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诅咒在厕所无法小便的女孩强忍尿意的故事

常言道，覆水难收。
面临抉择时未深思熟虑便凭直觉做出的选择往往是错误的，待到发觉时已无法挽回——说的正是这个意思。
我，御手洗未沙，至今已数不清后悔过多少次了。
或许有人会嗤笑：区区高二的小丫头片子懂什么。
但我是真心实意地渴望，若能让时间倒流该多好。

那大概是我上初二的时候，某天从本地的中学如往常般放学回家。
那天被托付了不少杂事，回家比平时稍晚了些，
太阳已开始落山，天色渐暗。
所以我走得比平时急些，
倒不是担心门禁之类，而是另有缘由让我心急如焚。

“尿尿尿尿尿！早知道就该在学校解决了！”

从课间到放学，各种杂事忙得我团团转，
结果彻底错过了上厕所的时机。
也不是没想过上课时请假去解决。
但自从有了尿意之后，接下来的课全是考试，
考虑到可能影响成绩，我便彻底排除了离开教室的选项。
于是到了放学后，打扫和委员会的工作都结束了，
好不容易到了能回家的时间，
我却清楚地感觉到膀胱已经积了不少尿。
但看到参加社团活动的学生也开始陆续回家，
而且总觉得人少的学校安静得令人不适，便没去厕所，想着忍到家再说，
就这么离开了学校。
现在回想起来，其实上完厕所再回家也花不了多少时间，
当时就该去解决的——从那一刻起我就选错了。
从家到学校这段路，我是步行往返的，单程至少需要十分钟以上。
沿途既没有商铺公园，只有乡间特有的、空空荡荡的道路连绵不绝。
走了这么多年的路，我当然知道那里什么都没有。
即便如此，为何偏偏选择了忍耐呢？

“啊，这下可能撑不到家了！”

膀胱沉甸甸的坠胀感在宣告容量已达极限。
我努力回忆，试图想起沿途有没有能解手的地方。
就在这时，目光无意间瞥见了一段通往山里的石阶。
这种地方居然有路？
不对，既然有人造物，那附近应该有什么建筑。
如果有人住，哪怕丢脸也要去借个厕所——这么想着，我便拾级而上。
石阶尽头只有一座破旧的小鸟居和一座荒废的小神社。

“这里是……神社？没见过啊。但这种地方怎么可能有厕所……”

不可能有的。刚意识到这点，一阵恶寒瞬间窜遍全身，
某种感觉集中涌向了下腹。

“啊，这下真的不行了！”

没人，就意味着除了自己再无他人。
那到底要不要就地解决呢？
我把书包一扔，连像样的草丛都懒得找，当场蹲下，褪下内裤。
排尿准备瞬间就绪。
微凉的空气接触到私处，让它微微瑟缩颤抖。
噗咻咻咻咻——，淅淅沥沥沥沥。
黄色的尿液划出抛物线，浇灌在杂草丛中。

“嗯哈啊——，赶上了……”

要是再多犹豫几秒，恐怕就得站着失禁了吧。
最坏的结局——我本以为已经避免了。

『喂，你这家伙！突然跑来，居然就敢随地小便！
这里明显不是厕所吧！』

突然传来孩童般的声音。
我吓了一跳，正要起身，环顾四周却空无一人。
但声音确实听到了，怎么回事？我一边继续排尿，一边寻找声音的来源。

『这里！说了叫你停下！
真是忍无可忍！既然你偏要在非厕所之处小便，
那从今往后，你就永远在外面解决好了！』

果然有声音。但明明听得如此真切，身旁却不见半个人影。
我正惶惶然寻找着声音的来源，体内却突然泛起一种奇异的感觉，
噗哇地扩散开来。
虽然排出了积攒的尿液，感觉很舒畅，
但另一种异样的感觉正蔓延至全身。
呼咻咻咻……，唏咿。
就在这期间，尿液彻底排完了。
我伸手抓过扔在一旁的书包，抽出纸巾擦拭着有些潮湿的私处。

“那个……对不起。我真的实在憋不住了……”

姑且对着声音的来源道了歉，但环顾四周，确实空无一人。

『现在道歉已经晚了！在人家门前撒了个干净，
你就用这副身躯，好好体会自己所犯罪孽的深重吧！』

那孩童般的声音出现时毫无征兆，消失时也悄然无息。

“果然没人……难道是妖怪！？”

我突然害怕起来，以脱下内裤般的速度迅速穿好裤子，
捡起书包，飞快地跑下石阶。
虽然避免了放学途中“尿裤子”的悲剧，
但想想如果当时没有目击者，只是被家人骂一顿，
或许那样反倒更好。

从那以后，我原本平凡的日常骤然开始崩坏。
首先，我无法在厕所里小便了。
无论是学校，还是哪家店的厕所，地点无关紧要。
即便是家里的厕所，我也尿不出来。
那个排尿的出口——尿道口，一进入厕所，就像被某种看不见的东西缝合起来一样，瞬间闭塞。
即使坐在马桶上，再怎么用力，也挤不出一滴尿。
第一次发生时，我真的吓坏了。
有那么一瞬间，我以为是不是因为积攒的尿量太少才没尿出来。
但即便到了几乎要漏出来的程度，情况依旧不变；
有时感觉似乎在不穿任何东西、忍耐到极限、尿意即将喷涌而出的那一刻，
某种看不见的黏膜会延伸出来，在仅剩几毫米的地方将其截住；当排尿的势头和量减弱时，
它又会被推回体内。膀胱自然因为尿液充盈而疼痛，非常难受。
可是，如果不好好忍耐，在厕所外就能正常排尿。
在厕所里的话，还能用羞耻的姿势，比如夹紧大腿或跺脚来勉强忍耐，
但只要稍有不慎，没能安抚好膀胱，就有失禁的危险。
我也曾多次因为错估极限，在踏出厕所的瞬间“哗——”地一泻千里。
因为这类大失误或小泄漏而弄脏的内裤，不得不拿出来清洗，
结果被母亲拐弯抹角地责备，让我倍感羞耻。
内裤的裆部和臀部留下浓重气味的污渍，成为无法辩驳的铁证。
我只能借口说太忙了、没找到厕所之类的谎话。
『要在尿裤子之前，乖乖去厕所哦』——
长大之后还被像训导幼儿般提醒，这种屈辱。
我不是故意的啊，我也想正常地上厕所。
我也不想让人帮我洗被黄色污渍弄脏的内裤。
但是，我不知道该如何向人诉说这种身体的异常。
如果仅仅是尿不出来，或许会怀疑是疾病，
但我在厕所外却能正常排尿，大便也毫无问题。
更何况我的内裤已经被尿液弄脏过，这又不像是生病。
自从在那个从未见过的神社小便之后，我就变成了这样，
或许那个声音就是供奉在那里的神祇的声音吧。
我记得它确实是叱责我“不许在这种地方小便”之类的。
如果有人突然在我住的地方门口小便，我也会生气吧。
这么一想，自己确实做了非常亵渎的事情。
反省一下自己的怠惰行为，会因此遭到诅咒、变成这种体质也是理所当然的。
如果展现出深刻反省的诚意，诚心道歉，或许能得到原谅。
怀着这样的想法，我在回家路上寻找过那座神社，但无论如何也找不到，
再也没能到达那里。
长时间把自己关在学校或家里的厕所里，可能会被人撞见。
所以，我去了城郊的公园，在那里的公共厕所反复尝试，看有没有办法尿出来。
先说结果，果然在厕所“里面”还是无法排尿。
既然女厕所不行，那男厕所呢？利用公园厕所没人这点，
我偷偷溜进了男厕所。
不熟悉的小便器和普通的隔间，即便憋得厉害，却连一滴都尿不出来。
多次确认没人进来后，我豁出去站到小便器前，
褪下内裤，完全暴露私处。
为了以防万一有人进来，我用手提着褪下的内裤，
以便随时松手让它弹回原位。
虽然最终没人来，我也没尿出一滴，但已经够羞耻的了。
尝试失败，走出公园厕所后，我立刻在外面解决了。
真令人焦躁。明明旁边就有可用的厕所，为什么非得特意在外面解决不可？
接下来，我尝试了厕所内的洗手池。
如果隔间或马桶不行，那其他地方是否可以呢？
同样是公园的厕所，这次在女厕所内实验。
又在不该的地方暴露藏在內裤下的私处，让人紧张。
要是被人看见，该怎么解释呢？
故意不用马桶小便的样子，被当成变态也无可厚非。
所以“要尿就快点！”我涨红了脸，使劲用力，
但身体里涌出的只有因焦躁紧张而生的汗水，以及因用力过猛而快要中断的、
细弱的鼻息；踮着脚颤抖不止的双腿也快要抽筋了，
于是我停下动作，离开了厕所。
结论是：只要身处厕所之内，无论是否在隔间里，都无法排尿。
马桶以外的地方也一样，恐怕地板上也不行。
这样一来，我就不得不接受日常生活中无法使用厕所的异常状况。
从迄今为止的验证中得出的答案，让我只能独自烦恼、痛苦。
无论如何，必须得想出各种在厕所外排尿的办法。
在家里的话，比如在浴室的排水口解决，或者在房间里铺上宠物垫在那上面解决，
反正没人看见，还能勉强应付。
有时会残留些许尿味，来玩的朋友会问“咦，你是不是养宠物了？”
家人也会怀疑“你不会是在浴室里小便了吧？”。
即使在“家”这个安息之所也要如此提心吊胆，
更成问题的是在家以外的地方小便的时候。
比如中学。学生当然要上学学习，期间都被束缚着。
即使朋友邀我一起去厕所，果然还是什么都尿不出来，
只能用力从大腿上方按住出口，然后只冲一下水便走出隔间。
如果能忍到回家还好，
但一到中午前后，就会憋得不行。
我必须装作一切正常、过着普通学生生活给大家看。
所以我偷偷在教学楼后面之类隐蔽的地方解决。
一进厕所就是芳香剂的气味、纯白的外观和冲水声。
忍受着这些，一旦觉得再也忍不住了，我就冲进教学楼后面。
明明是学校，却要在厕所外暴露臀部和私处小便。
如果被目击，简直是无法再来上学的危险行为。
然而，这是最合理的方法，无可奈何。
为了专心学业并与朋友加深交流而不得不在厕所外进行的排尿。
话虽如此，能及时赶到外面还算好的，
有时忍耐调节失误，还没赶到地方，
就会在空教室的地板上直接尿出来。
匆忙打扫明显散发着氨臭味的水洼后再做后续处理的凄惨感。
无论在哪里做这种事，一旦被发现就完蛋了，每天都活在紧张感中。
想要掩盖气味的芳香剂、为了掩饰尿尿声而在尿液撞击坚硬部分时冲水的行为——这些在厕所以外的地方都是不可能的。
有一天，我走进教室，提前开始漏尿，急忙将湿透的内裤褪到膝盖处，当场就开始尿尿。
这时，我听到外面传来交谈声，在觉得不妙的一瞬间，透过门缝看到几个学生停下了脚步。
“咻咻咻咻咻——” “啪嗒嗒嗒嗒嗒嗒——”

