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的MANA

“……暂时先这样吧。”
整理完搬家行李告一段落的我，决定稍作休息。
这时，我忽然想起了真奈送给我的乔迁贺礼。真奈是我学生时代就开始交往的女友，但因为我今年春天要调动工作，我们不得不暂时分开生活。
“里面到底装了什么？”
我打开了放在桌上的乔迁贺礼。结果里面装着一个似乎是某个女性角色的手办。不，不是“某个女性角色”。那个身穿粉色紧身衣、背上长着机械翅膀的东西，做得和真奈一模一样。
——把这个当作我，好好珍惜哦。
她送我这个的时候说的那句话，原来是这个意思吗。
“为什么送这种东西……”
拿着手办的我，不禁歪头纳闷。我没有这种爱好，真奈应该也没有才对。即便如此，为什么……
我一边想着这些一边端详着手办，一不小心把手办掉在了地上。糟了！我慌忙想把手办捡起来——就在这时。
『……好疼啊』
那个手办一边揉着头，这样说道。
“……咦？”
为什么会说话？为什么会动？而且，这个声音是——脑海中浮现出无数疑问。但手办却仰头看着我，鼓起了脸颊，
『要更小心地对待我啦。这个身体虽然好像做得挺结实的，但具体什么情况下会坏掉，我自己也还不太清楚呢』
“对、对不起……”
条件反射般地，道歉的话从我口中漏了出来——但就在那时，手办像是叹气一样耸了耸肩。
『动不动就道歉的毛病，真的改不掉呢。我都说过好多次了，最好改改哦』
“对、对不……咦？”
正要再次道歉时，我猛地一惊。为什么这个今天才第一次见面（？）的手办，会知道这件事？
看到我这样的手办，这次咯咯地笑了起来。
『啊——，不错呢。和我想象中的反应一样。我就知道彻的话，绝对会是这种反应』
“为、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
莫名其妙的事情接二连三地发生。脑子都要晕了。
于是，手办低语道『差不多该揭晓谜底了呢』，然后像是炫耀自己的身体一样站起来，笔直地仰视着我宣告道。
『我的名字是MANA。是为了从各方面支持即将开始独居生活的彻，而制造的、由绫濑Hobby出品的Suppodoll哦』
Suppodoll这个名字我以前听说过。正如自称MANA的她所说，那是为支持用户生活而设计的小型安卓机器人。大小在30厘米左右，虽然很难进行和人类一样的工作，但帮忙做饭、打扫等家务还是可以的。此外，由于搭载了高性能AI，也能与用户进行宛如与人对话般的交流。
“话说……”
我问MANA。
“你，刚才说自己是MANA对吧？”
『嗯。我是MANA哦』
“那和真奈……说起来有点容易混淆呢。你认识远井真奈吗？”
我把真奈的全名告诉MANA并问道。于是MANA露出一副强忍着笑的表情点了点头。
『当然，知道哦』
“你和远井真奈有什么关系吗？总觉得你好像很了解我的事，简直像是直接从真奈那里听来的一样”
顿时，MANA又咯咯地笑了起来。我说了什么奇怪的话吗？于是真奈笑着回答『抱歉抱歉』，
『关系大大的有哦。因为我也是远井真奈嘛』
听到MANA的话，我哑口无言。我无法理解她说的话。我也是远井真奈？这是什么意思？
『啊，突然这么说，肯定不明白吧』
对着浮现出诧异表情的我，MANA继续说道。脸上露出略带羞涩的表情。
『我是Suppodoll的MANA。准确地说，是搭载了复制远井真奈记忆和人格等信息的AI的Suppodoll。所以，我既是Suppodoll的MANA，也是远井真奈哦』


——怎么样？吓了一跳吧？
几天后，为了确认MANA所说之事的真伪，我给真奈打了电话。于是她像是觉得有趣似的这样问道。我耸了耸肩，
“收到这样的礼物，没人会不吃惊吧。光是Suppodoll就够让人惊讶的了，没想到那居然是真奈的复制品。”
——送MANA的时候不是说了吗？当作我，好好珍惜哦。
“那个，你是说了没错……”
