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特人偶

「好嘞。今天就到这里吧。辛苦了」

过了26点，老师伸了个懒腰后，对我说道。

「呼…」

我尽量动了动仅能微微活动的下巴和嘴唇，想回答『好的』，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面前放着一面大穿衣镜，但镜中映出的身影没有任何动静。只有老师设计的魔法少女，摆着漂亮姿势的身影映在那里。

「先把衣服脱下来吧」

手中的魔法少女道具被拿走，假发被摘下后，原本弯曲固定着的肘部被伸直，肩膀被活动着，双臂被举了起来。身上穿着的紧身衣关节处都上了锁，按下解锁按钮就能活动，但通常无法移动。手臂被固定好后，魔法少女那层层叠叠的连衣裙被脱了下来。
连衣裙被脱下后，手臂被摆成叉腰的姿势，然后固定住。

「要从支架上取下来了」

身体被扶住，固定在大腿根部的支架被取下。从镜中的影像来看，老师用左臂抱着我的胸口，但我完全感觉不到被抱着的触感。被碰触的感觉、老师的体温，统统都感受不到。
从支架上取下来后，身体摇晃了一下。要是摔倒的话，我连撑一下都做不到，只能直接摔在地板上，所以总是让我心里一紧。虽然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就算摔倒也没关系……。

被抱着搬运过去，然后被放成双脚垂在床边的姿势。双腿还保持着摆姿势时的形状，被换回伸直的姿态后，袜子和鞋子被脱了下来。
所有服装都被脱下后，背部被托着调整了位置，我躺到了床上。在这个状态下，所有关节的固定先是全部解除，等躺姿稳定下来后，所有关节再次被固定住了。

「那么，好好休息吧」

房间的灯被关掉了。今天虽然是睡觉的姿势，但我要保持姿势被固定着入睡。

我感到尿意，醒了过来。四周还很暗，应该是深夜。平时我不会感到尿意。因为尿道里留置着导尿管，一直在持续引流。既然感到了尿意，大概是储存的袋子满了吧。只要更换连接的袋子就好，但对于完全无法动弹的我来说，只能一边承受着随时间越来越强烈的尿意和下腹部的压迫感，一边等待老师过来。

「呼——，呼——……」

我能感觉到呼吸渐渐急促起来。面罩底下，大概冒出了不少冷汗吧。

「呼——，呼——……」

我忍耐着等待老师过来。天亮了很久之后，老师终于来到了房间。

「早上好……。
啊，袋子满了呢。昨天看的时候还有一点余量来着……。
你忍得很辛苦吧。马上就给你换」

老师立刻注意到收集排泄物的袋子已经满了。袋子被更换后，尿液渐渐流出，过了一会儿尿意就消退了。

「呼——」

随着尿意的消除，急促的呼吸也平复下来。同时，困意也涌了上来。因为尿意，我一直没睡好。

袋子更换完毕后，鼻子里的管子接上了注射泵的管路，早晨的营养补给和水分补给开始了。这就是我的早餐。因为管子留置着，直接送到胃里，所以无法品尝味道。量很少，绝不会让人有饱腹感，但过一会儿饥饿感和口渴感就会消失。我只能用肚子来"品尝"食物。还有，明明没吃也没喝，胃却鼓起来、变凉，这种感觉怎么都无法习惯。

液体注入后，肚子变凉，结果我的脑子清醒了。换好衣服后还要摆姿势，这也许正好。

「开始换衣服吧。先是袜子和鞋子」

老师调整了我的身体方向，让脚伸出床外。袜子、鞋子按顺序穿上，但因为被厚厚的紧身衣包裹着，完全没有感觉。

「好，那么来摆姿势吧。我要解开关节了」

一天中唯一能自由活动身体的时间到了。从脚踝开始，关节的固定逐一被解除。

「扶你起来」

所有关节的固定都解除后，老师对我说了这句话，然后扶起了我的上半身。虽然关节的固定被解除了，但腰部的活动受限，加上我的腹肌很弱，所以无法自己坐起来。

「站起来吧」

在老师的帮助下，我站起来，走到装有支架的展台上。各关节虽然解锁了，但阻力很大，很难顺畅地活动，动作会像人偶一样一顿一顿的。没有协助的话，恐怕是走不了的。

「今天要拜托你的姿势是……」

站上展台后，我在指定的位置摆出指定的姿势。

「要固定到支架上了」

股间连接到支架后，所有关节都被固定住，我无法再凭自己的意志改变姿势了。

「要穿衣服了」

双臂被举高，穿上了魔法少女层层叠叠的连衣裙。手臂被放回原位后，右手被放入一件道具。道具的握柄是粘性凝胶材质，所以一旦被握好，即使手指放松也不用担心掉落。假发戴上后，一个魔法少女人偶就完成了。