“嗯？这是什么声音？”
“雨声？不对，外面是晴天啊。”

可能是因为又憋到了极限，即使我想停下尿尿，尿道口也不听话，继续排尿。
如果门被打开就完了，无处可逃。

『拜托了，什么都别管，快走开啊！』

我担心连粗重的呼吸声都被听到，用手捂住了嘴。
“滴答答答答答——” “咻咻咻咻——”

“是水管的声音吧？你看这里这么旧。”
“说是下次会修，真的假的？这乡下学校学生越来越少，还有钱修吗？”

这时只能说纯粹是运气好。
心脏咚咚直跳，满脑子都是被发现瞬间会大声叫喊引来众人的想象，泪水已在眼眶中打转。

“不要啊，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与渐渐清爽的膀胱相反，不断累积的情绪勒紧了胸口。
低头看着白色地板渐渐染上黄色，我感到悲伤。
后来，外面出现了有臭味的水洼，“总觉得这间教室有尿骚味”之类的话越来越多。
即使换了地方，尽量销毁证据，但学生和老师们果然也开始逐渐察觉。
虽然最后归结为可能有野猫入侵，但也开始有女生之间传言说可能是有变态闯入。
『最差劲了～』『恶心』『不就是变态嘛』朋友们毫不掩饰厌恶之情。
虽然身处那样的对话中，但作为罪魁祸首的我，感到非常尴尬，只想逃离。
大家开始警惕猫或可疑人物，注意力从校内转向校外，
因为老师们也增加了巡逻次数，导致小便变得不再容易。
如果外面不行，就设法在校内解决并立刻打扫，
但多次在极限憋尿、即将喷涌而出的时刻，身边有人经过，
每次都感觉心脏要停止跳动。
被发现、暴露的瞬间越来越多，恐惧得无以复加。
扭捏不安时，因为忍耐不好会被叫去厕所，那段时间如同拷问。
不堪忍受去寻找能小便的地方，但包围圈却逐渐缩小。
感觉无论去哪里都有人在监视，焦躁和紧张又加速了尿意。
我不想在大家面前失禁，一边这样想着，一边走进厕所，恳求那些无法在厕所里排出的尿液“不要出来”。
虽然非常想尿尿，但有时校内外能小便的地方都有人，实在没办法。
我半哭着冲进厕所，躲进隔间。
当然，一旦踏入（厕所）一步，尿就不可能从体内排出。
穿着内裤排尿时那种松弛的释放感。
但那只是一时的，很快“咚”的一声，尿液又缩回了膀胱。
太痛苦了，再这样下去会不会死掉？
小腹刺痛的难受感，膀胱膨胀压迫的不适感。
根据以往的经验，我意识到一旦到了这个地步，已经不可能再忍了。
走出厕所的瞬间，尿道口会打开，膨胀的膀胱会像碳酸水喷涌般将尿液压出去。
等到没人的时间，连放学后都已过去，天色完全暗下来的时候。
我开始脱下制服。
不是全部，只脱下内裤、裙子、袜子和室内鞋。
考虑到接下来要做的事，哪怕还穿着其中一件都会碍事。
我摇摇晃晃地在厕所里前行，无视下半身“快出来快出来”的呐喊，
竖起耳朵确认厕所外是否真的没人。
这是乡下中学，按理说应该没人，
但也不能大意，以防万一。
静悄悄的走廊，听不到任何人的脚步声。
我抱起脱下的衣物，下定决心走出厕所。
“唰啦啦啦啦啦！” “哗啦啦啦啦啦啦！”
瞬间，尿液从胯部倾泻在走廊上。

“哈啊！哈啊啊！”

猛烈飞溅的尿液多次弹到腿上，细小的水流顺着大腿，
汇入多个水洼中。
从窗户照进的月光，明亮地映出在厕所前大放尿液的异常学生。
“咻呜呜呜——” “哗啦啦啦啦啦——”
脚边传来接近体温的温热感。

“嗯呜啊啊啊，漏，漏出来了……”

但，这只是败北。因为在无法忍到家的时候，在不该做的地方做了。
“咝——” “噗咚。”
连我觉得可能再也停不下来的尿液，也终究没有超过膀胱的容量，
把厕所前弄得污秽不堪、无处落脚后停止了。
一直以来的痛苦、痛苦，因疼痛和不适感甚至漏出呜咽的感觉也消失了，
前所未有的舒爽感让头脑一片空白。
回过神来，是因为赤裸的下半身此刻开始诉说寒冷。

“哇，我做了什么！不要啊——！”

低头看到自己的模样，回想起刚才做的事，我从现场逃走了。
这真的很糟糕。不但因为没联系就晚归会被父母骂，
而且也没有像往常一样销毁证据，所以我留下的小便被大多数人看到，
甚至召开了全校集会。
万一有人开始在厕所前寻找那个“失禁”的人，开始寻找犯人怎么办，
我那天心神不宁，
也无法面对朋友害怕的表情，
根本没状态上课，所以第一次早退了。
直到中学毕业，很多日子都与失禁为邻，
当时的我能想到的对策，也只有尽量不喝水，
以及早上尽量挤出小便而已。
随着身体成长，膀胱也多少变大了一些，
于是在放学离开学校的瞬间，随便找个草丛钻进去以避开灾祸。
能在那种每天中度日并成功升入高中，我自己都觉得做得不错。
考试当天也不能在作为考场的学校附近野尿，
所以作为最后手段，我使用了某个“王牌”。
那是什么暂且不提，从乡下中学来到城市高中的我，
为了过上普通的学园生活，更加在意小便的事情。

