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长!要我说多少遍您才能明白!材料费的预估,最迟也要在一周前提交草案,我说过多少次了!?”
尖锐的高音冲击着我的耳膜。正对着工作电脑的我条件反射般挺直了脊背,身体僵硬起来。因为发出这个声音的人,已经让我尝过无数次苦头了。
……但幸运的是,被训斥的对象并不是我。毕竟我根本不是课长,只不过是个普通职员罢了。
“啊,啊啊……是白木啊……”
四张办公桌呈四边形对拼的办公室。在仿佛守护着这四张办公桌的位置,还有另一张办公桌。声音正是从那里传来的。那里正是课长的办公桌。
“……课长,又——被课长辅佐‘指导’了呢。”
坐在我旁边的年轻男职员一边斜眼瞟向课长的座位,一边压低声音跟我说话。这家伙和我同岁,又是同期,还在同一个课工作,所以关系比较随便。不过在公司外并无来往,说到底也只是关系不错的同事而已。
“每次都这样,那人也真不嫌腻啊……”
我也同样压低声音回应,同样斜眼看向课长的座位。坐在课长席上的是一个身材微胖、一只脚同时踏入了中年和秃头门槛的男人……也就是课长。而站在他旁边、双手叉腰的那位年近三十的女性,正是那尖锐声音的主人……白木奈奈子。
那从内而外透出强势感的锐利眉形,加上西装穿得笔挺利落,威风凛凛的站姿中透出自信与威严。光是这些就已经很显眼了,偏偏容貌还美得如同艺人,身材也丝毫不输模特,因此她早已是我们课里的知名员工。不过要说她最出名的是什么——
“课长该不会意外地,已经习惯被课长辅佐训斥了吧?我也想被‘指导’一下啊~”
没错,她的头衔终究只是课长辅佐。而缩在座位上挨训的才是课长。也就是说,她是一位即使对方是上司也照训不误的女中豪杰。恐怕她要是真想,连社长都敢咬吧——虽然实际上并没有人目击过那种场面,但想象一下谁都能轻易做到。她的“猛犬”作风就是如此有名。
“你是不知道白木前辈的可怕才会这么说啦……”
然而这位同事相当精明,嘴上这么说,至今却一次也没挨过白木的‘指导’。正因为身处安全区,才能这样悠闲地插科打诨。像我就经常……
“啊,不,白木君……那个,说是有些部件采购前景不明朗……”
“那种情况,要么由我去交涉解决,要么就寻找替代部件。五个月前和两个月前,一共两次,我跟您谈过这件事了吧?当时我也说过,寻找替代品也需要时间,所以必须在一周前就做出预估。”
虽然气势汹汹地连珠炮发,但白木的声音却流畅得惊人,即使生气,语调也绝不紊乱,清晰得不可思议。但也正因如此,才无处可逃。名为逻辑过于通顺的正论的子弹,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不断袭来。作为当事人实在受不了。
“可、可是啊白木君,采购前景不明朗却要制作企划书这也……”
课长变得语无伦次。但白木毫不在意,攻势愈发猛烈。
“所以我才说,请提交草案,不是吗?在制作正式的企划书之前,请先与我这位辅佐共享预估情况。否则我们这边将永远无法从待命状态转为行动。”
“啊,呜,是啊白木君,我也会这么传达给下属的……”
大概是设法想避开追究吧。课长擦着油汗说道。
在此期间,本应辅佐课长的白木前辈大人,忽然凑近课长的电脑,疑惑地皱起眉头,指向某一点。
“……?请等一下,您说的采购前景不明的部件……是这个吗?”
“嗯?啊,是的。听说这个规格正好缺货了。”
听到课长的回答,白木眉间的皱纹更深了。表情变得既狐疑又不悦,声音也低沉了一度。
“……型号不对。”
“诶?”
“制造这台装置所需的部件,是BUX-238I。但这报告书上写的是,被告知BUX-238缺货。”
听到这句话——我身体猛地一震。什么?BUX-238?我对这个型号有印象。不如说,就在最近……
“诶……白木君,你确定吗?”
“是的,确定无疑。我记得很清楚。……这份报告书是谁制作的?”
住口,别说了——我心中的呐喊,传不到课长耳中。
“那个,是,是黑本君……”
然后,我的名字从课长口中说了出来。我浑身无力,仰天长叹。啊,接下来的发展清晰可见。而这份预感,随着白木猛地转身看向我这边,变得越来越确信。
“……又是他!?”
被她那剑锋般锐利的目光盯住,我求助似的看向旁边的同事……但是。他已经从座位上站起来,正匆匆走向墙边的资料架。
“呜哇,又要开始‘美白’了……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美白——主要是这位同事使用的说法,指的是‘我被白木训斥’。因为我是黑本,那位女前辈是白木,所以叫美白。真是过分的说法,我深深这么觉得。
“啊,喂,等等,别丢下我啊……!”
“白蔷薇大人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焉。”
白蔷薇——这不仅是这位同事,在公司内部也常被用作暗喻。对象当然是白木。对于这位拥有绝世美貌,却对谁都充满攻击性、浑身带刺的白木女性,确实没有比这更贴切的比喻了。虽然只是偶尔,但我也这么叫过她。
但请稍等一下。美丽的蔷薇确实有刺,但那是因为触碰会有危险,把那种自己主动把刺扎向人类的对象形容为蔷薇,这不太对吧——
“黑本先生!你,又犯这种低级错误!”
在我想着这些无聊事情的时候,白木已经走到我面前,一巴掌拍在我的桌子上,然后逼近我。桌子真可怜啊。你懂无机物被人类粗暴对待的悲哀吗?当然我不懂。
“呜,前辈,对、对不起。”
内心虽然虚张声势,但我立刻举起了白旗。
这位名叫白木的女前辈麻烦的地方在于,她只说正确的话。也就是说,一旦开始争论,对方就已经输了。无论怎么胡搅蛮缠强词夺理,她都会用名为正论的长枪从正面笔直刺穿。试图防御只是徒劳。如果有什么有效的方法,大概只有像课长那样转移矛头。但遗憾的是,我想不出转移这件事矛头的方法。
“光是本季度,同样的错误就已经是第三件了!既然失败了就应该从中吸取教训,避免再犯同样的错误!”
一旦开始争论,就输了。这我明白。虽然明白……
“可……可是,这种,只是末尾一个字母的差别……看漏了也没办法吧……”
实际上,英文字母和数字排列了六个以上,末尾有没有个I,是不是太微不足道了?我这么想。生产部件的厂家也是,就不该弄出这种容易混淆的型号,应该把数字也彻底更新才对。这才是所谓的用户友好型吧。
但……当然,这种理论对突击型白蔷薇大人是行不通的。
“哈!?你,难道没有身为谷藤钢机一员的自觉吗!?型号差一个字母,那就是完全不同的机器!作为从事制造工作的人,你不觉得羞耻吗!?”
被戳到这点,很痛。我也并非自认为是庸碌之辈。我对自己的技术能力抱有自信和骄傲。正因如此,我才敲开了谷藤钢机的大门。确实,我刚才的发言,有违那份骄傲。我感到又羞又愧,总之失去了反驳的气势。
“啊,啊,啊,对,对不起……”
早早地彻底败北。输得太干脆利落,连吭声都做不到。我垂头丧气,但白木的追击让我不得不立刻抬起头。
“作为惩罚,向对方公司的报告和道歉由你去。”
“诶——!?前、前辈!我、我不擅长营业啊……!”
