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传达的心意 绫花篇

呼——哈——，我做了个深呼吸。明明已经不需要呼吸了，但在心情上果然还是能让人平静下来。剧烈波动的感情参数，逐渐趋近于平稳状态。

「呼……」

明明同样没必要，我还是叹了口气。有呼吸功能真是太好了。虽说这具身体的一切都被机械取代，但果然还是能做出和人类时期相同的动作更让人心安。

我——二木绫花，天生体弱多病。每逢季节变换几乎总要卧床数日，即便不是如此也常常感冒。运动方面别说擅长了，动不动就会受伤，或者因为活动身体反而搞坏健康状况。从小就一直是这样，所以对自己没有自信，要好的朋友也几乎没有。

「我走啦——」

期盼已久的男孩声音，从我注视着的独栋房屋里传来。我仿佛感到胸腔深处的机关发出了轻微的咔哒声。

他是我少数重要的朋友……青梅竹马的松浦君。因为家就在隔壁第二栋，两家素有往来，或许是因为他的父母事先告知了他我身体虚弱的事，从小他就对我很温柔。无论何时都挂念着我，重要的……非常重要的男孩子。

我紧张得几乎能听见冷却液在全身奔流的声音，滴答、滴答。直到今天为止，我从未因为要见他而如此紧张过。一直以来，他身旁对我而言都是如同宁静阳光角落般的地方。让人心安、能保持自然状态的安息之所。……但今天不同。

「早、早上好，松浦君」

我对从玄关走出的学生服男孩挥着一只手打招呼。他是个制服穿得规规矩整、毫不邋遢，身形略显纤细的男孩。比起同班同学们，头发稍长一点，整体给人感觉比较文静。因为经常陪着不太能活动的我，他也成长为一个室内派。

「哦，二……木！？」

像这样在上学时等他、互相打招呼，对我们而言已是日常。以前是松浦君主动来我家门前，但不知不觉间变成了我常在他家旁边等他。不过，我喜欢这样等待松浦君的时光。听到他惯常的问候就让人安心。

只是，今天和往常不同。他本想像平时一样举手回应我，但一认出我的样子，眼睛就瞪得大大的，动作停了下来。刚举起一半的手摆成了箭头形状，指向我。

「你、你……那身体……」

「……嗯」

我……。

「变成机器人了」

在我们刚懂事或还没完全懂事的时候，电视和杂志上，有一位女性备受瞩目。那位女性据说将全身——包括内脏和大脑在内，整个身体都替换成了机械。好像是因为某位很厉害的博士提出了某种很厉害的理论什么的，世间一片哗然。

之后一段时间里，许多人验证了那个理论，终于在大约几年前开始，将身体机械化的人逐渐增多。其中大多像我一样天生体弱，或是患有无法治愈的疾病或伤残，这些人以捐献原生身体并协助后续数据收集为交换，可以获得机械化手术费用的大部分补助。特别是包括大脑在内的完全机器人化的情况，据说比起半吊子地保留原生部分，稳定性和可靠性更高，能获取的数据也更珍贵，加上与医疗费用削减政策等综合考虑，几乎可以免费接受手术。

而我在不久前查出内脏疾病，终于到了治疗困难、医疗费也眼看要膨胀的时候，医院向我提议了全身机械化。

「不……吓我一跳……长假结束后，青梅竹马突然变成机器人什么的……」

或许是还没从震惊中恢复，松浦君声音略尖地边说边走向学校的路。我走在他旁边，哧哧地像个调皮鬼一样笑了。

「对不起啦，一直瞒着你。我就是想吓松浦君一跳」

变成机器人这个决定让我相当苦恼。有对不再身为人类的根本性恐惧，也有抵触感。还有对变成没有血液流淌的身体的生理性厌恶。也害怕会引来周围好奇的目光。

即便如此，我还是想要健康的身体。想要能在阳光下毫无顾忌地奔跑、不必害怕生病受伤的身体。想和大家、想和松浦君开心参与的活动和旅行中，毫无顾虑地参加。——想毫无自卑地，和他在一起。……我不想死。