既然在厕所里排不出来，那就绞尽脑汁、全力以赴在厕所以外的地方解决。
在班级人数多的高中，朋友也增加了，相应地，
放学后绕道去玩的机会自然也增多了。
这样一来，就没法在某个隐蔽角落偷偷解决了……
那该怎么办呢？
没有可以小便的地方，那就创造出来。
准备便携的瓶子，里面塞入海绵等物以提高吸水性和消音性。
和大家一起看衣服时，在试衣间里解决；去卡拉OK时，
趁大家视线集中在唱歌的人身上，在桌子底下处理。
这样就不会残留现场，也不会因满水状态而陷入失禁危机。
而休息日则进行提高忍耐力的特训。
大量喝水后进入厕所，忍耐到真正的极限。
为了看清自己膀胱能储存多少，故意忍耐。
在能小便的地方偏偏不去，忍着，
时间太长肚子会痛，身体也会垮掉。
想到自己休息日究竟在做什么，就觉得可悲。
但是，了解自己的极限很重要，
而且，如果在疼痛前能排出来，那种清爽的感觉也很舒服。
我绝不是为了追求那种快感而做的。
我只是想过上普通的日常生活才这么做，
故意忍着不上，然后才尿，那种像变态一样的事情……
所以特训后，身体异常燥热，我“平息”它的次数很多，这也没什么奇怪的。

通过身体成长和特训锻炼出的膀胱，其储水量增加，
再加上常备可以避开他人视线排尿的物品，
表面上得以过上平稳的学生生活。
但是，终究无法逃避的困难还是来了，
它降临在如今高中二年级的我身上。
修学旅行。对于普通学生来说，是期待不已的活动吧。
然而，对于过着虚伪平稳生活的我，却只有恐怖。
平时在自家以外的地方小便时，就已经很在意周围的目光了，
现在却不得不比在校时间更长地和朋友们待在一起。
当然会有上厕所的休息时间，个人判断去方便的时间
也可以自由安排。但那只是对能在厕所正常小便的人而言，
对于只能偷偷摸摸在外面解决的我来说，
被人看到的风险大大增加了。
修学旅行期间，要游览没去过的地方，
还被要求集体行动。
这样一来，恐怕只会一味期待小便机会的到来，
根本无法好好享受。这也是没办法的，这种体质想和其他孩子一样
过普通的生活是不可能的。
事先确认要去的观光地，比起厕所位置，
更反复用手机地图查看有没有能快速藏身的地方，
标记出可能“紧急回避”的地点。
不去实地看看也不知道情况，但预习还是很重要的。
当天，移动的大巴上充满了享受修学旅行的气氛。
但我却心神不宁。在脑中反复复习多次查阅过的检查点。
幸好大家可能以为我是为第一次团体旅行而兴奋，
没有过多追究。
从集合地点乘大巴移动，反正休息时也会去服务区，
但我也无法在厕所小便。
所以决定在集合前尽量排空，之后就忍耐。
只要到了住宿的旅馆，之后总会有办法。
大巴对我来说是移动的牢笼，无法逃离移动的车内和众人的目光。
大巴导游讲解车内可见的名胜，我也无法感动。
那边的隐蔽处好像可以小便，如果现在停车，趁大家视线移开的时候……
这种坏念头在脑中浮现又消失。
但是，还不是“那个时候”。在有富余时就排掉的话，
会养成习惯，忍耐的间隔会变短。
我做了各种准备。
除了平时的瓶子，还有考试时用过的王牌。
可能的话，想不依赖这些东西度过这次修学旅行，但恐怕很难。
诱惑和危险无处不在。
想过普通学生生活的我，也想加深与朋友的交流，
修学旅行中，情绪高涨的朋友们会异常地拉近距离。

“小美小美！这个橘子奶昔超好喝哦！
一起喝吧！一起喝吧！”
“还是尝尝这边的抹茶冰淇淋吧！和普通的抹茶完全不一样！”
朋友们不知为何，不光买自己的份，还会多买一份给我。
递过来的话，就只能吃或喝了吧。

“哎呀，大家是不是花钱太猛了？才第一天，
那种东西还是留到买特产的时候比较好啦。”
即使委婉拒绝，朋友们也不听。

“诶——！可是这个真的超好吃哦？”
“就当被骗了！就尝一口！”

虽然递来的方式稍显强硬，但毕竟对方是特意花钱买来的，若是不吃反而显得失礼。
我先从冰沙开始品尝。凛冽的冰凉感与蜜柑淡淡的酸甜气息清爽地从鼻腔掠过。

“啊——这口感像雪葩呢？真不错。”

反正我也不是专业测评员，反应也就随意应付。

“对吧？对我们这些都市长大的孩子来说，这种程度的蜜柑风味还挺新鲜的。”

“那接下来尝尝冰淇淋吧？”

朋友明明不是自己做的，却一脸自豪地想解说，我扭过身子打断她，另一人则催促我快点打分。
老实说，刚喝完冰凉的冰沙再吃更冷的冰淇淋实在有些难受。
但如果只评价其中一样就结束，另一位朋友肯定会闹别扭吧。

“唔嗯，嗯嗯嗯，抹茶味好浓哦。”

我随口附和着发表感想，即便如此对方还是露出了满面笑容。

“对吧？这可不是随便哪都有的抹茶冰淇淋哦。”

果然推荐冰淇淋的女孩也露出了得意的表情。
不知道我的反应是否如她们所愿，
两人一边互相嚷嚷着“她说我选的好吃！”，一边朝大巴车走去，把我孤零零留在原地。
她们并无恶意。只是善意未必总能给受予者带来好的体验。
在这暑气迟迟不散的天气里，冰凉的食物饮料能适度降低体温，有人请客我很感激，但是——抖！
我打了个寒颤。这是突然摄入冷食引起的生理反应。

“到住处之前……应该没问题吧。”

双手都拿着东西，我只能低头看向那个部位。
虽说出门前在家好好上过厕所，
体内的水分还是会转化为尿液在膀胱里积攒起来，
而且手里的这两杯很快也会变成额外的负担。
毕竟和学校不同，必须按和平常不一样的节奏来规划时间。
像现在这样，本没打算摄入的水分却超额摄取，
能上厕所的时机也更难把握。
不能掉以轻心，必须做好更充分的心理准备。
我又含了一口冰沙咽下，朝着正在召集集合的大巴走去。

抵达旅馆后，大家各自进入分配的房间放下行李。
在宴会厅热热闹闹地吃完晚饭，各自返回房间。
现在是晚上八点。

“接下来要洗澡，好麻烦啊——”

“话说一天不洗澡也没关系吧？”

有人扑通坐下，有人边玩手机头也不抬地搭话。
为了避免所有人同时去导致拥挤，洗澡时间按每几个房间分批安排。
我们也差不多该去大浴场了。
抖抖抖！膀胱发出撑不住的哀鸣，仿佛呼应一般，身体明明不冷却颤抖起来。

“啊，呃，那我去洗澡啦！今天出了点汗！”

我用随口编的借口离开朋友出了房间。
考虑到接下来要做的事，朋友最好别在旁边。
倒不如说希望大浴场能被我包场，但这显然不现实。

“等一下啦小美，我也一起去。”

“朋友之间也需要赤裸相见的交情呢，嗯。”

没能甩掉。这两个人和房间里其他女生不同，总想和我一起行动，
即使我想独自行动也会立刻黏上来。

“没、没关系啦。那大家一起去吧……哈哈。”

我得找个能代替厕所的地方，把积存的东西一口气释放出来。
其实我已经急到必须立刻跑去的程度了，
但有人同行就不好办了。
既然说了要去浴场，不执行就显得可疑。
她们肯定会问我去哪儿，每次都要找借口的话就没法往前走了。
在大巴上已经忍了很久，中途观光点的预备厕所人比想象中多，
只能放弃，结果一到旅馆就直接吃晚饭了。
连让我寻找“厕所”的时间都没给。
不，严格来说上厕所的时间要多少有多少。
只是对我而言，那个场所不过是毫无帮助的房间罢了。
我们边聊边走走廊，每看到什么在意的东西就停下
打量，前进，停下。
太慢，太慢了。虽然是我的问题，但你们能不能走快点啊。