被那么说，通常都会理解为“代替我好好珍惜”吧。但是，MANA不是真奈的替代品。她就是真奈本人——当然，这只是MANA单方面的说法。
——所以，请字面意思地“当作我”，好好对待MANA哦。不仅能在很多事情上帮忙，大概也能成为一个不错的聊天对象，我想彻就不会感到寂寞了。
“那倒是挺好……但真奈你没关系吗？不会寂寞吗？”
我这边有MANA，但真奈那边可没有我的替代品。作为回礼，是不是也该做个Suppodoll的TOHRU呢。我这么一说，真奈就笑出声来说“那倒不必了”。我本来也是开玩笑说的，所以没被当真，内心倒是松了口气。
——没关系的。因为Suppodoll还有信息发送功能哦。
“信息发送？发送什么信息？”
——是居住在远处的用户的信息哦。健康状况啦、饮食内容啦、生活状况啦……嗯，各种各样。Suppodoll会记录这些信息，随时发送给我这个主人。总之，即使彻住在远处，我也能清楚地知道彻在做什么。所以，才不会寂寞呢。
说起来，好像有种能看护分居父母状况的家电，MANA是类似的存在吗。不过，要是对MANA这么说，她大概会生气地说“别把我跟家电混为一谈”吧。
——另外，除了发送功能之外，还有能让我不感到寂寞的功能哦。
“哦？那是什么功能？”
——那个啊……
『喂彻，要说到什么时候啊？』


突然，MANA插了进来。她威风凛凛地站在桌子上，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看起来非常不满。
『虽然打扰你们不好，所以一直默默等着……但等多久都没完。喂，和我说话是可以啦，但可别忘了我哦』
“咦？不，我是觉得必须多问问MANA的事情……”
『稍等一下？』
于是，从MANA背上长出的机械翅膀里，发出了小型马达般的轰鸣声。与此同时，MANA的身体轻飘飘地浮了起来。
“咦？MANA，你能飞吗？”
『这么小的身体，光是移动就很费劲啦。所以像我这样的Suppodoll，也拥有飞行功能——啊，不是说这个啦』
飞到和我脸差不多高度的MANA，在空中移动，降落在我的肩膀上。然后，对着我贴在耳边的智能手机，
『喂，“我”。听得见吗？』
对着电话那头的真奈喊道。
『我说，电话是不是打太久了？彻也有各种各样的事要忙，差不多该挂了吧』
于是，真奈咯咯地笑了起来。听到这个，MANA鼓起了脸颊。
『有什么好笑的！？』
——不，因为，打电话过来的是彻这边啊？再说了，彻是因为有事想问我才打来的。由我这边挂断，不觉得奇怪吗？
『如果彻还有什么事想问“我”的话，我来告诉他就好了。所以，可以挂断了哦。毕竟我也是“我”嘛』
MANA这么一说，电话那头传来了真奈的笑声。
——难道MANA，你在嫉妒我？
『咦！？』
MANA发出了惊讶的声音。而且，就在我的耳边。突如其来的大声让我不由得缩了缩身子，结果站在我肩膀上的MANA失去平衡掉了下去——正这么想时，她在下落中调整好姿势，用背上的翅膀浮了起来。
『呼，好险』
“对、对不起。我突然动了身体”
『嗯嗯。是我突然大声喊叫不好。彻没有错啦。比起那个——』
MANA就这样在空中移动，在我握着的智能手机附近悬停。
『喂，说我嫉妒了，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哦。可不会让你说“没那回事”哦。因为MANA就是我啊。现在的MANA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对我说“挂电话吧”，我很容易就能明白哦。
听了真奈的话，MANA沉默了。看来是说中了。MANA在我身边悬停了一会儿，但不久便像是泄了气似的，缓缓降落到地板上，垂下了头。看着她那悲伤的样子，我不由得心生同情。
“喂，真奈”
虽然不是想替MANA“报仇”，但我向真奈抛出了一个刁钻的问题。
“这样的你，不也嫉妒这边的MANA吗？和你不同，MANA可以一直和我在一起哦”