我是技术员。只是技术员。理解理论、分析调查物品、制造或改写东西我有自信,反过来说,除此之外一窍不通。吸引人的话术我不擅长,事前疏通关系也不拿手。说到底,可能的话我根本不想出门,是个超级室内派。甚至觉得来办公室都很麻烦,只想一直待在现场工作的那种性格。让这样的人去跑业务才不对吧。虽然这么想,
“不能因为是技术职,就以为只要做好东西就行。你的技术能力我也认可,但除此之外太糟糕了。请把这次当作好机会,努力拓宽视野。”
“咕……”
无法反驳。正因为她说了“技术能力认可”之类的话,让我无法全面否定白木的发言。
谈话结束。仿佛宣告一般,她把一张纸放在我的桌子上,再次回到了课长的办公桌。大概是去重新敲定今后的计划吧。
“哎呀~,今天也是很好的‘指导’呢。”
像是和她交换位置一样,同事回来了。真是个薄情的家伙。
“糟透了……真的……”
我呻吟着拿起她留下的纸。上面详细记载了这次交易对方公司的名称、联系方式,甚至对方的信息。那家伙,该不会从一开始就预见到这个发展了吧?
虽然厌烦不已,我还是伸手拿起了电话。首先,必须预约会面时间……。
在客户那里不得不拼命道歉的结果,是夜色已深。我从客户那里前往车站的路上,只是一个劲儿地抱怨。
“可恶……那个逻辑骚扰女……!”
在客户那里受到了极其糟糕的对待。当然我也有失言或失态之处,但即便如此,也不记得被刁难到这种地步。是人都会犯错,社会应该更宽容些。尤其对我这类人种。
“那个女人总有一天绝对要剥光她让她哭出来……在床上让她嗯嗯啊啊地叫……”
我的怒火矛头指向了白木奈奈子。大体上那家伙也是同一个课的同事,应该更互相帮助才对。如果她能事先察觉到需要订购那么麻烦的型号,提醒我一句,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该死。”
其实,我也明白。这次的事情,说到底毫无疑问是我的错。白木本来也承担着与其他部门沟通桥梁的角色,总是忙得团团转。不可能一一去检查所有其他同事负责的全部工作。
然而,人类就是这样,即便道理如此也难以轻易释怀。确实,就算那个女人是对的而我是错的,也应该有更好的表达方式才对。作为同部门的同事,她本可以试着和我一起承担责任。缺乏这种协作精神,只是一味地用正确道理来攻击人,终究让人无法不觉得不妥。我深知这种想法带着迁怒的成分,但若不这么想,我就无法平复心情。
“嗯?那是……白木前辈?”
当我一边想着这些一边走到车站时,视野里映出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的背影。笔挺的西装、模特般的身材、一丝不乱仿佛经过精密计算的步态。毫无疑问,那是白木奈奈子课长代理。
她从车站检票口走出,似乎没有注意到我,步履轻快地走远了。
“她住在这附近吗……”
当时的我,倒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或许是因为不熟悉的工作拖得太久带来的疲惫,加上对她的郁愤,让我的思考停滞了。等我回过神来,我已经和她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晃晃悠悠地跟在她后面了。
我对她抱有郁结的情绪是事实。被她责备,经常感到愤怒也是事实。如果有机会,想对她进行报复的想法也无法否认。不过,我并没有打算做出明显的犯罪行为。只是想着,在不被发现的前提下调查一下她的个人信息,有机会的话能掌握一两个把柄就好了,程度很浅的想法而已。
“嗯……?”
跟在她后面走了一会儿,白木走进了一栋老旧的公寓楼内。我感到有些违和。我们工作的谷藤钢机,可以说是一家精英工匠集团般的公司。虽然与竞争对手相比员工较少、事业规模也较小,但我们制造了许多只有我们公司才能生产的零件,以及比竞争对手更优秀的机器。相对于公司规模,我们在行业内的需求也很高。公司也为我们这些支撑公司的技术人员赋予了相应的价值,薪水绝不低。特别是比我更早进入公司、已经坐到课长代理位置的白木,应该拥有相当的积蓄。尽管如此,却是这样破旧的公寓。
“……?”
我心中的白木奈奈子形象,与这种穷学生不得已才住的居所。这两者在我心中无论如何也无法很好地联系起来。就像是宽敞的大理石房间里只铺了三张榻榻米一样,有种不协调、格格不入的感觉。
然后,她真的用钥匙打开了那栋老旧公寓的其中一间房门,走了进去。即使从远处看,安保方面也形同虚设,而且因为位置稍离大路,人烟稀少,实在不像是她这样的年轻美女会居住的地方。
“嗯……?”
白木奈奈子是个极度节俭的人?还是父母重病为治疗费所困?或者,她看起来那样,其实沉迷于牛郎店?如果想找理由,总能找到。但那样的话,心里总会有疙瘩。我的技术员之血在骚动,觉得若有疑问就该追查到底。所以,我做了不该做的事,悄悄地移动到了白木的房间前。
“……哦。”
这栋公寓似乎一进门旁边就是厨房,有一扇格子窗。白木也够粗心的,那扇格子窗好像没锁。是觉得有格子就没事吗,还是平时不怎么用厨房?我做好了随时可以逃跑的准备,一边注意着室内的动静,一边用指尖轻轻推开了格子窗。说是推开,也就几厘米的缝隙,刚好能勉强窥视里面。
“……”
室内没有动静。白木似乎没注意到窗户开了。我蹑手蹑脚地靠近窗户,悄悄往里窥视……
房间里简直可以用家徒四壁来形容。常有人说东西少的房间没有生活气息,但这里远不止如此。没有桌子或矮脚饭桌之类的东西,也没有椅子或坐垫。没有衣柜也没有架子,厨房里既没有厨具也没有调味料。不仅如此,甚至连冰箱、电视等家电都没有。更过分的是,连被褥或床都没有,而且打开的隔扇门里也没有生活家具。
异常的房间。显然不正常。但我最吃惊的并不是那里。
“!!”
连我自己都觉得,居然能忍住没叫出声来。
房间里,有白木前辈。她脱掉了外套和衬衫,上半身只穿着内衣。虽然能看到即使被胸罩压迫也依然彰显存在感的诱人双峰,但问题不在这里。
她坐在地板上,四肢无力地摊开,低着头纹丝不动。从她脖子后面,垂下了像是某种线缆的东西,延伸到刚才提到的隔扇里面。腰部也同样延伸出线缆,这一头插在房间角落的插座上。
我踉跄了一下。眼前的事实难以轻易接受。脚步踉跄。注意力涣散。想大叫。明明绝对不可以出声。想要逃走。只是,无法继续待在这里。
“前辈……前辈竟然是……!”
白木奈奈子是——安卓机器人。
“黑本先生!你又犯这种低级错误!”
第二天。白木前辈和往常一样斥责着我。
“呜……对、对不起,前辈。”
然后我畏缩着道歉——简直和平时一模一样。难道我昨天看到的,全都是幻觉或是什么吗?让人不由得如此怀疑。
但是——我紧紧地盯着前辈的眼睛。怎么看都和人类没有区别……但是,完全看不到血管。也没有泪腺。结膜白得空洞,瞳孔漆黑得像涂上去一样。映照出的我的身影,也清晰得没有一丝浑浊,甚至到了诡异的程度。人造的眼球……
“……黑本先生?你在听吗?”
我猛地回过神。只顾着观察她的眼睛,都没专心听她说话。我慌忙掩饰。
“对、对不起。我在思考错误的内容和对策……”
作为急中生智的借口,我觉得还算不错。事实上,白木也低声说了句“是吗”。没有要发怒的样子。
“但是,注意力不集中可不行。如果平时能再多绷紧一点意识和神经,失败频率和内容应该都能减少吧。”
然后,实在是……正确到让人哑口无言。很有逻辑。因为是机械集合体的逻辑存在,所以只会说逻辑性的话吗?
