显的作用,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接缝在哪里。
过于震惊和兴奋,光是这个就让我快要晕过去了。危险危险。

悬而未决的状况来了。
便意。
我没有在非厕所地方排泄的习惯,所以虽然想排泄却出不来,可又必须排出来,然而……身体在激烈斗争着,但已经到极限了。
排泄的瞬间我心想“漏出来了……”,但转眼间就被玩偶服吸收掉了。完全没有不适感,非常清爽。
真的能分解到分子级别再排出吗?至今仍难以置信,但既然玩偶服吸收了排泄物是事实,我有点想试着相信了。

这之后,进行了青铜像玛莉卡的官方直播拍摄,今天就结束了。

下班时顺路去姐姐那里报告:“快看快看!我升级了哦!”

那天晚上。
“终于还是做了啊……说真心话,我是希望你能停手的……不过嘛,如果玛莉卡酱真心想作为青铜像玛莉卡活下去,我也会真心支持你的。”姐姐说道。
那份不希望我重蹈她覆辙的心情,痛切地传达给了我。

这意味着将过上时刻与死亡为邻的人生,如果是人类女性或许会走上的道路。至少,我是不会走上那条路了。

虽然前后两半分割的方式没变,但玩偶服的结构似乎比姐姐的玩偶服有了飞跃性进步。
能分解排泄物、能正常说话,玩偶服的断面似乎也更薄了,即使外面再穿衣服也不会觉得拘束。粘合也不需要熨斗。
“技术真是进步了呢。单纯觉得很厉害。”姐姐说道。

第二天。
从玩偶服出来,进行医疗检查。

玩偶服的接缝处涂上了剥离剂,过了一会儿前半部分就脱落了,然后我自己脱下了后半部分。
玩偶服内侧的材质,大概是判断妆面涂料是皮肤污垢吧。虽然已经相当磨损,但按理能维持一个月的妆面涂料,几乎都掉光了。

时隔数月的我的脸~!我的身体~!多久没见了?
去亲戚守夜时是变成了人类茉莉花,素颜的我,是变成青铜像玛莉卡后第一次见!?说不定是。
但我注意到,不知为何感觉不像自己的脸,有种在看别人的感觉……。
果然,我就是青铜像玛莉卡啊。

量了血压、心电图、抽血等等,像是健康检查会做的项目。
据说日后还会做脑波检查之类的。
根据这些结果,医生可能会叫停……好像合同里有这么一条。
但我认为青铜像玛莉卡是天职,所以即使医生叫停,即使要我重新涂上妆面涂料,我也会继续下去。

医疗检查结束后,又要被封印进玩偶服里了。
在这之前还想洗个澡呢……会这么想,说明我还远远是个人类吧。

被封印进玩偶服后,进行玛莉卡官方SNS用的拍摄。

配合青铜像玛莉卡官方SNS信息公开,我也在《青铜像的私生活》上报告了升级。
是不是以Y公司的玩偶服为基础的?……部分人似乎已经开始这么窃窃私语了。玩偶服爱好者们能看出来呢。
当然,我不会告诉观众这是长期的临床试验(合同里虽然没写“禁止泄露临床试验”,但怕卷入麻烦所以保密),也不打算说Y公司全面参与其中。不过我不会否认是Y公司制造的玩偶服。但也仅此而已。

随着SNS信息公开,青铜像玛莉卡再次受到媒体关注。
不是穿着青铜像装扮的人类……而是名副其实,会动的青铜像、会说话的青铜像。

奇妙的违和感,加上青铜像玛莉卡的装可爱角色性格,周刊杂志的写真、电视广播的出演,实质上已经算是艺人了。
比上次更受媒体关注,甚至无法在美术馆主馆露面,经常直接往返。

因为也有助于节税……一家演艺公司联系了我,决定签约。名副其实地成了艺人。
前提是不影响本职工作,即美术馆职员的工作。在此基础上才会出演,所以演艺公司方面,管理部分占比较大吧。

姐姐对我说:“玛莉卡酱真的成了艺人呢。好厉害啊玛莉卡酱。”

从美术馆的活动开始。已经不再是“如果能通过成为活青铜像来宣传美术馆就好了……”这种层面,而是正在确立为一个角色吧。

虽然是极其突出的装可爱角色,但其积极与大牌艺人交锋的姿态。这一点绕了一圈反而受到了好评……似乎是这样。
这只是作为青铜像玛莉卡的角色在行事,作为人类茉莉花,我既不是这种角色也不是这种性格。



