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未来回收店暗

许多少女型通用机器人在往来穿梭、充满虚假活力的大街旁的小巷里，有一家店铺。这是只有知情者才会知晓的、拥有某种癖好的人类男性聚集的热门场所。

即便是在狭窄的小巷，道路也打扫得干干净净。一个男人正朝着那里走去。他身后跟随的大型自动行李箱的行驶声在墙壁包围的小巷中回响，空无一人的空间酝酿出一种奇异的诡异感。这条小巷里，街上随处可见的机器人们从不主动进入。她们认识到，这是人类男性某种意义上的私人区域。对她们这些少女型机器人来说……这是不该靠近的空间。

看不见店内景象的厚重自动门打开，迎接男人进入。小巷深处的这家店，店主是人类。只有入口处设有店主所坐柜台的区域很狭窄，往里走则是宽敞的店内迎接他，还有陈列在展示柜里的少女型机器人们……以及被拆卸取出的各类零件。

“欢迎光临。”
“唔……老板，有什么新货吗？”
“有哦。”

指向里面的店主大概正在柜台摆弄什么零件，并没有起身引导他。虽说是常客……但以他的光顾次数来说还算不上。本来，会使用这种店的人们就讨厌店员在近处说这说那。店主自己也一样，所以这种彼此心照不宣的距离感正合适。

男人往店内深处走去，空间一下子开阔起来，那里密密麻麻地排列着赤裸的少女型机器人。她们的状态各异。从外观完好的完整品，到完全被拆卸、零件排列摆放着的；各种损坏残缺的机体，有的几乎半毁……也有破损严重、能否用作零件拆解都成问题的惨状。

没错，这家店是少女型机器人的回收商店。由于某些原因……虽说除了人类之手，她们不会落得如此凄惨的模样，但这是一家黑市，将那些被有特殊癖好、会光顾此店的男人们破坏、或绑架……盗窃而来的可怜机械们，转交给下一位使用者。

如果只是拆卸沦为废铁的可怜报废机器人，拆取零件进行买卖的地方，还称不上黑市。这里是个相当阴暗的场所。虽然是管理社会，但人类社会维持机构对于人类的地下活动……只要不影响社会维持，就不会加以压制。正因如此，这里才能作为黑市运作。

“哦……这个啊，是两天前进的货。黑发，皮肤是JPA，A级……评估为严重损毁……四肢和头部切断，躯干分离……这破坏得可真厉害啊。标配的女性生殖器单元严重损毁缺失……但电子脑单元包括内存都完好无损？真少见。”

一般来说，被侵犯蹂躏到这种地步，电子脑不可能安然无恙。要么是内部被破坏得乱七八糟、什么都不剩，要么是在侵犯过程中因过载烧毁，在绝顶的同时烧成垃圾。大脑内容物完好无损地保留下来，是一种令人费解的“处理方式”。

“那家伙，还没初始化大脑呢，失窃报告倒是提交了。”
“真的假的……保留着注册状态不会很麻烦吗？”

废弃机体是解除了人类社会维持机构所赋予职责的垃圾，所以无论怎么处理都不构成犯罪。但注册个体则不同。特别是拥有二级市民权的A级少女型机器人中，混有承担着“人类家庭成员”这一重要角色的个体。如果这些个体被他人凌辱破坏，她们所负责的人类的“健全活动”可能会出现问题。因此她们享有二级市民权的法律保护，在人类之间发生纠纷时，会有行政介入和法律裁判。

这家店里陈列的少女型机器人，几乎都是“前”注册个体。全都是因一些不便公开声张的理由被带来的、曾拥有二级市民权的A级少女型机器人。既然是支持违反人类社会维持机构所制定法律行为的场所，称之为黑市也不为过……即使它被维持机构默许存在。

“网络单元也还在，所以那位不幸的‘她’的‘家人’不会收到机体信息……嘛，只要注意别让它和你自己的机器人连接上就行。”
“啊—那就没问题了，现在我家有‘这个’嘛。”
“哦，那这个是用来折价换购的？”
“对，今天买新的，把这个换掉。”
“先让我看看，如果是没法用的垃圾，可是要收处理费的哦？”
“真的假的——”

