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常的违和感09

睁开眼时，智子不在身边，我被仰面朝天放在床上。
虽然还穿着那件像是连体衣一样的衣服，嘴里排泄物的臭味也依旧如故，但起床时的体味似乎正如智子所说，被这件衣服吸收了。
「啊，学校……」
一看时间已经迟到了，我慌忙起身想赶去学校，却——
「诶……为什么……？」
除了手腕和脖子，身体其他部位完全动不了。正慌张的时候，智能手机响了，我好不容易用能动的手臂操作一看，是朋友发来的邮件：
『喂美优，你生活不健康也就算了，居然还搞到身体不适没法上学的地步吗( ｀ー´)ノ』
看来是昨天用了面具的功能，已经替我向学校请了假。
「联络的事先放一边，我现在这副样子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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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闲啊……」
身体动不了，起初我还用只有手臂能操作的智能手机打发时间，但电池没电了，充电器又离得太远充不了电，手臂够得着的范围里也没别的东西能消磨时间。而且自从变成这副身体后，原本没闲工夫做的自慰也因为连体衣胸口和胯部像是塞了固定器具，从衣服外面都刺激不到。
「肚子好饿啊……」
除了智子的排泄物什么都吃不了，加上嘴里总有排泄物的臭味导致本身没食欲，但肚子确实是空的。
「我真的，以后还能活下去吗……？」
什么都不做的时候，现状就不断在脑海里浮现，甚至想还不如像之前看到那个逃走却没法排泄活活憋死的人，还有彩音小姐那样，干脆自杀算了……
「咦？……我刚才在想什么来着……」
有一瞬间脑子里像变成一片空白，紧接着刚才在想的事就想不起来了。
这种事发生了好几次，
「……奇怪……为什么我没睡觉却会出现想不起刚才的事的情况？？？」
「而且，现在回想起来那时候的智子有点不对劲……」
抱上来还有亲吻，从智子以往的行为来看倒像是会做的事，但那之前的样子，不管是和以前还是最近的智子比，都让人觉得违和。
「不过，毕竟交往这么久都没想到她能做这种非人的事，应该是有我不知道的一面吧……」

想着想着，不知何时似乎睡着了。
醒来时身体又没法自由活动了，这次嘴里被塞了开口器，没法闭上。
而且嘴里好像被放了什么，用舌头一碰，有个硬物抵着舌头。
（这是什么！？）
想弄掉抵着舌头的硬物，却连舌头都动不了，只能感到异物感。
这时，有人进了房间。
「哎呀～醒啦～」
那是田中小姐。
「早上好♪美优」
这么说着，她碰了碰我屁股上的塞子。
「嗯嗯——！！」
「怎么啦？」
「嗯嗯嗯！」
「啊，抱歉。你没法说话呢。美优睡着的时候，被让她含上了奶嘴」
「嗯嗯嗯！」
（为什么不是智子而是田中小姐突然来？？？而且奶嘴是什么？）
听她这么说，为了确认嘴里的异物感，我用舌头探了探，碰到了牙龈上金属的圆球。
「美优的嘴现在因为屎的臭味很臭，这是为了防止你把臭味散出去用的。不过电源还没开所以还臭着呢」
「还有，智子小姐有点不舒服休息了，但美优你动不了，而且就算没这情况也什么都吃不了，所以我替她来了」
「嗯嗯？？」
（这人比智子还让人猜不透要干什么……）
想起之前听说的田中小姐喜欢把女孩子毁掉的话，我只觉得有不祥的预感。

「那先吃饭吧。因为是常温保管已经糟透了，所以用管子打进去，还有奶嘴的功能不开的话也吃不了呢」
「？」
「功能ON和」
「！？嗯嗯——嗯嗯——嗯嗯——！！！」