其六。

嗯,虽然这件青铜像玩偶服是特制的,但原来即使一直穿着玩偶服也能活下去啊。

不再使用厕所和浴室了。另外,生理用品也不需要了。
饭可以正常吃,所以生命维持没问题。

原本兼做医疗检查每天都会脱下玩偶服,逐渐变成两天一次、三天一次,间隔慢慢拉长,一周一次、两周一次。
最终变成一个月一次。
那个月过去了,今天就是脱下玩偶服的日子。

好烦……。

虽然想想是维护保养,话是这么说,但总觉得有点抵触……。

前一天晚上,和姐姐在一起。
“明天要脱下玩偶服做医疗检查。离上次都一个月了,没想到能这么正常地过下来呢。”
“也许我一直都在说,要是现在的话,就算不脱玩偶服我大概也能活下去了。技术进步真厉害啊。”
“我已经不是人类茉莉花而是青铜像玛莉卡了,没必要每次都做吧。像被剥皮一样,感觉很不舒服。脱掉后还有点凉飕飕的。”
“那种感觉我能理解。如果我还活着,被要求现在脱掉的话,我也不愿意。”
“如果我说‘我再也不脱了’会怎么样呢。明天要不要试试看。”

姐姐自己肯定也想活下去吧,但她能抛开自己的事,倾听我的诉说。

于是,当天。
因为数据采集是主要目的,所以青铜像的玩偶服只能被脱掉。
在各种检查中,我对Y公司的负责人说:“我已经不想再脱玩偶服了。”
“平时作为青铜像工作和生活的过程中,感觉像是被强行拉回人类身份,总觉得不舒服。作为人类反而感到违和,作为青铜像玛莉卡,我才能安心。这只是感觉上的事,可能很难传达……”
“下个月就满合同的四个月了,到时候再考虑吧?”
检查结束后,我又被放回了玩偶服里。下次是一个月后。
届时合同将到期,那正好与美术馆开馆11周年的时期重合。
馆内集章拉力赛这类小型企划会搞,但像去年我那样的盛大活动似乎不会举办。

这之后,有广播节目要上,所以乘接送车去了广播局。这样的我也有经纪人,帮我处理各种琐事。
嗯,我这种属于绕了一圈总算获得好评的类型,黑粉也很多,即使没有这些也容易被纠缠,所以从各种意义上判断,独自一人似乎很危险。

那天晚上。
姐姐告诉我:“明天馆长应该会找你谈话。玛莉卡酱艺人活动很忙,不怎么待在这里了吧。下个月就是开馆11周年了。配合这个,里穗酱好像要变成青铜像哦。”

确实,最近在媒体露面……已经不是那种规模了,几乎就是艺人活动。有几个准常规节目,也有一些零散的单次工作。

青铜像玛莉卡的Cosplay开始流行起来……看过这样的文章。前几天某 hobby 制造商来谈,说想发售青铜像玛莉卡的手办。
著作权?肖像权?总之关于各种权利,签约演艺公司时介绍了擅长处理权利关系的律师,那些问题已经解决了。
计划发售开馆10周年活动版、妆面涂料版、现行版三种类型,据说10周年活动版是这家美术馆限定发售。
是我的手办耶~。

嗯,就是这样,待在美术馆的时间变少了是事实。
所以,让负责馆内业务的里穗酱成为活青铜像……这种发展嘛,倒也合理。
她本人似乎也不是完全不愿意。

“啊……果然。虽然没听里穗酱说过,但我猜她可能要变成青铜像。就是那个吧,没办法和里穗酱说话对吧?”
“是的。能说话的只有玛莉卡酱。所以,之前稍微提过,我在想是不是不该把我的事告诉里穗酱。就算要说,我觉得现在也不是时候。”
“嗯……我也这么觉得。”
“像玛莉卡酱这样的,可是毫不怀疑地接受了我的一切呢。”
“诶……是吗?”
“虽然能和前馆长说话,但也仅限于能说话而已。对方好像觉得我是幻听或幻觉,因为种种原因精神崩溃了呢。嗯,虽然我觉得不全是我的错,但无疑是原因之一。对此我感到抱歉。从这个意义上说,玛莉卡酱才更奇怪吧……大概。”
“啊!又说这种话!”