「不过，这样啊……果然一眼就看出来了呢」

以前在电视上看到的世界首个全身赛博格的人，乍看之下无法与人类区分。而我的身体，从远处看也应该和人类没有区别……本该如此，却被松浦君瞬间识别出来了。

「那当然看得出来啦……。不，如果不是一直看着的二木，可能不仔细观察就发现不了……。皮肤的光泽啦，头发的光泽啦，眼睛和表情啦，关节部分隐约可见的沟槽啦……是有一点点违和感」

听到这句话，我一边参照记忆数据一边想。骗子，我心想。松浦君，其实你喜欢机械女孩，平时就经常研究，所以才注意到的吧……。

当然，实际上我不会说出口。松浦君他……从和同学的对话、偶尔读的书来看已经暴露无遗了……但他自己似乎打算对周围隐瞒自己喜欢机械女孩这件事。

「……很奇怪吗？」

半是演技，半是真心，我问道。确实有过恐惧，怕被这位重要的青梅竹马用异样的眼光看待。

「不，一、一点也不奇怪啦。我们学校，我记得也有五个人左右哦。身体某部分机械化的人」

「但是，像我这样……连大脑都全部机械化，变成机器人的人……」

「那个……确实，大概是第一次吧……」

说话间，松浦君不时偷偷斜眼瞥我。那视线中带着强烈的兴趣和关注之色。他无疑对我的身体产生了兴趣。

其实，我之所以下定决心变成机器人，松浦君喜欢机械女孩这个原因也占了不小比重。

「不过我觉得，那个，完全没觉得奇怪哦。倒不如说，呃，你看，该说很帅气吗……」

我喜欢松浦君。而且，是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喜欢。

但我的身体非常虚弱，如果在一起会给松浦君添很多麻烦。即使松浦君不在意，我也会在意。从小就一直被松浦君保护着，不想再给他添更多麻烦了。

而且，说到底我对自己没有自信。身为人类时的我，尽管有许多可羞愧之处，却没有任何值得夸耀的部分。所以无法传达心意，而喜欢机械女孩而非我的松浦君自然也不会主动表白，结果只能满足于这种朋友以上恋人未满的距离感。直到现在为止。

「比起帅气，我更想听你说可爱啦、漂亮啦……」

但是，现在不同了。我终于如愿以偿，成了松浦君喜欢的女孩类型。再也不会生病的身体。即使是受伤，无论多重的伤只要修理就能恢复原样。曾经比谁都体弱的我，如今比周围任何健康人都要结实。运动能力也调整到了与健康女孩相当的程度。所以能跑能跳。像这样，发起至今为止无法做到的攻势也……

「笨、笨蛋，你在说什么啊。突然这样……」

松浦君慌乱了。分析表情肌运动和脸色，推测出他是在害羞。好好，再加把劲的话……

「……啊，哦、喂，西本！」

「啊……」

刚这么想，松浦君就大幅挥着手跑到前面去了。前方有他的一位男性朋友。松浦君像逃跑似的与那位朋友会合，然后头也不回地一边说着什么一边大步流星地往前走。

「……」

刚伸出去的手，无力地垂下。好不容易，明明应该成了松浦君喜欢的女孩类型……

机械心脏——我的动力部，发出了吱嘎的、令人心痛的声响。

松浦君的态度，并非一时害羞掩饰那么简单。之后他也持续着暧昧的态度，每当我试图拉近距离，他就表现出逃避核心问题的言行。被回避了——我演算出这个结论并没花多少时间。

「不该是这样的啊……」

我逃离了病魔，获得了健康的身体。再也不会给松浦君添麻烦了。而且成了松浦君喜欢的女孩类型。这样，就能和他建立更深的关系。……一切本该顺利的，现实却并非如此。倒不如说，变成机器人之后，我和他之间反而产生了距离。