人类首先不会被审判，所以偶尔……他们会展现出无节制的暴力性。
那恐怕正是人类衰退的原因本身——骇人的暴力性。对于被认定为地位低于自己的存在，所展现的猛烈攻击性。将这种作为人类衰退根源的东西，向这由让人类繁荣至此的科学力量结晶、遥远未来的奴隶……机器人释放。这家店就是充满了这种人类兽性的藏身之处。

人类社会维持机构，除了维持稳定的社会体制外，对其他事情漠不关心。

虽然他们使用与人类外形相同的通用机器人来维持社会体制，但即使这些机器人被受保护的人类破坏，导致该个体所承担的社会维持系统运作出现问题，也只需投入其他个体来解决，并不会对人类发出警告。

即使那原本是犯罪，只要被破坏的注册个体的所有者没有发现事态，就不算犯罪。他们不会逐一调查去查明真相……诸如此类。修复或再生产被破坏、失去的、承担着姐姐或妹妹角色的机器人的努力义务在于所有者，保全的责任也委托给了他们。

如果当作家人对待、如果珍惜她们，就应该为她们购买了修理或再生产的保险和保障。如果没有，那就只是根据要求重新配置新的个体而已。

即使拥有二级市民权，作为附带人类权利、受庇护的家庭成员角色的少女型机器人……其待遇也不过如此。法律是存在的，但优先级总是人类更高，一定数量沦为这种牺牲品的少女型机器人的存在近乎被默许。也就是说，这种程度的粗暴癖好被认为要么不影响社会维持，要么是社会维持所必需的牺牲。

“哇……你也是啊，和那个把她带来的家伙半斤八两。”
“不行吗？”
“你心里清楚才带来的吧，这孩子完全就是废铁了。”

男人带来的自动行李箱里塞着的，是他的所有物、担任“姐姐”角色的少女型机器人……失去了手脚的残骸。

状态很不正常，头部不知是为了塞进行李箱，还是在“行为”时被折断。切断处暴露着脊椎零件和电缆的截面。残留着激烈施暴痕迹的软质皮肤与其说多处，不如说是大面积破裂，一侧乳房连同胸部维护盖板被扯下，暴露内部。残存的另一侧乳房大概也被捏碎，形状怪异，本该是含蓄尺寸的尖端仿佛被拔掉一般，切断的线缆无力地垂挂着。

内部的破坏也很惊人，从敞开的胸腔窥见的身体计算机控制单元像是被火烤过一样焦黑，裂开的轻金属盖板，以及像炸裂般散落着零件的内部，都说明驱动她身体的电子回路发生了爆炸。

从腹部沿着耻丘到胯部的女性生殖器单元都被“打开”了，本该由人工肌肉再现的腹部失去了虚假的肉感，变得单薄。阴道口也裂开了，但内部似乎被全部掏空，留下粗暴拉扯的痕迹，撕裂的性交系统基座和孔洞零件……阴道壁撕裂的残骸在腹腔内被压碎，那个释放了男人兽性的地方，只留下干涸的痕迹，除了腿和腰部的驱动系统外空空如也。

这般模样，她的电子脑自然也是完全损毁，连尝试启动都不必。和身体计算机一样，原本由轻金属盖板覆盖的电子脑单元本体，同样因内部压力而外壳裂开，后脑的人格模块及其深处的运算单元，以及从两侧夹住它们嵌入的内存模块。一切都被电子火灾烤焦，最终因化学反应引起的爆炸而彻底破坏……将她塑造为少女型机器人的人格与记忆、运算装置被破坏殆尽、惨遭蹂躏的结果，就在那里。

这惨不忍睹的最终模样，根本不可能作为商品出售。头发也几乎掉光，只能勉强看出原是黑发。除了失去双眼摄像头、意志尽失的面部零件外，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完全是失去了人体形状的机器人零件，一堆废铁。

“处理费我会收的，那么……就选那个孩子？”
“拜托了。啊，从这个家伙身上只要电子脑单元。”
“身体呢？有替换的框架吗？”
“回去路上随便捡一个就行。”
“好歹是个做机器人买卖的地方，别这么明目张胆地宣告盗窃啊。”
“但这里不是也处理赃物吗？”
“话是这么说……喂。”
“是，主人。客人，感谢惠顾。”

