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虎点睛

水羽楠叶得到那幅画纯属奇妙的偶然。
她的大学生活朝着自己的目标前进，过得还算充实，离开父母独自生活也处理得井井有条。
或许正是出于一种想为这样的日常增添一点小小点缀的心情吧。

——“这幅画尚未完成。请购得它的您亲自完成最后的点睛之笔——”

是被这句话吸引了吗？
还是仅仅因为它价格低廉且尺寸适中？
楠叶毫不犹豫地买下了那幅画，将它装饰在自己的房间里。
“是不是有点冲动了呢？”
会不由得产生这种想法，或许是因为这幅画与自己的房间多少有些格格不入吧。
那幅让人联想到山水画的画作，在古朴中透着无尽的鲜艳与深邃。
尤其吸引楠叶目光的，是……
“白色的……老虎？”
山水画的一角，伫立着一头老虎。
相对于整体风景而言，它被描绘得很小，但这头白虎无疑散发着存在感。
而且，它的眼睛无疑正注视着楠叶，楠叶也定定地凝视着那头白虎……

“！”
这是第几次了？
猛然惊觉时，自己已身处这栋古老的、或者说像是小屋的建筑里。
这间约莫一室大小的建筑，有几扇小窗和一扇宽敞的入口。
而在入口的另一边，仿佛被引导一般，一头白虎正站在走到外面的楠叶面前。
多少次，都是在试图靠近那只凝视着自己的白虎时，才惊醒过来？
又多少次，将目光投向那画中的风景和身处其间的白虎？
“……”
此刻，自己又一次置身于这样的梦境中。
入口的另一边，在那与画中风景极为相似的景色中，那头白虎依然静静地伫立着。
楠叶如同重复了无数次那样，穿过入口，试图走向白虎。
然后在那里醒来——不，这次没有。
就在走出入口的瞬间，白虎突然转身，朝着风景深处奔跑而去。
“等、等等……”
楠叶想要追赶，但白虎毫不在意地跑远了。
“……”
带着些许失落和复杂的心情轻叹一声，楠叶环顾四周。
树木繁茂，草丛和岩石点缀其间。
这似曾相识、却又仿佛不存在于任何地方的风景，让楠叶的目光停留了片刻。
就在这时，一股奇妙的冲动在楠叶心中涌起。
从心跳的细微变化开始，呼出的气息中莫名混入了一丝娇艳。
身体仿佛在发热，意识逐渐高涨的奇异感觉。
但同时，她也感到某种阻碍，仿佛被什么束缚着。
那感觉，就像曾一次次、无数次地阻止楠叶继续前进一样。
“——必须去。”
然而，此刻的楠叶心中充满了挣脱束缚、继续前进的意志。
是因为被自己内心的冲动与兴奋所引导吗？还是因为终于踏出了那一直未能迈出的“下一步”？
楠叶战战兢兢地，但确实地迈出了一步，又一步，逐渐融入了风景之中。
一种仿佛被无形枷锁束缚的感觉向她袭来。
“……”
但是，楠叶毫不犹豫地，如同甩开枷锁般继续前行。
每挣脱一道枷锁，她就愈发感受到自己正逐渐获得解放。
不知不觉间，楠叶已以出生时的姿态置身于风景之中。
她那青翠的短发，那温和中透着坚毅的面容，
那匀称而丰腴的身体，尤其是丰满的胸部。
楠叶以全然赤裸的姿态行走着。
踏过草丛，穿过树林，绕过岩石。
她没有感到羞耻或恐惧。
或者说，对于裸体这件事本身，她甚至没有感到任何不适。
只是在冲动与兴奋中释放一切，将身心交付其中，漫步而行。
那感觉，只是无比舒畅。
柔嫩的肌肤轻盈地摆动，青翠的发丝随风飘动，面容微微泛红，楠叶继续前行。
以人的姿态，却又……如同野兽一般。
“哈啊……哈啊……呼……呼……”
她持续着如野兽般的呼吸和动作，在这步伐的前方——它在那里。
那头白虎就在楠叶眼前。
白虎一如既往静静地伫立着，凝视着楠叶的裸体。
在与那视线交汇的过程中，楠叶感受着更强烈的燥热与兴奋，呼吸逐渐与眼前的白虎同步。
“呼……呼……呜……呜……呼……”
如同野兽般反复呼吸，在赤裸的身体上重叠着野兽的姿态，楠叶静静地迈出脚步——