“有女高中生的味道呢——”

“变态吗。不过确实像体育馆更衣室的味道啦，汗味和各种气味
混在一起。就算是同性，年轻女生的体味也有点冲呢。
小美也这么觉得吧？”

终于到达大浴场的更衣室，我们一边和先到的人交替
让出位置一边脱衣服，期间她俩还在不停说话。

“嗯？呃，不太清楚呢。唔——大概算普通吧？”

我已经完全听不进朋友的话了。
这两人一开口就连珠炮似的说个不停，偶尔
还会被质问“你在听吗？”，所以
就算没兴趣也得适当回应。
但是，从裙子和内衣中解放出来的瞬间，仿佛出口在抽搐着问“现在可以尿了吗”，
我相当慌乱，无法保持平常心。

“晚上有什么好玩的东西带来吗？扑克之类的？”

“哈？行李会变重所以不可能带那种东西啦。
我们可是如花的女子高中生，有这张能聊的嘴就够了。”

“嘿——挺有自信嘛。那要不要分享点恋爱八卦？”

“恋爱!? 那、那那、那种事得等除了我之外的某人先开头……”

“还是老样子纯情呢。啊，这种时候真想听听小美的故事。”

和这两人做朋友也有段时间了，
我已经摸清她们把话题抛过来的时机。

“我专攻倾听啦，不过到时候会说的。
好了，进浴池前先洗洗身体和头发吧？”

为了尽快上厕所，我催促两人去冲洗区。
然而她们没有立刻动身。
两人都直勾勾地盯着我看。
难道我刚才偷偷扭动屁股分散尿意的动作被看到了？
还是说那动作比我自己感觉的要明显得多？

“小美，脱了衣服身材很涩嘛。”

“虽然只用毛巾遮着，但反而更色了。”

看来是别的理由被盯着，我松了口气。

“喂，别用那种眼神看啦！”

就算对方是同性，被用带性意味的目光打量还是会害羞。
虽然毛巾遮着看不见，我还是用手挡住布料下的身体。

“哎呀抱歉抱歉。”

“好，作为赔罪看我的身体。”

一人说着取下毛巾，另一人托着下巴仔细端详裸体。
我没时间陪她们开玩笑（也许是认真的但现在无所谓），
立刻坐在备好的椅子上，往水桶里蓄热水。
哗啦——强劲的水流声让我联想到小便。

『糟了糟了糟了！要出来了要出来了要出来了！』

紧紧并拢的大腿仿佛随时要决堤涌出尿来。
现在释放还太早。泛黄浓烈气味的尿液在热水里会显得太不自然。
这肯定不是一点点就能解决的量。
所以准备工作是必要的。

“小美别生气嘛。我们很少有机会互相看裸体呀。
而且你看，三人里你身材最好不是吗？”

“所以说啊，这种说法完全听不出是在夸人啦。
就算小美的胸和屁股是我们中最大的——”

两人理所当然地一左一右把我夹在中间坐下。
没有再像刚才那样投来仿佛要审视我全身的视线。
但我还是透过镜子或斜眼确认朋友的视线。

“都是女生，要不是朋友的话我肯定会生气，但现在已经不在意啦。
哈哈哈，哈。”

这次我打开淋浴，让热水冲刷身体。
装作洗澡前的准备，自然、尽量表现得平常。
慢慢打开原本并拢当作闸门阻挡尿液的大腿。

“看吧？我说过她人好会原谅我们的。”

“不能太惯着她哦？不然会得寸进尺提出更多要求的。”
哗啦——！咻呜呜呜呜——！
在淋浴的水声和水流声中，我股间开始了黄色的放水。

『嗯噢，安、安全了……』

比在学校时有人在近得多的地方。
虽然是从未有过的刺激状况，但一旦开始的小便停不下来。
滋滋滋滋滋滋，哗啦啦啦啦。
尿液拍打浴场地面的粗俗水声。
要不是有淋浴的水声掩盖绝对会暴露。

『糟糕，尿味挺明显的！拜托两人千万别注意到！』

一股闷热的、忍了很久才释放的尿味从下方升腾起来。
这种在厕所外闻到绝对会觉得不对劲的气味，
如果飘到旁边坐着的朋友那里怎么办？如果她们开始寻找气味的来源怎么办？
怦，怦，怦，怦。还没进浴池心跳就开始加速。
咻——，淅沥沥沥沥沥。
斜下方放出的尿液也逐渐画出弧线，
像慢慢拧紧水龙头一样渐渐变弱。

“我说啊，讲点恐怖故事不就好了？某人好像不想在大家面前
露出少女的表情呢。”

“才不是那样啦！好啦！我先来讲恋爱八卦！”

咻……淅沥。

『呼……全部，出来了』

在怕被朋友发现的恐惧中，终究还是全部释放完了。
明明有能上的地方，大家也都在那里上。
做完把公共场所当厕所的可耻行为后，自责感涌了上来。

“哈啊——”

“小美也傻眼了吧。大家都知道某人总是光说不练。”

“什么!? 才不是！那是误会啦！”

朋友离开椅子，朝我抱过来。
尿液虽已流走，气味还淡淡残留着。

“呀！知道了所以放开！没法洗身体啦！”

要是被注意到这气味就完了。会被发现我尿过了！

“好——亲密接触留到以后，洗澡时间也有限，
差不多该认真洗啦。”

“好——”

紧贴的朋友被拉开。
怦，怦，怦，怦。
前所未有的紧张感让心脏剧烈搏动，仿佛要破裂。
惊吓感久久未散，膀胱里残留的一点尿液
淅沥——弄湿了股间。

夜晚。喧闹再喧闹，老师来提醒了好几次，即便如此还是在被窝里
窸窸窣窣小声闲聊，终于安静下来时恐怕已接近深夜了吧。
用手机确认时间已是凌晨三点。
我听着房间里朋友熟睡的呼吸声和翻身的声音，
头脑却异常清醒。
抵达旅馆，饭后洗澡。
在那里解决了小便。必须好好计算时间。
今天计划外的水分摄入打乱了体内蓄尿的生物钟。
必须调整回和平时日常差不多的排尿节奏。
时间推移带来的尿意又来了。
现在其他人都睡了，偷偷溜出房间找个地方
解决小便再回来应该可行。
但还太早。我预计现在释放的话，明天移动时
又会想上厕所。
所以我要撑到极限不睡，等到天刚亮的那一刻——
走出旅馆去小便。只要在学生和老师起床前，需要注意的就只有旅馆的员工，那样的话或许还有可能。通过早晨排掉从夜晚积攒的尿液，来恢复紊乱的排尿节奏。如果调整顺利，明天就不会像今天这样焦躁了。无论积累多少经验，忍耐总是令人疲惫，精神上也很难受。能痛快解决后立刻泡澡真是太好了。疲劳感逐渐恢复，身心都放松下来。旅馆的被褥比家里的床更舒服，这样的话应该能忍到早上，应该……。

◆　◆　◆

唧唧唧唧，虫鸣声。睁开眼睛，我站在一片草丛中。似曾相识的景色，对了，这里是

「那个神社」

唰地，仿佛回应我的声音，风吹过，一座破旧的神社显现出来。

「记得很清楚嘛，小丫头」

啊，我多么想再次听到这个声音。既然能再次来到这里，那么要做的事只有一件。我立刻双膝跪地

「那时真的非常抱歉！在别人的土地上不假思索地小便，您生气是理所当然的！我已接受您的惩罚并深刻反省！」

不顾草和地面弄脏衣服，我将头抵在地上，结结实实地磕头谢罪。这是我如今能做的最大程度的道歉。如果为了小便要受这么多苦，当初在神社时不如别在那里野尿，直接尿在路边就好了——我不知这样想过多少次。