真奈刚才说过。MANA就是自己。所以，MANA的心情很容易明白。那么真奈，不也会因为同样的理由嫉妒吗。怀着这样的想法提出的问题——让真奈沉默了片刻。不过，我没有再多说什么，等待着真奈的回答。
——彻啊，意外地敏锐呢。
像是认输般地叹了口气，真奈简短地回答道。我仿佛能看到电话那头，真奈脸上浮现的苦笑。我哼了一声，
“毕竟我也多少能猜到真奈在想些什么嘛”
——真服了你了。居然被彻看穿想法，我也还修行不足啊。
真奈开玩笑似地说着笑了。我也跟着笑了起来。两人这样笑过之后，
——喂，能叫一下MANA吗？
我呼唤了不知何时靠在桌腿旁、无精打采地低着头的MANA。于是，MANA简直像找到了主人的小狗一样，名副其实地“飞了过来”。
“真奈好像有话想对你说”
我把智能手机放在MANA面前。MANA虽然歪了歪头，但似乎并不打算拒绝和真奈说话，她四肢着地，开始对着智能手机说话。
『想说什么？』
——刚才对不起哦。说了让你不高兴的话。
『没关系啦。你也不是故意那么说的吧。然后呢？』
——嗯，今后，和彻还有我之间大概会发生各种各样的事吧，彻就拜托你好好照顾了哦。
真奈这么一说，MANA一时间露出了目瞪口呆的表情。但立刻又浮现出得意的笑容，
『当然啦。因为那正是我作为Suppodoll的使命嘛』
——那，我就挂啦。也替我向彻问好。
真奈这样告诉MANA后，挂断了电话。MANA用双臂抱起智能手机，搬到了我这里。
『手机，谢谢』
“不客气。话说——”
『嗯？怎么了？』
不是什么大事啦，我一边先做铺垫，一边
“MANA，你称呼真奈为‘我’呢。”
“咦？那不是当然的吗。”
MANA向我投来仿佛在说“别问奇怪问题”的眼神。
“虽然我在彻这里第一次启动时也说过，我是支援型人偶MANA，同时也是远井真奈。身体虽然分开，但在这里的我和在别处的我，两者都是我。”
“原来如此。不，刚才真奈说了类似自己是MANA的主人这样的话。对MANA来说，真奈不是主人吗？”
“那个……”
MANA正要说什么，却闭上了嘴。这大概是不该问的事吧。但我也觉得，这件事似乎不该就这样含糊过去。所以我——继续追问了。虽然心想这肯定也是她不想回答的问题。
“刚才你说到作为支援型人偶的使命，那么你如何看待自己的存在？”
这次，MANA好好地回答了我。
“这个我想之前也说过了，我是支援型人偶MANA。我就是这样认知自己的。”
“但你也说过自己是远井真奈。这不矛盾吗？”
当然，远井真奈是人类。那么，MANA会认为自己也是人类也不奇怪。但另一方面，MANA又说自己是支援型人偶，也就是仿生人。MANA到底认为自己是人类还是仿生人呢？
MANA沉默着思考了一会儿，突然露出了苦笑。
“彻，你意外地敏锐呢。”
她说了句不久前刚从真奈口中说出的话。不过，MANA大概是无意识中说出来的吧。无视对此巧合感到惊讶的我，MANA继续说道。
“没想到你会注意到这种地方呢。”
“那么，实际情况是怎样的？”
我无视MANA试图岔开话题的话，进一步追问。MANA虽然露出了为难的表情，但还是说道：
“嗯……现在的话，我大概认为自己是支援型人偶吧。”
现在？也就是说，以前不一样吗？
“作为支援型人偶启动，并且‘我’……啊，是指远井真奈，‘我’的记忆和人格刚被复制过来的时候，我非常混乱。因为被穿上了像动画角色一样的服装，身体变小了，头发变成了粉色……最让我惊讶的，大概是我面前有另一个‘我’吧。”
“那确实会吓一跳呢。”
“不过，如果刚启动时是空白状态的话，大概就不会惊讶了吧。那时的我，大概是什么都无法思考、自己无法行动、像机器人一样的存在。但是，复制了‘我’的记忆和人格的我，也继承了情感表达。所以，我能够感到惊讶……呃，这种说法有点奇怪呢。”
确实，“能够感到惊讶”这种说法，普通人大概不会用吧。
“总之，”MANA说道，
“这样见到‘我’之后，我不得不承认自己不是人类而是支援型人偶，是‘我’的复制品。”
MANA低语的声音，带着些许悲伤。这是理所当然的。毕竟MANA等于是被迫承认自己是自己的冒牌货。