原来是这样……。
我感觉又窥见了姐姐的一个“黑暗面”。
但是,连这些也包括在内,才是姐姐啊。

第二天。
被馆长叫到馆长室,里穗酱也在。

里穗酱要成为“青铜像里穗”。
配合美术馆开馆11周年纪念,将举办“青铜像里穗亮相会”。
因为是亮相会,所以不需要精心的前期准备(本来也说不搞大型活动),规模上也没打算办得很大。

里穗的定位,是作为青铜像玛莉卡的妹妹角色。
并且亮相会后,主要在玛莉卡不在时,作为青铜像里穗负责馆内业务。
因为玛莉卡不在时才是里穗出场的时候,所以不是一直保持青铜像状态生活,而是每次需要时再变成青铜像的方式。
话虽如此,因为是代替经常不在的我,所以馆内业务大多会由里穗来做吧。

考虑到每次变成青铜像,比起全身涂妆面涂料,青铜像玩偶服更轻松,所以联系了Y公司……或者说,馆长、里穗酱、Y公司好像已经在私下推进这件事了。
我确实没道理参与这次商讨,但完全没被告知,是为什么?这么想着。确实我忙,经常不在美术馆,但至少联系一下……现在就是时候吗?原来如此。

那台体检车类型的3D扫描仪已经送达了。接下来是给里穗酱测量尺寸。

一周后,里穗酱的青铜像玩偶服做好了。
据说玩偶服的材质和规格都和我的一样。也就是说,是能吸收分解排泄物和老废物质,可以长期穿着的类型。

我是全身永久脱毛所以没问题,但里穗酱,头发和眉毛可能会被吸收吧。那边是不是考虑了什么……正想着。
里穗酱,剃了光头还拔了眉毛。
平时戴假发画眉毛……怪不得最近总觉得气质变了……原来是这样啊。

立刻试穿。
里穗酱体型很棒,堪比写真偶像。实际上好像在东京街头也被星探搭讪过。
里穗酱变成全裸后,到青铜像莉穗完成大约花了一小时。
熟悉之后应该能更快变成莉穗。

初次变成莉穗的里穗酱在镜中看到全身。
「………」
面对过于完美的青铜像,她似乎说不出话。我当初也是立刻语塞来着。

即使变成青铜像,身材依然姣好,让人怀疑演艺事务所会不会来挖角(后来我所属的演艺事务所确实联系过里穗酱,但她拒绝了)。

今天只是试穿,拍摄资料用照片后就让里穗酱变回来。
即便如此也当了约两小时的莉穗呢。



其七。

青铜像莉穗披露会。
当天的主持工作由我负责。这位置有点微妙——究竟该以美术馆职员身份,还是艺人身份呢?
与经纪人和馆长商议后,决定以美术馆职员身份主持。
不过主持内容的具体细节,经纪人也会帮忙构思。

无论是美术馆方面还是里穗酱本人,都没有让莉穗从事对外工作的打算。
因此莉穗的披露会采用付费抽选限额制,宣传也仅限部分社交平台。
尽管申请期很短,据说竞争倍率却高达数十倍……

活动在周日午后举行。
馆内活动厅里聚集了五十位抽选成功的幸运儿。
虽然禁止录音录像设备,但允许携带相机自由拍摄。
想想一年前我还只是个普通导览员,如今却作为活体青铜像站在这里说话,人生真是发生了巨剧变。

馆长致辞后,是里穗酱的青铜像宣言。
在里穗酱下台变身青铜像莉穗的间隙,举办了题为“《青铜像的私生活》特别篇”的环节,聊了些连直播时都不会提及的深度话题。
开讲前她以全开模式提醒:“接下来要说的内容如果被传到社交平台或告诉别人……我会哭的哦。”

玛丽卡的话题告一段落时,青铜像莉穗登场。
面对写真偶像体型的青铜像,快门声此起彼伏。
虽然青铜色比基尼遮住了最低限度的部位,但结合原本的身材,丰腴感简直突破天际。
从女性视角来看,这丰满度或许稍显夸张,但在男性眼中恐怕色气度会直线飙升吧。