「听你这口气，看来平日里为小便所苦啊。我本以为你是随时随地都能小便的小丫头，所以没太在意，没想到竟到了这种地步。怎么样？现在还会随心所欲地到处哗啦啦地乱尿吗？」

起初语气中带着几分轻蔑，但说着说着，便温和地劝导起来。

「我发誓！绝不再在外面小便了！」

我仍然没有抬头。道歉的一方在得到原谅之前，绝不能抬头看对方。

「嗯。这话可别忘了。好了，抬起头吧。」

听到这话，我才终于抬起头。即使对方不是人类，只要诚心道歉，似乎也能传达。

「虽说是一时的过错，但好久才来一次的人类突然在眼前小便，确实让人生气。不过，也不至于那么愤怒。总之，既然你已经反省了，这次就原谅你吧。」

「也就是说……」

奇迹即将发生。就像那时一样，再次，此刻。

「啊，解除对你的诅咒。就这样。」

伴随着轻快的声音，我的身体瞬间闪过一道光。虽然感觉有些轻描淡写，但当初中咒时也很轻易，大概差不多吧。

「从今以后，我就能正常地在厕所小便了吗？像普通人一样，和大家一样！」

想到终于能从为小便所苦的日子里解放出来，我的眼眶一阵发热。

「啊，现在厕所里也能正常排尿了。如果想试试看，喏，用那边的厕所吧。」

厕所，也就是卫生间。我再次环顾神社周围，发现那里建着一座老旧的厕所。外观像是非常简陋的临时厕所，全部由木头制成，感觉一推就会倒。但既然说是厕所，就忍不住想确认一下。我战战兢兢地把手放在门上，吱呀一声拉开，意外的是，里面是正经的现代厕所，中央安装着白色的陶瓷马桶。虽然内部构造与外观不符，显得有些不自然，但对方是超越人类的存在，大概特意为我变成了我熟悉的厕所样式吧。看到打扫得一尘不染、闪闪发亮的陶瓷，我感到小腹下方一阵悸动，仿佛感觉到了水袋的存在。

「那个，真的可以在这里解决吗？我从刚才开始就特别想尿了……」

事到如今反而不安起来。怀疑事情是不是进展得太顺利了。

「我说可以了，为什么要反悔？你不是一直想要这样吗？想要毫无顾忌地在厕所里哗啦啦地痛快小便，对吧？既然如此，我允许你在这里解决。」

确实，如果惩罚的一方说取消惩罚后，又再次禁止小便，不如不原谅对方，更能促使其反省。我站在厕所前，默默地犹豫着。

「真是多疑的家伙。既然这么怀疑，那这个也不需要了。」

声音刚落，便器，或者说整个厕所都开始变得稀薄，仿佛要消失。

「等等等等！我尿！我在这里尿！」

我挥舞着手，拼命向看不见的声音主人示意。

「哈哈哈，大姑娘家的，别露出那种羞耻的样子。喏。」

即将消失的厕所颜色变深，恢复了原状。我放心地把手放在门上

「……那个，能不能别看里面？」

「谁要看啊！人类的小便有什么好看的！」

声音似乎有些生气，我耸耸肩关上了门。心情好得简直想哼起歌来，我将内裤褪到膝盖。终于要解放了，不用再忍耐了。能获得并非虚假的普通生活，竟能让人如此心情激荡。

「喂，要尿就快点。」

厕所外传来声音。

「诶，为什么？难道过段时间会消失吗？」

我坐在马桶上，明明已做好准备，却还是尿不出来。

「快点，要糟了。」

声音忽远忽近，变得难以听清。

「喂喂？听不太清楚？」

「所以说，时间啊。」

总觉得好像在哪里听过类似的话。而且就在最近，睡觉前。睡觉前？咦？这是怎么回事？整个厕所开始扭曲，坐着的我也随之软绵绵地变形……

◇　◇　◇

「小美！起——床——啦——！！」

有人抓住我的肩膀，用力前后摇晃。模糊不清的视野逐渐恢复正常。许多人正俯视着我。有笑着的，有面露担心的，还有双手抱胸、像仁王一样站着的人。

「御手洗！就你还睡着呢！别给大家添麻烦！快点洗脸换衣服！」

被大声训斥，我终于意识到自己是在修学旅行中，本以为一直醒着，却不小心睡过头，而且睡得太沉，完全迟到了。

「啊？诶？诶诶诶！？」

刚才自己试图做的事在脑海中闪回。小便的准备已经完全就绪。如果不小心让身体执行了，现在这条被子恐怕就……。我迅速摸了摸胯下和被子确认。触感干爽，看来确实只差最后一步。多亏被叫醒，才得以「未遂」收场。

「呵呵呵，小美你太慌张了。」

「早饭虽然吃不上了，但我会帮你准备的。快准备吧。」

我下意识地确认被子是否被尿弄脏了，但看来大家只以为我是刚睡醒在惊慌失措。刚为没发生什么事而松了口气，却又立刻

『啊，没能尿出来……』

摇摇晃晃站起来时，才感觉到膀胱沉甸甸的存在。大家都在等我准备好，现在想偷偷溜出去解决是绝对不可能的。

「今天有些路程很长，记得要去上厕所啊。」

出门前老师转身叮嘱了重要的事。即使知道迟到已经无法避免

「……好的。」

我也只能这样回答。

总算赶上了八点的出发。没有耽误行程，这还算好，但

『结果，还是没能尿出来。』

在巴士上，无法忽视的尿意让我忍不住挪动身体。在场的人中，也不是没有像我一样没吃早饭的。但他们肯定都上过厕所了。从旅馆出发不久就到达了目的地。随着巴士导游和学生们下车，我也跟着下去。虽然尿意还没到非去不可的程度，但从上午就这种状态，今天一天肯定撑不住。根据以往的经验，可以预见这一点。不如说，这是第一次带着早晨的第一泡尿开始活动，接下来会怎样，完全无法预料。越是不安，尿意就越强烈。

「寺庙什么的，到处都有，看它干嘛？我本来这么想，但实际看到后，还是能感受到一种『和风』呢。」

「说得倒好听。之前一知道能去，你可兴奋了。知道吗？小美，这孩子买了这么多旅行指南杂志呢。」

「哇哇！干嘛揭短啊！」

不知不觉间，朋友又紧紧靠了过来。这样一来，想避开人耳目在附近小便的念头只能放弃了。

「修学旅行只有一次，兴奋点也情有可原。」

趁还能正常对话，我赶紧回应。等会儿心不在焉，说话不自然，就会引起怀疑。明明去了厕所却憋着尿，显然是异常行为，绝不能被发现。因为匆忙准备，平时随身携带的水壶被留在了旅行包里，放在了房间。昨天到达后直接吃饭、洗澡、睡觉，没时间整理行李。或许也因为想着反正要早起行动，有些大意了。但至少应该把那个放进现在手边的小包里。学生包。修学旅行毕竟是学习的一部分，老师偶尔会布置作业，需要文具和笔记本等。这只是用来装学生物品的包，里面只有必需品。我平时会偷偷把水壶放进去，当作精神安定剂。但今天，它不在。被逼到墙角的感觉。会像昨天一样，苦撑到极限吗？有「王牌」。高中入学考试时用的杀手锏。比水壶更不想用，所以希望没有出场机会。

「待会儿回去的时候，买点什么吧。」

「诶？在这种地方买土特产？不会说要买木刀吧？」

「才不是，那种东西不需要。」

「那是什么？」

一个朋友向前走了几步，转身说道。

「其实我也睡过头了，没吃早饭。所以，买点能填肚子的东西吧？」

可爱地眨了眨眼。啊，原来如此，她一定是想为我买点吃的。

「那个，被老师发现会挨骂的……」

我试图不动声色地引导她放弃购买。本来打算中午集体用餐时补充水分，并计算膀胱产生新尿液的时间来忍耐。但朋友的善意之举又打乱了计划。

「这个担心是多余的。」

她指向远处

「看那里——别给巴士导游添麻烦啊——」

老师正拿着冰淇淋训斥学生。明明禁止学生买零食，负责指导的老师却……
既然是那么宽松的话，那种轻轻一捏就能藏住的程度，应该不会被发现吧。

“要是有什么事，就说‘老师不也吃了冰激凌嘛’就好啦。”

“对对对。而且我们已经拍好证据了哦。”

朋友晃着手机，笑嘻嘻地说道。
这种时候的行动总是特别快，狡猾得很。

“那，等会儿见。嗯。”