「这样下去不行……」

好不容易得到了机械身体。明明是为了活下去，为了和松浦君变得更亲密才变成机器人的，这样只达成了一半目的。

「必须想办法……做点什么……」

那时的我，大概，是接近过热暴走的状态吧。因为从原生身体继承来的记忆数据和经验中，不存在这种时候该如何是好的指引。强行试图为没有答案的问题找出答案时，机械往往会暴走——

「把这个……给松浦君……」

我手中的，是一个类似掌上游戏机的机械。中间是液晶屏，其左侧排列着印有上下左右箭头的十字键，右侧并列着八个按钮。

这个机械……毫不夸张地说，就是我生命线本身。能自由操作我的心与身体、其全部的遥控器。是我身为人类却变成了机器人这一事实的证明本身。

「……」

当然，这个遥控器只接受事先登记人物的操作。即使被恶意之人盗走也毫无问题。

据负责我机械化的老师所说，用途是预先登记可信赖的对象，以便在机体或电脑万一发生故障时，能在问题出现前强制操作；或在我被盗时用GPS功能寻找；或者进行外部系统检查等等……。世间也有人将这个遥控器交给所爱之人以增进亲密关系……之类的说法也曾半开玩笑地提起过。

「松浦君……」

我已经在这个遥控器上……趁松浦君不备，将他登记为全权持有者。凭借青梅竹马的地位，加上能通过人类微妙的肌肉动作等预测下一步行动的注意力和演算力、字面意义上超乎常人的反射神经，以及今非昔比的运动能力。充分利用这些，是轻而易举的事。

是的，我要……把这个遥控器交给他。将我的一切托付给他。

「……」

如今他甚至不愿好好与我目光相对。搭话时他视线游移，反应暧昧，总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这样根本别指望拉近距离。本来我自己就一直活得畏畏缩缩，这些数据也原封不动地继承给了现在的我。如果松浦君不主动搭话，我自己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更别说恋爱中的进退攻防，简直是痴人说梦。
他喜欢机械女孩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我曾偷听到他亲口对男生们这么说过，而且实际上在我变成机器人之后，他也确实多次向我投来充满兴趣和好奇的目光。也就是说，他对我——至少对我的身体——确实是在意的。

只是他这个人，说起来性格比较内向。正因如此，他才会陪着连动都动不好的我。他没有去交很多其他朋友和他们来往，而是一直照顾着我这样的人。这固然是好事，但如果他和我一样都畏缩不前，关系就找不到进展的契机。明明我好不容易才得到了这副不会成为他累赘的健康身体……

如果正面进攻不行，就只能依靠奇策了。哪怕那是近乎诡道的方法，也比什么都不做要好得多。

“……好。”

我在无人的教室里踱步。今天松浦君是值日生。他现在去给老师送班级日志了。我们班规定，要把班级日志交给老师检查后，领取教室钥匙，回到教室锁门，再把钥匙交还给老师才能回家……流程是这样的。所以松浦君座位旁边，还留着他的书包。我把遥控器轻轻放在一个他拿书包时必然会看到的位置。这样一来准备就完成了。我快步走出教室，穿过走廊，从隔壁教学楼望向我们的教室。只要把摄像头调焦放大，他的座位，以及放在旁边的遥控器都能看得一清二楚。反过来，从我们教室看过来，夕阳逆光，我这边极难被看清。他注意到我的可能性极低吧。

“……。”

当然，有过恐惧——恐惧自己的身体会完全违背自己的意志，被他人随意操控。但是，如果对方是松浦君，那就另当别论了。迄今为止，他真的帮了体弱多病的我很多很多。为了报答这份恩情，被他随意使用也不错。倒不如说，想象着被最喜欢的他用遥控器随心所欲地操控，这种想象在我电脑里催生出某种倒错的期待。变成机器人的我，本能怦怦直跳，隐隐作痛。被重要的人使用的喜悦，从内心深处涌起作为机械的满足感。啊，我现在才真切地感到，自己真的不再是人类了。

“松浦君……！”