我并不认为昨天看到的是梦幻之类的东西。不,不如说现在我已经确信了。她是安卓机器人。而且是乍看之下与人完全无法区分、极其精巧的型号。
安卓机器人本身,在如今这个时代已经不算特别稀奇了。社会上已经很普及,而且我们谷藤钢机本身就是一家涉足安卓机器人相关零件的公司。对我们来说,可以说是关系密切的存在。
“但是很麻烦呢。这个错误并非无法挽回,但无论如何都需要时间。而且必须尽快处理……”
即使是这样的她,也没有命令员工加班的权限。……说起来,身为机械的她向人类下达命令这一点,本身就构成了相当悖论的结构。
我昨天回去后,查了各种资料。简单地通过网络,还有因工作关系接触到的安卓机器人相关社区,以及一些非公开的信息交换场所。结果,我了解到最近似乎有一部分安卓机器人工厂和政府勾结,让安卓机器人混入人群收集数据。
应该不是我们——谷藤钢机牵头的。我们终究是一家从事零件开发和制造的公司,并不生产安卓机器人本体。所以是其他……有时甚至是竞争对手公司的安卓机器人。
“……”
我并不是那种公司归属感很强的人。但是,作为一名技术人员,我为被谷藤钢机认可而感到自豪。如果有人想扰乱我所在的这座岛屿,我无法心平气和。虽然我不愿去想至今做出诸多贡献的白木会是产业间谍什么的,但毕竟她是安卓机器人。就算她自认为不是间谍,也有可能实际上在后台被偷偷传输着数据。
所以必须确认。……这绝不是因为我平时被她欺负的私怨,或是为了发泄郁愤,或是对作为安卓机器人的白木的好奇心。绝对不是。……不,那些方面或许也有一点。两成……不,三成……嘛,最多一半,或者再多一点吧。
“啊……那我来加班处理吧。……不过有点麻烦啊,我一个人可能有点应付不来……”
我听到了关于伪装成人类潜入的安卓机器人可信度很高的说法。那就是,这种混入人群的安卓机器人,其数据收集甚至包括了是否会被识破,以及被识破时会如何被对待。而且,无论被识破时受到何种对待——即使被破坏,也不会被问罪。这在某种意义上也是理所当然的。制造与人类难以区分的机器人本身,就是犯罪。将其悄悄混入社会,也是相当有问题的。不想把事情闹大的反而是对方。
不能被察觉是安卓机器人。不能做出引人怀疑的举动。这么一想,白木这种强势、冷淡、情绪化的举止,以及对人类采取高压态度,或许都是为了隐藏安卓机器人身份而做的伪装。……虽然让人觉得,这对身边的人来说有点讽刺。
“那我也留下来。两个人的话,今天之内应该能修正完吧。”
然后如我所料,她接受了我的邀请。只要创造出她认为有必要的情况,白木就会上钩。真是,很符合逻辑。
“好的,那就‘请多指导’了。”
我一边用谦逊的态度说着——一边在心里暗自窃喜。
“黑本先生,怎么样了?快结束了吗?”
分工合作持续了一段时间。一直以固定节奏流畅敲击键盘的前辈,突然这样问道。真不愧是安卓机器人吗?分配的工作量应该是白木那边稍多一些,但她好像已经快做完了。
不过,在实际操作方面我也有相当的自信。我最后敲下回车键,将修正后的资料上传到了公司服务器。
“嗯,刚做完。已经上传到服务器了,能请您确认一下内容吗?”
确认她是否是安卓机器人。这就是这次加班的目的,但也不能怠慢工作。我直到现在都认真踏实地完成了工作。
“明白了。我现在检查。”
“拜托了。”
我在内心做了个胜利的手势。资料本身是我认真制作的真实内容。但在第一页,我做了点手脚。我把一个小型USB终端握在手里,然后装作要和她一起确认的样子,站到了她身后。
然后她打开了资料。瞬间——。
“?……卡、咻?噼、叽、噼、噼噼噼……!?”
白木的身体猛地僵直,紧接着全身开始剧烈颤抖,嘴里开始不断漏出电子音。正中下怀。
我在资料的第一页,放置了“参考资料”的文字和一个二维码。而那个二维码的内容,是所谓的浏览器崩溃代码……一种会给读取的操作系统施加过度负荷导致异常的东西。她粗心地用自己的机体读取了它,被庞大的信息量吞没,导致了死机。
“……前辈,失礼了!”
我立刻伸手探向白木的西装。虽然她暂时处于冻结状态,但毕竟是高性能仿生人,恢复可能很快。所以必须马上采取下一步行动。
我强行脱下她穿得笔挺的西装,扯开衬衫。露出她的脖颈后,手指触碰那看似平平无奇的表皮。滑动手指时,感觉到一丝微小的卡顿。我将指甲嵌入那里,横向滑动。于是,在那蛊惑人心的后颈上,显露出无机质的接口。我毫不犹豫地将手中的终端插了进去。
“呜!?啊、P、Pi……!?”
若是平时的学姐,这种非法连接的终端应该能轻易弹开吧。但此刻忙碌状态的白木,处于一种无防备状态。只要抓住那一瞬的空隙,我制作的特制黑客程序就能侵入她的内部。
“语音识别!将我的声音登记为管理员!切换管理员模式的关键词是——‘请指导我’!”
“Pi、呜、啊、啊……登、登记……管理员……登记完毕……”
……成功了。我在心中做出胜利姿势。这样一来,我就被登记为对她拥有绝对权限的存在。而且我也设定了她识别我为管理员的关键词。这样,平时就能装作若无其事地维持前后辈关系,只需一个关键词就能让这个仿生人任我摆布。当然,因为是用我的声音登记的,其他人说同样的话也没用。完美。
“那么……学姐?”
我切换显示屏,关闭刚才的二维码画面后问道。白木的系统似乎还未完全稳定,但真不愧是该称之为高性能仿生人,她识别了我的询问并作出回应。
“黑、黑本、同、学……为什么……”
伴随着“嘎吱嘎吱”的、不像她平时风格的僵硬动作,她转过头越过肩膀反问。瞳孔的焦点完全没对准我,眼瞳正忙碌地上下左右移动着。
为什么,吗。为什么察觉她是仿生人?为什么取得了管理员权限?她的疑问大概就是这些吧。
“连您引以为傲的高性能CPU也无法运算出来吗?”
数秒的间隔。是为了从忙碌状态恢复而预留时间,还是真的在运算,亦或两者兼有。不久,她缓缓摇了摇头。
“……不、明白。为、为什么,我是仿生人……?”
“那个问题……我不会回答。不过,学姐的伪装确实非常出色,这点我要说一下。”
总不能说因为追到她家,从窗户偷偷窥视才发现的吧。没必要特意提供对我不利的材料。
“察觉我……是仿生人的,只有黑本同学……吗?”
原来如此。这对她来说确实是重要的事吧。一个隐藏仿生人身份的人,其秘密被公然揭穿后,究竟会遭到怎样的对待——考虑到这点,如果连公司其他人都发现了,那她恐怕就真的无法在这家公司待下去了。
“单方面回答问题可不公平哦。如果你回答我的问题,我就告诉你。”
我虽然也精通软件,但即便如此,要通过黑客手段完全解析如此高性能的仿生人仍是极其困难的。如果能让她亲口说明,那再好不过。
当然,我已经取得了对她的高级权限,也可以命令她服从……但毕竟,对于至今一直以学姐学弟身份交往至今的我来说,还没能那么干脆地割舍。话虽如此,
“不过,作为管理员,这一点我要命令你。不许对我提出的问题撒谎或蒙混过关。”
既然她能伪装成人类融入公司,那她若有意,应该也能轻易撒谎。并且可能面不改色地隐藏最重要的信息。那就本末倒置了,所以我决定事先杜绝这种可能性。……然而,她却带着自嘲意味地只扬起一侧嘴角。
“……即使不下达那样的命令,对于取得管理员权限的对象,我也被编程为会诚实应答哦。”
我还没蠢到会全盘相信这句话……但她的表情和态度,让人觉得这句话像是毫无虚假的真实。……根据至今为止的交往来看。
“明白了……相信你吧。”
我故作大度地点点头。
在这个阶段,我还没决定今后与她的关系会如何发展。我对白木了解得太少了。判断材料不足。所以,现在还是稳妥地进行对话。……至于能否一直稳妥地相处到最后,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那么,首先由我来提问。学姐你……是商业间谍吗?”
