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欺凌的代价

イジメの代償
海鳥一号deepseek-v3.2-nvfp4
受けーさん(用户/1133210)之托撰写。感谢您的请求! 因在X(原Twitter)上偶然瞥见您的随意发言,便擅自放任思绪驰骋,写下了这篇作品。 轻松氛围下的改造……嗯,算是轻松氛围吧……?因主题涉及欺凌,或许并非全然轻松……? 特别是最后一页是请求中未提及的擅自添加,或许会惹您生气……在此先行致歉,对不起。 即便如此,若能为您带来些许乐趣,我将深感荣幸。
“请……请还给我……!”

午休时分的教室里,响起一声细弱而悲痛的呼喊。对当事人而言,这或许是拼尽全力的恳求吧,但或许是因为平时就不太大声说话,总觉得欠缺些气势。因此,被恳求的一方也并未十分认真地对待。

“这什么玩意儿~?……啊!我在视频里见过这个——!这不是机器人的耳朵嘛!你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呀~?”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少女那响亮而清晰的大嗓门。

她是个留着黑色短发、发梢微微染成茶色、外表活泼的少女。有着迈向成年过渡期特有的、充满青春活力的体态,肌肤光泽健康。那双闪闪发光的眼睛,以及仿佛直接反映出“开心”情绪般的嘴角,往好了说是元气满满,往坏了说就是莽撞冒失的印象。

这位身着白色衬衫和深蓝色裙子校服的少女,此刻正把玩着手中一块白色的金属片。那物体朝一个方向长长地延伸,正如她所说,是人形机器人耳朵的部位。不过,连接接口的部分显得有些不自然地扭曲,看来似乎是损坏了。

“那、那是以前……别人送我的……是我的宝物!请还给我吧……!”

在这样一位少女面前,站着一位惊慌失措、狼狈不堪的少年。下垂的眉梢和不安的眼神,给人一种有些懦弱的印象。他战战兢兢地朝少女手中的金属片伸出手,但那迟缓的动作轻易就被少女躲开了。

“这种东西是宝物……恶心宅男,真恶心~”

少女——片濑结爱说着,仿佛捏着什么脏东西似的,用两根手指捏着换了个位置的金属片,让它晃来晃去。她的目光中,明显包含着对眼前少年的轻蔑和嘲笑。

“想要我还给你,不是该拿出相应的态度来吗~?”

“态、态度……?”

少年——小谷拓郎鹦鹉学舌般地重复着片濑的话。或许是因为被他称为宝物的机器人头部天线被夺走而相当慌乱,他看起来脑子不太转得过来。

不知是察觉到这一点还是没察觉,片濑脸上浮现出明显不怀好意的笑容,用空着的一只手指了指教室的地板。

“比如说,你看,不是有下跪什么的吗~?”

“……!”

有几秒钟,小谷僵住了。不用说,他内心对于下跪这件事有着抗拒感。然而,在权衡了这种抗拒感和宝物之后——

“呜……呃……拜、拜托您了,片濑同学……请……还给我……”

小谷,跪下了。午休的教室里有许多学生。不少学生都关注着这两个引起小骚动的人。小谷也并非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但他还是毅然下跪了。为了守护对他而言无比重要的宝物。

丑态。然而,看在有心人眼里,或许也会为这份决心的可贵而感动吧。……只是,小谷眼前的这位名叫片濑的少女,并没有这样看待。

“噗……!这家伙,真的下跪了……!笑死我了……!太好笑了……!”

只有轻蔑和嘲笑。看着比自己弱小丑陋的存在而感到愉悦,这种卑劣的冲动。她并不抗拒这种冲动。对于为了守护重要之物而献出尊严的他人,她只将其视为取乐的对象。

“差……差不多可以了吧……我都已经求您了,请还给我吧……”

除了下跪的耻辱,还有嘲弄的屈辱。被强烈刺激的劣等感。小谷不堪忍受,身体和声音都在颤抖,恳求道。

“真拿你没办法呢~要不要还给你呢~”

是稍微被打动了吗,还是仅仅因为愚弄少年取乐已经腻了——片濑一边咯咯笑着,一边将手指间垂下的天线缓缓移到小谷眼前。注意到这一点的小谷,脸上放出光彩,伸出手去——

“真~遗憾!不~还给你!”

唰地一下,她将拿着天线的手收了回去。小谷的手,挥了个空。

“什……!?”

小谷哑口无言,片濑则毫不掩饰地露出得意的笑容,炫耀般地挥舞着白色的机器人耳朵。

“因为你看?这东西,没有证据证明是你的吧?说不定是我捡到这东西的时候,被你这个恶心宅男看到了,你因为自己想要就撒谎了呢?”

“那……那种谎我怎么可能撒!那真的是我掉的!”

“所~以~说~,有证据吗?嘛,我先替你保管一阵子吧~。说不定真正的主人会出现呢?要是交给你这个恶心宅男,谁知道你会拿它干什么呀?”

她说着,从裙子里掏出小包纸巾,抽出几张,开始包裹天线。简直就像在说,如果真是小谷的东西,那也太脏了似的。

“什……都让我下跪了还……!”

“我只是说了‘不是有下跪什么的吗~?’,又没叫你做。是你自己擅自跪下的吧?”

这说辞简直太过分了。屈辱之上再加屈辱,小谷的脸涨得通红,肩膀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嘴里自然地漏出怨恨的声音。

“卑……卑鄙小人……!”

但是,也就到此为止了。不习惯向他人发泄怒气的他,既无法对女生动手,也无法运用言辞驳倒对方。在遭受攻击的情况下,他很软弱。

而片濑,则很强。她用空着的一只手“啪”地指向小谷,抓住话柄,盛气凌人地谴责道。

“啊,你知道吗?这叫诽谤中伤哦?要不要我去跟大家说,你这个恶心宅男想对女生进行诽谤中伤呀?”

“你……连诽谤中伤的用法都不知道,还好意思说……!”

或许,在知识和语言储备方面,小谷要更丰富一些。即使偏袒地说,少女也称不上聪慧,也看不出对道理敏锐的样子。但正因如此,她沉浸在这个年纪特有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全能感中,一心只想贯彻自己的要求。

“你这什么态度?没看到这东西在我手里吗?想让我把它丢到什么地方去,或者弄坏吗?”

正因为不讲道理,才有的莽撞的强势。

“呜……对、对不起……”

与之相对,小谷因为讲道理,在面对像野兽般不讲道理的对手时,显得脆弱。

“对对对。只要你像这样听我的话,总有一天我会相信这是你的。但是在这之前,我的命令是绝对的~?好好给我跑腿哦~?”

“可恶……可恶……可恶啊……!”

屈辱与怨恨的一幕。

有人在远处看着这一幕。在离小谷和片濑稍远的窗边,并排站着三个少年,他们正大口吃着似乎是从小卖部买来的面包和饭团。

“嚯……那个宅男,被欺负了吧?”

“真够呛。不过确实,没有证据证明那东西是那个宅男的吧?”

“啊——,片濑说的才是正确答案模式?有可能呢~”

轻浮的口吻,外表也同样轻浮的三人组。头发染着随意的颜色,耳朵上有耳洞,校服穿得松松垮垮,姿势也很差。他们的名字分别是安藤、本乡、丹波。别说这个班级,在整个年级都是小有名气的不良少年。

不过他们出名,也有一个原因是他们的姓氏首字连起来读会变成一个有点遗憾的词,当然他们本人对此一无所知。

“要是我们‘砰’地冲过去帮忙,结果反而我们成了坏人那种?那可受不了~”

“不合时宜的正义感会惹人厌的。”

“嘛,我们跟那个宅男也没什么交集吧?没必要特意去火中取栗吧?”

他们并非从头到尾看到了小谷和片濑的争执。三人从小卖部回来时,片濑手里已经拿着机器人的耳朵了。从情况来看,可疑的虽然是片濑,但也没有确凿证据。

所以,他们在这里也没有表现出不合时宜的正义感,而是选择了沉默。……此时,此地。

*  *  *

第二天放学后,在学校最近的车站站台上,安本丹三人组卷入了一点麻烦事态。

“等、等等啊真子老师,误会了!我们没抽烟啊!”

“真够呛……这该不会是冤罪吧……?”

“真子老师!我们是真冤枉啊!”

他们面前,站着一位身着紧身套装和浅口高跟鞋、身材苗条的女性。她抱着胳膊,用细长的眼睛瞪着三人组,那股强势劲儿清晰可见。她是他们学校的女教师,偶尔也会像这样巡视车站,盯着学生的品行。

“你们,事到如今还想狡辩?有一般市民的目击证词哦。”

和态度一样,她的声音也很有力。正因为毫不怀疑自己的正确性和信念,才会有这样的声音。

“我们学校的三个男生,在这里抽烟。……而现在这个站台上,除了你们三个,没有其他三人组的男生了吧?”

他们就读的高中可以称得上最近的车站有三个,这个车站只是其中之一。而且三个车站中,这个距离不上不下,走着去感觉有点远,但又不至于远到需要开校车。因此即使是放学时间,人也稀稀拉拉,站台上的学生屈指可数。正如她所说,三人组的男生除了安本丹外,没见到别人。

“……还有,老师不叫‘真子’。是平间,智子。首先,不要用名字称呼老师。”

女教师小声补充道,但似乎没传到安本丹的耳朵里。

“真子老师!我们真的没抽啊!再说了,我们学校禁止打工,哪有钱买烟啊!”