不久，他走进了教室。他环顾教室，确认是否还有其他学生留下。真细心。正因为他是这样体贴入微的人，才会那么照顾我吧。

他的动作猛地停住了。他视线前方，是我的遥控器。僵硬了两秒左右后，他慌慌张张地反复四下张望。为防万一，我躲在暗处注视着这一切。

“捡到了……！”

过了一会儿，他战战兢兢地捡起了那个遥控器。遥控器上刻有型号和个体名，以免与其他机器人混淆。二木绫花——我的名字。所以他应该立刻就会明白这个遥控器是什么东西。

捡起遥控器的他，比刚才更加惊慌失措，开始反复左顾右盼。他仔细留意着是否被人看见。从我这栋楼的其他学生看来，大概只会看到一个无法辨认是谁的男生蹲下又站起而已吧。除了把镜头调焦的我。而且，在松浦君所在的教室里，走廊上，都没有人的气息。

“……！”

他把遥控器收进了自己的书包。然后快步走出了教室。但大约十秒后，他又慌慌张张地回到教室门前，锁上了门。看来他满脑子都是遥控器的事。这对我来说是个好消息。

心怦怦直跳。机体和电脑的温度在升高。不安的情绪值只有一点点。巨大的期待在我心中膨胀。接下来我会被怎样对待呢？和松浦君的关系会变成怎样呢？松浦君会想用我做什么呢？动力装置轰鸣着。

安抚着急切的心情，我也踏上了归途——

……交出遥控器后，一周过去了。与我的期待相反……我和松浦君之间，惊人地什么都没发生。

就拿今天来说，也只是和他一起回家时，刻意走到了他家门前而已。而且，还是调查过他父母不在家之后。在那样的状态下，我把毫无防备的后背转向他，装作在思考什么。在他看来，这应该是用遥控器把我带进房间的绝佳机会才对——但实际上，什么都没发生。我普通地回了家，就在自己房间里发了一会儿呆，什么也没做。仅此而已。

“嗯……啊……松、松浦君……”

尽管鼓起勇气告白了，却得不到回复，就这样被放置着……感觉就像被吊着胃口一样。而且我的电脑每天想着松浦君的时间越来越多，受此影响，连机体本身也开始，一想到他就会擅自兴奋起来。

忍耐，已经到了极限。

“啊、啊啊、好啊……好啊……松浦君……”

我现在……正在自己房间的床上裸着身子，平息自己机体的过热暴走。一边揉捏着硅胶制成的柔软胸部，一边用中指的指腹轻轻摩擦着女孩子最重要的部位。

光是想到他，就快要引发内存错误。思考任务的优先级全被他占满了。简直像性爱机器人一样，我的机体擅自发情。这种发情与对他的思慕联系在一起，对松浦君的好感和机体的悸动联动着高涨起来。

“喜欢……喜欢你……明明喜欢你……”

渐渐地，房间里开始响起细小的水声。因为我的女阴对给予的刺激产生了反应，从内部渗出了润滑剂。

我的机体——或者说如今机械化的核心理念，似乎在于“即使将所有部分替换为机械，也能过上与人无异的生活”。所以也配备了这样有点下流的功能，而且听说如果通过审查进行再改造，甚至连孩子都能生。

“唔、啊啊、呜啊……”

怀着想哭的心情，我抚慰着自己。明明不该做这种事，不能做……可是这个机器人身体，一想到松浦君就会擅自发热、兴奋。作为女性的本能驱动着我的电池、马达、机械手。而我，则沦为了一台只为发泄可耻而卑劣欲望的机器。

将手指轻轻沉入光滑的阴户。随着“咕啾”一声，湿润的我的阴道接受了它的侵入。将机械手的指尖弯曲，从内侧刺激花唇，敏感的传感器群便将快感转换并即刻传送到我的电脑。

“呼、嗯啊、呜……”