比起热爱公司的精神,我更是一心想要确认她是否背叛了这家公司……背叛了我们。
仿生人学姐对这个提问显得始料未及,瞪大了眼睛。真的,若非知情,那动作看起来完全就是人类。
“不……不,我发誓不是。我是政府主导的、旨在融入社会的实证实验项目中的一台仿生人。与特定企业的意图无关,发送给政府的数据,也仅限于我被社会如何对待、我的行为被周围如何认知这些方面。我所获得的知识、看到的记录、个人信息、公司信息等,都绝无泄露到任何地方。”
我凝视着流畅陈述的学姐的眼睛。忙碌状态似乎完全解除了,那目光无比笔直而高贵。与我一直以来注视着的学姐一模一样。
只是,
“会不会是学姐自己没有意识到,实际上却在发送公司内部数据呢?”
“那个,我也曾不安地调查过。在定期向政府发送运行数据后,我曾尝试将自己从网络断开。没有检测到发送错误,而且仔细检查发送给政府的数据内容,也没有包含公司机密。”
这次轮到我瞪大眼睛了。
“做那种事……对自己的运行产生疑问,没关系吗?”
不言而喻,仿生人是为达成目的而制造的机器。实现制造目的,那是首要且绝对的前提。对此抱有疑虑,似乎不太合适。
我这样想着问道,白木再次浮现出略带自嘲的微笑。
“我的感情和人格,您是知道的吧?我在意的事情,不彻底调查清楚,我就无法安心。……说不定,连我会产生这样的疑虑、采取何种行动,也都包含在实验之中呢。”
无法安心。这实在是,很不像机器的说法。但又确实,很像是学姐会说的话。我莫名地接受了。
就我个人而言,我认为学姐的话值得相信。只是,果然还是想要确证。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我想避免因为其实不仅是我,连学姐也被巧妙地欺骗,导致功亏一篑的结果。
“可以确认一下我的管理员权限有多大效力吗?”
“……嗯,可以哦。反正,我也无法违抗黑本同学……”
为了获得绝对的核心,必须先填平外围的壕沟。所以我这样问道。
“学姐的三围是?”
“……呃”
是对这种性骚扰提问始料未及吗,白木的脸颊泛起了红晕。她真的,是一台制作精良的仿生人。而能否问出这种犹豫不决的情况,正是检验管理员权限有效性的绝佳机会。
“这是命令。请告诉我学姐的三围。”
“上、从上到下,88、59、89”
听到这个的我——仿佛接受了上天的启示般,摊开双掌,仰起脸。就那样,用双手揉捏着虚空。
“88啊……”
虽然觉得不输模特,但没想到这么大。换算成罩杯是F还是G?虽然是造物,但应该能在写真界发展吧?我一边想着这些,一边用双手短暂地感受着宇宙。
“请、请停下那只手……请停下……”
面对因羞耻而满脸通红的学姐的恳求,我将思绪拉回地球。
“原来如此,看来我的管理员权限确实有效呢。”
“……明明有,其他更合适的确认方法吧。”
她撅起嘴唇,那位女杰露出了不满。结合刚得知的三围,显得格外有魅力。
“那么重新命令。刚才否认是商业间谍的言论和验证,那些全部都是事实吗?”
“是的,没错。”
对于这个问题,白木也流畅地回答了。很难想象她在预想到会被这样追问的情况下,还能如此巧妙地层层伪装。果然学姐是清白的吧。我稍微松了口气。
“……回答了我的问题,我也该履行承诺回答你了。‘察觉学姐是仿生人的只有我吗’,是这个问题吧?”
白木点点头,催促我继续。
“至少据我所知,没有人察觉。现在这个状况,也是我独断专行。”
“……没有,报告吗?”
察觉学姐是仿生人的我,向科长之类的人报告。嗯,确实有可能的发展。我耸耸肩表示否定。
“没有哦。……因为拿不出确凿的证据。而且,也有我自己发泄积怨的成分在里面。”
“发泄积怨,是什么意思?我一直都是,为你着想——!”
“啊,好了好了。这种时候就别搞逻辑骚扰了,饶了我吧。请停下,这是命令。”
我制止了不知是理解还是没理解自己处境、准备像往常一样开始说教的学姐。她依然不满地撅着嘴,但似乎无法违抗命令,只好板着脸沉默下来。长得好看就是占便宜啊。就算生闷气也是个美人。我不由得想到这种无聊的事。
“下一个问题……学姐,你原本打算今后怎么办?”
“……‘怎么办’是指?”
是不明白我问题的意图吗,白木一脸困惑地歪着头。这样安静待着的时候倒是挺可爱的……
“意思是,你原本打算一直在这家公司工作下去吗?还是说实验进入下一阶段就会去别的地方?”
忽然,白木露出了些许困扰的表情。她垂下眉梢,神情仿佛放弃了什么,
“……没有所谓的下一阶段。因为这是连我将迎来何种结局都包含在内的实验。包括像这次这样仿生人身份暴露……遭到某种对待的情况,也都包含在实验之内。”
“……”
这与我调查的内容也吻合。看来传闻果然是真的。她们是连结局方式都包含在内的实验品。
“刚才被岔开了话题……为什么,会察觉我是仿生人呢?”
“所以说那个问题——”
“如果不能回答,我就稍微修改一下问题内容。在我平时的举止和在公司里的行为中,是否存在让你怀疑是仿生人的因素?在我自己也没注意到的时候,是否有什么疏漏?”
原来如此,那确实是在意的点吧。如果在不知不觉中露出破绽,那么今后也可能被除我以外的人察觉。可以说是理所当然的不安。
“您不必担心。毕竟没人会觉得一个像前辈平时那样吵吵闹闹、瞎嚷嚷的人会是安卓机器人。”
“什么叫瞎嚷嚷!我只是为了这家公司、为了大家而努力工作而已!你居然说我是在瞎嚷嚷,这算什么话!”
“啊真是的,所以说您这样吵吵嚷嚷的样子才更像人类嘛。”
明明安卓机器人的身份已经暴露,这人却还是老样子。我原以为这是为了隐藏安卓身份而刻意伪装出的性格和表面行为,但看来这就是她的本性。一个对人类抱有攻击性性格的安卓机器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或者说,这样的安卓机器人会被周围如何对待,也是实验的一部分吗?
大吵大闹一番后,白木叹息着低语:
“哈……那么,怀疑我是产业间谍的嫌疑算是澄清了吧?那能不能……把这个拔掉呢?”
白木指了指仍插在后颈的USB终端。只要它还插着,她就几乎无法动弹。这是她被剥夺了对自己机体管理权限的状态。
但是……这个安卓机器人,是不是有点太缺乏危机意识了?
“……前辈。您该不会以为……我这么做只是为了澄清前辈是否是间谍的嫌疑吧?”
当然,那也算是原因之一。不过那更像是为了正当化我行为而找的借口或说辞。真正的理由是为了发泄积怨……很大程度是为了报复平时总欺负我的前辈。事到如今,连我自己也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而白木似乎也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明明是机器却意外地敏锐。
“……你……打算……把我怎么样……?”
看来她总算开始感到危机了。还真是够迟钝的。或者,她可能压根没料到会被我这种人怎么样。……这么一想,我反而更想报复她了。
说实话,报复的方法我已经想好了。从那之后我调查了很多,发现像白木这样的安卓机器人有一个可以设置好感度的系统。大概是在出厂时通过个别设定这个好感度,来赋予其人性化的差异吧。……或者,像这样被篡改好感度的可能性,也属于实验范畴。
“前辈的好感度设定……对我的数值,是多少?”
白木奈奈子很敏锐。仅仅通过我这个提问,她似乎瞬间就明白了自己将要遭遇什么。能清楚地看到她的脸一下子变得苍白。
“等……等一下,黑本先生!”
看到我掏出移动终端,她开始慌张起来。通过插在她身上的终端注入的程序,这个设备已经与白木的系统连接了。白木应该也明白这一点。但她的身体现在几乎无法凭自己的意志行动。只能露出不安的表情,像拒绝似的摇着头。
“求求你……求你了。不要……请不要……修改我的系统……”
平时强势的态度不知去了哪里,此刻她异常温顺地恳求着。修改自己的系统,就那么让她讨厌吗?