「好，今天就保持这个姿势吧」

穿衣镜里映着一个摆出帅气姿势的魔法少女。在那里，除了手指以外所有关节都被固定、连动都不能动的我，完全看不到踪影。

明明是人，却被做成了人偶。

作为一件物品度过一整天。这样的境遇，让我不由自主地兴奋起来。
然而，这种兴奋在睡眠不足的情况下也无法持久。不知不觉间，我保持着被固定的姿势，昏昏沉沉地打起盹来。
每当补水或营养液让肚子变凉时，我就会从半梦半醒的飘忽舒适感中被拉回来，但肚子暖和起来后，睡意便再次袭来。下午有一次姿势更换，就这样，一天过去了。

「辛苦了。
今天就到这里吧」

过了27点，老师的工作终于结束了。手中的道具被拿走，假发被摘下，然后连衣裙被脱掉。从支架上取下后，直接被抱到床上，鞋子和袜子被脱下来。

「从明天开始休息三天左右」

姿势被调整为躺卧状态后，灯被关掉了。

所谓休息，意味着我这个模特人偶的工作放假。除了老师休息的日子以外，老师去开会等整天不在工作场所的时候，我也会放假，所以休息日是不定期的。

早晨被老师叫醒后，接受了早晨的营养补给和水分补给。

「那么，要把模特紧身衣脱掉了」

钥匙被插入藏在左眼眼皮处的锁孔。因为钥匙就插在作为窥视孔的瞳孔旁边，我每次都忍不住心跳加速。"咔嗒"一声锁扣弹开的声音响起，面罩被取下，冰冷的空气拂过脸颊的感觉传来。面罩被微微抬起，插在面罩鼻孔处的喂食用和呼吸用管子被拔掉，面罩被完全取了下来。

「你一直都很努力，谢谢你哦」

老师说着，用毛巾擦去了我脸上的汗。
手臂和上臂的罩壳被插入钥匙，前后分成两半拆下后，肘关节被拆开。护胸、肩关节、颈关节、头罩都被取下后，胸部以上就完成了。
接着，按照脚尖、小腿、踝关节、大腿、膝关节、护腰、髋关节的顺序拆下，最后腰关节被拆下，模特紧身衣的分解就完成了。

穿上厚厚的模特紧身衣，拥有纤细身材的我。那件紧身衣被脱掉后，剩下的是一副骨头突出得令人不安的、过度消瘦的身体。

「鼻子里的管子，要拔掉吗？」

老师问道。我举起了左手。老师一定会问我可以用『是』或『不是』来回答的问题。『是』就举右手，『不是』就举左手。这是我们说好的无声交流方式。考虑到之后还有值得期待的事，我决定让鼻子的管子留着。

「热水已经放好了，去冲个澡吧」

我举起右手，向浴室走去。因为插着呼吸管，我闻不到气味，但将近两周一直穿着模特紧身衣，身上肯定很臭了。就算不管这个，身体也感觉黏黏的，我想赶紧把自己洗干净。

走进浴室，先冲了个淋浴，把全身简单冲了一下。

「呼——」

泡进浴缸时，气息不由自主地从管子漏了出来。如果能发出声音的话，大概是『呼——』那样的感觉吧。120厘米长的浴缸，普通成年人大概要屈膝才能泡进去，但身材娇小的我可以伸直身体泡在里面。

泡澡洗去汗水的同时，也舒缓一下僵硬的身体。从浴室出来后，老师正在准备出门。

送老师出门之后，就是自由时间了。虽然身体可以自由活动了，但只能无所事事地看着时间流逝这一点并没有改变。要说有什么不同的话，就是到了时间，我得自己把泵接到鼻子上注入营养液和补水液，袋子满了要自己更换。
我发呆地度过时间，到了傍晚，老师回来了。我坐在对面，呆呆地看着老师吃从百货商场地下买来的便当。之后，我在旁边看着老师录下来的视频。老师看的主要是使用了他角色设计的动画节目，除此之外就是战队系列等与下一份工作相关的内容。我只是呆呆地看着，但渐渐地，好像能看出角色动作的优劣了。虽然只是感觉而已……。