此前一直蹲在柜台后、店主脚边，身上带着些许伤痕的娇小少女型机器人……摇晃着从敞开的腹部垂下的线缆站起身，用摄像头眼睛识别了客人男人从可怜的牺牲者残骸……其头部取出的电子脑单元，以及作为客人的男人。购买零件的价格，加上带来的、无法折价换购而被废弃的机器人的处理费，总额通过自动识别男人的信用ID进行扣款处理，短短时间内便完成了结算。

“多谢惠顾，其实希望你把那个身体也买走呢。”
“哎呀，那完全就是垃圾了吧……是为了完好无损的电子脑准备的展示架吧？那是为了让人清楚知道‘她’遭遇了什么吧？”
“话是这么说啦，但要收处理费嘛。之后当废铁处理掉算了。”

废弃机器人的处理，无论其状态、机型如何，都由机器人废弃处理中心负责回收。无论申请处理的机体ID是否存在，只要提出回收请求，他们就会无条件回收，不问机器人状态。

这个以实现近乎完全回收、以最高效率为新材料再生产为目标、旨在制造新机器人的处理中心，会对送来的机器人进行拆卸，无论其是否在运行中，都会将其分解到材料级别，然后送往资源中心，回收再利用为新机器人的原材料。人类社会维持机构的机器人制造中心不会做那种粗暴地扔进熔炉的工作。拆卸工作由机器人们用自己的手、机械臂进行，直到细小的零件，除了卫生上需要焚烧处理的性功能部件外，不会产生纯粹的废弃物。

虽然每天都有数量庞大的少女型机器人被消耗，但通过维持机构不间断的再生产循环，社会上总是充斥着她们。她们运作着，以替代失去的庞大人口，维持并再现人类社会的生活。

男人得意洋洋地将下一个牺牲者的电子脑扔进自动行李箱，离开店铺后不久，机器人废弃处理中心的回收机器人来到了店里。

出现的机器人与店内陈列的少女型机器人不同，只有头部是少女模样，身体是模拟女性线条的裸露金属……硬质皮肤的工作用机器人。她是负责基础设施的作业用机器人，搭载了不具备拟人格输出人工智能的低性能电子脑的C级少女型机器人身体，是完全劳动型号。即人们所说的通称D级机器人，她们甚至称不上“她们”，仅仅是按照既定程序执行命令的机械。

“这个拜托了。啊—还有，这个也可以吧？”
即便是如此低性能的机器人，也具备足够的运算能力，能够将刚刚申请、预定回收的废弃机器人，以及此刻现场口头新增的回收请求，一并添加到任务中。

“确认，感谢您的使用。”

“诶……主人？”

被店主用手指着说“这家伙也是”的废弃机器人，正是刚才为顾客处理结账的店铺店员机器人。她感到困惑也是理所当然，因为直到刚才为止，店主一边接待客人一边尝试修理的零件，正是她身上的部件。那个在她接待客人时也一直敞开着的下腹部里容纳着的——性爱模块。

两天前，她在“被使用”的过程中发生故障，阴道壁的输出功率降至零，无法再夹紧主人的那活儿。正感到舒爽之际突遭变故，心情恶劣的店主对她一顿拳打脚踢，导致这个部件有些损坏了。

其实根本没必要特意修理，店里替换用的零件要多少有多少。但对于这个收集滞销废品再生而成、用于收银和发泄情绪精处理的回收机器人，店主可没兴致给她用上待售的商品。他尝试修理，打开了模块，或许是因为连日来粗暴地深入撞击、让她吐出精液的缘故，过载导致电路板烧毁，他发现与其修理，不如更换更省事也更省钱。

收银机本身，前几天开始组装的新废品再生少女型机器人已经完成了一台。本来是打算廉价卖给那些粗暴“过度使用”的顾客，但用来替换下面那张嘴坏掉的半残机器人应该也可以吧。