事到如今，如果再强行拒绝，就会被认为“不会看气氛”。
顺应潮流、不抵抗地随波逐流，也是维持“普通”所必需的事情。
所以我并没有表露出拒绝的意思，就这样接受了补充水分。
结果，在回到巴士前，我还是吃掉了那份带馅料的点心和果汁。
虽说离前往下一个地点还有充裕的时间，但如果一直拿着走，
很可能会被注意，所以买完后必须立刻吃完，
连偷偷藏进包里都做不到。
至少本来是不想喝果汁的，但为了用液体把干燥的口腔和
黏稠的食物送进胃里，不得不喝掉果汁。
就算途中安排了去洗手间的时间，对我来说也毫无意义。
如果我带了瓶子，就可以假装去厕所，
然后找个地方解决掉——想到这里，真是后悔自己睡过头了。
又像往常一样进入隔间，坐在马桶上用手按住大腿，
这是我唯一能让尿意稍微好受一点的抵抗方式。

到了中午，状况已经变得相当不妙了。
和昨天那种膀胱空空、之后才补充水分的情况不同，
事先已经憋着尿的时候，膀胱的充盈程度当然不一样。
已经快接近极限了。到了这地步也没办法，是时候用出王牌了。
午餐后的上厕所时间，我把那个从书包里悄悄塞进口袋，走进了隔间。
锁上门，深深地叹了口气。

“本以为在那之后就不用再靠这东西了，但也没办法了呢。”

小心地将折叠起来的物品展开，放在了盖着的马桶盖上。
虽然干燥但触感柔软，手感很好，从指尖传来。
一个和便器同样雪白的物体——那是纸尿裤。
为了应对高中入学考试，预料到会被长时间限制，
难以逃到外面或找个地方偷偷解决，
才准备了纸尿裤作为对策。
与其一直弄脏内衣、甚至直接漏出来，还不如买了这个。

居然要依赖这种东西，自尊心确实被摧毁了，
但既然已经失败过好几次，事到如今也不必再顾忌尊严了吧。
成人纸尿裤在容纳尿量方面没有问题。
但是，因为尺寸比普通内裤大，制服裙子
会鼓起来。这样会引来周围的目光，
迟早会被发现穿着纸尿裤。
如果被别人理解成“既不是生病也不是什么，只是因为憋不住才穿纸尿裤”，
那也太羞耻了。
我是个普通的女孩子，除了在厕所之外上厕所这一点之外，都是普通的。
所以，我选择并购买了儿童尺寸中最大号的。
得益于它的弹性，可以像普通内裤一样穿上。
这样的话，只要不被直接看到，就不会暴露。
问题在于，它无法完全容纳像我这样的女孩子的膀胱
所能储存的尿量。
因为是面向小孩、幼儿制造的，这也是理所当然。
纸尿裤并非为我而造，我必须为纸尿裤进行调整。
如果一下子全放出来，就会一下子超过它的吸收量，
和用内裤尿裤子没什么两样。
所以即使要尿，也终究只能一点点地、
控制在“只是漏了一点点”的程度。
为了缓解做题时袭来的尿意，我尿一点停一下，
尿一点停一下，靠这样的反复，才得以在没有退出
这个名为“限制时间”的拘束时间里待到最后。
到下一个时间段之间的休息时间，很多人会去上厕所，我也跟着去了。
当然遗憾的是，即使进了厕所，也无法把尿在纸尿裤上的尿液
弄出来哪怕一滴。那么我为什么要来呢？
是为了更换事先垫在纸尿裤里的纸巾。
通过这个方法，也能排出超过纸尿裤吸收量的尿液。
之所以对策如此周全，多亏了在备考间隙进行的一种特训，
学习了使用纸尿裤的危机应对方法，
在房间里铺上宠物垫的话，失败多少次都行。
这是经过多次试错后形成的、属于我自己的规避方式。

结果，我这样顺利地考上并进入了第一志愿的高中，
但真没想到会再次依赖它。
穿上纸尿裤，就意味着即使只是一点点，也相当于放弃了“因为忍不住
而会漏出来”的念头，即使不被发现，在众多人面前也算是一种失败，
考试的时候老实说，心情也变得相当凄惨。
所以这就像护身符一样，
虽然可能没有机会用到，但它一直就在手边，
给我带来了强烈的安心感。
而现在，我久违地要解除它的封印了。
脱下内裤，换上纸尿裤。
如同棉花般蓬松柔软的触感很舒服。
在内裤档部的位置铺上纸巾。
因为是水溶性的材料，老实说杯水车薪，
但多少能稍微阻止尿液对纸尿裤的侵蚀。
如果能让这条纸尿裤像崭新的一样回到旅馆，那就再好不过了，但我即将
踏入一个前所未有的、需要忍耐的未知领域。
不能害怕，我要克服困难，获得成长。
毕竟考试的时候只换了两次纸巾就撑过去了，
这次我也要一样坚持下来。

快到傍晚了吧。
中午换上纸尿裤后，应该已经过了四个小时。
乘巴士移动，到达目的地后就去厕所更换纸巾。
即使下了那么大的决心，该来的还是会来，
大腿根部因尿液变得微温，随时间推移又转为冰冷的触感。
那股凉意又会诱发尿意。
所以我无法停止一点点、少量地漏尿。
据说会和昨天差不多的时间返回旅馆，
大概还有三到四个小时吧。
结果再怎么努力，纸尿裤还是被尿湿了。
尽管目前的纸尿裤吸水性能优越，但毕竟被尿了好几次，
还是会超过吸收量。绝不能忘记，我穿的终究是儿童用的。
如果继续尿下去，很快就会穿透，接下来恐怕会
侵蚀到裙子和巴士座椅。
所以不能说累。
再坚持几个小时，今天就能结束。然后就能把憋了很久、变得浓稠的尿液
哗啦一下全放出来……

噗啾。

“呜！”

不行，注意力一松懈就又漏出来了。
从大腿间的感觉来看，纸巾又需要更换了。
长时间忍耐的话，排尿的出口总会开始松弛。
收紧膀胱的肌肉也会疲劳，最终打开出口。
巴士停了下来。
看来在去旅馆之前，似乎要在服务区休息一下。

“好了——，要在这里上厕所的家伙快去。
到下一个地方还要花不少时间呐——”

即使无法在厕所里排尿，但至少可以避免
为了憋尿而丑态百出的样子被人看到。
我悄悄从座位上站起来，下了巴士。

“哈啊……还没到旅馆吗？感觉有点累了。”

“玩手机也玩腻了，一直坐着屁股也疼。
修学旅行讨厌的地方就是这种时候啦——”

不仅是为了上厕所，也是为了从巴士这个密闭空间解放一下，
暂时下车的学生也很多。朋友也不例外。

“那个，我去一下厕所。”

“去吧。话说，小美你刚才没去厕所吗？”

尖锐的指摘让身体微微僵硬。

“和学校不同，一想到不能马上去就会忍不住嘛。
又不是谁都像你这么迟钝。对吧？”

“啊，嗯。大概是这样吧。对不起啦，啊哈哈。”

倒也并非完全不对。我一想到要上厕所，
忍耐就渐渐变得痛苦。
想到家里比学校有更多可以排尿的地方，
忍耐的间隔也长了很多。
从现在到抵达旅馆的这段时间，无疑将是一场与极限的赛跑。
即使长大了，身体结构接近成人，也无法憋上一整天。
更何况中途还补充了水分，即使是成年女性恐怕也不可能吧。
至少要做到不从纸尿裤漏出来，出口只开一点点，尿一点就立刻关上。
以此来保持膀胱接近满载的状态，争取时间。
在厕所里，无论尿意如何汹涌，外面一滴都不会漏。
在尿意汹涌时憋住，平息下来的瞬间就离开厕所，
就能避免大约一次漏尿。
所以这段时间并非浪费。这是为了获得救济所必需的厕所时间。
服务区人不少，虽然得排队，
但好在队伍只排到厕所外面，在厕所里面等还算幸运。
趁着朋友没跟来，我使劲地、不雅地用手按住大腿，
揉捏放松出口的肌肉。
当然，即使不做这种事也尿不出来，
但这个动作已经完全成了习惯，总是不自觉地去做。
我知道自己已经不是做这种事也没关系的年纪了，
但这已经可以说是行为反射了。没办法的事。
队伍消化得还算快，轮到我并没花太多时间。
进入隔间，一边褪下纸尿裤一边坐到马桶上。
确认现状，垫在纸尿裤里的纸巾果然必须更换，
如果让湿纸巾继续贴在纸尿裤上，即使我不再排尿，纸尿裤也会
开始吸收纸巾上的尿液。
虽然多少有点预感，但事实摆在眼前，能感觉到血一下子
从头顶退去。现在恐怕是最后一次更换纸巾的时机了。