“再说了,抽烟对健康不好啊——”

“有那种钱还不如买衣服或者饰品呢!真子老师,请相信我们啊!”

毫无改变称呼迹象的安本丹。平间智子像是强忍着头痛,轻轻把手放在额头上,或许是判断不能让话题跑偏,她轻叹一口气,重新打起精神。

“……详细情况到学生指导室再说。先回学校一趟。好了,跟我来。”

平间智子不由分说地转身要走,三人慌忙开始吵闹起来。

“不行不行,真的不行啊真子老师!我们等会儿要去补习班啊!”

“真够呛,这样就没法复习准备大学考试了——”

“看在补习班的份上放过我们吧!”

女教师停下了脚步。然后仅转动上半身回头看向安本丹,半睁着眼睛深深叹了口气。

“你们……要说谎的话,至少编个像样点的谎话……”

她看起来完全不相信他们的说辞。

照这样下去,真的可能被坐实冤罪——就在安本丹开始真正感到危机感的时候。

“那个。平间老师。那些人,没有说谎哦。”

救星,来了。

“你是……”

“是他们的,同班同学。”

说着出现的,是小谷。与安本丹不同,他既没有把校服穿得松松垮垮,头发也没染色,也没戴什么饰品。面对这样一个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学生的辩护,女教师也无法干脆地驳回,明显露出了狼狈的神色。

“……诶,这些孩子……难道真的,要去补习班?”

“啊,不,不是那里……是说他们没抽烟的事。”

看着他们对话的安本丹“噗噗”地叫嚷起来。

“嘿~嘿~,补习班也是真的哦?”

“真够呛,明明是学生却被认为和学习无缘啊——”

“嘛嘛嘛,现在先听听宅男同学的话吧~?”

撇开这不知是否认真的三人组,小谷将手中的智能手机屏幕展示给平间智子看。

“这个……请您看看。”

“这是……”
他所展示的,是一段视频。车站月台上,三名男学生正在抽烟。但他们并非安本丹。仔细看的话,画面边缘也映着安本丹三人组,他们正玩着古今东西的游戏。从提到姊川、手取川来看,主题似乎是河流名或战役名。

不久,抽烟的那三人乘上了上行方向的电车,消失了身影。结果,留在原地的是等待下行方向电车的小谷和安本丹他们。视频到此中断了。
“我看到我们学校的学生在抽烟……就拍下来了。”
对于小谷的话,女教师缓缓点头回应。然后她转向三人组,端正姿态,深深地低下头。
“……对不起,我没能相信你们……是我错了。”
与刚才强势的态度截然不同,她坦率地承认自己的错误并道歉。这似乎反映了她无论如何都要追求正确的意志,甚至让人感到某种美感。
“揪心……间智子酱……”
“你身体不舒服吗?鬼也会得霍乱?真厉害啊。”
“不不,是‘鬼目亦落泪’吧~?”
但是,他们还是一如既往。间智子保持着直角低头的姿势,肩膀开始微微颤抖。
“你们,那种言行,请停止,因为这是在把信用,丢进臭水沟。”
她略带怒气,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于是安本丹兴奋起来。
“布拉沃,居然是短歌风格的说教。”
“超厉害啊,居然能瞬间想出来。”
“不愧是国语老师呢!”
“我、是、物、理、教、师!”
……之后,间智子再次查看了小谷的视频,确定了抽烟的男学生们的身份后离开了。

目送着她踩着高跟鞋发出咔嗒声离去的背影,三人组对小谷开口道。
“真得感谢祭啊,宅男君。简直是英雄嘛。”
“差点就变成超麻烦的事了,真是帮大忙了。”
“呀……间智子老师,也太不通融了吧……宅男君,真的谢谢啦!”
面对七嘴八舌表达感谢的三人组,小谷回应说“没事”。然后他忽然浮现出一丝苦笑,
“……平间老师,也不是坏人哦。只是她太想把学生引导向正途,指导得太投入了而已。听说每年毕业典礼她都哭得稀里哗啦的。”
小谷提起从有共同兴趣的OB那里听来的话,三人组纷纷发出意外的声音。
“哈?我还以为她就是个恶鬼呢。宅男君懂得真多~”
“超厉害,这就像看到小混混救助弃猫那种程度的增益效果啊。”
“宅男君是那个吗?消息灵通的宅男君吗?”
他们四人,全都是同班同学。……但是,这三个极其开朗活泼的家伙,和保持低调、退一步立场的小谷,从根本上就是不同类型的人。单从距离感的拉近方式来看,小谷就不得不感到退缩。
“不,那个……如果感谢我的话,希望你们别叫我宅男,叫我小谷……”
“OK啦!宅、宅、宅……宅男君!”
“超厉害,安藤你这家伙,根本叫不出宅男君的名字嘛。”
“不不,本乡你才更失礼吧,对着宅塔塔塔君~?”
如果这是带有恶意的行为,小谷这边或许有权发火。但某种意义上更糟糕的是,他们三人并没有特别的恶意。正因为明白这一点,小谷深深地、深深地叹了口气。
“……算了。那我先走了。”
正好驶来的电车。小谷转身,特意快步走到相隔两节车厢的地方才上车。这动作仿佛在拒绝进一步的交流,但三人组并不特别在意。因为即使是安本丹也明白,他和他们性格上合不来。所以,他们只是静静地目送他离去的背影。
“再见啦……宅男君……真是个好人啊。真的是恩人。”
“但是我们……对宅男君被欺负的事袖手旁观了吧?超差劲啊。”
“这样下去男子气概会完蛋的吧?”
他们一边说着,也走进了电车。由于线路稍显偏僻,电车里空空荡荡。特别是他们进入的车厢,除了安本丹之外完全看不到其他人影。

所以他们——毫不顾忌旁人,说出了某个突发奇想。
“叮咚。喂,我说那个。那个,不是正好吗?”
“你是说,我们本来打算用来对付把我们当作眼中钉的间智子老师的那个东西吗?那确实超厉害啊。”
“听了刚才的话,对间智子老师的看法也改变了,所以算是妥当吧~?”
那是恶作剧。若是被有心人听到,定会全力斥责他们的计划,无论如何都要阻止的那种不人道行为。
但他们,并非出于恶意,而是出于善意,要将那个恶毒的计划付诸实施——