奶嘴里伸出像管子一样的东西，强行往喉咙深处塞。
「呕……」
被按着喉咙的反射引发呕吐，但从昨天起就没吃东西，只有呕吐的臭味，并没吐出什么。管子好像进了肚子，和忍着不排泄不同的腹部异物感正感受着，突然——
「呜呜呜呕……呕……」
至今都只从嘴里来的排泄物——不，已经没余裕想这种词了——屎的臭味，从自己肚子里窜到嘴里鼻子里，甚至眼睛和脑子都像是闻到了。
「呕——」
「怎么样这奶嘴，一直伸到胃那里，把你这口臭发臭的美优小姐的臭味从管子各处放出来」
「呜呜呜」
「顺便说，这从结构上也是永久留置。还有没法取下的机关……」
「呜呜呜呜呜……（不要，被这么搞还怎么活……）」
「嘛，因为是智子小姐的东西，我就不过分了……」
「呜呜……」
「那么美优。接下来是吃饭时间，给你喂饭哦」
「！？」
「没事的。营养方面我有考虑好」
说着，田中小姐把连着我嘴里奶嘴的管子接上不透明像大真空包装袋一样的东西，灌了进来。
「嗯嗯嗯！呜呜——！」
「来，好好嚼好好咽」
也就是说，和口臭一样的味道，就是屎。
「嗯嗯嗯！（不行不行不行……要死了……）」
本以为会顺着连着奶嘴的管子直接灌进胃里，结果像是故意的漏了一点进嘴里，既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在屎臭味弥漫的窒息状态里意识开始模糊……
「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
另一根管子从奶嘴伸出，开始供给氧气。
「美优。你窒息快晕过去了，所以管子伸到肺里供氧，但这空气里混了点药剂，和现在让你口臭变屎臭的东西是同一成分，会从肺里把混着屎臭的空气送遍你全身。你的体臭，可就不只是之前汗臭的水平了。这药剂打进去三十分钟左右，看之前那些孩子的情况，好像会持续发臭二十年。准确说可能更久，二十年里全身屎臭，女人魅力也衰退没人感兴趣，放出来第二天就自杀了，所以也不清楚到底多久」
「呜……（停手别用那种药……）」
我拼命想抵抗，身体却不听使唤。而田中小姐像是补刀一样继续说。
「之前脑子被摆弄变成废人那事，DVD里给你看过的那个孩子吧。那孩子也是在摆弄脑子前，像美优这样把药打进肺里半小时。一开始只是哭喊因为臭见不了朋友谁都见不了，喊着『臭臭』，但几天后就被臭味搞得没法正常思考了。用纳米机器硬写回记忆想恢复正常，但脑本身好像萎缩了，写回多少次都没用，才去摆弄脑子变成那样的」
一瞬间，DVD里看到的『翻着白眼，眼口鼻不停流体液，嘴角上扬像在笑的狂乱表情，偶尔像痉挛般全身发抖的小女孩影像』在脑中闪回。
「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不要不要不要别这样）」
（不想变成那样……）
与心愿相反，气体不断进入体内……
（臭味好厉害，渗进身体里……）
「这眼神真好！！意识到自己人生被毁掉时的眼神，我最爱看了！！」
正对疯子的可怕自言自语感到恐惧时——
「不过，这次是智子小姐的东西，真那么干会被骂，就停了吧」
说着，田中小姐用遥控器操作了。
（太好了……）
「嘛，不过吸了一分钟左右，所以大概一周全身都会飘屎臭啦」
（怎么会……）
「好，差不多把那件特殊拘束服的设定解除了吧」
又用遥控器操作了什么，我的身体恢复了自由。
脚和腰能动了，我从床上站起来。但立刻倒在了地上。已经，体力和精神都到极限了。看着趴在地上、田中小姐露出满足的笑，我一阵反胃。
「能动了，但那拘束服是刺激神经和肌肉阻断动作的，马上想动也动不好，别硬动比较好哦」
腿使不上力。好不容易想站起来，腿不听话只能四肢着地。田中小姐看了笑着说。