『从今往后只能依靠纸尿裤了』

为了接住小便和大便而制造的儿童内裤。
但是，像我这样的孩子憋到极限的尿量，它绝对无法完全吸收。
在家里做过几次验证，所以我可以肯定这一点。
是不是应该做好即使暴露也没办法的心理准备，不用儿童用的而用成人用的呢？
儿童用的里面，是不是布质的比纸质的吸收力更强呢？
现在才开始浮现其他方案，我摇摇头把这些想法从脑中赶走。
为什么总在想已经漏完了的事呢。
明明膀胱里还积存着尿液啊。
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确认离集合还有余裕。
我采取比排队时更用力的忍耐姿势。
用手直接在性器上方揉搓、按压出口附近，
等待尿意散去。
明明能赢，明明从这里开始才是关键时刻，能做的却只有这些，真是懊恼。

还好是靠窗的座位，其他座位不太容易看到。
巴士导游也不再说话，车内大多数人都睡着了，真是万幸。

“嗯、唔、呼唔唔、呜！”

我弓着背，大腿交替上下起伏，
连快流进眼睛的汗水都顾不上擦，紧紧地！抓住座椅边缘。
根据刚才手机上看到的GPS信息，现在是十八点，离旅馆应该不到一小时了，
但我的膀胱还能不能撑过接下来的几十分钟都很可疑。
证据就是，每隔几次呼吸，就会有断断续续的尿液
开始漏出来——滋哇！啾哦！
已经几乎无法控制了，如果不穿着纸尿裤的话，尿或许会一直流到脚上。

『要漏出来了！ 真的要漏出来啦啊啊！』

严格来说确实在漏，但只是像水杯装满后从边缘溢出的状态，而关键的水杯内部还存有超过两倍的分量。
刚才在服务区，朋友难得没有跟来，
要是干脆在隐蔽处解决就好了。虽然周围有人，但如果是那种不太会干涉的人，
就算被看到或许也只是微不足道的牺牲。
因为忍耐的痛苦，思考和判断已经完全混乱了。
摇摇晃晃，扭来扭去。在狭窄的座位上动来动去不是推荐的行为，
但这也是身体不由自主乱动的弊端。

“从刚才起小美就在做什么……”

因为我动得太厉害，坐在正后方的朋友探过头来看。

“啊，不，没什么……”

即使想辩解，裙子上那在常温的车内本不该出现的汗水，
还有至今仍在焦躁不安扭动的身体动作。身体已经擅自替我说明了情况。
从后方窥探的她，从后面戳了戳在我旁边睡觉的朋友，把她弄醒。

“唔嗯？到了吗？”

“不是那个啦，小美有麻烦了！”

窃窃私语声传入了我的耳朵。

“……诶，怎么了!? 刚才不是去厕所了，诶诶？！”

会感到困惑也是当然的。本该是绰绰有余去解决的我，
不知为何却摆出一副憋尿憋得很辛苦的样子。

“肯定是厕所人太多了吧？虽说叫休息但时间其实挺紧张的，
不过反正只是回旅馆，就算晚一点也没关系，你去解决一下就好了嘛”

她自行想出了像模像样的理由，并表示理解。
本来应该由我来说，哪怕是撒谎也得说点什么才行，
但现在脑子里和膀胱里都充满了尿意，根本想不出合适的说辞。
后面的朋友缩了回去，窸窸窣窣弄了一会儿，很快又探出脸来。

“我妈说可能会堵得很厉害，就让我带上的。
如果真的实在不行了，就用这个吧”

她一边压低声音以防被周围同学察觉，一边递过来的，
是一个便携厕所。
用了这个就能摆脱危机。就不会在车上尿裤子，
导致最糟糕的结果。
只不过，那仅限于穿着内裤的情况。
纸尿裤已经被多次释放的尿液弄得濒临崩溃。卫生纸
早就起不到堵塞的作用了。
现在，纸尿裤就像个一戳就会破的水气球。
无论是脱下它，还是挪开它以打开排尿的通路，
在朋友眼前做都太危险了。
那个确实已经胀鼓鼓的纸尿裤肯定会被看到的。

“谢谢，不过我好像还能再忍一下，暂时先不用这个”

很感谢她的好意，但如果可能的话，除非这辆车上所有人都消失，
否则我觉得我无法使用这个便携厕所。

“都是女孩子没关系啦！ 我不介意的！”

“笨蛋！ 就算你不介意，小美说不定会害羞不愿意啊！
你真是完全不懂得察言观色呢！”

朋友们又争吵起来。
心意我很感激，但她们声音太大的话，

“怎么了？又是你们在闹腾吗。昨晚也是，
不要太给周围人添麻烦啊”

就会像这样引来老师慢慢靠近，
然后老师注意到我的状况，再传染给其他同学，
在大家的注视下迎来极限。
而且穿着纸尿裤的事也会暴露。
完了，我的学生生涯彻底要在这里终结了。

“啊，啊啊。呜——，对不起！ 刚才在服务区
吃的冰淇淋现在开始攻击肚子了——！”

旁边的朋友突然捂住肚子，扭曲着脸。

“我，我也是！ 那里有可以加豆子的咖啡自动贩卖机，
因为很稀奇就喝多了，超——想上厕所！”

后面的朋友也顺势附和，一边举手一边大声撒谎。

“你们啊——，搞什么呢——。忍到旅馆再说啊”

“不行不行不行！ 老师不能找个地方停一下吗？！”

“这是少女的危机啊！”

两人在为我行动。吸引了车内的注意，
即使说的是谎话，也正通过自曝羞耻来设法解决问题。
老师露出为难的表情，挠了挠头，和巴士向导及司机商量。
短暂沉默之后

“实在没办法的话，就去下一个停车区。
听说那里有厕所，所以至少再忍耐几分钟。”

“谢谢老师——！”

朋友笑着挥手之后，立刻把脸凑过来，

“还能再忍一会儿吗？到了马上带你去厕所。”

“加油！ 要是不行了我就喊‘我要憋不住啦——！’让他们加速。”

她们用只有我能听到的窃窃私语鼓励着我。
多么机灵又温柔的人啊。
只要再过几分钟就到的话，我就能全力忍耐。

“对不起，都怪我，真的很抱歉。”

虽然已经连开口说话都很困难了，但还是不能不表达感谢。

“说什么呢，我们是朋友嘛。”

即使要牺牲自己的尊严也会为别人行动的，
纯粹是出于友情。所以看到对方有困难就会伸出援手。
只要还有援助，就还有机会。即使是独自一人难以解决的问题，
只要有多人就能轻易解决。
“啊——”、“唔——”地，虽然呻吟得很刻意，
但她们还是把视线投向我。
她们一边担心着我，一边用眼神诉说着虽然很辛苦，
但请再忍耐一下。
虽然距离崩溃的时间并没有延长，
但到停车区的距离应该能赶上。
滋滋，滋滋滋。
既然忍耐的事已经暴露了，那就如同平时在单人卫生间里所做的那样，
用握紧的拳头隔着裙子，咕咕咕咕地，以不至于太强的力度刺激大腿根部。