“耶——,宅男君在看吗~?”
“现在就把欺负你的女孩子……”
“改造成机器人送给你哦~!”
几天后——送到小谷手中的视频,就是以这样离谱的开头开始的。
地点恐怕是某个工厂之类的地方。画面中满是安本丹三人组,他们身后排列着好几台看起来能轻松容纳一个人的夸张机器。而在他们正后方——
“喂!这是什么啊!你们以为做了这种事能就这么算了吗!?”
那东西像个金属制成的睡袋,或者纯白的棺材。在一个恰好能容纳一个成年男性的竖长装置里,关着一名少女。只有脸从唯一一个小窗般的部分露出来,除此之外完全被金属外壳包裹着。连接着装置的大量电缆以及许多仪表、按钮之类的东西,营造出一种诡异的氛围。
从那装置中只露出脸在叫喊的——不是别人,正是片濑结爱。或许进入装置并非她本人的意愿,她脸涨得通红,大声吵嚷着。
“你们开什么玩笑!警察!我要叫警察了!?不想那样的话就立刻放我出来!”
与惊慌失措、大声嚷嚷的片濑相反,安本丹三人组看起来甚至游刃有余。
“别担心,那边万事OK啦。”
“刚才不是签了超厉害的合同书,还按了拇指印吗?那个就是这次改造的同意书。”
“当时的影像也好好地保存着呢,所以那已经是安全中的安全啦。我们还说了‘请好好读一下合同书哦~’。”
“怎么可能读啊,合同书什么的!再说了,我是因为你们说要请我做价值二十万日元的美容护理才签的!”
于是安藤打了个响指。他用夸张的姿势双手指向她,
“噢耶,对对。上面不是写了吗?‘会被改造成漂亮的机器人’。……话说我们,压根没提过美容护理什么的哦。”
“‘变成与衰老无缘的美丽身体’,这话我们说过哦。然后机器人的身体价值二十万日元。……嘛,因为很便宜,性能说实话挺糟糕的啦。”
“跟佩〇君的本体一个价呢。价值二十万日元的材料,说白了也就是计划报废零件的拼凑货吧?笑死。”
小谷忽然想起,有一家叫本乡的机器人制造中小企业。他对赛博格相关略知一二。而且他听说过,那家公司有时会把人改造成机器人。
“开什么玩笑!放我出去!放开!我要把你们全宰了!”
对如烈火般散播怒气的少女置之不理,三人组依旧我行我素地搭话。
“嘿,嘿,在那之前啊。从宅男君那里抢走的宝物,在哪儿呢?”
“啊——,那个必须好好回收还给宅男君才行,不然就糟了。”
“包里……哎呀呀,真的没有呢~?是放在家里了吗~?”
“宝物”这个词让小谷的身体微微一震。那是他从曾经抱有好感的赛博格女性那里得到的,甜蜜而苦涩的初恋印记。对他来说,那根天线是名副其实的宝物,它在哪里,是否被妥善保管,对他来说至关重要。但是……。
“那种脏兮兮的东西,肯定扔掉了啊!丢到铁轨上了!被电车轧得粉碎了啦!”
“——”
能想到的最坏结局,让小谷感到如同被铁锤击中侧脑般的冲击。但随即,沸腾的怒火涌起,与之相对体温却不断下降。难以名状的愤怒,无法形容的怨恨,以及那无尽夺走热量的悲伤。
“噫……这孩子,不知道列车往来危险罪什么的吗……”
“超厉害……连我们都觉得退避三舍了……”
“叫警察的话,反而会是那边被抓的套路吧这家伙……”
三人组七嘴八舌的话语,也显得遥远。与其说是同班同学,不如说像不感兴趣的电视剧里的角色,存在的轮廓和发言的内容都模糊不清。
“够了快放开!放开啊!”
但片濑的尖叫让他回过神来。这是视频。而且从开头三人组说的内容来看,也就是说接下来……。
“等等等等,想让我们放开的话,不是该有相应的态度吗~?”
“超厉害,因果报应轮回来了啊。”
“比如说啦,向预定要看这段视频的宅男君诚心诚意道歉什么的,不是有吗~?”
被这么一引导,小谷强压怒火,想看看片濑究竟会说什么。但结果,她的话只是让他的怒火燃烧得更旺。
“哈!?为什么非得我道歉啊!?完全搞不懂啊!?”
面对这种厚颜无耻,连三人组也露出了冷汗直冒的惊愕表情。他们像是举手投降一样举起双手,摊开手做出“真没办法”的姿势,丹波甚至把手放到了机器的开关上。
“呼……把宅男君的宝物弄坏了,居然还完全不想反省。”
“这脸皮厚度,真是超厉害啊。”
“看样子是不想道歉了,那就赶紧打开机器开关吧。Let's改造。”
看来连她也察觉到,一旦那个开关被打开会发生什么。她的脸从愤怒的红色慢慢变成了狼狈的青色。
“等……等等,等一下!!我道歉……我道歉……!”
看着慌忙宣布的片濑,三人组的视线集中过来。那无声的视线,催促着她继续说下去。感受到这一点的片濑,露出了平时无法想象的、异常恭顺的表情和举止——
“那……那个……宅男……对不起……真的……”
结果,她说出了和平时没什么两样的话。
一秒,两秒。谁都没动。就这样过了大约五秒,就在小谷开始担心视频是不是停了的时候,终于传来了安本丹那像是惊呆了的声音。
“……哈?诶,那个,你是真心想诚心诚意道歉吗?”
“超厉害……我们该不会是接触到异文化了吧?”
“不不……要道歉的话,至少也该好好叫名字吧。”
三人说的话极其有理。即使考虑到她是那种不会用敬语的人,以这种态度也不可能让人感受到诚意或类似的东西。至少名字应该正确称呼才是——
“那家伙的名字……我不知道啊……。你们,告诉我啦。”
再次,出现了沉默。这次连小谷这边也惊呆了。自己竟然被一个连名字都没记住的人欺负……这个事实太过冲击,让他说不出话来。
三人组似乎也同样惊呆了。他们像是终于无计可施而放弃了似的,
“……哈?”
“……超厉害……”
“……那就打开开关咯。”
轻飘飘地——简直太过轻飘飘地,按下了机器的开关。

瞬间,片濑所在的机器开始轰轰作响。不仅如此,连后方的大型机器也像苏醒的巨人般开始活动。慢慢地,片濑所在的机器向后方的巨型机器移动。地板上似乎挖有轨道之类的东西,正沿着它被运送。

“等、等等!?开什么玩笑!我都道歉了快停下啊!话说你们也根本不记得那家伙的名字吧!?”

“啊——啊——听不见——”

“超——烦,突发性耳聋了啦——”

“我们啊,只是说了‘会诚心诚意向宅男君道歉’而已,可没说过要道歉或者停下哦——”

有意无意地,三人组模仿着片濑先前用过的说辞。虽说因果报应不过如此,但对于此刻即将被终结人类身份的片濑而言,这绝非什么轻松的事。

“啊啊啊啊嘎啊嘎啊嘎嘎!好痛!痛痛痛痛痛!要死了!要死了啊!”

完全被吞入巨型机器、身影消失的片濑,传来了拼命的惨叫。此刻,她这具流淌着热血的身体,正被替换为无机的机械。理所当然,传来的惨叫无比真实。只不过,那与其说是基于恐惧的惨叫,更像是纯粹源于痛觉的哀嚎。

“哇哦……这该不会是,无麻醉系?休克死了可就不妙了吧?”

“啊——没事。这机器,听说就算刚死掉也没问题的超厉害家伙哦。”

“……就是说啊!死了也没关系所以请放心吧!”

不负责任的喊话。但片濑已经没有余力去抱怨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嘎呀啊啊啊啊啊!”

身体组织从身体最深处被整个转换的感觉。那简直像是,无论血肉、骨骼还是血管,身体的内部全都被微生物啃食殆尽般、令人胆寒的剧痛。别说理性,连维持自我都变得困难,唯有“自己从上一秒起就已经是不同存在”的实感,一味地加剧着痛觉与恐惧。

“哎呀……这个听不见呢——”

“超烦。下次再给别人用的时候,得选需要麻醉的系才行。”

“话说,这台机器不是说要废弃了才能给我们用的吗?没有下次了吧。”

小谷和这三人组都不知道,这台机器原本是用于麻醉沉睡的人类进行机械化处理的。在清醒状态下进行,轻则发狂,重则难免休克死亡。不过,无论怎样这都是将人转换为无生命机械的装置,即便免于休克死亡,也终究会失去生命。只是,区别在于临终要遭受极致的痛苦。

“噫、噫、身、身体、在溶、溶化……!?”

用“身体溶化”来形容,未必是错的。通过这个装置,有机体将不留一丝痕迹地转变为无机物。但仅仅将人体原样替换为机械,作为机器人是不够的。骨骼、肌肉纤维、皮肤等,只要动力供给正确,仅靠替换为机械也能在一定程度上使用。然而肺、胃、心脏等在本质上是不需要的。即使只利用外壳,功能上也必须变成别的东西。为此准备的机械零件早已设置在大型装置旁,将人体中即使机械化也无法再利用的部分溶解,并嵌入替代的机械部件。

采用如此迂回制造方法的理由只有一个。无非是成本问题。

“嘿。这是尽可能回收利用片濑酱身体的系吗?”

“当然啦——?人形机器人要从零开始制作的话,成本超高的吧——?”

“啊——,能用的东西就转换成金属再利用,所以二十万左右就能做出来呢——”

不过,利用废料、花费二十万进行机械化,不得不说成本还是压缩得相当厉害。成品的质量多少让人有些担心。

“噫、噫、啊、啊、呜、呜呜、我、我、要消、消失了……!?”

当然,对于此刻即将终结人类生命的片濑而言,未来的自己是昂贵还是廉价,都无关紧要。反正都会变成机器人。

“超厉害,实时直播人格消失我还是第一次听到——”

“我听过几次,超那个的——”

“这个相当有情绪价值呢——”

机械化改造终于进入高潮,片濑的头部——其内部、人类最重要的器官大脑,似乎正被施以手术。

“不、不要,不要啊,我、我、我、我……我……我……?”

片濑结爱,已经开始迷失对自我存在的定义。大脑结构被逐一重组为机械,取代作为人类少女片濑的人格,写入作为机器人的程序。

“来了来了来了——,第一人称迷路啦!”

“超那个的。到这里的话,再差一点就完成了——”

“喂现在是什么心情?不再是结爱酱了,喂现在是什么心情?”

一位少女的人生终结。与此相对,明快的声音却在喧闹起哄。但片濑自身已无暇顾及。她拼命地、竭力地,仿佛用单手抓住悬崖边缘以防坠落般,用全身全灵支撑着。

“我、我、我是片……片、濑……我、我是……人……机……人……机……”

但这不过是徒劳的抵抗。她的身体几乎已全部替换为机械,此刻已无法恢复人类之身。而她最后的圣地——大脑,也已替换为机械到无法回头的地步。

“拜拜啦片濑酱,辛苦啦——”

“新的人生,要加油哦——。嘛,虽然人权什么的糟糕到几乎没有。”

“今后请作为宅男君的所有物努力吧——”

察觉到这一点的三人组,纷纷道别。其中并无留恋或感伤。简直就像对待仅有一面之缘的人那样,向同班女同学告别。是根本没考虑过后事,还是相信这样做才是正确的?旁观者无从得知。

“我……我……本……本机、哈……本机哈、本机是,为侍奉、主人、大人而被、制造、出来的……机、机器人……是的,本机是,为侍奉主人大人而存在的、机器人。”

然后,连反抗这告别也无法做到——名为片濑结爱的少女,其人生彻底终结了。

不久后,如同被运入大型机器时一样,竖长的棺材般的装置出现了。其中显露的面容,已是片濑却又非片濑。脸的轮廓、五官、发型等,确实是片濑。但肌肤已变为无生气的土黄色,头发也接近银白色,瞳孔甚至散发着赤紫色的光芒。耳朵上伸出长长的天线,右脸颊上印有类似型号的条形码般的东西,眼角等处甚至能看到分割线。百人见了百人都会回答是机器人,一个完全的机械人偶。

“嗨——!就这样转眼间完成啦——!”