“我什么都听你的……我向你宣誓效忠……所以求求你……只有……只有修改我这件事……请放过我……”
……我,打了个寒颤。
那个从不阿谀奉承、高傲、始终逻辑至上的前辈。此刻正向我、这个总是被她用正确道理敲打的、我,低下了头,宣誓服从。
一种仿佛自己在做很坏的事、却又觉得这才是正确的、矛盾的快感窜过脊髓。
“……就那么讨厌吗?”
但与这种感觉相反,我一边操作终端一边说话的声音却干巴巴的。像是失去了感情细微变化的声音。
虽然现在只是浏览白木好感度设定的项目列表,但在她看来,下一秒不知道我会进行什么操作。我的手指每动一下,她都吓得身体发抖。走投无路的白木,没有注意到我语气的变化。
“是、是的。被修改……很讨厌……”
嗯,这种心情……倒也不是不能理解。如果被告知“下一秒,你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就会被随意改写”,即使是我也会感到潜在的恐惧。但是——
“绝对讨厌,是吗?”
“是的,其他什么事我都愿意做……只有那个……”
对于我反复的确认,白木也点头回应。我的心,越发冷却了。
滚动浏览的好感度设定项目列表,到达了排列着人名的部分。我没费多大力气就找到了自己的名字。本来她似乎就没有多少亲近的人。白木奈奈子没有学生时代,所以没有同学,当然也没有家人亲戚,唯一与人接触的只有这家公司,这么想也是理所当然。在这里,就有她只是为了目的而运作的机器的证明。
“……就那么讨厌吗?”
回过神来,确认的声音已经变成了恶狠狠的语气。连敬语都忘了,我只是吐露着自己的心情。
“……被设定成喜欢我……就那么讨厌吗!”
或许是因为在列表中列举好感度会造成数据负载,她对对象的好感度似乎需要按下名字旁边的确认按钮才能看到。旁边的另一个按钮是修改。试着按了一下,出现了下拉菜单,显示出-100、-50、-10、-1、+1、+10、+50、+100这些选项。原来如此,很直观。选择+号,就能提升对我的好感度。而且恐怕-100是最低值,+100是最高值吧。
确认当前数值……还是算了。她都顽固抵抗到这个地步了。恐怕是-100那种最低级别的吧。早就知道了。没必要特意去看然后受打击。
“诶……?啊,不,不是……!不是的……!”
白木似乎想辩解什么,但已经太迟了。如果是-100的话,只要按两次+100就行了。那样她对我的好感度就会达到MAX。应该就不会这么讨厌我了吧。
“前辈虽然很讨厌我,还总是欺负我……但如果你变得很喜欢我,就不会那样了吧?”
“等……不是、那不是——!”
我没有听她回答的意思。我立刻按下了+100的选项。马上再次打开下拉菜单,又按了一次+100。这样一来,她对我的好感度应该从负数一口气变成最大值了。
“啊!?噼、啾、呜!?Pi、PiPiPiPi噼咿!?”
仿佛全身被雷击中一般,白木的身体僵住了。紧接着下一秒,她猛地向后弓起身子,以那种状态全身机械性地振动起来。终于有了点安卓机器人该有的样子。我把移动终端暂时合上,静静观察着之后的变化。
“呃、错误!错误错吴エラー!系、系、统、出、Aaaaa!”
正在运行中——而且可能还是在对好感度进行操作的对象就在眼前的状态下进行了修改,前辈彻底机械性地紊乱了。不久发出一声像啸叫般的悲鸣后,上半身猛地向前倾倒,无力地垂下了头。
就这样过了五秒,十秒……。该不会,坏掉了吧……?就在我开始感到不安的时候,随着一声轻微的“啾咿”,白木缓缓抬起了脸。看来似乎没有坏掉。
“……前辈?”
感到不安的我出声叫她,她极其无机质地转动脖子和眼睛,将视线聚焦在我身上。
“是”
回答也非常简短,别说感情了,简直像是把人格本身丢在了什么地方。这与其说是安卓机器人,不如说是单纯的机器人。
“没……没事吧?”
面对明显的异常,我不由自主地又用回了敬语。果然对她长年使用敬语的习惯,不是那么容易改掉的。
“是,没有问题”
以怎么看都问题很大的机械性举止和声调,白木回答道。我篡改的明明只是她对我的好感度而已……为什么,这个安卓机器人的整体行为会出现异常呢?是引发了什么系统性的不协调吗,还是因为突然的修改导致主人格系统崩溃了,又或者是以安全模式重启了呢?
“你喜欢我吗?”
“是,非常喜欢”
试着确认好感度,她毫不犹豫地立刻回答。看来好感度的修改本身似乎是成功了。
“有多喜欢?”
“是,本机对黑本先生的事100……百ヒャク百ヒャク100百100%非常喜欢”
但是,一问到具体数值,行为就变得奇怪了。果然修改这里影响到了整体吗。
“嗯——……”
她这种状态要是被谁看到了,瞬间就会暴露是安卓机器人吧。那不是我期望的。我虽然对她平时的恶劣对待很生气,但也不至于想报复到让她在这里待不下去的地步。只要能改善她对我的态度,同时发泄积怨,那就够了。更多的事,我没怎么考虑。
就在这时,房间外传来了几个人嘈杂的说话声。好像是其他部门加班的人结束了工作,正闹哄哄地出来。
“糟、糟了……”
这种状况要是被谁看到,白木,搞不好连我也要完蛋。但前辈的异常不一定能马上修复。首先得移动到不引人注目的地方才行。我拔掉插在白木身上的终端,帮她整理好衣服。在此期间,白木一动不动地一直盯着我。简直就像被放置在没有指令下达状态的机器人一样。
“前、前辈,请默默地跟我来”
“是”
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试着说了一句,她刷地站了起来。虽然有些机械感,但动作没有迟疑。双脚稳稳地踩在地上,很稳定。我试着开始向房间外走去,她就像驯养的狗一样,以固定的步调跟在我身后两步远的地方。行走动作似乎也没有问题。真的,好像只有人格程序出现了异常。
目的地……早就想好了。
路上,白木始终沉默着。是因为我说了“默默地跟来”吗?面对如此顺从至极的举止,反倒是带着她走的我感到困惑。
另外,在外面我感到了不可思议的视线。该不会被熟人看到了……?刚感到不安,瞬间就明白了视线的真相,不安立刻变成了优越感。世上的男人们正用羡慕的眼神看着我。因为一个不输模特的美人,看起来甚至有些楚楚可怜地跟在我身后。那些带着美人女友招摇过市的男人们,就是沉浸在这种优越感里吗?即使是虚假的关系,我也感到一种自尊心得到恢复的心情。
带着这样的她,我走上人烟稀少的道路,进入了一家情人旅馆。既不会引人注目,又方便之后的展开。因为我从一开始就是这么打算的,所以早就瞄准了这家情人旅馆。
而现在——在充满情调的空间里,那位白木前辈正坐在床上。就在只要逼近就能立刻推倒的位置。我逐渐兴奋起来。但现在还得忍耐。我是个有自制力的出色成年人,能好好等待。虽然正兴冲冲地脱着衣服,但我能等。
“……重启,完成了”
我命令白木进行了重启。机器的软件问题,往往很多时候通过重启就能解决。本以为这样她的人格程序就能正常运作。
“……”
她依然只是像等待命令的狗一样,沉默地凝视着我。不过也并非完全面无表情,凝视我的视线有些灼热,脸颊也泛红。看得出她对我的好感度很高。
“嗯……没有错误之类的吗?”
“是,本机状态无异常”
这种应对本身就很异常啊……不过我没说出口。我可不想在这里陷入奇怪的逻辑泥潭。
“那前辈,你喜欢我吗?爱我吗?”