“！”
醒来了。
在晨光中醒来，环顾四周，是熟悉的自己的房间。
明明应该在床上睡着的，醒来时却在地板上，而且……
“我……裸着？”
不知何时脱掉了衣服，如同梦中一样，一丝不挂地睡着。
带着一丝羞怯，静静撑起一丝不挂的身体，再次凝视那幅画。
目光所及，是梦中裸身行走的风景，以及……那头白虎的身影。
“……”
梦中感受到的燥热与兴奋复苏了。
然而，与苏醒同时启动的理性驱使着她。
对着画浮起淡淡的微笑，楠叶捡起脱下的衣服穿上，开始准备迎接早晨。

“……”
楠叶如往常一样在小屋中。
已是看惯了的狭小小屋。
她确认着屋内赤裸站立的自己。
虽说是梦中，却并不怎么感到羞耻。
倒不如说，裸体在这梦中早已是理所当然的事，这种感觉由来已久。
自那以后，走出小屋、边走边褪去衣物、巡游风景然后在白虎面前醒来，这已成为楠叶梦境的固定模式；而醒来时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赤裸地躺在房间地板上，也成了模式的一部分。
于是，今夜她想着反正都会变成裸体，便只裹着浴巾入睡了。
“今晚也要去散步呢。”
带着淡淡的微笑，楠叶赤裸着走出门外。
在既是人、又是野兽的奇妙感觉与冲动中，楠叶漫步于风景之中。
时而如人般安静，时而如兽般柔韧地行走，偶尔也会故意四肢着地，完全模仿野兽的样子行走或伸展……
“呜嗷嗷……”
甚至试着做出吼叫的姿态。
沉浸在日常绝对无法做出的行为、无法体验的感觉中，楠叶的心却忽然想到了更远的地方。
（那只老虎……下次会带我去哪里呢？）
曾站在自己面前引导着楠叶的白虎。
正是受它引导走出小屋，受它引导如此赤裸地行走。
只是，在那之后，它似乎总是不肯带自己走得更远。
如果能靠近老虎而不从梦中醒来……
正这样想着，白虎已伫立在楠叶眼前。
看来已经走到往常的地方了。
如往常一样与白虎对视。
楠叶也以坚定的目光，回望着那只专注而真切地凝视着自己的白虎。
如果可以，真想就这样走过去。
让白虎的皮毛贴近自己的肌肤，一直待在它身边。
怀着这样的心情，正要踏出一步时。
“啊……”
老虎转身背对楠叶跑了起来。
并没有从梦中醒来。
那么……
楠叶追赶着白虎奔跑起来。
果然还是追不上白虎的脚步，眼看着被甩开，但楠叶仍在奔跑。
喘息变得粗重，拼命摆动四肢，肌肤随之震颤。
穿过树林，冲过草丛，绕过岩石，持续奔跑的前方——
映入楠叶眼帘的，
是绚烂盛放的洁白花朵。
旁边还有一眼小小的泉水。
“呼……”
感受着因这景象而稍稍平复的呼吸和缓解的燥热身体，楠叶缓缓向前走去。
朝着伫立在花丛前方的白虎。