“超烦,听说这台机器已经快不行了,实际用起来还挺能干的嘛——”

“那么接下来就拆散,邮寄到宅男君家啦!请查收哦!”

……视频,到此结束。


“那东西”被邮寄过来,是在第二天。

“哇,真的送到了……”

空白的一整天里,小谷坐立不安。正因如此,他一直在思考各种事情。

失去珍宝。这在他心中凿开了一个空洞。观看那段视频时他曾愤怒得颤抖,但那份愤怒的对象片濑结爱已不复存在。作为人的存在被剥夺殆尽,沦为了机器人。这个事实,给他的复仇心浇了冷水。

那三人组说过,要将她改造成机器人送给小谷。他们究竟打的什么算盘?是作为前些日子在车站相助的谢礼吗?但作为谢礼,将一个人改造成机器人,感觉像是在走极其危险的独木桥。作为回报也绝对不成比例。即使如他们所说掌握了有利的条件和证据,发展下去也可能卷入麻烦。他们应该不至于蠢到不明白这一点。那么,将曾是片濑的机器人送给小谷,莫非是一种销毁证据,或是企图将罪行转嫁给小谷?他甚至想到了这种可能性。

说到底,那段视频的内容究竟是不是真的?那三人组暂且不论,后面的片濑会不会是AI之类生成的?自己是不是被耍了?……由于长年与人保持距离生活,这种可能性也无法排除。

“……这里面,……片濑同学、在”

但这些疑虑,随着实物到手而烟消云散。两个160尺寸的纸箱。光是其中一个就沉甸甸的,强烈地让人意识到里面装着人形的机械。

小谷现在离开父母独自生活。既是为了就读远离老家的这所高中,也是因为不想见到初中以前认识的人。独居虽有诸多不便,但这次却因此得救。

“……呵、呵呵呵。哈哈哈,啊、啊哈”

自然地,笑容流露出来。那究竟是因得到渴望已久的专属机器人而产生的纯粹喜悦,还是对加害于己的女人落得凄惨下场所产生的宣泄,抑或是能对可憎女人为所欲为的扭曲阴暗欲望,连他自己也不清楚。

“活该不是吗……”

只是,即便如此他仍在笑。即便是突如其来的状况,这对小谷而言终究是有利的。

“直到昨天,还是人类……最低最劣的、像垃圾一样的……人类啊……现在、现在却……像这样,像塑料模型一样散架了……!真是活该啊!”

他庆贺着这份幸运。庆贺着这际遇。庆贺着偶然叠加的结果。

打开的纸箱里,放着用于搬运货物的缓冲材料,以及被其包裹着的机器人少女的身体。另一个箱子里装着躯干部分、脸部、以及拆卸下来的天线。

小谷只用双手轻轻夹住头部以上的部分,将其拿起。本应在痛苦与绝望中结束生命的片濑,然而不知为何,表情却十分安详。仿佛在静静沉睡一般,是一张似乎呼唤一声就会醒来的面容。

“……不说话的时候,倒是有张可爱的脸呢。可惜了的美少女。”

单看这张脸,简直像是睡美人。但土黄色的肌肤、隐约可见的分割线、接近银白色的头发等,都在强烈主张着她并非人类。这样将头部单独分离且纹丝不动的样子,更加强烈地给人以人造物的感觉。

“总觉得……比想象中做工粗糙呢……比在目录上读到的赛博格还要简陋……或者说廉价……”

打开另一个纸箱,取出她的双臂和双腿,凑齐片濑全身的部件。除此之外没有任何附属设备。当然也没有使用说明书之类。不过,毕竟不是在商店购买的,对详细说明抱有期待也是徒劳。

若是毫无赛博格相关知识的人,或许会束手无策。但该说是幸运吗,小谷的兴趣正是这个。虽然无法从零开始制造机器人,但既然零件齐全,组装起来并不困难。他迅速连接各个部分,组装成人形。
“这副身体什么的……也是以那个女人为基础的吧”
逐渐组装起来的躯体,一眼看去就是机器人的模样。不仅脸上毫无生气,全身都是如此,身体各处清晰可见疑似用于维护的舱门。放眼望去全身分割线数量众多,尤其是手臂、腿部的根部及关节等连接部位完全没有隐藏。特别是手脚的手指,所有关节都被分割线隔开,即使以人类为基础素材,依然散发着廉价感。锁骨附近和腹部等处装有显示机体状态的指示灯,加上各处零件上印刷的数字和符号排列,如实表明了她是被制造出来的机械人偶。

但即便如此,女体终究是女体。身体某些部分或许也使用了硅胶等材料,那对颇具规模的胸部柔软地微微颤动。腰肢和腹股沟等部位、乳头处纽扣般的乳尖也都异常煽情,小谷静静地咽了口唾沫。

“……嗯——?这样应该就组装完成了才对……?呃,电源开关在哪里……?”

片濑虽然已经完全组装成了人的形状,但仅凭这样当然无法启动。既然是机器人,就必须接通电源。但按下胸口的按钮也没有反应,其他地方也找不到类似开关的东西。按理说普通机器人应该存在的电源开关,却遍寻不着。

“啊,腰上的这个,是电源线吗?说起来不充电可不行”

打开腰部的小面板,里面收纳着一根卷起来的电源线。抓住前端的插头慢慢拉出来,发现它虽然长度相当充裕,但与家用电器的电源线并无二致。也就是说,只要插到普通插座上应该就没问题了吧。

“嘿咻……要充多久电才能启动呢?……咦?”

将电源线插入插座仅仅几秒后。此前如同摆设一般的片濑机体内部,开始隐约响起驱动声。

“哼——,马上就动了啊。省事了”

大概是动力部分开始运转了吧。刚听到“嗡——”的声音响起,她的头部就开始传来“滋滋”、“咔嗒咔嗒”等声响。本以为廉价货启动会花些时间,但不到一分钟,片濑便睁开了那双赤紫色的眼睛,微微张开了略显无机质的嘴唇。

“……哔,啵。早上好,主人。要执行首次启动时的引导程序吗?”

启动后的她说话流利——但嘴巴的动作却有种违和感。简直像多年前的冒险游戏或低预算动画一样,嘴巴的开合方式似乎只有两三种模式。虽说并非用嘴唇或舌头发声,但这说话方式也太过粗陋了。

“啊,执行吧”

话虽如此,小谷并未动摇。既然是低成本制造的,能不说断断续续的话就已经不错了吧。

“本机是为主人您专门制造的机器人。为主人您服务是本机存在的唯一意义。本机虽使用了名为‘片濑结爱’的个体作为原材料,但根据正式合同,其人权已失效,在法律上已成为主人您的所有物。即使破坏或废弃本机,主人您也无需承担任何责任。但请注意,若使用本机对第三方或公共财物等造成损害,主人您将承担赔偿责任。”

小谷眼前的机器人发出的声音,明显与片濑结爱不同。毫无抑扬顿挫,平板单调。或许她连声音都失去了。

“也就是说,就像我名下的自动驾驶汽车那样的待遇?”

为了确认而询问,但机器人并未回答,只是平淡地继续说明。

“对于因使用本机而对主人您及周围造成的损失,本公司概不负责。在公共场所等使用时,请基于公序良俗。修理、维护及功能扩展为有偿服务。废弃时请遵从当地政府的指示。若通知本公司废弃事宜,我们将免费上门回收并进行循环处理。详情请查看本公司主页……”

“引导程序中不回答问题吗……用户体验真差”

这正是不通融的机械特质。虽然有着人的外形,但终究是彻头彻尾靠系统运行的存在。

“……引导程序到此结束。需要再重复一遍吗?……哔”

伴随着电子音,片濑那双此前黯淡无光的眼睛亮了起来。摄像头镜头“吱吱”地收缩调整,捕捉着小谷的身影。

没有必要重复刚才的问题。如此判断的小谷缓缓摇头表示否定。

“不,已经可以了”

与其说是理解了所有说明,不如说是为了避免因轻率深究疑问点而导致冗长的说明从头再来一遍的否定。小谷已经开始理解这台机器是多么不通融了。

“……哔。明白了。若想再次确认引导程序内容,请命令‘播放引导程序’。关于引导程序的内容,您有什么问题吗?”

看来提问功能似乎是预先准备好的。小谷一度仰头思考。虽然与引导程序内容没有直接关系,但有些事情他在意。

“片濑小姐的人格啊记忆啊之类的,还保留着吗?”