『不能在巴士上！ 绝对不能在别人面前漏出来！』

虽然已经近乎自暴自弃，或者说快要陷入恐慌，
但多亏了朋友们，我重新振作，挤出了几乎消失殆尽的气力。
噗哈噗哈的粗重呼吸，还有蜷缩的姿势，都多亏了朋友当盾牌帮我遮掩，
才没有被其他孩子察觉。
巴士开始减速。
抬起头，看到几盏耀眼的灯光排列着，车子也停了下来。
到了。赶上了。既然到了这里，接下来就是怎么排尿的问题了。
在决定可以停靠停车区的瞬间，我就已经在想解决办法了。
服务区或停车区的厕所都很拥挤。
在已经极限的状态下看到那种景象的我，根本不可能排队等待，
我会甩开朋友的制止，冲进附近的隐蔽处蹲下……就是这样的计划。
现在只剩这个办法了。
便携厕所已经还回去了，而且本来有能用的厕所，
却特意用便携厕所也很不自然。
因为憋不住而在外面尿尿，可能会让人觉得难以置信吧，
但事到如今这些都无所谓了。
只要不暴露穿着纸尿裤的事，
不要因为从纸尿裤哗啦啦溢出的尿液弄得到处都是就行。
即使被朋友认定为“在外面尿尿的女人”，之后会怎么样，
这种不安先放一边，只要能渡过眼前的难关就好。

“到了——。你们几个，与其等会儿再嚷嚷不如别害羞快去——。
这辆巴士可是特意为你们停靠停车区的啊——”

老师听起来有点不高兴的声音。

“真的对不起大家，啊——糟糕糟糕”

“稍微借我肩膀靠一下可以吗？小美？因为快要出来了。”

很自然地，两人站到我两侧，扶着我。
如果是我一个人，她们扶着我摇摇晃晃地走路，
应该立刻就会被看穿我忍得很辛苦、快到极限了。
为了巧妙地掩饰，她们扮演着自己是需要憋尿的人的角色。
老实说，并非没有想过在下车前会不会被谁发现。
最坏情况，如果只是被当成“这家伙也憋着啊”就算了，
我已经妥协觉得那样也行，但这样一来就不会被任何人察觉了。
慢慢谨慎地走着，我们下了巴士。
好像也有零星几个一起下车的同学，但他们不是走向厕所，
而是走向自动贩卖机，大概是去买路上到旅馆之前要喝的东西吧。

“小美要不要再快点？ 真的要出来了吗？”

朋友一边扶着一边问我。因为距离近，即使正常交谈，
也不像在车内那样会被谁听见。

“慢慢来，这样就好。啊呜……”

我已经只能看着斜下方了。全靠她们俩像两人三足一样
配合着我的步伐前进，才能勉强走动。
马上就……要尿出来了，尿很多，终于不用再忍了。
一边小心不让沉重下垂的纸尿裤滑落到脚边，
脑子里已经只能思考这件事了。

“是厕所哦，很努力了呢。”

朋友告诉我，虽然对我来说是不能用的地方，
但确实到达了目标地点。
接下来只要抬起头，目睹排队队伍后低语“骗人……”之类的，
然后冲向厕所后面之类不太会被周围看到的地方就行。
为了执行内心决定的行动，我再次确认眼前的光景。

“……诶？”

那里是一个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排队的厕所。
现在已经入夜，交通拥堵的高峰期早就过去了。
停车场里除了巴士，只零星停着几辆车，
最多也就是几辆长途卡车和几辆普通轿车。
我完全没有预料到会这样。

“空着呢，马上就能进去。要是白天的话可能就麻烦了。
就算排队或者让人让一下，能不能进到里面都难说。”

“现在这样简直就像包场一样呢。真幸运。”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脚步停下，朋友们也停下了。
逃离朋友去非厕所的地方排尿的理由消失了。
退路已经无处可寻，只能向前走进厕所。
滋滋滋！ 敲打在纸尿裤上温热又恶心的水。即使不看也知道，
尿液正滋滋地顺着大腿流下来。

“啊，啊，啊啊啊……”

没救了。理解到这一点，我发出了充满悲伤的声音。

“等等等等！ 还早呢。来，进去——”

朋友大概以为我是因为终于能进厕所排尿的安心感，
而稍微漏出来了一点，
不管我僵硬着，拉着我就往厕所里走。
那眼看就要喷涌而出的尿液，在出口附近
失去了去处，又退回到即将出来的边缘。
也就是说，只要从厕所里踏出一步，就会在一秒都等不了的情况下释放出来。
我已经明白了。和那时一样，中学时在走廊里大量尿出来
的感觉复苏了。

“肩膀要松开咯？ 来，一、二。好，OK。接下来请慢慢来——”

朋友轻轻把我推进隔间，关上了门。
正常情况下，应该是急忙坐到马桶上，手指勾住内裤，
坐下的瞬间一口气解放吧。
但我却在隔间里茫然地呆立着。
倒计时结束、尿液即将流出的感觉只持续了一瞬，
强烈的尿意立刻卷土重来，让我一步都动不了。
即使想出了厕所立刻蹲下排尿，也不可能在不被任何人目击的情况下，
脱下那个已经胀得鼓鼓的纸尿裤。
由于无法动弹的状态下连挪动都困难，现在只能脱掉了。
那么脱下来的尿布该怎么处理？
我没有带收纳袋。它也不小到能塞进口袋。
丢弃用的垃圾桶在外面，必须用手拿着。
我这处境好比将棋中的“诘み”，接下来除了认输别无选择。
似乎来查看情况的老师声音也从外面传来，
而且还有索性跟进厕所的其他学生的气息。
朋友们那逼近极限的表演恐怕很快就会被识破是谎言吧。
既然如此，费尽周折才进了厕所的我，难道能一直待在隔间里不出来吗？
这里可不是放学后空无一人的校舍。
有很多人在厕所外等着我出去。
在众目睽睽之下，我将失禁。
这已是既定事实，无法逃避。
我究竟是在哪里走错了，才导致这个结局？
如果当初拒绝一切饮食，
如果使用了递过来的便携厕所，
如果昨晚趁大家都睡着时去外面小便。
不，我应该已经明白了。
光是今天再怎么寻找答案也无济于事，唯一的原因在于更早的过去，
在那座神社前小便了，那才是最大的错误。
仅凭梦中那种程度的道歉，是不会被原谅的。
古老神社中的存在，不会承认我独自在非厕所处小便、
害怕被人看见、有时来不及弄脏内裤这些行为
已经完成了赎罪。
因为尊严尚未被彻底摧毁。
让最大的失态被众人目睹。
那个存在一定在期盼着这一刻。
今晨的尿床未遂，也是为了让疲惫疏忽的我在梦中小便，
企图在现实中也于被褥上弄出一大滩水渍。
多亏朋友和老师在千钧一发之际叫醒我，
才没能得逞。
但是，当众尿床或许还好些。
与即将发生的事相比，那还算温和。
咚咚咚，门被敲响了。

“小咪，你没事吧？一直没动静呢。”

朋友似乎担心地过来了。眼看就要失禁的人，
进了隔间后却连一点水声都没有，自然会觉得不对劲。

“赶上了……对吧？老师已经开始说小咪动作慢了。
如果已经好了，差不多该回去了哦。”

即使小便暂停，时间却不会为我停留。
厕所里有朋友，外面有老师和其他学生、
巴士导游和司机，还有刚好停靠休息区的一般司机们。
到底会被多少人看到呢？
进了厕所却在出来后失禁的谜之行为。
脚下，尿布的残骸想必会因承受不住尿液的重量
而坠落地面吧。
然后，黄浊腥臭的小便将倾泻其上。
无从辩解，只能展示那持续失禁的模样。
我勉强构筑起的、哪怕虚假的“普通”世界，在此终结。
从明天开始，不，从几秒后开始，就必须活在
一个被异样目光注视的不同世界里。
如果可以被原谅，我想回到那个时候。
这一定是每个人都曾有过的、平凡的愿望。
即使身处如此境地，我仍在心中如此祈祷。
与其事后为失败懊悔，更应该珍惜犹豫不决的那一瞬间。
感受着在出口处蓄势待发、盘旋着等待释放的小便
带来的触感，我打开门。
在深沉的绝望中走出厕所的我，
脸上会是怎样的表情呢？
连朋友都瞬间沉默，一定是一眼就能看出异样的剧变。
老师在那里。从巴士望向这边的人们，偶然在场的普通使用者。
即使看到奇怪的景象，也请不要害怕。
即使遇到难以理解的事情，也不要生气。
即使场面混乱，也不要攻击、试图排除骚乱的源头。
而最重要的是，请不要看我。
拜托了，拜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