我停止进一步思考,直接询问爱意。眼前摆着如此极品的“大餐”,我可不想再考虑那些不解风情的事。而且,这样也挺撩人的。那位能干的前辈做出侍从般的举止,确实能满足某种背德的欲望。
“是,本机从心底里,爱着黑本先生”
安卓机器人用平淡流畅、却又带着艳丽蛊惑的视线说道。
“……从心底里啊”
我不禁思忖,一个仅凭终端操作就能大幅改写的心,究竟有多少价值呢?但说到底,原本的前辈是讨厌我的。她曾那样严厉地对待我,视我如眼中钉,这一点毋庸置疑。
所以,如果我想得到白木奈奈子这个女人,除了这样做,恐怕别无他法。只能扭曲她的本心,植入虚假的爱意。如此下定决心,我低语道:
“……那么,我想要证据。先把衣服脱掉给我看吧。”
“是”
白木毫不犹豫地开始脱衣服。本以为她没有羞耻心,但她的脸却通红,嘴巴大大张开,将机体内部积聚的热量以喘息的形式呼出。可能只是情感表达变得稀薄,但情感本身或许还保留着。
……在我眼前,公司前辈的脱衣秀开始了。她粗鲁地脱下总是穿得一丝不苟的西装,解开衬衫纽扣,发出轻微的“噗噗”声,衬衫随之敞开,从缝隙中迫不及待地露出被白色蕾丝胸罩包裹着的88尺寸双峰,仿佛在打招呼。我感觉自己咽口水的声音异常响亮。
接着,她就那样坐着,灵巧地开始脱下裙子。拉链拉开的声音,“唰唰”脱下裙子的声音,都莫名加剧了正在做坏事的感觉。不由自主地,期待感高涨起来。
不久,一具美得如同艺术品的半裸女性躯体出现了。我曾多次评价她堪比模特或写真偶像,但亲眼目睹时,那份感动截然不同。那些只能在屏幕或杂志上看到,而白木奈奈子现在,真实地存在于我眼前。而且因为是安卓机器人,体毛之类一概没有,没有一个斑点、一丝皱纹的洁白身躯,在天花板灯光下泛着艳丽的光泽。端正的面容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美,甚至散发出一种令人不敢触碰的神圣感。
“……”
白木的动作停止了。再次定定地看着我的脸,进入待命状态。本以为她是在犹豫脱内衣,但似乎并非如此。她照我的命令脱了衣服,但似乎没把内衣定义为“衣服”。
“……前辈,你知道这里是哪里,是用来做什么的地方吗?”
我突然这样问道。并没有什么深意。只是因为她现在的言行太过平淡,没有营造出气氛。所以我才主动把话题往那个方向引。
“是。这里是爱情旅馆。主要是男女进行性行为的场所。”
她平淡地、不带感情地说道。但白木的瞳孔朦胧地扭曲着,甚至开始微微湿润。难道说她连流泪的功能都有吗?我不禁对那些执着于再现人类的技术人员们,身为同行,心生敬意。
“被带到这种地方,在床上脱掉衣服……你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吗?”
对方明明是工作能干的前辈,我却有种在给幼儿一步步讲解的感觉。
“是。我认为接下来我将被黑本先生拥抱。”
她流畅、毫无滞涩地回答。看来并非缺乏性知识,也并非不理解这个状况。对于隐藏安卓身份度日的她来说,男女交合难道不是一种极易暴露身份的一级危险行为吗?所以应该会回避才对——我曾这么想,但她意外地顺从。或许对于已经暴露身份的对象,兼有封口之意,这类行为的门槛会降低吧。
“被我拥抱这件事……前辈,你,怎么想?”
我更进一步。明知她是被强制将对我的好感度提升到最高,会如何回答。……为了制造“白木奈奈子也同意了”的借口。为了获得触碰她那艺术品般身体的许可。
果然,白木给出了我期待的答案……不,是超越期待的答案。
“本机,希望哪怕早一秒也好,用黑本先生那雄壮的男性器官,粗暴地贯穿本机的女性器官。”
忍耐,到了极限。
“……侵犯……我要侵犯你哦,前辈……!接下来,我要侵犯前辈了……!”
我再也按捺不住,扑向了那具魅惑的躯体。她没有抵抗,倒在了床上,轻轻点了点头。
“请侵犯我吧。如黑本先生所愿。”
“——!”
原本,我是想更细致地营造气氛,慢慢进行前戏,让她也侍奉我,然后再结合的。但我那沸腾的大脑、被欲望驱动的身体,仿佛在说等不了那么磨蹭的事,直接褪下她的内裤,露出了隐藏的秘穴。然后立刻,将已进入临战状态的我的肉棒对准了那里。
没关系。应该没关系的。因为白木现在也渴望着这个。无论多么粗暴,多么自以为是,多么为了发泄积怨而肆意使用她的身体,包括白木自己在内,没有任何人能责备我。我的这种行为,应该没有任何错误。
“前辈……前辈!”
但当然,白木的那个地方还没有湿润。我的肉棒虽然挺立着,但尚未达到足够的硬度。事与愿违,我的东西在她秘部表面滑过,迟迟无法插入。焦躁感越来越强。
“啧……!这是命令,把那里弄湿,自己打开迎接我的东西!”
我忍不住脱口而出。我的管理员权限应该还在。
“是。……嗯”
白木立刻点头,轻轻振动下腹部。似乎是在分泌人造爱液。接着我以为她会用手打开秘部……没想到她的阴唇竟自行分开,甚至连中心的阴道口也张开了缝隙。她确实非常精巧,但同时性能也很高,而且多功能。
意识到自己即将拥抱这最高级的女人,加上那艳美动作带来的视觉冲击,我感觉到我的分身绷得紧紧的。来自分身的“总之快点把我插进去”的指令让我无法抗拒,我毫不客气地侵入了白木体内。
“呜……啊……!”
我的口中漏出了没出息的声音。与女人——或者说具有女人形态的存在结合的喜悦,从拟真黏膜传来的压倒性快感,将曾百般欺侮我的女前辈压在身下的激动,强行侵犯讨厌自己的女人的背德感。所有肉体的欢愉、心灵的喜悦,都将我提升到了异常的领域。
“前辈……前辈!”
“……”
对于立刻开始激烈抽送的我,白木依然没有反应。什么也不说,只是用平淡的眼神定定地看着这边。但制作得酷似人类的脸颊逐渐泛红,嘴唇紧紧地、痛苦般地抿着,肩膀偶尔像在忍耐快乐般微微上下抽动。
“前辈……眼睛……!”
然后我注意到了。她的瞳孔微微发出红光,中心浮现出粉色的心形标记。
“快感值,已超过一定数值。”
如果只是为了精巧再现人类,这绝对是多余的功能。这是只有知道她是安卓机器人,并且像这样面对面进行性交的人才能看到的、极其有限的功能。
我陷入一种仿佛自己的行为被她开发制造者们看透了的感觉。但同时,想到那位能干的女前辈竟然配备了仅仅为了在性交时煽动男性欲望的功能,我不禁兴奋起来。我感觉拥抱白木这一行为,仿佛从一开始就被预料到、被允许了。
……仅存的一点点我的顾虑、理性……“噗嗤”一声,破碎了。
“啊……啊啊啊啊啊!”
伴随着野兽般的吼叫,我激烈、粗暴地穿刺着淫穴。完全不顾及女人,仅仅为了自己满足而任性自私的交合。甚至可以说是仅仅利用女人身体的自慰,只为满足欲望的行为。
“快感值,持续上升……快感值,持续上升……”
如果是真人的女性,恐怕会痛得受不了,但这个安卓机器人似乎只接收纯粹的快乐。是痛觉不存在?还是在性交时难以认知快乐以外的感觉?又或者是因为好感度被设定得很高,她对与对方的性交也感到兴奋?我不得而知,但只要不被拒绝,那就再好不过。我更加起劲地搅动着湿透的蜜壶。就这样持续活塞运动,渐渐地,我的腰部涌起咕嘟咕嘟的欲望岩浆。
“呜……要射了……!”