「哎呀，简直像狗呢。对了，难得就让你学狗吧？」
说着，她把我翻成仰面，摸起肚子。
「来，露出肚子表示服从」
说着踩起了我的肚子。我以为绷紧肚子能忍住的一瞬，肚子传来强烈冲击。
「咕呋……」
被狠狠踢了肚子。
「哎呀，抱歉。不小心踢太重了」
说着，这回又轻轻摸了摸。
「乖乖，很痛吧？对不起」

「呐美优。说智子不舒服，其实她也在我这儿被各种折腾，你怎么想？」
「呜？？？（诶？什么意思）」
「她呀，听说你被卖掉受虐，知道『朋友』遭这种罪，想来阻止，跑来我这儿抱怨」
「嘛，那时候美优你屁股塞子和纳米机器都进了，已经晚了。想着好歹是学校里能用的棋子，就把她脑子乱改一通，造出虐美优方向的爱这种感情，她家人也碍事就让他们消失了」
「（造出感情？？？洗脑？？？而且家人消失是让搬家了？？？）」
「有奶嘴没法说话，得看思考真麻烦……但取了又臭……你怀疑的洗脑，不是思考诱导，是往脑里塞机器和药剂，硬让虐待行为闪回过去调教师的记忆。老实说，被这么搞意志全飞，解除控制瞬间就废人」
「（不会吧……那智子已经……）」
「对，废人。思考乱七八糟，正常话都说不了。只是执行命令的人偶」
「（智子她……）」
「对对，给你看这个」
说着，田中小姐从包里掏出什么。那是智子的手机。
「这样弄一下，来，播放了」
画面里，智子哭着，眼神空洞不似清醒，舌头耷拉着，全身孔洞流出不该出的带色体液，头上插着往里打可怕机器和药剂的带管注射器。
「咪……咪优……对不叽……饶了窝……求求你……嘻咕……呃咕……对不起叽……」
（居然会发出这种声音……）
影像中的智子一边哭一边道歉。这副模样让人完全无法想象她平时那副强势的样子。
影像持续了一会儿，
「啊、、、啊啊啊！、、、啊啊啊゛！、、、咿咿咿！、、、啊啊啊啊！」
（发生了什么？）
影像里只拍到智子惨叫的模样。
「差不多了吧？」
影像中传来疑似田中小姐的声音，智子捂着脑袋在地上翻滚。
「啊、、、啊啊啊！！、、、好痛！！、、、好痛好痛！！、、、我要消失了、、不要这样、、、我不想消失、、、啊啊啊啊啊！！」
「哼哼，活该。」
「来，好好长久地感受被抹消自我的痛苦吧。你对我们指手画脚，惩罚还没结束呢。」
说着，田中小姐拽着智子的头发硬把她拉了起来。
「那么，现在就让智子酱的人格彻底消失，换美优酱来受苦吧。还有智子酱的家人，碍事，所以让你父母死了。要是女儿不干这种事也不会落得这下场呢。当然没轻易杀他们，而是让他们抱着还能回归日常的希望，慢慢折磨，最后发狂而死。」
「怎、怎么可能……」
「还有，你妹妹挺可爱的，就埋了纳米机器做不可逆的肉体改造，只留个记忆和思维的备份，让她打心底觉得自己生来就是奴隶，再亲手毁掉自己的人生——朋友啦、世人眼光啦，统统毁掉。最近嘛，让她自己主动在脸上刺变态的刺青，用本名发到网上，物理上和数字刺青上都留着。等人生彻底崩坏、再起不能了，就轮流送给好像喜欢那种的人，从备份恢复人格，看她当时的反应，反复看她精神崩溃的样子。本来也想让智子酱看一次，不过你显然先垮了，就放弃啦。」
「骗人……那种……好痛好痛……对不起……啊啊啊啊啊」
智子的眼神愈发空洞，视线明显异常地乱飘，影像到此结束。

「（那样的智子……）」
我得知智子的现状，正悲伤着，
「对了对了，美优酱的家人也是哦，说是去旅行，其实已经不在了。」
「（骗人……难道像智子家人那样？）」
「你被双亲疼爱着呢。到最后都在担心你哦。不过，正因被那样养大，才成了我最棒的玩具呀。」
「（怎么会……）」
我陷入了绝望……。
智子……不，连我的家人也被这样毁掉了。然后我明白，自己已经逃不掉了。
「（可是……）」
还不能放弃！！这么想着，我拼尽最后力气用眼神向田中小姐哀求。