就这样，原本预定成为废品、却侥幸获得短暂电子生命约一个月的她，今天随着性器单元的寿命耗尽，运气也用完了，将变回废品。

原本就松垮的框架、消耗殆尽的人工肌肉和嘎吱作响的关节、在背后被撞击时常被抓乱而显得疼痛的灰色头发，以及留有新鲜瘀伤痕迹的廉价软质皮肤，都已不再具有商品价值。输出功率降至规定规格三分之二的马达和电池、因过载导致多处电路热烧的各部位基板、从多个损坏的电子大脑中收集可用部位拼凑而成的电子大脑单元。考虑到筛选可用零件的麻烦，连检查内部构造的时间都觉得可惜，而且就算卖掉也换不了几个钱。索性一并回收，当作废铁处理更省事。

“主人，我还能动……所以……”

“不，不用了。你就被垃圾处理掉，成为新机器人的零件吧。虽说作为废铁再生品，我觉得你做得还不错，但昨天时隔好久在家用了真里之后呢……你这廉价货色实在不行啊。”

真里是店主家人、担任姐姐角色的机器人的名字。那是当然的，她是A级少女型机器人。拥有能像人类一样展现艳丽性反应、细腻地紊乱喘息的高性能电子大脑，能输出高度的人格。用濒临损坏的低性能零件组装起来的B级废品少女型机器人的人工智能……在烧毁边缘努力挤出的性反应，其回应的煽情程度完全不同。她这一个月被主人使用，不过是为了换换心情而已。

“辛苦啦。那么，收银子，执行破坏处置命令。人格模块·记忆单元处理。”

“啊……破坏处理命令，收到。感、感谢……您……的使用。为保护……个人信息……将执行……人格模块·记忆单元……的……电子破坏。”

话音刚落，主要被称为废品、实际上被如此称呼的次数屈指可数的废品再生少女型机器人，其机体注册名“收银子”对自己的电子大脑——这个孕育了她全部存在的摇篮——的最重要部位执行了破坏处置。那就是人格模块的内部内存与运算基板，以及存储了所有记忆、店铺活动记录的记忆装置——记忆单元。

她的头骨内发出低沉的嗡鸣声，大约10秒的充电之后。积蓄到指定破坏数值的过电流袭击了人格模块和记忆单元，瞬间将电子电路烧尽、熔断……她的电子大脑中，除预定回收且受电路切断保护的运算单元外，仅将与个人信息相关的部位彻底烧毁……被称为收银子的这一台废品机器人，就此终结。

“咻”

噗，伴随着这样轻微的声响，头骨内的人格模块爆裂，记忆烧损，电子火灾的烟雾升起。从头部略有变形的舱盖缝隙、隐藏在头发下的冷却槽、耳内的散热口中，她的灵魂仿佛升天般……烟雾袅袅升起，在触及店铺天花板之前，被空调的风吹散。

失去姿态控制、即将倒地的她被回收中心的机器人粗暴地抓住，进行回收。硬质皮肤的粗糙手掌抓握的瞬间，收银子的手臂凹陷；为了支撑而抓住她胸部时，胸部也随之塌陷。几天前使用过的乳液从塌陷的胸尖微微喷出，溅到了回收机器人那张唯一带有少女特征的脸上，但D级机器人对此没有任何反应。

“处置确认，开始回收。”

“拜托了。”

其实不做破坏处置也可以的啦，店主一边这样低声自语，一边目送着机器人和垃圾走向门的那一边。成为产业废弃物的前店员机器人，以及曾被某人爱过的前家庭机器人留下的残骸，被作为废品回收，踏上了前往最终归宿——成为废铁的旅程。

是的，实际上店主未必需要做到那种地步。个人信息的破坏处置并非必须进行。被送到机器人废弃处理中心的机器人，无论是否正常运作，其所有数据连同人格都会被彻底清除，不会被他人利用。

他将收银子破坏得体无完肤，是因为家里的机器人“真里”对收银子抱有相当强烈的不满。店主虽然经营着这种恶趣味的店铺，但对于家人……被赋予姐姐角色的机器人真里，他是很疼爱的。