每走一步，花朵便随之摇曳，扬起白色的花粉。
赤足被花粉染白，楠叶继续前行。
鲜艳洁白的花朵及其香气映入眼帘，包裹着嗅觉。
“哈啊……”
深吸一口气接纳这一切，楠叶走向白虎。
就在这时。
一阵风吹过，大幅摇动了花丛。
“呀！”
风拂过下意识掩住脸庞的楠叶的裸体。
随风飞舞的花粉将楠叶的肌肤渐渐染白。
“……”
风停后，楠叶重新审视自己被染白的身体。
形状姣好、肉感适度的赤裸肌肤被染白，更添深刻印象。
而且，仔细环视，她白皙的肌肤并非只是单纯的白……
她不由得走向泉水，映照自己的身影。
“老虎……？”
泉水中映出的是一头白虎。
鲜明的白色皮毛上收紧的黑色条纹，更凸显了其美丽。
而那白虎的姿态——
“我……变成老虎了……”
再次审视自己的手，触摸脸庞，环视身体。
耳朵、嘴角仍是人类的样子。
忽然摸摸臀部，也没有尾巴的触感。
终究只是人类赤裸的身体上，描绘着模仿白虎的彩绘。
这就是此刻的楠叶。
但是，心中却奇妙地悸动。
奇妙地心跳加速。
奇妙地身体颤抖。
虽仍是人的姿态、人的形态，此刻的自己却更接近老虎。
接近那只此刻想必仍在眼前的、从初次在画中见到就念念不忘的白虎。
如同初次在这里变得赤裸时一样，楠叶感到自己内心某种东西被释放了……
“呜嗷嗷嗷嗷——！”
她双手撑地，双膝用力，全身颤抖，发出了如虎般的吼叫。
沉浸在余韵中，楠叶静静站起身，挥动那如白虎般的肌肤。
视野中，白虎依然在那里。
“你在等我吗？”
等我改变，等我靠近你。
这样一想，楠叶的心再次悸动、高涨起来。
顺着心意，楠叶穿过花丛奔跑起来。
“哈、哈、哈、哈、哈”
以远非染上白虎皮毛前可比的势头，如奔驰、如跳跃般奔跑。
摇晃着头发如同老虎没有的鬃毛在震颤，震动着被染白的胸膛。
以温柔似人眼、狂野如白虎的双眸，凝视着前方奔跑的白虎。
然后——
“抓到了！”
扑向白虎的瞬间，楠叶醒来了。
被晨光包裹的自己的房间。
毫无变化的早晨风景。
“……”
带着奇妙的高昂感和仅差一步的遗憾心情起身，忽然看向自己的手。
“！”
不由得看向镜子。
镜中映出的，是赤裸的楠叶，身体染上了如同白虎般的模样。
如同那风景中一样，白皙的肌肤和点缀身体的黑色条纹，此刻的她显得美丽而令人印象深刻。
“……”
然而，奇妙的是，她并未感到违和。
仿佛变成这副模样是理所当然的。
怀着这样的心情，楠叶望向那幅画，以及画中的白虎，眼神略带爱怜。
如同凝视恋人般的目光。
但是，她移开视线后所见的——
楠叶对着那只白虎的脸露出些许苦涩的表情，却又恋恋不舍地冲进了淋浴间。
幸好那白虎彩绘很容易冲洗掉，楠叶若无其事地开始了早晨的准备。