这样一问,片濑赤紫色的眼睛缓缓明灭两次。口中也传出细碎的电子音低语。

“……哔。哔。错误。引导程序内容中,没有与您询问的问题相对应的内容。请再次以准确的内容提问。”

本以为已经理解了它的不通融,没想到到这种程度。小谷有些措手不及。

“引导程序中是完全由专用程序控制的吗?这比我想象的更像机器人啊……”

“……哔。哔。错误。引导程序内容中,没有与您询问的问题相对应的内容。请再次以准确的内容提问。”

于是片濑型机器人给出了与提问时相同的反应。真的是一点都不通融。小谷随意地摆了摆手,告知没有关于引导程序的问题。

“啊,好了,已经可以了。没有问题。结束引导程序”

“……哔。明白了。结束引导模式,切换到通常模式”

于是正如预料,引导模式结束的提示响起。这样终于可以进行正常的交流了——小谷这样想着,等待切换到通常模式完成。

“……”

但是,无论怎么等待,片濑都没有动静。只是用那双光学镜头制成的眼睛,毫无感情地持续注视着小谷。也听不到类似处理音的声音。

“……嗯?还没切换完吗?”

等得不耐烦的他开口问道,

“吱。是的,主人。您有什么事吗?”

片濑型机器人这样说着,做出了微微歪头的动作。这已经不止是不通融,简直像是故意为之的不亲切。

“啊,已经切换完了啊……我再问一遍,你里面保留了原材料的人格或记忆吗?”

“……哔。不,仅使用了原材料。使用即时机器人生成机时,没有数据显示会保留素材的人格等。”

即时机器人生成机,大概就是视频中她被放入进行机械化的装置吧。虽然觉得这命名相当随意,但易懂倒也不错。

“也就是说那个……使用的终究只是片濑小姐物理性的部分,心灵之类的并没有使用,是吗?”

对于这个问题,有短暂的停顿。或许是理解问题内容需要一些时间,片濑型机器人发出“咔嗒咔嗒”的处理音,多夹杂了一个电子音后才回答。

“……哔。哔。是的,您的理解没有问题。”

提问时似乎需要尽量简洁且易懂地传达。带有微妙含义的提问,回答会稍慢一些。

不过,那是另一回事。小谷嘴角歪斜。

“这样啊这样啊~。那个女人,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呢~。……噗噗,不,遗憾,真遗憾啊~”

嘴上虽然这么说,却一点遗憾的样子都没有。倒不如说那表情和声音中,渗透着掩饰不住的喜悦。虽然也不是没有想过直接向那个讨厌的女人复仇,但更痛快的是,她竟然如此草率地结束了存在。

然后,小谷的视线突然转向依旧插在插座上的电源线。电线整体相当长,地板上多余的部分卷成了好几圈。

“好了,插上插座已经有一阵子了……现在充电到什么程度了?”

因为是在运行中,充电效率肯定不会高吧。小谷如此推测着提问。但片濑型机器人发出一阵“咔嗒咔嗒”的处理音后,摇了摇头。

“……哔。哔。错误。问题的意图不明。请再次以准确的内容提问。”

或许是“到什么程度”这个词不够明确。这么想着的小谷,更具体地提问。

“……现在,充电大约完成了百分之几?”

对于这个问题的回答,让小谷愕然。

“……哔。哔。本机没有充电功能。”

最初,他无法理解她话中的含义,小谷不得不沉默了几秒。花时间总算消化了,但随之疑问却更深了。

“哈?没有充电功能?”

小谷将心中的疑问原样反问回去,片濑型机器人干脆地点头。

“……哔。是的,没有。”

没有充电功能。这句话意味着——

“诶,那拔掉插头会怎样?”

“……哔。将立即停止功能。”

她的电源,并不在机体内部。

“诶——……性能到底有多差啊……”

没想到连充电都做不到,这完全出乎他的预料。

电源线不插在插座上就无法动弹。也就是说,除非准备好便携式蓄电池之类的东西,否则她无法外出。不仅如此,就连房间之间的移动,也仅限于电线能延伸到的范围。电源线的长度虽然相当充裕,但毕竟无法从房间一端延伸到隔壁房间另一端。更不用说在两层楼的房子里,跨楼层移动根本不可能。

“……哔。本机是重视性价比的型号。并非重视性能的型号。”

虽然是毫无感情的片濑型机器人,但小谷并非没有从她的话语中察觉到些许不悦的意味。实际上可能只是陈述规格,但从她对“低性能”这种直接侮辱进行辩解的样子来看,或许触及了机器人特有的矜持。他想着这种无聊的事情。

“……算了,也好。那你能做什么呢?”

小谷转换了思路。如果一直只关注做不到的事情和不方便的地方,不满只会越来越多。他决定不去想那些,而是去了解便利之处。好不容易得到了专属于自己的机械人偶,他想抱持更愉快的展望。

于是眼前的机器人仿佛就等着这个问题般,流畅地开始说明。
“……哔。是的,本机为性爱人偶型号,可供您进行性行为使用。除此之外的用途均不推荐。计算能力与市售计算器相差无几。输出功率较低,不适合体力劳动。目前也未搭载家务功能。如需进行家务劳动,请购买付费功能扩展。”

然而,小谷再次愕然。

“什么?连家务都不会做?什么都不会?连打扫之类的都不行?”

“……哔。是的,不会。在没有专用程序的情况下被命令执行家务时,很可能发生程序错误导致死机。”

本想了解它有什么便利之处——结果却只听到了一连串不便之处。小谷感到一阵头痛。

“……顺便问一下,死机后怎么恢复?”

即便如此,他还是表现出想要继续前进的意愿。既然没有附带说明书,关于故障排除的问题就必须事先向这个机器人本身问清楚。但它的回答是——

“……哔。请将电源插头从插座中拔出,等待一分钟以上后重新连接。”

“这不就是家电重启的方法嘛……”

“……哔。按此方法处理没有问题。”

“真的假的……虽然想过它结构廉价,但难道连精密仪器都算不上吗……”

就连小谷也不由得感到泄气。对近年机械化情况颇为熟悉的他,非常清楚眼前这台机器人性能有多低。本以为终于得到了梦寐以求的机械人偶,结果似乎是比想象中还要廉价的货色。搞不好甚至可以说是粗制滥造的范畴了。

暂且不论作为素体的那个可恨少女,小谷原本是怀着相当期待的。毕竟这是得到了多年来憧憬的、专属于自己的机械人偶这一事实。虽然片濑结爱这个人低俗且恶劣,用“最糟糕”反复形容都不为过,但唯独在容貌方面,小谷也不得不承认。那么,以她为原型制作的人偶,会产生下流的期待也是理所当然,他甚至有过把对素体的复仇暂且搁置,将其作为爱玩人偶好好珍惜的想法。但是,如果它是如此不中用的东西的话……

“……那么,粗暴使用也没问题吧?”

小谷这边,也相应地改变了对待方式。

“……哔。是的,没有任何问题。如何对待本机,全凭主人您的自由。”

并且,仿佛在推动这一点似的,本人——本机也给出了许可。正是机器人自身在说,做什么都可以。

“……嘿。”

从小谷心底,漆黑的欲望抬起了头。虽然原本是恨之入骨的对手,但毕竟是难得的机器人,本打算好好珍惜,可如果它不值得珍惜,那就另当别论了。

“对了啊?成为你素体的那个人,曾经欺负过我哦。”

他不会放过这个报仇的机会。

“……哔。哔。错误。主人,您有什么事吗?”

或许是没有理解小谷发言的意图,曾是片濑的机器人给出了迟钝的回应。愈发强烈的废铁感,推动着立志复仇的他。

“我是说,片濑结爱对我做了很过分的事。”

它似乎无论如何都无法正常理解“欺负”这个概念,曾是片濑少女的物体一边让眼睛闪烁着红紫色光芒,一边发出处理音,应答前还停顿了片刻。

“……哔。哔。请问,本机有什么可以为您做的吗?”

在短暂的沉默之后,机器人说出的,是仿佛在请求指令的话语。看来现在的她似乎缺乏所谓的自我意识,不擅长凭自身意志思考并行动。察觉到这一点的小谷,决定按照眼前机械的要求下达命令。

“跪下磕头。道歉。为你对我做过的事谢罪。”

“……哔。是,遵命。”

小谷指着地板说完,机器人便做出回应。伴随着咯吱、咯吱的关节声响,它以缓慢的动作跪倒在地,弯曲着看似僵硬的身体,摆出了磕头的姿势。

“非常,抱歉。”

对着那颗头颅——小谷不由分说地,将脚放了上去。虽然倒不至于粗暴地踩踏,只是将脚底搁在了后脑勺上。即便如此,从上方向跪着的少女形态物体施加踩踏的行为,还是给他的内心带来了难以言喻的满足感。更何况,如果那是自己憎恨之人的最终下场,甚至感觉曾经被其伤害、夺走的尊严也正在迅速恢复。

“说你自己错了,我是对的。”

“……哔。是,本机完全错了。正确的,是主人您。”

“承认失败。然后赞美我的胜利。”

“……哔。是,本机彻底败北了。在一切方面都更胜一筹的、主人您才是真正的胜者。”

“……被改造成机器人,成为被你欺负过的我的所有物,你高兴吗?”

