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赛博格的我偶尔也会做梦。
与搭档1号的梦,和贫民窟伙伴们的梦。
但也不全是美梦。
也会做些不愿回忆的梦。
而且还是重复的同一个梦……
那是我成为DPD机娘2号之前——不,是成为赛博格之前的梦。
我出生在底特律的贫民窟。
那是肮脏街区中一个格外不起眼的角落。
我的母亲体弱多病却一直拼命工作。
为了养活我和弟弟。
当然谈不上什么好生活。
有时连像样的饭都吃不上。
但我们都在努力活着。
从小目睹母亲这般生存状态的我,萌生了一个念头。
那就是研发廉价的特效药。
治疗母亲病症的药不仅效果微弱,价格还昂贵,别说贫民窟的人,就连底层民众都难以负担。
所以我要为这些人制造能救命的药。
年幼的我如此下定决心。
此后我边打工边刻苦学习,最终顺利进入制药公司,在研发中心为制造特效药而努力研究。
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我成功开发出了特效药。
但有人对我的成功心怀嫉妒。
那就是我的上司——研发中心主任。
对于出身于上流阶级的主任来说,来自贫民窟的我大概是个碍眼的存在吧。
若我这样的家伙成功开发出特效药,他的地位就会动摇。
第二天我被叫去,被迫要求交出成果。
我当然严词拒绝了,但临别时他唾弃般地说道:
“上流阶级的我,岂容垃圾堆里的渣滓反抗!!”
这话让我火冒三丈,狠狠揍了那个上司。
现在细想,当时没因暴力事件被开除真是不可思议。
之后某天,我正在撰写特效药的研究论文时,再次被上司叫到实验室。
就在前往实验室前,弟弟打来了电话。
询问了母亲的近况后,我说稍后再回电便挂断电话,走进了房间。
但实验室里空无一人。
研究设备仍在运转,景象诡异。
这时实验室里的电话响了。
接起电话,对方正是中心主任。
“真是遗憾至极。若那时你肯乖乖退出,本可和平收场的……我要你死。”
我不明所以,但除了研究设备的运转声,还听到了咔嗒咔嗒的声响。来自桌子下方。
探头看去,眼前竟是定时炸弹?!
我慌忙冲向窗户,但随着哔的一声……
醒来时我已在贫民窟。
是贫民窟的伙伴们救出了濒死的我。
据说我挂断电话后,制药中心发生了爆炸,担心的弟弟赶了过去。
后来听说,爆炸事故的责任全推给了我,成果也被中心主任窃取。
漆黑的复仇火焰在我心中燃起。
为了复仇,我改名换姓,在贫民窟伙伴的帮助下改造成了战斗型赛博格。
然后开始袭击那家夺走我一切的制药公司的运输卡车,抢夺药品。
将得来的药品流通给贫民窟的人们,一切都是为了向制药公司复仇。
之后我与底特律警方新引进的DPD机娘1号对抗,被破坏并逮捕,为赎罪而被改造为DPD机娘2号,直至今日。
此后我在世人眼中已然死去,以DPD机娘2号的身份活动。
弟弟似乎至今仍和母亲一起生活在贫民窟。
我将自己的大部分工资匿名捐赠给那样的家人和贫民窟的旧友们。
这也是我积极参与慈善的原因。
即使我成为DPD机娘2号后,贫民窟的待遇也未曾改变。
正因如此,才更需要伸出援手。
现在的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靠……做了个讨厌的梦啊……。』
醒来的我试图忘却梦境,做好上班准备后离开了家。
到底特律警署上班后,我从自己的储物柜取出装备穿上。
接下来要去巡逻。
今天1号和3号在维护,4号休息,只有我一人。
嘛,只要不出什么大案子的话……
这时广播响起,署长传唤。
在署长室等着我的竟是……
“哦,你就是DPD机娘吗。”
正是我绝不会忘记的那个中心主任。
『……是的。我是DPD机娘2号机。』
我压抑着涌起的怒火,机械般地回应。
我现在的脸使用的是1号的部件。
所以不可能被认出来。
署长下达的任务是保护这位中心主任。
据说制药公司运输卡车遇袭事件,在主犯我被捕后曾一度平息,但最近又再次开始遭到袭击。
我本就在怀疑可能是贫民窟的旧友们所为,看来终于要展开集中抓捕行动了。
“但对方似乎对我怀有相当的怨恨……”
寄给中心主任的恐吓信上写着:要将你的罪行公之于众。
“对我这样清白正直的人谈何罪行……”
听着主任大言不惭的话语,2号拼命压制着怒火。
考虑到集中抓捕行动中主任有遇袭的危险,决定由2号担任护卫。
『……了解。』
“对了署长,为防万一,能否把DPD机娘2号机的控制权交给我?”
署长对这要求感到惊讶。
那样做的话,DPD机娘2号机就会完全听命于他。
“我听说底特律警署还通过慈善活动支援贫民窟。说不定她会为了包庇贫民窟的人而违抗命令呢?”