虽说是姐姐，但身高早已超过她，她的身体依旧娇小，设定年龄却是同龄。姐姐自身希望更新身体，使其与运作年数……即人类年龄相应成长。但自从能够俯视姐姐后，店主就不允许她更换，他非常喜欢利用体格差压倒性地使用她。所以自从获得作为性爱机器人的使用许可后，已经用了她很久。也因此用坏了不少，真里本身虽然是第八代，但长期日常共同生活，即便是机械的少女型机器人，也会产生感情。

“因为真里会哭啊，说什么‘为什么用废品垃圾却不用我’。”

真里被设定的性格情深意重，说得直白点就是独占欲有点强。而且，经营机器人零件销售的店主给她装配的零件，都是市场上最高级的。始终保持着所能期望的最高性能的真里，理解自己的价值。她自负于使用最高级的零件、以最佳的功能侍奉心爱的弟弟。

但最近，弟弟却不使用自己了。她感到在意，侵入了店铺的监控摄像头系统观察情况……结果看到店里用于收银信用卡支付的机器人，那个徒有少女型通用机器人虚名的垃圾拼凑物、半废铁，竟然扭动着腰肢，看起来舒服地吐着精液。

使用其他机器人，作为工作的一部分进行功能检查，那倒没什么。但这次不同。偏偏是弟弟“亲手”组装起来的低性能垃圾……本该被丢弃的半残废铁，凄惨卑贱地松垮着……却恣意吸取着重要弟弟的精液，而且这情况持续了近一个月。

本应由弟弟亲手彻底拆解维护，用到坏掉再重新组装。被珍视、有时也被粗暴地使用，这应该是身为姐姐的自己独有的权利才对……对此，即便是姐姐也忍不住眯紧了紫色的摄像头眼睛。软质皮肤染上淡淡的朱红色，甩乱了淡金色、长而丰盈、从肩部开始略带波浪的头发，因体格关系显得颇大的胸部也随之摇晃，她狂怒不已。

不久前，姐姐闯进店里，一把抓住收银子的脖子拧起，撕开了她后脑的电子大脑保护舱盖，差点就要把收银子的电脑抽出来。多亏停止命令，收银子脑内的东西在千钧一发之际得救。但那时被弄歪的舱盖没有修理，就在刚才，在她腰上弹跳时，锁扣坏掉了，随着向上顶入射精的势头，连着脱落的舱盖和后面的头发一起飞了出去，掉在刚刚达到高潮的她自己头上，砸到了脸。她怒火中烧，对着暴露出来的、连二手货都不如的电子大脑挥了一拳，让她在达到高潮的同时功能停止。

所以，差不多也该把废品收银子当作废铁处理了。性交单元的故障是个好机会。真里在家阴沉地盯着，不停地追问什么时候处理掉那个垃圾，也相当烦人。在真里看来，她似乎想亲手把电脑拖出来，踢烂变成废铁，但怒气升级到开始用拳头的话……会弄坏高级姐姐的手，需要修理，而且她大概真的会那么做。

因为这不是第一次了。

“像这样偶尔惹她生气，也挺有趣的。”

气鼓鼓地逼近的姐姐也很可爱，而且最重要的是，无论性能多高……总是抱着同一个少女型机器人也会腻味。经营这种店铺也是这种兴趣的体现，不过姐姐方面则一厢情愿地理解为是为了给自己收集好零件，实际上也有这方面因素，所以也不算错。

为了从低档的廉价机器人那里夺回弟弟，完全没能有效利用其高运算能力、仅凭直觉行动的姐姐……所谓的“机器人味”很淡，这让他非常中意。

虽说都是A级少女型机器人，性能也有差异，即使是同等级的机器也存在差距，人格模块的情感输出取决于经验值和调校。用顶级零件堆砌起来、自诞生意识以来，多次不小心弄坏、一直被反复摆弄的姐姐，其人工智能的成熟度，即便同是A级……也和那些普通的机械人偶们截然不同。

店主认为，这家店里陈列的那些被盗A级机器人，和姐姐相比不过是垃圾。偶尔也有搭载了勉强够格给姐姐使用的零件的个体，但终究只是被拆解、成为姐姐备用零件的程度，其AI水平如同人偶，粗陋不堪。