“……哔。是,本机为了成为主人的所有物而被改造成机器人,感到非常高兴。”

对于回答流畅的她,是否真的存在哪怕一丝可以称为意志或自我意识的东西,实在令人怀疑。但话说回来,如今名为片濑结爱的少女的碎片,只存在于这台机械之中。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任何一个承载着片濑结爱意志或自我意识的人了。

如果定义人类存在的是连续性。如果认为一个存在不间断地持续下去才是存在的证明。那么眼前这台没有意志的机械,无疑就是片濑结爱本身。因为它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不间断地继承着“片濑结爱”这一存在的独一无二的存在。

“你,就是为了被改造成这样没有自我的机器人,成为我的东西而出生的。对吧?”

“……哔。是,本机素体‘片濑结爱’的全部人生,都是为了被改造成主人的所有物——机器人而存在的。”

独一无二的、擅长智慧与理性的人类生命。将其像一次性用品般轻易消耗,贬低为连精密仪器都不如的蒙昧家电。并且,还要让其否定自己曾经作为人类的价值。世上还有比这更令人痛快的复仇吗?小谷怀着这样的想法仰头望天,沉浸在近乎巅峰的至福之中。

尽情享受了一番之后,小谷重新审视机器人。计算能力低,输出功率低,不会做家务。即使作为聊天对象,也过于被动,不尽人意。说到底,这台机器人的用途,

“……既然说只能用来做色色的事,那就试试看吧。……起来,躺到床上去。”

他指着床,如此命令道。这也是当初得到专属机器人时所期待的事情之一。只是这份期待,在经历了刚才的对话后,已经有些减退了。

“……说实话,就这废铁样,那边也没法抱太大期待啊……话说,你到底有没有性感带啊?”

正在磕头的机器人全身关节发出嘎吱声响站起身来,径直走向床边。小谷跟在后面,小心不踩到电源线,机器人头也不回地答道:

“……哔。有性感带。以一定以上的强度、持续一定以上的时间刺激胸部尖端或性交单元内部,机体就会表现出绝顶反应,导致电脑运作出现延迟或停止。”

说着,机器人躺到了床上。外观看来很重,床垫弹簧发出了抗议般的剧烈吱呀声。

“通常状态和绝顶之间,也就是所谓感受到快乐的状态呢?”

小谷毫不客气地打量着、触摸着她的身体,问道。回答果然不出所料地令人失望。

“……哔。没有。”

“这不就是长按按钮就会高潮的装置嘛……这与其说是性爱人偶,不如说是会说话的飞机杯吧……嗯?”

就在这时,他的视线停留在了一点上。机器人两腿之间粉红色的、皱褶的部分——那是阴唇。

“怎么……这里,做得异常真实啊?我虽然没见过实物,但总觉得有种莫名的艳丽感,很逼真……”

这台机器人外观怎么看都是金属,确实是人工制品,但唯独这个部分与其他部分略有不同。虽然主要原料无疑是硅胶之类,但或许是因为制作精巧,乍一看人工感很弱。甚至在他的注视下,那花瓣仿佛渴求着什么似的微微颤抖着。

“……哔。几乎再现了素材的形状、质感和功能。”

“素材……诶,这是再现了片濑小姐的那个部位的意思吗?”

“……哔。是,通过将作为素材的‘片濑结爱’的阴道几乎原样机械化,兼顾了成本与功能。”

一瞬间,小谷哑口无言。在原本与片濑的差异愈发凸显之处,却以意想不到的形式出现了那个令人厌恶的少女的残留。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而且那残留,不是语调或性格之类的部分,而是性功能。面对这一事实,小谷开始放声大笑。

“这、这可真是杰作……外表、人格、记忆、尊严……全都失去了,唯独性器被好好保留了下来吗!”

“……哔。表皮、骨骼、眼球、毛发、用于运算的神经突触等结构,也在完全机械化后保留了下来。”

机器人自动纠正了小谷的话,但小谷似乎没有听见。他捧腹大笑不止。

“呵、呵呵……呵、啊、哈哈、哈……那个傲慢的臭女人……只剩下那里了……呜、呵呵呵,太棒了……”

“如果主人您感到高兴,那么本机判断没有任何问题。”

对机器人而言,重要的不是主张正确的事情。让可用的主人高兴,仅此一点而已。既然如此,只要主人像这样高兴着,就没有必要纠正错误。机器人如此判断。

小谷嗤嗤地笑了好一会儿。看到怀有怨恨、怨恨入骨的对手如同示众首级般遭受羞辱的景象,他感到了强烈的宣泄感。而看着主人沉浸在愉悦中的样子,作为被示众首级本身的机器人,也感到了完成自身职责的满足感。这是一个扭曲又扭曲的循环结构。

“——高兴吧,我要用你了。”

似乎终于满足的小谷,用掺杂着蔑视的目光俯视着躺在床上的机械人偶说道。不知是否察觉到了那冷酷的眼神,片濑结爱的最终下场表情丝毫不变,以平淡的声调淡淡回应。

“……哔。是,谢谢您。我很高兴。”

心情大好的小谷,此刻并不在意这台机械会如何回答。他只是沉浸在从天而降的对怨敌复仇的良机所带来的愉悦之中。

“有湿润的功能吗?”

“……哔。有。性爱人偶型号默认补充了人工爱液。大约使用三次后会耗尽,之后请购买制造商正品进行补充。”

“其他功能一概没有,唯独做爱功能倒是很齐全嘛……”

愈发凸显出她被改造成只能用于性爱的人偶这一事实。

伴随着“嗡……”的轻微声响,机器人的下半身微微震动。大约十秒左右,震动停止了。

“人工爱液分泌完毕。请随意使用。”

虽然说得事不关己,但小谷现在也无暇在意了。他更渴望哪怕早一秒也好,去蹂躏片濑的阴道。所以他急不可耐地脱掉衣服。不知该说是幸运与否,经过刚才的对话,他的那话儿已经获得了足以插入的硬度。

“……啊?”
他立刻插入——但小谷发出了怪异的惊叫。因为机器人的阴道毫无抵抗。既没有紧缚感也没有排斥感,空虚得令人不安,甚至怀疑是否真的插进去了。

难道是因为片濑已经使用过度变得松弛,还是自己的儿子规格格外小……正当他开始产生这种不安时,机器人发出了电子音。

“哔。咔嗒。检测到插入。请暂时保持原状。”

话音刚落,原属片濑的私处就像血压计一样咕咕地收缩起来,开始压迫小谷勃起的阴茎。先是如同确认整体形状般将其包裹,接着阴道皱襞从根部到前端带来酥麻的刺激感,转眼间又有什么像子宫口一样的东西吸吮上龟头。如此动作持续了十几秒后,机器人的女性生殖器单元终于调整完毕,形成了与小谷阴茎完美契合的精妙紧缚。

“哔。调整完成。请继续使用。”

“真是……唯独色情功能很充实呢。”

“……哔。感谢夸奖。”

当然,小谷说这话本是带着讽刺的意味。但如今的片濑是台以活用功能、侍奉主人为最高指令的机器人。而且其功能集中于作为性爱机器人的角色,其他一切都被省略了。对她而言,唯独性功能充实这句话,就成了拥有必要功能的赞美之词。

“……算了,也好。”

说到底,横在眼前的不过是性爱用机械人偶。只为性爱而存在的、略显豪华的自慰杯。小谷如此说服自己,开始缓缓前后摆动腰部。

“哦……润滑很好,但紧缚感却相当紧……太棒了……”

“……哔。感谢夸奖。如有需求请随时吩咐。”

听她这么说,小谷略微犹豫了一下。但既然是机器人主动提出的,他明知可能勉强,还是决定试着说出口。

“能发出呻吟声吗?”

小谷内心其实觉得“不可能吧”。正如刚才机器人自己说明的,她本身根本没有感受快感的机制。有的只是普通状态和绝顶这两种极端状态。这样根本别指望能有助兴的呻吟声……他本是这么想的。

“……哔。遵命。啊、嗯呜。主人、的、好大、好舒服、呢!”

突然,机器人嘴里开始漏出充满感情起伏的、娇艳的呻吟声。而且,表情毫无变化,身体也一动不动。在抱着人形自慰杯的感觉中,唯独声音充满了人情味。

“!?”

小谷当然愣住了。这也难怪,因为机器人发出的声音分明就是片濑本人的声音。是机械化了声带再利用,还是采集了语音样本?不得而知,但此刻被他压在身下呻吟的,正是『那个』片濑结爱。

“啊~嗯、主人~、请、把这个、卑贱的、性处理人偶、更、激烈地、插进来~!”

面无表情、毫无反应却发出充满演技的媚声,这副模样给小谷一种极其不真实的感觉,仿佛在看那种主题企划的成人影片。

“原、原来如此,性爱机器人型号……呢”

这台机器人曾如此自称。看来她的自我介绍并无虚假,虽然运算能力弱、输出功率低、人际交互界面贫乏,但取而代之的是,唯独性爱功能异常充实。

“真的变成了只为性爱而存在的人偶呢,片濑小姐”

小谷说道,语气如同在对那依稀残留着昔日轮廓的机器人外观——不,是对那浓重保留着原料少女痕迹的生殖器单元低语。

“……哔。是、是的呢! 我、变成了、为主人、拥抱、而存在的、人偶、了呢!”

用着片濑本人的音色,却满不在乎地说出片濑绝不会说的话的机器人。说这也是一种演技,是否有些过于美化了?

“虽然没抱期待……但还真不赖,好像能享受一番呢,是吧!”

