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面上的面容

「哈啊——哈啊——……」

今天真是累坏了

一边擦去模糊视线的汗水，一边凝视着尚有余温的面具
那张如同粘贴上去的笑容，比从前多了几分肉感（尤其在客人眼中或许如此），但在我看来依然像是人造品

我曾一度被誉为“表情的天才”
在严酷的花样滑冰世界里，自幼便备受追捧
不过对我而言其实没什么自觉——音乐响起时，脸庞自然就随旋律生动起来

但，我终究没能成为冰上的天才
我见过太多厉害的人
那与表情无关。闪耀的人确实很多，但论自然度我仍自认更胜一筹
然而，登场前那种杀气腾腾的氛围；归来时浑身汗湿、呼吸急促、面容扭曲拼命喘气的模样——都与仅仅享受滑冰的我截然不同

如今回想，那才是专业的世界
从这个意义而言，我并非修饰自我而是扮演其他角色，或许也是必然的归宿

芙罗拉是花的妖精
我裹着肤感紧身衣，披上轻盈飘逸的戏服滑行
因为戴着面具，无人能看见我的脸——或者说，不能让人看见
穿着玩偶服表演时，根本无暇维持优美的笑容。闷热与窒息中，自然会露出狼狈的神情。即便张大嘴拼命呼吸，新鲜空气也进不来。身体虽为表演全力舞动，脸庞却只能“忍耐”
即使音乐与掌声回荡，耳中却只剩自己剧烈的喘息
那位清秀鞠躬、散发魅力的妖精，内里实是汗流浃背的蒸笼状态。在冰冷的冰面上，唯独我身处另一个世界
尤其今天起用的新面具脸型偏小，压迫感更强，嘴巴也难以张大，实在难受
从表演结束到退回后台，剧烈起伏的身体始终无法平静

“辛苦了”
打招呼的这个人，究竟是在对我说，还是对这张面具说呢
“新面具感觉如何？”
“啊，没问题的”
我挤出殷勤的笑容答道
关于真实的表情，只想封存在这个世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