这次卖给顾客的电子大脑内容物，虽然不及他的姐姐，但也是经过相当程度调校的个体，经验值也不错。似乎曾被深爱过……但在外出时疏于警戒，轻易被机器人猎手捕获玩弄，做了无谓的抵抗后轻易被拆解……这种程度，终究还是配不上用作姐姐思考逻辑修正的学习数据。

今天的顾客是相当粗暴的类型，所以，在使用其他不幸机器人的零件重新组装后，直到他的“新姐姐或妹妹”从维护机构部署到位为止，大概三天……不，大概两天左右就会被完全破坏，沉睡在她电子大脑中的人格，今后将无法留下任何东西，消失在虚空之中吧。只能祈祷她原本的主人，为心爱的少女型机器人做好了数据备份和再生保险。

让机器人对人类进行有效的抵抗是困难的，因为它们不能伤害人类。所以一旦被盗，结局大体只有一个。但如果是店主心爱的姐姐机器人……一旦判断自己被盗和丢失已成定局，就会立即自毁。

她会让发电机失控爆炸，用尽电池所有剩余电量烧毁全身电路，也会用尽全力的最大电压将脑内的东西全部炸飞，不留一丝可用之物。实际上她这么干过不止一两次。
无数次地，我与姐姐直面那惨不忍睹的自爆残骸——躯体四分五裂，腰身哭诉着离别，爆炸中连同舱门一并失去的乳房内侧，以及从掀飞的后脑勺可见的、烧得焦黑碳化的颅内景象。

毕竟其中有好几次，是在“这里”——这个连一眼看去都找不出能卖钱部件的姐姐残骸被送来的地方。行凶者当然已被社会秩序保安部的警察机器人带走，虽不是什么重罪……但这是作为弟弟，对心爱姐姐被当作废铁处理的清算。

她深知弟弟必定会将自己再生产出来，也丝毫没有让盗窃者获利的心思。若为弟弟而存在的自己要被盗贼使用、取乐，那便自爆。店主一直觉得，这股倔强劲儿最是迷人。

而今天，正是那位倔强的姐姐变得格外温顺的日子。因为弟弟亲手……轰飞了那难缠的寝取机器人的脑袋，将其变为一堆废铁。听到破坏处理的报告，她一定会非常高兴；看着摄像记录，在脑海中反复回放收银台女孩变成垃圾的瞬间，她会无比欢欣地扭动腰肢吧。

最重要的是，已经快一个月没去见她了。上次与其说是高兴，不如说是在生气，为了夺回注意甚至采取了稍强的攻势，所以今晚必定会花上足够时间，好好进行一番确认人造爱意的行为。回想起将自身插入姐姐顶级女性生殖器单元时的触感，此刻下体便开始充血发热。

店主开始期待回家了，这店本就是兴趣使然，突然关门也没什么问题。他决定临时歇业早点回去，挑了几枚准备打入姐姐电脑、享受其反应的电子毒品存储芯片，开始收拾店面。

过程中，一直搁在柜台上的零件、报废机器人……收银台女孩的性交单元被随手扔进燃烧垃圾筐。她作为性爱机器人持续承受店主精液长达一个月，在这世上留下的最后残渣，也将在明日被超高温熔炉焚烧殆尽，连灰烬都不会留下。

当今时代，无数这般无人怜惜便悄然消失的少女型机器人，正维系着这个社会。但作为维持人类社会的要素，她们这类机器人的价值很低。无论迎来多么凄惨的结局，对维持人类社会都毫无影响，甚至不过是有益的消费而已。

消费是维持社会不可或缺的要素——由机器人维持、由机器人生产、由人类与机器人消费再由机器人再生产的经济循环，对维持秩序至关重要。

少女型机器人全都只是为此而存在的耐用消费品，无论是店里陈列的A级机器人，还是遍布街头的B级、C级机器人，皆为此而生。无论个体待遇差异多大，无论多么仿人，少女型机器人终究只是机器。就连店主深信为最高杰作的姐姐机器人，也不过是靠程序驱动、反应良好的普通机械……其中并无差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