我没有丝毫阻拦这股欲望,在将肉棒插入白木最深处的同时释放了。无论她多么精巧高性能,终究没有怀孕的功能。所以我毫不犹豫地将种子注入她的阴道内。
“确认向拟似子宫单元射精……确认……。快感值,进一步上升。伴随快感值上升,好感度上升。”
这时,白木这样说道。
快感值上升,好感度就上升?一瞬间没明白关联性,总之就是“对让自己舒服的对象更加喜欢”的意思吧?但即便是如此粗暴的方式也能获得快感值,那岂不是近乎强奸的内容也会让人喜欢上对方吗?这么说来,果然原本好感度高的对象,即使是粗暴的性交也能感到快乐。
和喜欢的对象做爱很舒服。因为舒服就更喜欢对方。因为更喜欢对方,做爱就更舒服。感觉是个无止境的螺旋结构,但仔细想想,人类的精神构造或许也是如此。这么一想,果然可以说是在忠实再现人类吧。
“当前好感度,%]#@&”
然而,接下来出现了与人类相去甚远的表达。
“好感度已超过上限。超过上限上限,好感度上升上升升升,好感度好感度好感度好感度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呜、哇!?”
唐突地,白木的后脑勺“砰”地一下弹了起来。从她打开的头部内部,伴随着蒸汽释放出热量。她的瞳孔闪烁着赤红的光芒,同时瞳孔开始滴溜溜地旋转。明显出现了异常。在我来得及说出“没事吧”之前——
“爱シテ、爱して、爱、爱ヲ、爱を、爱を执行实况爱を实践しますします爱を行いますヨYoよよヨ?”
“!?”
白木一边重复着难以称之为语言的话语,一边将手绕到我的背上。她抓住我,连同我一起横向半转。刚才还是我压倒她的姿势,瞬间变成了她压倒我的姿势。
“前……前辈?”
我惊慌失措的声音,似乎也没有传到她的听觉传感器。
“当机ハ私は黒本サンをあなたを愛してAIして好きでスキで好感度はZaPiiiiii!!”
“呃……!?”
大概是想表达好感度的数值吧,从白木前辈口中发出了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异常尖锐的哔哔声。
恐怕是她体内的好感度发生了溢出,进而影响了整体运作……作为技术人员,我头脑的角落如此判断着。本应停留在上限值的好感度,因为某种原因突破了上限,并且在此之上好感度又被进一步提高,最终导致连作为机器的正常运作都开始丧失。刚才的情事中,到底累加了多少好感度啊。
“……?”
不,等等。白木的动作是从哪里开始变得奇怪的……?冷静回想,是从我篡改了她的好感度附近开始的。也就是说……。
“嗯、唔……!?”
我的思绪被白木的嘴唇打断了。接吻。来自白木前辈的吻。柔软水润的嘴唇吸附在我干裂的嘴唇上。没想到会以这种形式,而且是由她主动,和白木接吻。转瞬间,我的大脑变得一片空白。
“もっと、モット、好感度を爱を高め高め高めましょうねねねネネ”
白木的瞳孔中浮现出巨大的心形图案,闪烁着妖异的红光。我感到了本能的恐惧。白木……这个机器人现在暴走了。被这样的暴走机器人压在身下动弹不得的我,接下来到底会被怎么样?
“等……等等,等等,前辈!”
我忍不住叫了出来。于是——
“ハイ、待ちます、待チマス、愛するあなた黒本サンからの命令を命令ヲ聞きます聞キマス♪ どれほど何分どの程度待つ待テ待ち待てば待テバ宜しいでしょうでしょうか? か?”
白木的动作“唰”地停住了。……看来,听从我命令的部分似乎还没坏掉。我松了口气,但是——
“呃啊……!?”
突然,我感到阴茎受到了刺激。一看,白木纤细修长的手指像蛇一样缠绕在我的分身上,开始沙沙地摩擦起来。
“前辈,你在干什么……!?”
“ハイ♪ 待っている間待機中待チマス間に黒本サンのを愛して愛ス好きです好キナノデ愛して差し上げておりますマスます♪”
她确实听从了命令,但并非只听从命令行动,似乎还掺杂了她自己的判断。果然她还是处于暴走状态。但是——
“呃、啊、好、好舒服……”
我忍不住呻吟起来。她那略带凉意、光滑柔嫩的手指给我的刺激,和我自己慰藉时完全不同。那令人联想到食虫植物的、贪婪而粘腻的手指,以不可预测的不规则动作,不间断地给予我各种刺激。尽管是这种状况,我的肉棒却迅速膨胀变大。
“勃った勃チマシタ大キクナリマシタ立派です立派デスネ♪ 黒本サン黒本さんこの立派で立派ナ立派な物を私のワタ私わたしの中に入れて挿レル入れます許可を許可許可ヲ下さって下サイ♪”
白木像发情的雌兽一样,嘴角滴着人造唾液,用手指着自己的私处。那里和上面的嘴一样,爱液像涎水般迫不及待地流淌下来。要是将勃起的刚直插入如此湿润的阴道,该会有多舒服……我咽了口唾沫。
但我故意等待着。沉默地,紧紧盯着白木的脸。她那被淫靡浸染的脸庞,正“咔哒咔哒”地颤抖着。看来,我说出的“等着”这个命令,似乎仍然作为指令残留着。
“黒本さん黒本サン黒本さん許可を許可許可許可ヲ許可をお願いします許可下さい黒本さん許可許可お願い下さい黒許下願キョカ許可許可キョカキョキョキョキョ――”
前辈,颤抖逐渐加剧,纺出的话语也越发错乱。看着她那越来越偏离人类应有的样子,我不可思议地感到了兴奋。那个总是毫无破绽、以高远的视野和意识雷厉风行工作的出色前辈,如今却成了破铜烂铁般的机器人。这种落差,让我无法自拔地被吸引。
“前辈,现在脑子里只剩下色色的事情了吗?不行哦,这样可不行。请努力拓宽视野啊。”
我将曾经被骂过的话原封不动地还给她,眼前的机器人颤抖得更加剧烈,瞳孔闪烁着赤红的光芒,不知羞耻地乞求着。她抚摸我分身的手加速移动着,
“ああああAAAAアアアア下さい下サイ入れて挿レテ入れてお願いしますオ願イシマス下さい下サ下さピーーーー”
“呃、哈……”
抚摸我分身的手的动作变得激烈起来。那缠绵的动作依旧,但整体的加速,同时食指的指尖刺激着我的铃口,中指和无名指抚摸着龟头的伞状部分,试图让我兴奋的动作变得粗暴起来。她的机体本身老实地遵从了“等着”的命令,但手的动作完全没有受到抑制。果然,她并非处于正常运作的状态。但那种无法控制的感觉,反而让我觉得这才是前辈的风格。
“那么……这样吧,前辈。如果你承认自己是个好色的机器人……承认自己是向曾经那么讨厌的后辈献媚的性爱玩偶……我就许可你哦。”
我带着小小的报复心理说道。现在的她,大概会毫不犹豫地响应吧。我这么想着,但是……。
“ピー。エラー。当機は黒本サンをあなたを嫌いではありません好き好キSuKi好きです好キでした好キデスカラ嫌いな後輩などではではありませんマセン”
不是讨厌?是喜欢?哪有这种事……我一瞬间吃了一惊,但立刻明白了。
“啊……是因为我篡改了好感度啊……”
我刚才篡改了她对我的好感度。大概是从最低的数值,一口气改到了最大值。所以现在白木的认知里,我始终是她喜欢的后辈,而不是讨厌的后辈。向讨厌的后辈献媚这一点,即使她想承认也无法承认。原来如此,我内心表示理解。
“我明白了。只要承认‘讨厌’以外的部分就可以了。”
我刚这样修正完——
“私はエッチでエッチなロボットロボットですデスです大好きな愛してる愛してた愛シテルAiしてます黒本サンに媚びて媚びる媚びたい媚ビマス媚びるとてもエッチな黒本サン専用のセクサロイドですデスです!”