「哎呀，用那种眼神也没用。你已经逃不掉了。」
说着，田中小姐踩住了我的头。然后把我按倒，跨坐上来压住我。
「差不多该认真欺负了吧？都跟美优酱说了智子酱的事，要不要更过分点。」
（咦？）我有了不祥的预感。

「和智子酱不同，美优酱虽然用纳米机器控制着，但没用药把脑子本身搞坏，所以最糟搞坏也能随时重置记忆，刚才也只看了影像，但能让理性飞走哦。所以……」
「（你在说什么……那是……）」
「对，现在的你已经精神崩溃过好几次了，连想自杀都会被强制岔开思绪。你表情好像有点头绪呢。」
「（那时一想‘受不了了’，思绪就发飘，原来是那个啊……。比起这个，精神崩溃……还有重置的意思是……）」
「没错。你已经坏掉好几次，脑中记忆全删，从备份恢复的冒牌货。比起那个，我现在想听你接下来的反应，就把奶嘴拿掉咯。」
说着，田中小姐从我嘴里取下了奶嘴。
「那么，美优酱。你接下来会怎样呢？」
「啊啊啊……不要～……我是我，不是那种数据造出来的东西……我是人！！我有妈妈也有爸爸，还有朋友，是我！！！」
我不这么说就觉得自己不再是自己，于是大喊，
「是吗，看了这个还能这么说吗？」
说着，田中小姐用智能手机给我看：我在排泄管理下痛苦、视线涣散、脑子出问题的时机，被戴上像头盔般带机械的玩意，稍微调了下排泄管理（稍微拉了点屎），几分钟后恢复成我的场景……吃尸体排泄物发疯后重置……被刺青后在自己房间发疯后重置……重置重置重置……。
「呐，记忆被全删恢复这么多次的你，到底算什么呀？」
「住手……我是远藤美优，有活到现在的记忆，就算成了这身体，也是父母给的身体。」
「是呢。意外地，给美优酱做的肉体改造，技术再进步也大多回不去呢……不过，智子酱和双亲是不在了，但听说身体复原、能自由拉屎，从身体的臭味、嘴臭和刺青里解放，你会怎么做？」
「咦？……那种事当然想恢复原状啊！！别开玩笑了」
我对这胡说八道的女人藏不住怒火。
「是呢。之前的你也说了同样的话。」
「咦……？之前的我……」
咔嚓
门打开，那里站着毫无改造时干干净净的我。
「对不起……我……」
和我有同样脸、同样声音，像是我的东西……
「咦？？？咦？？？……」
我正混乱，
「那是身体变干净被解放的你哦，就在那儿。身体靠克隆技术，真厉害呢。」
这女人把我之所以为我的东西全毁了？
「当然有数据也有身体就能办到呀。让她过日常生活，而你就像彩音那样，变成再也不能过日常的身体，关地下牢，飘着屎臭，谁也靠近不了。」
「不要……那种……」
我绝望了……垮了……。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
看着为让我脱离苦海而牺牲的我的原版，田中小姐递来什么。那是原版我戴着的奶嘴。
「来，美优酱。你接下来会怎样呢。其实克隆技术还没完成哦。大概半年就老化死掉。」
「咦……？那我……」
「放心，半年后从原版采的细胞再恢复你的记忆备份。嘛，那是不是你就不清楚了。」
「怎么会……」
「那么，美优酱原版的肉体改造也得推进，你这边也得改造到能带着违和感过日常才行呢。」
「我……不是能被解放吗……」
「说什么呢，你存在的一切都被我买断了，身体、记忆、灵魂，随我处置！！反正你正感受解放感，再给你装上排泄管理用的肛门栓吧！！这次换花样，常得绷着屁股穴，不然漏出来的类型，让你去上课怎么样？」
「那种……」
我绝望了……又垮下去……。
就这样我的人生结束了。不，是以这身体永远活下去了。
（谁快来救我）
那愿望没传达给任何人，只是空虚地回响。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