「差不多该睡了，你怎么样？
要睡床上吗？」

老师问我。他大概是想着，难得能自由活动了，我应该想舒舒服服地睡在床上吧。但我先轻轻举起左手示意，然后走向分配给自己的房间，指了指放在衣柜里的睡袋和睡袋用的收纳袋。老师看到后，苦笑着说：

「知道了」

便答应了。明明能自由活动了，却还要追求无法自由活动的状态，老师肯定觉得我很傻吧。
睡袋是根据我的体型量身定做的，所以比儿童睡袋还要小。面料是经过防水处理的致密尼龙布。里料也是同样的尼龙布，但使用了较柔软的材料。填充物是中空纤维，其中密布着无数用于通液的细管，这是与普通睡袋的不同之处之一。背面从左肩到右肩笔直地设有出入用的拉链，脚踝处设有伸脚用的辅助拉链。

首先，拆下收集排泄物的袋子的配管，给管子装上封闭塞并关闭。完成后，拉开拉链，翻卷到腰部附近，然后伸入双腿。睡袋内部为左右腿分别设置了独立的空间。把脚伸到睡袋深处，拉上脚踝处的辅助拉链，从脚到小腿就牢牢地收进了睡袋里。接着，把睡袋拉到腰部，将连接金属内裤的管子引出睡袋外。进入睡袋这个步骤，我一个人能做的就到此为止了。

“把手伸进去。”

遵照老师的话，我把手伸进缝制在睡袋内的袖子中，睡袋被提起，直到颈部都被收纳进睡袋里。双臂保持贴着躯干伸直的姿势，再也无法活动了。被老师放倒后，鼻子里的管子接上了延长管，引出到睡袋外。兜帽从头顶罩下，背上用于穿脱的拉链被拉上。双臂以贴着躯干的姿势固定，我已经无法从睡袋中脱身了。双腿被并拢在一起，能做的只是像毛毛虫一样扭动身体。睡袋上开了一个小孔，供鼻子里的管子通过，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开口，因此除了透过两层尼龙布和填充物透进来的光线，我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老师抬起我的身体，将我转移到别处。身体被严丝合缝地收纳，我知道自己被放进了睡袋专用的外壳里。腿被抬起，似乎是臀部一侧的管子被拉了出来。接着，鼻子上的管子被摆弄的感觉传来之后，全身被封闭在了一个严实的空间里。外壳似乎被合上了。啪嗒啪嗒的扣具扣紧的声音隐约传来。过了一阵子，里面开始感觉有点热，但很快这种感觉也消失了。睡袋的管子似乎被连接到了冷却装置上。

睡袋专用外壳是用纤维增强塑料（FRP）制成的，内侧尺寸与睡袋完全贴合。这是根据身材瘦小、过于消瘦的我定做的，所以小到让人怀疑这真的能装下人吗。外壳分为前后两部分，用扣具固定。一旦闭合，从里面就无法打开。当然，在睡袋里手脚都已经动弹不得了。呼吸管伸出在外，呼吸完全没有问题；胃里的管子也伸出在外，所以无需打开外壳就能注入营养液或补液。营养液和补液有按固定时间、固定量注入的机器，补充时无需麻烦老师动手。另外，排泄管被引出在外，连接到一个大型排泄物容器上，容器满到无法排泄的担忧几乎没有。此外，通过让冷却水流过睡袋内密布的管子，可以将睡袋内部保持在适宜温度。只要不介意长时间保持同一姿势导致身体僵硬或肌肉萎缩的风险，就可以一直维持下去，多少天都可以。

大约三天的休息。是被拿出睡袋是在第二天早上，还是休息结束之后，全凭老师的心意。

所谓“老师”，是指不再需要我这个人偶的时候。也就是说，老师说好当老师不再做角色设计时，不是用扣具扣上这个外壳，而是通过融接的方式将外壳闭合。在这个睡袋专用外壳里收纳身体度过的时光，也是那一天的预演。

什么时候才能那样呢……。

我决定怀着对那一刻的期待，沉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