短暂的沉默后，MANA沉重地开口。
“还有……刚才，彻问的事情。”
是指MANA对真奈的认知吧。我默默点头，等待MANA的话。

“我虽然复制了‘我’的记忆和人格，但根本上，是名为支援型人偶的仿生人。所以，也进行了主人的注册。谁是我的主人……不说也知道吧。是原版的远井真奈。”
“那为什么你不称呼真奈为主人呢？或者说，作为支援型人偶，不是应该被这样设置吗？”
“那大概，是因为‘我’为我考虑了吧。”
为MANA考虑？什么意思？
“刚才电话里的对话，彻也注意到了吧，我们是拥有相同想法的存在。因为两个人都是自己，所以很容易知道对方在想什么、考虑什么。所以‘我’在设置关于主人的事项时，大概是这么想的吧：我肯定不想称呼自己为主人。”
“而MANA，实际上也是这么想的。”
MANA缓缓点头。然后，指着自己的头说：
“即便如此，我体内作为支援型人偶的基础系统中，远井真奈是作为主人注册的哦。”
她微笑着说道，但那笑容有些阴霾。话语中也带着些许自嘲的意味。内心并不认同，但既然作为设定被植入，就不得不承认为主人——MANA或许就是这样放弃了。
那么，我灵机一动，说出了想到的主意。
“不进行主人注册，不行吗？如果可以的话，MANA就不用这么纠结了吧。”
但MANA摇了摇头。
“支援型人偶，不进行主人注册就无法运作。‘我’也抱歉地说过。我知道你会讨厌，但还是把我注册为主人了，对不起。不过，我知道那句话没有虚假，所以回答说没办法。”
明明应该是同一个真奈（MANA），却因为人类和支援型人偶的差异，在MANA和真奈之间产生了堪称主人与其从属的上下关系。这种关系在逻辑上或许是正确的，但另一方面也让人觉得不合理。连我都这么想，作为当事人的MANA，对此的感受应该更强烈。
“自己成为自己的主人，吗……”
我无意中低语道。然后试着想象，如果自己处在和MANA相同的立场……怎么想都得不出合理的结论。当然，不可能接受。但MANA在能否接受之前，就被植入了真奈是主人的设定。而且，如果拒绝主人注册（虽然实际上不可能），甚至连动都动不了。这样的话——
“——如果我能成为MANA的主人，情况会比现在稍微好一点吧。”
必须有某人成为主人才能运作的设定，关系到MANA作为支援型人偶的基础系统，肯定无法改变。但是，如果是主人的话，或许可以改变吧。如果能改变，MANA就不用再被“和另一个自己不对等”这种不合理所折磨了。嗯，这主意不是挺不错的吗。我立刻就想告诉MANA——
“嗯？MANA，怎么了？”

我突然看向MANA，她睁大眼睛，僵在原地盯着我。不知是不是错觉，她脸上似乎浮现出困惑的神色。
“彻……你现在，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吗？”
说了什么？当然是，
“我说如果我能成为MANA的主人……这怎么了？”
“你忘了吗？现在，彻面前的是‘我’——另一个远井真奈哦？”
瞬间，我感到自己的脸一下子涨红了。对了。MANA也是真奈。也就是说，我所说的，是自己成为MANA，不，成为真奈的主人……？
“啊，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重新一想，这发言实在容易引起误解。因为听起来，也可以解释为想把MANA（真奈）变成自己的东西。不过说实话，也不是完全没有那种想法，但即便如此，这种说法也确实不妥。
“我想说的是，成为MANA的……啊，支援型人偶MANA的主人，而不是想成为真奈的……原版真奈的主人……啊，但这不代表我认为MANA和真奈是不同的人……”
突然，我听到了笑声。回过神来，发现MANA正掩着嘴笑。
“彻，你有点太混乱了。”
“咦？可是，我……”
“没关系啦。我很清楚，彻说那种话并不是出于什么邪念。”
MANA微笑着，像是在安抚混乱的我。看到那个笑容，我恢复了平静。甚至为自己的慌张感到羞愧。