他一口咬定犯人就是贫民窟的人。
果然想法至今未变。
2号这样想着。
在主任的压力下,署长虽强调是暂时性的,还是交出了控制权。
“好吧。那么出发吧,请好好护卫。”
『……了解。』
被置于控制下的2号压抑着情感回答道。
战力差距是压倒性的。
袭击运输卡车的犯人们似乎没料到会有集中抓捕行动,几乎没怎么抵抗就被逮捕了。
面对被捕的犯人们,中心主任露出了满意的神情。
“好了,走吧。让我看看想取我性命的人长什么样。”
2号跟随下了警车的主任。
警官们也对主任难以启齿,无法阻止他。
逐一摘掉被捕的、双手被缚的犯人们的头套。
(啊……。)
2号心中漏出近乎绝望的声音。
那些犯人的脸,正是贫民窟的旧友们。
“哼,果然是垃圾堆里的渣滓们啊。”
他唾弃般地说道。
2号心中对他的怒火升腾。
接着,主任说出了难以置信的话。
“给这种渣滓喂发馊的饭也没用吧。2号,开枪杀了他们。”
这突如其来的命令让周围的警察试图制止。
“就是你们太心软才会生出这种渣滓!渣滓就该受到相应的惩罚。2号快开枪。”
现在才意识到,他要求控制权或许就是为了这个,但2号已无能为力。
『了……解……。』
举枪的2号,但瞄准的手在颤抖。
这是2号所能做的最大抵抗。
周围的警官们纷纷退开以免被波及。
“在干什么,快开枪。”
脑中持续响起警告音,催促服从命令。
违背我的意志,手指开始动作,扣动扳机。
(啊……啊啊……。)
“动手!!”
砰!!!
我瞪大了眼睛。
因为在开枪前一刻,枪口向下倾斜,子弹擦过伙伴们击中了地面。
“你不必服从命令。”
那声音仿佛不是通过听觉单元,而是直接响在脑中。
仿佛听从了那句话,我的手臂自然垂落。
“你搞什么!”
主任对着我——不,是对着我身后的人喊道。
“国际警察所属赛博格警察,村岛末实。很遗憾,你对她虽有控制权,但并无杀害许可。
现根据国际警察权限,剥夺你对DPD机娘2号机的控制权。”
主任咂了下嘴。
她是之前DPD机娘遇险时赶来救援的国际警察所属赛博格警察部队成员。
“主任,你涉嫌贪污罪。”
“贪污?真是的,还以为要说什么,简直荒谬。国际警察也堕落了啊。”
“还要嘴硬到底吗。那看看这个。”
末实展示平板。
上面显示了主任多项不正当行为和贪污的证据。
“最近运输卡车遇袭事件,也是你篡改运输药品数量,伪装成被抢,实则通过其他渠道非法转卖。
而且除本次外,之前的袭击全是委托黑帮,唯独这次委托了贫民窟的人。想利用事件闹大,把全部罪责推给他们。
甚至还伪造根本不存在的恐吓信,让DPD机娘担任护卫企图灭口……”
“啧,不对!我没做!我是无辜的!”
“嘛,除此之外,还有过去的余罪。”
操作平板后,笔记本电脑摄像头的录像开始播放。
画面中是清晨进入实验室安装定时炸弹的主任。
“爆炸事故前一天,有研究员忘记关机就回去了……那段影像被修复了。
那起事件我记得研究员被定为犯人是吧……连同本次事件,请你全部交代清楚。”
或许是意识到已无法抵赖,主任目瞪口呆地被移交给了警察。
之后,参与袭击的贫民窟旧友们也被带往警署。
“虽说是那男人的命令,但参与袭击是事实,他们恐怕也会被问罪吧。”
『我说末实,为什么调查多年前的事件?』
“那是调查那男人周边时留意到的,听说那起爆炸事件的犯人是贫民窟出身。
既然能进入制药公司,想必有某种强烈的信念吧。那样的话,说是犯人就有点奇怪了。”
『这样啊……。』
“这只是推测,但之后公布的特效药,或许也是那个人开发的吧。可能因为这份功劳和那男人起了冲突。”
『谁知道呢。』
“不过这样一来,那起爆炸事件的女性受害者或许能瞑目了。”
『……她应该很感激吧?……干嘛,笑得那么诡异。』
“没什么,只是希望你能好好用语言说出来。”
大意了。
既然调查了事件,那相关人员应该也调查过了吧。
那位女性受害者的事也调查了吧。
我“哈啊…”地叹了口气,然后对末实这样说道:
『谢谢。为我洗刷了冤屈。』——如此。
那个女人的过去与现在
その女の過去、そして現在
本次为您带来神户正彦先生(user/60505968)创作的DPD机器人少女2号的故事。
故事基于先前与神户正彦先生在推特(现称X)交流时听闻的2号过往经历撰写而成。
我家的末实小姐也在作品中登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