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归来的夜晚

这是一个宁静的夜晚。
外面开始下雪了，但房间里暖气充足，十分温暖，厨房里炉子上的水壶正发出咻咻的蒸汽声，宣告着水已经烧开。

“他们……还没回来吗……”

一位老人站在窗边，微微拉开窗帘向外望去。

“哎呀，博士。他们通知说返航，也才不过一个小时前的事嘛。”

一位将柔顺的亚麻色头发用发夹束起的女性，一手拿着披肩走了过来。

“窗边冷，披上这个吧。”

说着，她将温暖的羊毛披肩披在老人肩上。

“啊，谢谢。”
“大概还要两三个小时。您可以在房间里休息一下。等他们回来了，我会叫您的。”

听到女性这么说，老人低下了头。

“今晚……我想去迎接他们。”

他们出发已经一周了。
在那之前，这个家总是有人进出，很是热闹，但现在看家的只有老人、女性、一个婴儿，以及——考虑到这样可能不安全——还有一个身高超过两米、担任保镖的大个子男人。

“说起来，从刚才起就没看见杰罗尼莫，是吧？弗朗索瓦丝。”

被称为弗朗索瓦丝的女性柔和地微笑着。

“预报说从现在到年底会经常下雪，所以我想让他趁之前去镇上把需要的东西备齐。水、食物、日用品，还有，伊万的尿布和奶粉也快用完了……”

说着，她朝沙发旁的婴儿床里熟睡的婴儿看了一眼，轻轻地笑了。

“睡得真香。说到底，还不是你把大家派去那么冷的地方。听到了吗？”

她轻轻戳了戳婴儿胖嘟嘟的脸颊，但婴儿完全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这时，弗朗索瓦丝忽然抬起头。

“好了，趁杰罗尼莫还没回来，我们准备起来吧。”
“准备？”
“博士以为，大家为什么把杰罗尼莫留下来看家呢？”
“嗯？什么……啊！对了，今天是……”
“是的。真希望他们今天能赶回来。”

弗朗索瓦丝说着便走向厨房，系上了围裙。

“其实圣诞节应该是火鸡，但杰罗尼莫喜欢牛肉，所以主菜就做厚切烤牛肉吧。”

一口大锅里，已经用文火炖煮了几个小时的蔬菜浓汤。
烤箱里，特制的舒芙蕾芝士蛋糕正在膨胀。
弗朗索瓦丝一边将大蒜和胡椒抹在一块巨大的牛里脊肉上，一边回想着过去。







用编号互相称呼的时候，根本没想过要去知道彼此的名字和来历。
那时候，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才能逃离这个地狱。

伙伴？

那时从没把他们当作伙伴。
周围都是些粗鲁、没教养、甚至更离谱的人，还有可怕的科学家，每天都以泪洗面。

——一定要回去。回到哥哥身边。

那时候，这就是我唯一的支撑。
但知道那已无法实现，是在漫长漫长的沉睡醒来之后。

失去了支柱，过着索然无味的日子，但处境相同的人越来越多，我愈发强烈地觉得这种研究是错误的。
不想再让任何人背负我这样的悲伤。
大概就是从那时起，我们这些原本一盘散沙的人，开始以吉尔摩博士为中心，意识到彼此是伙伴。

——然后，在那天，第九个他到来之后，我们从“组织”逃走了。


虽然花了很长时间才适应年龄和国籍各不相同的集体生活，但在众多热闹的人当中，005——杰罗尼莫是个非常安静的人。
读书，雕刻些什么，有时还会和精灵对话。
在杰罗尼莫身边，时间总是流淌得特别舒缓。
平时是个连虫子都不杀的温和的人，但他会用那两米多高的巨大身躯，一直保护着我们。
总是冲在最前面，用身体为我们战斗。


正因如此，至少今天……。











“……杰罗尼莫的车正朝这边开来。”

大概还有二十分钟吧？弗朗索瓦丝歪着头，吉尔摩温柔地微笑着。

“不愧是弗朗索瓦丝。那么，在杰罗尼莫到达之前，我也帮点忙吧？”
“那，能请您去地下仓库拿些葡萄酒来吗？”
“红的？还是白的？”
“两种都要吧。还有气泡酒。”
“喂喂，没问题吗？”
“乔他们也快回来了。”
“已经能听见了吗？”
“嗯，刚才就捕捉到了。这样的话，可能海豚号会先到？”

吉尔摩嗯嗯地点着头，拿着装酒的篮子，朝地下室走去。
正好这时，烤箱里的烤牛肉也发出了完成的提示音。几乎同时，她感知到海豚号从海底进入了研究所的船坞。
杰罗尼莫的车大概再过十分钟就会到达这里。

“太好了。看来能大家一起迎接杰罗尼莫了。”

弗朗索瓦丝哼着歌，把桌布铺得笔挺，然后开始给蛋糕做最后的装饰。
她用白色的巧克力笔，在用来装饰顶部的巧克力牌上写字。


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杰罗尼莫。”

她轻声说道，微笑着。

“我们回来了——！赶上派对了吗？”
“哇，好香啊。”
“让弗朗索瓦丝一个人准备所有东西，真不好意思呢。”

身后，突然接连响起了热闹的声音。
回头一看，所有人都正从设置在客厅深处的电梯里上来。
吉尔摩也从地下室回来了，篮子里装了许多葡萄酒。

“哦，大家都回来了啊。辛苦啦。”
“博士，您拿了好多葡萄酒啊。很重吧，我来帮您。”
“这香味是烤牛肉啊。什么嘛，不是火鸡。”

刚才还一片宁静的客厅，瞬间变得热闹非凡，简直判若两地。
而且，所有人都没穿战斗服，而是穿着便服。

“大家是在海豚号上换的衣服？话说，你们把换洗衣服带去了？”
“好像是为了赶上派对时，那身打扮会破坏气氛，格雷特就把大家的换洗衣服带过去了。”
“原来如此，只有这种时候才机灵嘛。”
“嗯？你说我是个不错的男人？”
“我没说。好了，格雷特，麻烦你把盘子摆好。”
“哎哟，早知道不搭话了。”

格雷特虽然嘟嘟囔囔，但还是开始认真地摆放盘子和餐具。
乔也笑着从碗柜里拿出杯子，一个个摆到桌上。
一切摆放妥当后，弗朗索瓦丝把完成的蛋糕放在桌子中央，满意地环顾了一下客厅。

“好了，完美。现在就等杰罗尼莫了……”

话音未落，突然有什么东西从后面戴到了她头上。
惊讶地回头一看，只见杰特拿着一堆拉炮站在那里。

“嗯？杰特，这是……”

那是一顶红底镶白色毛边的圆锥形帽子。
看起来，每个人都戴上了同样的帽子。

“哦，很适合你嘛，弗朗索瓦丝。给，拿着这个。”

从杰特手中接过拉炮，她明白了他们要做什么。

“等杰罗尼莫开门的时候，给我个信号。”
“呵呵，知道了。”

然后她轻轻拉开客厅的窗帘，看到一辆车正驶进来。

“杰罗尼莫回来了。得把外面的灯打开。”
“明白！”

彪马抢先一步跑向玄关。

“好了，那我们也过去吧。”

阿尔贝托咧嘴一笑，仿佛是个信号，所有人都在玄关前站成一排，举起了拉炮。

“要来了。五、四、三、二……”












——愿世界和平，从此以后，你的生日不再被打扰……



圣诞快乐！

＆

生日快乐！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