“这样啊……彻成为我的主人啊……”
MANA用感慨的语气低语道。她像是在慢慢回味我的话，在地板上踱步。对于MANA来说，我这并不宽敞的房间，或许也像个小操场一样大。
我默默注视着MANA的样子，她突然停下脚步，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点了点头。
“那样，或许也不错。”
“咦！？”
我不禁发出了惊讶的声音。于是MANA转过身，用背上的翅膀朝我飞来。要撞上了！？我向后仰去，MANA在撞到我之前垂直上升，轻轻落在了我的右肩上。
“等、MANA……痛！？”
“彻——？”
MANA用左臂戳着我的右脸颊。
“偷听别人的自言自语可不好哦。啊，虽然我不是‘人’。”
“等等，别，等一下。”
MANA似乎听从了我的制止，收回了左臂。但紧接着，她靠向我的脸，
“我……没关系哦？”
“MANA？”
“即使彻成为我的主人。”
“真的！？”
我不由得转向MANA。完全忘了她正靠在我的脸上。结果，MANA从我的肩上掉了下去。但和刚才一样，MANA立刻用背上的翅膀飞起来，移动到我的面前，在那里悬停着。
“真厉害啊。能自由自在地在空中飞。”
“来彻这里之前，我可是练习了很久呢。呐，那个啊……”
这时MANA做了个用双手捧起什么的动作。是要我做那个动作吗？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我照做了，将手掌并拢举到胸前。于是MANA轻轻地坐在了我的手掌上。
“总觉得，有点害羞呢。”
MANA害羞地说道。
“这么近距离地盯着彻看，以前有过吗？”
“不知道呢？不过，只有MANA才能做到这种事吧。这个。”
“确实呢。”MANA笑道。
“啊对了，关于主人的事。”
“嗯？我成为MANA的主人？那要怎么做？”
“方法很简单，但现在还做不到。”
“为什么？”
MANA把手放在胸前回答道。
“刚才也说了，我现在的主人是原版的远井真奈。所以，要变更主人，需要‘我’的许可。”
“但是，真奈的话会同意吧？MANA也这么认为吧？”
“嗯。那没问题。但是，为此‘我’必须不在这里才行。”
“咦，是这样吗？”
MANA说，支援型人偶注册了作为主人的人的眼虹膜和声纹，变更主人时，除了前主人的许可，还需要这些注册素材。
“也就是说，要更改Master为我的话，真奈必须在这里才行呢。”
“或者，彻和我一起去‘我’那里也可以哦。”
无论采取哪种方法，似乎都无法立刻实现。我耸了耸肩，
“那么，Master变更的事，只能暂时搁置了吧。”
“没办法呢。啊，不过，就算现在Master是‘我’，我也不会不听彻的话，所以不用担心哦。”
“什么意思？”
“因为作为Support Doll，我被‘我’要求要为彻工作嘛。还被告知必须在一定程度上听从彻的话呢。”
“在一定程度上”这种说法让我有点在意，但觉得有些宽松度也挺好。对我言听计从的MANA，就不是MANA（真奈）了。
这时，我想起了一件事。
“总之，之后得告诉真奈才行。关于Master变更的事。”
于是MANA窃笑着说：“不用那么做也可以哦。”为什么？我问道，
“刚才，‘我’不是解释过了吗？Support Doll有信息发布功能哦。”
“啊，说起来确实有这么回事……诶？那难道说——”
“至今为止的对话，‘我’全都一清二楚哦。”
“呜哇，不是吧……？”
我的内心瞬间被困惑笼罩。但MANA从我手心滑落，水平地缓缓飞到我眼前——在我的鼻尖上亲了一下。
“Support Doll是不会说谎的哦～”
说着，她摆好姿势眨了眨眼，MANA嗖地飞了起来。
“等、等一下！把发布内容取消掉！”
“呼呼呼，已经太迟了哦～！”
MANA自由自在地飞来飞去。我跳起来，刚好够到或够不到的位置。
那样的MANA，我永远地追逐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