法悦充满了我机械构造的心。但是，不够。无论怎样满足都不够。就像往有洞的水桶里灌水一样，越是试图填满，就越感到不足。这种感觉驱动着我的马达，加速了手指的动作。

如果现在松浦君在这里。如果这根手指是松浦君的。我的缺失一定能被填满。然而现实中，松浦君不在这里。揉捏我硅胶胸部、捻弄樱色突起的是它，挖掘不贞蜜壶的是它，都只是没有血液流通的机械手。

“呜……呜啊、哈啊、咿……”

既难为情，又悲伤，又空虚，只有这些负面情绪值在不断上升。但是，停不下来。我不知道其他能平息这份悸动的方法。

在从人类时期就一直使用的床上，一个被欲望驱使的机器人，独自一人。越是重新认识到这种状况，我就越是感到悲伤，为了驱散这种郁结，手臂的马达发出低鸣。

“啊、啊啊、啊啊啊！”

终于，我的手触碰到了自己的阴核。剥开表面的薄膜，将其中敏感至极的阴蒂夹在拇指和食指之间。集中的传感器刺激将快乐的洪流冲击到我的电脑。

“松浦君……松、松浦君……！松……松、松浦君……！”

呼唤的是他的名字。现在抚慰着我的不是无机的机械手。是像他内心一样温柔，但同时又能感受到男孩子般力量的，松浦君的手。我的手代替了他的手。我的手指代替了他的手指。现在，让我不知廉耻地颤抖的，毫无疑问是他。

内存震颤。对“现在”的认知紊乱。从我电脑深处，本不该存在的与他幽会的记忆闪回。作为只为他而动的性爱机器人，承受他赤裸欲望的体验。那种连称之为妄想都显得狂妄的、只对我有利的捏造记忆，灼烧着我的根基。

而这样的模拟记忆，甚至开始扰乱我的语言中枢。

“松……松、松……松浦君……松、松……松、主……主人……！”

那时从我口中冲出的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是从我内心的何处产生的呢。快感灼烧着回路和线路的现在的我，根本无法理解。

“啊啊，主人……主人……主人……！”

只是，反复呼喊着这个词语时，我感到内心的缺失感迅速消失。容器底部敞开的洞被堆积起来的这个词语逐渐封闭。所以注入的幸福感不会流出，而是积存在容器里，哗啦哗啦地波动，反复填满我电子的心。那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将燃料无尽地添入我的动力装置。

“啊、啊啊、主人……！我……要去了……！”

迎来的高潮，已不再悲伤或空虚。现在，最喜欢的男孩子与我同在，就在我的体内。

“啊、啊啊啊啊Ahaaaaa！！”

伴随着如同金属摩擦般刺耳的尖啸，我像被贯穿全身的电流击中般向后仰去。压倒性的快感让电脑处理停止。从虚无中复苏的与他幽会的记忆如泡沫般消失。

我的系统，没有预见到如此程度的快感。所有数据都因远超预测的快感数值而困惑。瞬间，我的电脑仿佛被病毒侵蚀般变得一片空白。

“呼……啊啊、啊……”

过了一会儿，当电脑从繁忙状态恢复时，我的心中再次迎来的不是满足感，而是寂寥——

第二天的早晨。为了去学校，我走出了家门。昨晚有点过于兴奋，充电、错误检查和碎片整理花费了很多时间。虽不至于迟到，但无法像往常一样去松浦君家门前等他出来了。

说不定，他已经一个人去学校了。与之前不健康的肉体不同，现在的我的机体与疾病无缘。变得甚至比人类更健壮的我，他不一定会像以前那样关心我了。

……一边想着这些一边打开玄关门时，我的摄像头映入了最想见的男孩的身影。电脑一下子发热。动力装置忙碌地搏动，全身像电压升高般阵阵发麻。

“早、早……早、早上好……绫花。没、没事吧……？”

他眼神游移不定，怯生生地向我打招呼。松浦君主动对我说话让我太过高兴，我甚至无暇察觉他言语态度中的违和感。只是，脸颊泛红，回应问候——

“早、早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