莉穗致意结束后,众人移步至禁止一般公众进入的中庭(所有能看到中庭的窗户都放下了百叶窗)。
在这里举行青铜像玛丽卡&莉穗的摄影会。
两位青铜像同框的机会实在难得,这段时间显得尤为珍贵。
听说里穗酱以前也玩过角色扮演,所以莉穗的模特站姿相当专业。

中庭里除了抽选胜出的五十人,还有我们和安保人员,虽然相当拥挤,但大家都遵守秩序,一切进展顺利。

当晚。
在美术馆附近常去的居酒屋举办庆功宴。
里穗酱以莉穗形态参加。这里是少数玛丽卡可以正常进出的店铺。
所以里穗酱也能以莉穗形态入店。

而这位里穗酱醉得厉害,与其回家不如住我房间更妥当。
况且让活体青铜像独自回家本就存在各种风险。
里穗酱明明带了剥离剂和换洗衣物,却还是以莉穗形态睡着了。

深夜。
姐姐……和莉穗!
连姐姐也大吃一惊!
不过当事人莉穗即使在梦中也仍醉意朦胧,不管姐姐和我怎么搭话,她都一副搞不清状况的样子。
姐姐多次接近里穗酱却毫无反应,怎么回事?
因为变成了青铜像?
还是因为喝醉了?
能想到的,无非是这两种可能吧。

翌日清晨。
莉穗反复道歉:对不起真的很抱歉……
不必这样……我完全不在意……啊,不过从立场考虑或许难免如此?我若是莉穗也会道歉吧。
最终,里穗酱以莉穗形态度过了一整夜。

“现在脱掉明天还得再穿,不如就这样保持下去……我稍微这么想着。”
“穿脱过程麻烦是一方面,穿着玩偶服本身也很舒服吧?”
“……是的,其实……”
果然如此。
正因为穿着玩偶服没有不适感才能持续穿着……更重要的是,穿着玩偶服带来的愉悦感已逐渐习以为常。
难道玩偶服内侧浸透了什么催情剂吗?

虽然这是能穿着生活的玩偶服类型,但今天里穗酱还是决定变回来。

更衣时,里穗酱说道:
“醉得厉害记不太清,但我做了个有点奇怪的梦。梦见玛丽卡小姐和前厅的青铜像跟我说话。嘛,反正是梦什么都有可能,真是个奇怪的梦呢。”

里穗酱朦胧地记得梦境。梦中三人曾处于同一空间。
唔……怎么办……现在说还是另找时机……
果然……现在不合适吧。
我虽然相信里穗酱能理解……但同样担心她会因此疏远我……
所以我的表达方式将极大影响后续发展。既然如此就更不该现在说了。

周一本是美术馆闭馆日,但因需与Y公司商讨我的合约事宜,主馆保持开放。

午后。
我、馆长与Y公司负责人办理青铜像玩偶服合约期满手续,并商讨后续签约事宜。
以玩偶服测试员身份签约一年。每月仍需脱下一次玩偶服进行维护及人类茉莉花的健康检查。唉……果然还是没办法啊。
据说正在研究未来能否将间隔延长至两到三个月。

里穗酱也出席了这次会议。
她向馆长和Y公司负责人表明意愿:“今后我基本希望以青铜像莉穗的身份工作和生活”,并提出修改合约内容。
其实上午我就听里穗酱提过了。

里穗酱签订了两个月玩偶服测试员合约。但若要以青铜像莉穗身份工作生活……饮食起居、行动范围和生活环境都将巨变,需要准备期。
在准备完成前仍以人类里穗身份活动,正式成为莉穗时再重新签约。

我房间对面的工作室正好空着,将改造为房间,里穗酱决定以莉穗身份住在这里。

深夜。
姐姐:“连里穗酱也变成青铜像了啊……”
我:“没想到她会这么快就说想以青铜像身份生活。明明才刚开过披露会。”
姐姐:“一定是被青铜像的某种特质吸引了吧。”
我:“果然这里还是没有里穗酱呢。”
姐姐:“只是变成莉穗的时候不在而已。”
我:“这样就要进入第十二年了,感觉会有新变化。姐姐,今后也请多关照。”
姐姐:“为了可爱的妹妹,我能做到的都会尽力哦。”

迎来开馆第十二年的美术馆。崭新的篇章即将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