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知子青春篇第十四章封闭病房

——哥哥总是否定我。对我所做的一切都要挑毛病。我小学二年级锁骨骨折的时候，他也说是我太弱了。当时我被一个有点憨厚调皮的同班同学趁我走神时突然撞上，倒下的瞬间那同学的脑袋磕到了我的锁骨，我的锁骨就折了。我根本无能为力。可哥哥却说是我太弱了。那时的我以为，大概就是这么回事吧——。

「这里是？」
明明是白天，却诡异地安静。从三楼再往上到四楼深处，被铁栅栏隔开的走廊尽头，两侧墙边整整齐齐并排着几扇看上去颇为厚重的门。空气中弥漫着异样的氛围，明显充斥着不可靠近的气息。
「好玩的地方」
但美由香这么说着，不知为何露出了真觉得开心的笑容。
「……」
我保持警戒。美由香说好玩的时候，准没好事。我渐渐摸透了美由香这个人。
「这里可不行哟」
玲子小姐也沉下脸说道。
「什么啊？」
我不由得问。走廊上都装铁栅栏，确实不正常。
「是封闭病房啦」
美由香说。
「诶」
接着，美由香朝隔着走廊的那道铁栅栏走了过去。
「美由香」
玲子小姐像是在背后提醒那样的背影说道。看来果然是相当危险的地方。
「就一下下啦」
但美由香没有停下。然后，她站在了铁栅栏中央那扇大铁门前。再往前似乎连空间都禁止进入。听说这前面，是在与世隔绝的精神病院中进一步隔绝的封闭病房。电影电视剧里倒知道有这种地方，可真摆在眼前，还是觉得莫名可怕。那扇门背后，关着怎样的病人呢。
「这里从外面锁着，本来是进不去的啦」
美由香一边说，一边解除了电子锁。
「诶，怎么做到的」
我吃了一惊。
「小秘技啦」
不过美由香摆出一副没什么大不了的淘气表情，打开了封闭病房的门。然后走了进去。
「来呀」
美由香从里面招手。我和玲子小姐对视一眼。但真纪已经麻利地进去了，我们没办法，只好跟在后面也进了里面。
「……」
我们走在封闭病房的走廊上。很安静。诡异的安静。
「呜呜呜，呜呜」
「啊啊啊」
但从那份安静深处，隐约传来像是呻吟般的声音。那是从门里发出来的。
「什么？」
还听到窸窸窣窣像是小声自言自语的声音。
「什么？」
我战战兢兢地看向美由香。
「偷看呀」
美由香指着走廊上一扇门说道。门上开着一个圆圆的小窗。
「……」
个子矮的我踮起脚，凑向门上方那个圆玻璃窗往里看。
「啊嘎」
结果，突然那圆窗上，一个长发蓬乱的女人脸怼到眼前。
「哇」
我吓了一跳，直接往后一倒，在走廊上摔了个屁股墩。
「哈哈哈哈」
看到我这副样子，美由香和真纪笑了起来。
「没事吧？」
「哈、还好」
玲子小姐在后面温柔地扶住我。
「吓、吓死我了」
真的吓坏了。差点魂飞魄散。
「是保护室哟」
美由香说。
「保护室？」
我仰头看美由香。
「说白了就是单间。禁闭室。里面关着患者」
「……」
「彻底疯掉的家伙的最终归宿」
美由香从圆窗往里窥视着说。
「不过，我们要是也闹出点事，也会被关进这里哦」
「诶」
「得乖一点才行呢」
美由香用分不清是玩笑还是认真的语气说。
「……」
我说不出话，呆呆地盯着刚才看过的圆窗。
「啊，你们几个」
这时，一个护士路过，发现了我们。
「在干什么」
「啊，有点迷路了」
但美由香随口这么一说，就轻巧地从那护士身旁溜走了。我们也慌忙跟上。护士似乎想说什么，却被那利落的搪塞错过了开口时机，只能无言地目送我们。
「好险呐」
美由香笑道。我们就这样出了封闭病房。
「嗯，呵呵呵」
不知是不是紧绷的弦松了，我也忍不住笑了。
「好啦，回去吧」
「嗯」
我们朝楼梯走去。再往上就是我们的病房了。
不过，就在回去的路上。
「这里是小卖部和食堂」
美由香指了指。四楼深处有个比车站小卖部稍大点的店，更里面还有个和五楼不同的大食堂。大概是医院相关人员和普通探病客也会用，里头能看到各式各样的人。
那时，我瞥见小卖部的零食。
咕噜
我咽了下口水。
「稍微买点啥吧」
美由香说。
「不行哟」
立刻，玲子小姐说道。
「你还是这么死板啊」
「不能买东西吗？」
我问。
「有固定的星期和时间」
玲子小姐告诉我。
「……」
这样啊……我微微松了口气，却又莫名有点失望。
「啊」
玲子小姐叫出声。一看，不知何时美由香已经在小卖部买了薯片。
「真拿你没办法」
玲子小姐无语。
「肚子有点饿嘛」
美由香回来时毫无愧色，笑着说道。
「你刚吃完早饭吧」
「哈哈哈，算了算了，这种垃圾零食就是会想吃嘛」
说着，美由香拆开薯片袋，先递向真纪。真纪毫不犹豫伸手进去抓了几片塞进嘴里。
「喏」
接着美由香递向我。
「……」
我略一犹豫还是伸了手。然后捏了一片。
「你也来」
美由香也递向玲子小姐。
「我不用了」
「哦行」
玲子小姐拒绝后，美由香自己伸手进去咔嚓咔嚓吃起来。
「……」
我斜眼看着这番互动，盯着手中的薯片。
「……」
我犹豫着，还是小心翼翼放进嘴里。刚入口，那化学调味料的刺激味道就在舌尖噼里啪啦散开。那是难以忍受的快感刺激。不安在我心中蔓延。脑海里浮现出那时暴饮暴食的记忆。
「……」
但是，什么也没发生。那股猛烈的食欲，近乎失控的冲动……什么也没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