“……”
楠叶只是环顾着四周。
那风景中未曾见过的场所。
树木、岩石和草丛仿佛自然形成的祭坛般排列的地方。
伫立在其前的楠叶，既非全裸，也非白虎彩绘，而是穿着寻常的衣服。
“为什么……”
楠叶怀着复杂的心情喃喃自语。
自那天以来，赤裸着醒来，在风景中行走，在那片花丛中将肌肤染上白虎的色彩，然后与白虎一同奔跑，这已成为楠叶梦境的固定模式。
然后追上时醒来，在自己的房间里确认被白虎色彩浸染的裸身，这也成了固定模式。
起初总是匆忙地洗去那色彩，但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她渐渐开始尽可能从容地、仔细地花时间清洗。
仿佛舍不得洗掉那色彩一般。
虽然不确定是否偶尔会传来粗野却可爱的“虎啸声”，但在听到那“叫声”后，匆忙准备早晨的楠叶脸上微微泛红，这是确凿无疑的。
然后在某个确认了假日无事可做的日子，楠叶的身影一整天都不在房间里，取而代之的是一头白虎在屋内徘徊。
那天夜里，白虎静静地卧在地板上入睡……直到现在。
楠叶心中略感不满。
明明曾在如此不可思议的自然风景中赤身裸体，染上白虎的色彩，真正成为这风景的一部分奔驰而过，为何现在却要以人的姿态，甚至还穿着衣服待在这里？
她甚至想像往常一样脱掉衣服，但不知为何做不到。
不满之中，她忽然移动视线——白虎就在那里。
隔着祭坛，一如既往地、平常地伫立在楠叶面前，静静地凝视着楠叶。
唯有这次，楠叶对这目光感到些许不满，但不知不觉间却被那双眼睛说服了。
“嗯，我来了。终于，终于能和你一起……”
无意识地呢喃着，楠叶朝着祭坛迈出一步，又一步。
焦急。迫不及待。
恨不得能一跃飞到那里……
怀揣着这样的念头，楠叶一边调整呼吸和心跳，一边走向祭坛，走向前方的白虎。
当她的身体几乎到达祭坛中央时——
“！”
强烈的光芒和气流的漩涡从脚底席卷而上，包裹了楠叶的身体。
“呀啊！”
楠叶的衣服仿佛要被撕裂般瞬间被吹飞，她试图站稳脚跟以免被吹走，那鲜活丰盈的裸身显露出来。
“呜、呜呜……”
久违的羞耻感让她脸红，但还没来得及反应，更多白色光粒旋转着包裹住楠叶的肌肤。
“啊……”
肌肤逐渐染白，四肢、从背部到腰部、乃至头发都变得纯白，脸上浮现黑色条纹，将楠叶变成“塑造成人形的白虎”。
沉浸在这逐渐染色的感觉、虽说是模拟却切实变化的感觉中，楠叶的心轻轻放松。
“呀啊！”
下一刻，楠叶的身体失去平衡，被漩涡托起。
“……！”
扑腾着身体，楠叶缓缓浮到半空，开始沿着漩涡的流向慢慢纵向旋转。
她静静弯曲双膝，伸展双臂抱住自己，蜷缩身体，继续旋转。
在流畅的势头中，全身紧密贴合、压缩的感觉里，楠叶任由自己随着旋转的流向以及自身中心逐渐产生的热量蜷缩起来。
咕噜咕噜旋转着，那白底黑纹的身体越来越圆润。
棱角分明的线条变得柔和、平滑，身体的各个部分逐渐融入。
手臂、腿、头发、头部。
在楠叶自身的纵向旋转与上升漩涡的横向旋转中打磨，越来越圆，越来越圆，一味地变圆。
与此同时，楠叶的意识也被卷入炽热流动的旋转中。
但是，没有恐惧。也没有不安。
只是委身于此。
因为在这流动的前方，有她应去之处。
无论变成什么，都能继续前行……
在这喜悦中，楠叶的意识流淌而去。
而楠叶的身体则完全变成了白底黑纹的球体，继续旋转。
球体旋转着，浮现在上升的漩涡中。
它的形态逐渐被打磨，增添鲜艳的光泽。
与此同时，漩涡缓缓减弱，球体也静静降落到地面。
然而，在球体内吞没了楠叶的流动却愈发强劲地持续运动。
“……”
楠叶一言不发，什么也不想，只是在球体内任由流动摆布。
当那运动达到顶点时——！
漩涡消失，落地的球体猛地伸展，开始改变形态。
躯干以坚实的脊椎为顶点，稳稳地成形。
从球体微微延伸的后腿变得强壮有力，腰部延伸出长长的尾巴。
由它支撑的上半身伸出带着锐利爪子的雄壮前腿，而从半圆形的顶点浮现并成形的则是——
笔直竖立的一对耳朵和锐利闪亮的眼睛。
虽不长但结实有力的口鼻下方张开着锐利的牙齿。
覆盖全身的白底上收紧着黑色条纹。
那姿态，堪称白虎本身。
楠叶既未确认那姿态，更无感到任何违和，轻轻伸展身体……
“吼嗷嗷嗷嗷——！”
发出一声咆哮。
她的视野中再次映入白虎。
楠叶长久以来倾慕的白虎。
无数次想要亲近却未能如愿的日子。
持续怀揣着这份心意的楠叶确信了。
就是现在，就是今天。
楠叶缓缓走向白虎。
而白虎也走向楠叶。
咕噜咕噜地画着弧线，两头白虎彼此靠近，让彼此的毛发相互依偎。
楠叶因喜悦而颤抖。
终于，终于能亲近白虎了。
能够一同前行了。
好开心，好开心。
在身为虎的本能驱使下，楠叶摇动尾巴，毛发微颤，再次发出吼声。
“咕嗷嗷嗷嗷——！”
随后，两头白虎并肩奔向风景深处，更深处。
用前后脚踏实大地，全身皮毛震颤着奔跑。
作为一头白虎，楠叶在兴奋中奔驰而过……