仿佛等待已久,如同坏掉的机关枪般的宣誓袭来。虽然有预料到,但那气势之猛还是让我感到不知所措。
“是、是的……前辈是……我专用的玩具嘛。”
“当機ハ私は黒本サン専用の玩具デス。あなた専用ノ専用な性奴隷ロボットですデスです。壊れるまで壊シテ壊す時まで壊しても使って下さい下サイ許可下さい”
我露出了更深的笑容。这下得到了个好玩具……光是外表就是最顶级的女性,工作能力强还有资历,而且对我顺从,性爱功能也很充实。因为不是人类,所以无论何时何地多少次都可以拥抱,也不会提出奇怪的任性要求。就我所能想象的范围而言,这简直是完美的玩具。
“真乖啊前辈……那么,可以开始动了……哦哦!?”
我话音未落,我的分身就被她的媚肉包裹住了。刚这么想,下一个瞬间,伴随着高亢的水声,白木开始剧烈地上下摆动腰部。
“気持ち気持チ気持ちチチち良いです気持ち良イデス黒本サンのあなたのとても凄く最高に気持ち良いですデスですです気持ち良い”
“呃、啊、吸得好紧!?”
腰部下沉的瞬间,她的肉襞仿佛每一个都拥有自己的意志般缠绕在我的阴茎上,像吸盘一样吸住。但白木立刻抬起腰,我的分身连同吸住的肉襞都差点被带上去,腰部随之浮起。就在我的腰被半强制性地抬起时,白木的腰又猛地沉下,将我吞入比之前深得多的地方,肉襞再次猛烈地咬合上来。回过神来,我已经不由自主地、毫无尊严地上下挺动着腰部。
“呃、哈、前辈、太凶暴了……!”
“ああAAアア、お、お気に、お気に召しません、召シマセンデシタラ、命令、命令デ当機をお止め、オ止メ下サイ!”
明明很凶暴,却又很顺从;明明是前辈,却是机器人;明明是女人,却是机械。
这样的存在给予的、毫无脉络与客气的快感,虽然痛苦难受,却压倒性地令人舒爽。所以我,
“可以哦……!继续……!我的性爱玩偶前辈,非常、舒服,所以……!”
“ハイ、はいっ、私は、当機ハ、あなたの、黒本サンノ、専用セクサロイドデ、先輩ですっ!”
得到我许可的她,变得更加粗暴,以堪称榨取的势头激烈地进攻着。我正面承受着。现在的她里面几乎没有白木奈々子的人格,但这种进攻方式,确实让我感觉像是那位女杰前辈的风格。不知为何,这让我感到快感。
“嗯、唔……”
再次接吻。仿佛上下半身的驱动系统完全分离一般,白木一边激烈地撞击着腰部,一边主动将嘴唇贴上我的嘴唇。
“唔……!?”
这次她并不满足于此,她的舌头侵入了我的口中。惊讶于这不容分说的侵蚀时,白木那细长的舌头开始舔舐我的口腔内部。仿佛在品尝我的口腔。
“嗯……咕……咕……”
“……!”
不,不对。我立刻察觉了。她在舀取我的唾液。然后将其送入自己口中,喝了下去。
“嗯、噗、啊呜……!”
不甘示弱地,我也将舌头伸入白木的口中。用舌尖舀起并夺走充满她口腔的拟似唾液。但仿佛在追逐退回的我的舌头一般,白木的舌头再次伸入我的口中。我们时而舌尖相碰,时而相互缠绕,像沙漠中连一滴水都渴望的流民一样,贪婪地吸食着彼此的体液。下半身激烈的粘膜接触,与口中激烈的粘膜接触,带来了如同上下同时进行性交般的、超越极限的倒错感。沉醉在那恍惚的感觉中,我们逐渐沦为快感的俘虏。
“噗啊……前辈……前辈……!”
“啊、噗……黒本さん……黒本、さん……!”
终于,连在口腔内相互进攻的余裕都失去了,我们仅凭下半身和不断呼唤的名字,倾泻着彼此的情感与欲望。当意识到接近极限时,精子已经开始沿着尿道上行。
“前辈……不行了……我要、射了……!”
如同败北宣言般的,我的宣告。然而白木立刻——
「不行了、不行了、弄、弄、弄、弄坏我吧……!把我的、这台机器的、里面里面灌满、把我、这台机器、把我、弄坏、弄坏掉吧……!!」
她乞求着自己的败北与服从。这与楚楚可怜不同,是只有安卓机器人对人类才有的奉献与敬意。这成为了我最后的助推。
「啊啊啊……!」
挤出声音的同时,抵达了绝顶。以过度接纳的形式,白木的阴道剧烈扭动,前端紧紧收缩,仿佛要将我的白浊液一滴不剩地全部接住。
「咿、啊、要、要去了、啊、啊啊啊啊啊哈啊啊啊!」
然后前辈也一边发出近乎绝叫的电子音,迎来了高潮。
「黑本君!你,又犯这种低级错误!」
在我工作的科室办公室里,响起了早已听惯的尖利嗓音。我在椅子上猛地一激灵,瞬间弹起,随即挺直背脊转向声音的主人。
「呃……我、我又做错什么了吗……?」
我战战兢兢地询问的对象,是一位将“职场女强人”这个词诠释到极致、西装穿得一丝不苟的美人。正是我的前辈,白木奈奈子。
……最终,我把她的好感度参数恢复了原状。即使已经溢出却仍在持续上升的我的好感度,从她那里完全夺走了系统的整合性。但将好感度回滚后,白木变回了原来的她。
把她当作人格损坏、深爱着我的安卓机器人养在家里……这种事,我也不是没想过。但现实问题是,这个科室没有她就无法运转。而且,我也并非想要抹杀白木奈奈子这个存在。她的性格严厉,我会积累不少郁闷,但也没到恨之入骨的地步。
话虽如此,我确实也意识到了白木作为玩具有着无与伦比的用处。正是这种严厉性格与那种顺从性格的反差,给我带来了愉悦。……所以,我虽然抹去了她记忆中暴露自己是安卓机器人的那部分,却唯独保留了『某个设定』。
「这里!材料的订购数量,多了一位数字不是吗!」
她对这一切毫不知情。白木哒哒地走到我面前,用手指着手中纸质资料上的某一点,盛气凌人地说道。我一看,本该订购四十个的材料,竟然订了四百个。我用手拍了下额头,以示反省。
「哎呀……!对不起……!」
但是,这位前辈可不会就此罢休。她耸起肩膀,开始喋喋不休地说教起来。
「资料做完之后,没有再检查一遍吗?如果没有的话,以后请务必记得再检查一遍。如果检查了还是这个样子,那就请别人帮你双重检查一下。明白了吗!?」
「是、是,明白了」
和这种状态的白木争辩是下策。就算放眼整个公司,恐怕也找不出一个能在争吵中胜过这女人的家伙吧。三十六计走为上。
「我已经联系了交易方请求修改数量,但对方说想直接听你说明情况。今天,必须立刻去道歉。」
「诶,立刻……!?」
我瞥了一眼窗外。夕阳已经开始西沉,马上就到下班时间了。这个时间去拜访对方,会不会太失礼了?
「我在对方那边有熟识的人,那位已经紧急安排了会面。既然如此,道歉越早越好。当然,你也要一起来哦?」
……哦?白木前辈和我两个人,从这个时间开始去交易方那里。那么道歉拜访之后就可以直接回家了。……这样的话。
「明白了……我也一起去。正好向前辈学习一下这种情况下的处理技巧。」
见我老老实实地低头认错,白木似乎也稍微消了点气。她收起明显的怒容,点头说了句「很好」。
「既然你能这样坦率地表现出改进的态度,我这边也不会吝啬。我们马上准备一下就出发吧。可以吗?」
我一边点头回应——一边说出了那个关键词。
「好的!请您『指导』!」
听到这句话,白木的动作,有那么一瞬间……极其短暂的一瞬间,完全停止了。那是若非知情者便无法察觉的、开关切换的瞬间。苏醒过来的她再次看向我。脸颊微微泛起了红晕。
「……当然可以♡」
无法保持纯白,亦不染漆黑
白のままではいられず、黒にも染めることなく
这是在与makina(用户/16423135)交谈时获得的灵感而创作的作品!
这个故事非常符合我的个人喜好,因此我得以愉快地完成创作。非常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