“啊、啊啊! 好深、好深、呢~! 连最深处、重要的、零件、都、顶到、了呢!”

正如她先前自己说明的,她大概没有性快感吧。但凝视着摆动腰部的小谷,机器人那泛着红紫光芒的眼睛激烈地明灭着,持续仔细地观察着小谷此刻如何使用性交单元。然后根据观察结果,大概是依次从预先准备好的预设音声中选择了合适的呻吟声发出吧。因此,她的每一声呻吟都被不自然地短暂分割开来。

“性格是最恶劣的渣滓,但你的那里,倒是不错嘛,片濑!”

“主人、能感到、喜悦、本机、也、很高兴、很舒服、呢!”

但即便如此,那声音分明是作为原料的少女本人的音色。曾经只会吐出恶言的嗓音,如今却对小谷谄媚逢迎,只为了挑起性欲而发声。那感觉简直像是让那个恶毒的少女连心灵和尊严都持续屈服着,他的兴奋感愈发被撩拨起来。

“沦为曾经那么瞧不起的男人的性玩具,感觉如何啊!?”

“……哔。最棒、的、感觉、呢! 请尽情、使用我吧! 那、也是、本机、所期望、的呢!”

对自身的蹂躏,这曾为人类的机械人偶以欢喜接受。即使失去了人的形态、感情和人格,片濑结爱仍未得到解脱。她的尊严被无止境地践踏,直至被用坏。

“只剩下雌穴,活该啊片濑! 反正你这种家伙,原本就只有阴道有点价值的臭女人嘛! 这不是很好吗,没价值的部分全都消失,清爽多了!”

“……哔。正是如此、呢! 本机、是、只有侍奉穴、有价值、只为、被主人、啪啪、抽插、而存在的、玩具、呢!”

即使失去一切,即使尊严被践踏,她仍未得到宽恕。这作为欺凌的代价是理所当然,还是太轻,抑或是太重?这恐怕会根据是否有过被欺凌的经历而看法大相径庭。

“差不多……要射了……! 对了,持续按住胸部尖端的话,就会绝顶来着……!?”

说着,小谷用双手手指按压机器人的胸部尖端——乳头。性爱机器人型号的胸部虽然机械感十足,却异常柔软,但乳头却像开关一样触感坚硬。实际上,一按下去,就从她胸部内部传来“咔”的一声。持续长按后,机器人的状态发生了巨大变化。

“啊、啊啊、啊啊啊、要去了! 绝顶、了呢!”

脸上依旧是面无表情。但全身剧烈颤抖着,机械人偶迎来了程序设定的绝顶。与此联动,女性生殖器单元紧紧箍住了小谷的坚硬。

“唔……!? 要、射了……!”

承受不住那急剧的紧缚,小谷也将腰挺到最深处,有力地刺激着机械人偶那人工的、却忠实再现了少女子宫口的结构。

“哔!? 嘎! 本机绝顶中绝顶中绝顶中但绝顶中绝顶中绝顶重复重叠绝顶绝顶绝顶哔哔哔哔哔哔哔哔哔哔哔GaGaGaPiPiiii!!”

在双胸尖端被按压而迎来机械性绝顶的过程中,作为设定为足以引发绝顶反应的强刺激部位的最深处被狠狠顶入,机械人偶发出了充满错误的刺耳电子音。在那如同悲鸣的声音中,小谷释放了所有的欲望——


“耶——! 宅男君玩得开心吗~?”

“检查那个装置时,发现了超~多数据,发给你啦~”

“煮了也好烤了也好,请随意处置吧~!”

一如既往,三人组发来的视频。但与上次不同,时长极短,只附上了这么一条信息。

“……然后,就放在信箱里了……这是什么? 磁盘? 连磁盘驱动器都有。”

小谷手中,有一张反射着银光的大容量磁盘,以及读取它的便携式驱动器。驱动器那边或许是二手的,有些许污渍,是几年前发售的超小型型号,大小几乎与磁盘本身相当。没有盖子,只有简易的固定装置,结构是将磁盘放在上面,通过侧面的连接端子用线缆输出到设备。

“既然是那三人送来的,用这个读取就行了吧……”

小谷说着,从站在房间中央的机器人脖子后方附近拉出连接线缆。片濑虽然启动着,但只是面无表情地站着。在没有被下达命令的状态下,这台机械人偶除非认识到『有人直接对自己说话』,否则基本保持这种待机姿势。

“……哔。检测到新设备。允许连接吗?”

从那样的机器人口中,发出了极其系统化的信息。当然,答案只有一个。

“允许。”

“……哔。正在读取设备……”

片刻,处理音从机器人内部响起。有趣的是,比起小谷手中的磁盘驱动器,三步开外的机器人那边传来的处理音更大。虽说处理对象和能力不同,但果然很难称之为高性能。

处理期间,机器人红紫色的眼睛光芒消失了。但随着处理接近完成,光芒又逐渐点亮。这本身是这台机器人日常可能有的状态。不同的是之后……点亮光芒的摄像头镜头开始忙碌地反复收缩,不断变换焦点。用人类的话说,大概就是东张西望的状态吧。

“……啊、啊……啊……? 这、这里是……? 我……我、是……?”

发生变化的不仅仅是眼睛的动作。说话方式也明显变得奇怪了。原本应该只是平淡无感情说话的机器人,开始发出了仿佛困惑的声音。

“嗯……?”

不清楚异常为何发生、发生了何种异常。小谷浮现出问号,发出了疑惑的声音。于是机器人的焦点重新捕捉到小谷的身影。刹那间,机械人偶猛地抬起右手,直直地指向小谷。

“啊、啊啊啊! 你、你这宅男! 是你!”

异常的气势,突然的大声。明显的怒斥声。一切都太过出乎意料,小谷慌了神。

“呜、哇啊……!?”

不知是否察觉主人的状况,机器人耸起肩膀,步步逼近到小谷眼前。事态过于突然,小谷畏缩地向后退去。机器人毫不客气地缩短了距离。

“是你干的好事吧! 把我塞进什么莫名其妙的机器里! 你到底想把我怎么样啊,你这宅男!”

那发言内容。这强势的态度。以及自称和对小谷的称呼。小谷对这些都有印象。令人不快的印象。

“这、这是……片、片濑……小姐?”

“哈!? 我看起来像别人吗!?”

片濑和小谷之间,小谷身高更高。尽管如此,面对毫不犹豫逼近的她,小谷不由得畏缩了,结果变成了被愤怒表情的片濑俯视的姿态。

“噫、噫……!?”
面对这过于突兀的展开,被欺凌的记忆复苏了。小谷不明所以地蜷缩身体,只能不断后退。但片濑却随着小谷的后退——不,是以更大的步伐缩短着远超那段距离的间隔。

“我现在就要收拾你——!咦!?啊……啊……啊……呜……骗人……力气……使不上……呜……嗯……”

但片濑的样子突然发生了变化。眼中的光芒瞬间消失,手臂无力地垂下,双腿也软软地瘫倒,脸也低垂下去。接着她维持着跪坐的姿势,完全停止了动作。

“是……是电源插头松了吗……啊,吓我一跳……”

从她腰部延伸出的电源线。长度上本应绰绰有余,但在她猛地逼近小谷的过程中,似乎被家具钩住缠住了。在这种状态下强行向前移动身体,导致插头从插座中脱落,失去电源的她便停止了功能。

“……什、什么啊……这家伙怎么回事……明明是机器人却敢吓唬我……”

小谷一边调整呼吸,一边咒骂着。他是那种一旦创造有利局面转为进攻方就会变得极其强势的人,但对于形势变化或被压制的局面却极度脆弱,总会陷入混乱。

“也就是说……这张磁盘里,存放着片濑……那个臭女人的人格和记忆数据吧”

但他毕竟聪明,只要能冷静下来重新审视状况,就能立刻正确理解发生了什么。

“虽然可能是作为服务给我的……但现在根本不需要啊,这种破烂……”

或许是因出丑而心情不佳,他连本该算是某种恩人的安本丹也一并咒骂。但或许是意识到自己话语中的某些含义,他立刻露出了恍然的表情。

“对啊……对啊……根本不需要啊……这家伙……”

于是,他看着手中磁盘的脸逐渐扭曲。憎恶与愉悦。两种截然不同的情感交织在一起,化作一副凄厉的表情。

片濑结爱这个人格的存续。这并非他原本所愿。但既然残留着,就有利用的余地。不是对空壳般的机器人发泄怨气,而是对拥有明确自我意识的本体进行复仇的余地。

“……嘀,嘟”

他将用于读取片濑结爱的机器人的电源插头再次插入插座。当然,为了防止她突然扑过来,他故意将电源线缠绕在桌腿上加以限制。这样一来,即使她想逼近小谷,电源线也会被钩住,无法触及小谷。

“正在读取授权设备……读取中——啊,喂,死宅!你对我做了什么!?”

一醒来就吵吵嚷嚷的片濑结爱。她依旧那般傲慢、自大、盛气凌人。但已创造绝对有利局面的小谷,与刚才判若两人,一脸冷淡地应对着她的激动情绪。

“哎呀片濑小姐?先冷静一下,是不是该确认一下自己变成什么样了比较好?”