第二天早晨。
主人不在的房间里装饰着一幅风景画。
那幅让人联想到山水画的画中，有鲜艳的风景和伫立其中的两头白虎。
对于偏好独行的虎而言，难得如此亲近的两头白虎。
那姿态让这幅曾被称为未完成的画无限接近完成。
只是，那位“让画接近完成”的人，却再也看不到这幅画了。
唯有失去主人的房间的寂静留存于此。

了

如此寂静的房间一角，装饰着的风景画摇曳起来。
晃晃悠悠地摇曳着，那幅画开始逐渐崩解，描绘出黑白螺旋。
缓缓地、缓缓地摇曳着，旋转着。
山水画的形态已然消失，只剩下黑白螺旋在盘旋。
从螺旋中心开始，有什么东西浮现出来。
从如小点般开始，逐渐隆起。
从点到小块，然后越来越大。
那形态宛如野兽——虎的脸。
一头虎眼看就要冲破这螺旋现身。
并非挣扎暴动，只是笔直浮现的虎头。
螺旋的隆起愈发显著，终于，虎冲破螺旋显现身姿。
然而最终螺旋破裂，从中出现的并非狂暴的虎脸——
取而代之出现的，是人类女性的脸——静静闭着双眼，安详沉睡的楠叶的脸。
青绿色的短发，从睡颜也能感受到的柔和面容。
想必正做着好梦吧。
静静呼吸着，楠叶从螺旋中现身。
螺旋每旋转一次，楠叶的颈部、裸露的肩膀、锁骨便显露出来。
从那丰满中难以置信地毫无阻力，柔软的胸脯轻轻颤动地显现。
伴随着恰到好肉感的纤细双臂，以及柔韧背肌勾勒出的匀称腰肢，光滑漂亮形状的臀部也显现出来。
尽管身体的三分之二已从螺旋中脱出，楠叶的裸身并未崩塌，而是从容地脱离。
柔软而结实的双腿从大腿到膝盖、小腿，直至脚趾完全脱离时，楠叶的身体缓缓降落到地板上。
没有打扰那安详的睡眠，静静地、平稳地。
仿佛确认楠叶已完全躺在地板上，螺旋突然开始反向旋转，迅速成形，恢复成一幅风景画。
晨光中，风景画若无其事地展示着风景，楠叶也一丝不挂地静静躺着。
“……”
楠叶在那之后片刻醒来。
“……这里是……我……？”
睡眼惺忪地环顾四周。
本应熟悉的自己的房间。
时间是清晨时分。
这时，她忽然看向伸出的手，意识清醒过来。
“诶？我？为什么？”
不自觉地起身，审视自己的手，审视自己的身体。
身心曾染上白虎色彩、化为白虎形态的手、胸脯、腿腰。
全都变回了曾经人类的形态和肌肤。
“！”
不自觉地用手摸脸。
耳朵的形状和位置、嘴角的形状、以及虽短却蓬松的头发。
那触感全是曾经的——现在的楠叶的脸庞。
立刻看向镜子，映出的却是……
“我……回来了……”
那张脸、那身体、那肌肤。
全都是与生俱来的人的模样。
心中涌起既放心又遗憾的情绪，楠叶看向那幅画。
“啊……”
那幅风景画中描绘的白虎增加到了两头。
除了曾经描绘的白虎，又多了一头。
从那充满力量与温柔的白虎姿态中，楠叶感受到不可思议的安心感。
“我……就在那里。”
在那梦中身心皆化为白虎时强烈感受到的思绪，如今恢复人形的楠叶几乎已不记得。
但是，那一切都在这幅画中。
解放身心，成为一头白虎，在那风景中描绘的一切。
倾注在那“描绘”中的心意。
全部化作了那头新的白虎被描绘其中。

——这幅画尚未完成。请购买它的您亲自进行最后的润色——

楠叶咀嚼着这句话。
这幅画是我“完成”的画。
我真正“倾注身心”完成的画。
饱含我“心意”的唯一一幅画。
感受着深切涌起的思绪，楠叶轻轻将画从墙上取下，静静拥抱。
晨光中映照的身姿，也宛如一幅画作般的景象。
然而，楠叶忽然回过神来，羞红着脸将画挂回墙上。
在“持续描绘”期间失去的羞耻心一口气复苏了。
楠叶匆忙找了件衣服穿上，拿着它冲进了淋浴间。

之后楠叶再也没有做过那个风景的梦，更没有觉醒什么奇怪的癖好。
只是那幅画此后依然作为她日常的“点缀”留在房间里。
那天，正微笑着凝视画作的楠叶耳边传来了门铃声和呼唤她的声音。
“嗯、嗯，稍等一下！”
已经做好准备的楠叶背对画作，随即离开了房间。
之后，出现了楠叶与一位有好感的金发青年亲密走在街上的身影……

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