他镇定自若地说着,同时用手示意在她功能停止期间准备好的镜子。镜子正好摆放在她能看清自己模样的角度。

“我变成什么样……?……!?”

玻璃眼瞳中映出的,是已无法称之为人类的自己的身影。明亮有光泽的肤色染成了灰色,乌黑亮泽的头发褪色成一片苍白。比起对裸露身体的抵触或羞耻,更先映入眼帘的是身体各处可见的指示灯、分割线、印有序列号等的条形码。而且耳朵上,装着与她曾经从小谷那里夺走的那个天线形状相同的部件。

“啊,哈,嘿,诶……?这、这……这是,我、我……!?”

无论怎么看都是机器人。但她的面容、轮廓、体型等,都清晰地残留着她透过镜子长年凝视的自身形象的痕迹。

“明白吗?能明白吗?片濑小姐脑子不好使,是不是搞不懂自己变成什么样了呀?”

仿佛要给受冲击而颤抖的她补上一刀,小谷咧着嘴露出冷酷的笑容挑衅道。若是平时的片濑,恐怕会立刻暴怒回击吧,但现在的她根本顾不上。

“为……为什么……怎么会……我、我……机械……变成机械……!?”

“哦——,笨蛋居然明白了呢?真了不起真了不——起”

小谷啪啪地送上毫无诚意的掌声。或许是这声音惹恼了她,片濑猛地抬起头,投来尖锐的目光。

“开……开什么玩笑!还给我!快还给我!立刻把我变回原来的身体!不然我真的杀了你哦!?”

即使怒涛般的剑幕,只要来自够不着的地方,就无法动摇小谷的心。就像笼中的猛兽一样。

“哎呀呀?能说这种话吗?现在,片濑小姐可是我的所有物哦?没有人权哦?如果我——说不要的话,就会被扔掉哦?”

“那……那种事……怎么可能!我是人类!因为我是人类啊!”

“看着镜子再说吧。那肤色和发色,全身金属,到处是分割线啦发光部件啦……。人格和记忆也不在那身体里,而是在这张磁盘里。外加没有电源线供电的范围就动不了。……如果这样的存在也算人类,那百货商店的模特也算人类了哦?”

平淡地,讷讷地,他不断指出她已终结作为人类存在的事实。像填平外围壕沟一样将片濑逼入绝境,这带给他堪比性交的快感。

“呜、呜呜、呜呜呜……为什么……?为什么我会遭遇这种事……?”

她开始理解自己所处的状况了吧。片濑像是拒绝接受般摇着头,身体不住地颤抖。那模样虽引人怜悯,但小谷心中并无此类情感。

“欺负了人,还好意思说这种话?”

至此,事情都按他的计划进行着。但稍有失算的是,她对此话的回应。

“哈?欺负?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欺负人!”

这让小谷也僵住了。且不说那件宝物的事,在此之前他也屡次遭受片濑的刻薄对待。什么“死宅别碰我”、“别呼吸”之类的话也曾被她若无其事地甩过来。

……那诸多记忆,那些只能视为欺凌的种种事情,竟然完全没有自觉?简直像是什么恶劣的玩笑。他不禁漏出一声干笑。

“哈哈……没有自觉啊……完全、什么都没想、很平常地、自然而然地、那样对待我……?”

声音越来越小,话语萎缩。但接下来的话,却朗朗上口到连小谷自己的耳朵都听得异常清晰。

“——你这人渣”

话音未落,小谷的手已伸向手中的磁盘驱动器。然后轻轻触碰到正在旋转的磁盘,干扰了它的旋转——干扰了读取。

“噫、咯!?错误,接触读取中的磁盘很危险——咕、啊、哈!什、什么……?”

效果立竿见影。片濑的机体僵硬,发出错误信息。之后小谷松开手,片濑的人格数据加载重新开始。

“刚、刚才,做了什么……?我好像、消失了一下……”

“刚才说过了吧。现在,你的人格和记忆,都在这张磁盘里”

他将拿着磁盘驱动器的手稍稍抬起,展示给她看。让那一枚薄薄的磁盘,清晰地映入她的摄像头眼中。

片濑究竟在多大程度上准确理解了自己所处的状况,不得而知。但她无法否认眼前发生的现象。被触碰那张磁盘时,她感到自己仿佛要消失。那意味着,她只能相信小谷的话是正确的。

“怎、怎么会……我……我、怎么会……这种事……”

片濑露出与面无血色的脸庞十分相称的表情。看到这一幕的小谷没有丝毫怜悯,反而感到胸中涌起一股暖意,一种难以形容的满足感。

“也就是说呢,准确地说……现在的你,连机器人都算不上哦。只是数据。薄薄磁盘里的内容。用电脑读取、改写甚至删除都轻而易举。不仅如此,如果这张磁盘碎了……不,哪怕只是稍微弄脏或划伤,你的全部就会真·正·地·完·蛋”

片濑的脸色没有变化。或者说,这台机体本就不具备改变脸色之类的高级功能。但在小谷眼中,仿佛看到了她脸色铁青的幻觉。自然地,他的嘴角上扬了。

“住、住手……别碰我……轻轻、轻轻地放着就好……”

或许是感觉到小谷表情变化是实际行动的前兆,片濑开始哀求。那姿态让小谷越发得意。

“这种东西居然是片濑小姐本人什么的……恶心死了!”

曾经小谷自己被说过的“恶心”这个词。原样奉还,以此来偿还心中积攒的名为怨恨的债务。他感到心情仿佛轻松了起来。

“呜、呜呜、还、还给我……!还给我啊……!把我、我、还给我,变回原样啊……!”

那并非指将磁盘从小谷手中归还到片濑手中。她是在恳求,希望将自己变回原来的人类。

但当然,那是不可能的。不存在将已机械化的人类变回原来血肉之躯的方法。况且,小谷也没有将磁盘内容写入机器人电脑的知识或技术。

而且说到底——小谷丝毫没有打算那样做。

“想要我还给你的话,是不是该有相应的态度啊~?”

但他却用仿佛有可能变回去的口吻嘲弄着。他打算最大限度地利用这个状况,消除自己内心的债务。

“态、态度……?”

片濑困惑的脸。他想着,曾经被说同样话的自己,是否也是这副表情呢。

“比如说啦,该怎么称呼我来着?”

“诶……?”

一段仿佛在思考的沉默。片刻之后,片濑开口了,

“死、死宅……”

“要是敢说死宅之类的,我就用这把锤子敲碎磁盘哦?”

小谷刚把手伸向架子上的锤子,片濑就慌忙地用力摇起头来。

“别、别、别……那、该怎么……该怎么称呼才好……?”

面对这个问题,小谷心中忽然浮现一个疑问。说起来在那个视频里也是这样……

“……都到这份上了,你不会真要说还不知道我的名字吧?”

“呜……”

一副被震慑住的样子的片濑。仿佛在搜寻记忆般,用手触碰了自己的头。看着这一幕的小谷,强忍着想告诉她“你的头不在那里而在这里”并展示磁盘的冲动。

不久,片濑犹豫地开口了。然后战战兢兢地,说出了名字,

“记得是……落……落田?——呜、咯、噫嘎啊啊啊!?”

小谷轻轻用手刀敲了一下磁盘驱动器,片濑便双手抱头叫了起来。那样子像是忍受着剧烈头痛的人,但她的人格等毕竟只存在于磁盘中,抱头也毫无意义。
“……够了,你这种人。我可不想让你记住我的名字。总之像平时一样,叫我主人就好。”
小谷用冰冷的话语宣告。于是片濑到了这个地步,还试图开口反抗。
“哈、哈啊?凭什么要这……啊、等、等等,不要,求你了……我说……我会好好说的……”
但反抗的态度也只持续了一瞬。看到小谷重新握紧锤子的瞬间,她立刻变得顺从起来。
“呜、呜……主……主、主人……请、请把……我的……还给我……”
“你让人家下跪,自己却站着说话?哼——?”
说着,小谷慢慢抬起了握着锤子的手。于是片濑终于顾不上羞耻和面子,跪倒在地垂下头,开始说出道歉的话语。
“啊、啊啊啊,对、对不起!主人!是我!是我不好!原谅我!求求你原谅我吧!”
“哎呀哎呀,连敬语都用不好呢……居然被这种超级低能的家伙为所欲为,真是恶心……”
小谷不快地咂舌。怨恨逐渐消散,将对方贬为低等存在的同时,新的烦躁感也正在滋生。
“差……差不多了吧……我都求你了,还给我吧……”
完全没意识到这些,片濑盯着小谷手中的磁盘驱动器,发出悲壮的声音。总之她一心只想把这磁盘移到谁也碰不到的地方。对她来说,这感觉大概就像裸露的大脑被别人握在手里吧。不可能保持平静。
“真没办法啊~要不要还给你呢~”
在小谷说出这句话的瞬间,片濑的脸上闪过一丝光彩。那是仿佛在地狱中看到垂落的一根蜘蛛丝、试图抓住微小救赎的表情。
然而小谷——露出了会心的笑容。那是发自心底的、无比畅快的、如同实现了多年夙愿的最佳笑容。然后他——
“很~遗憾!不~还给你!”
对着磁盘,挥下了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