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隔着两道墙依然能听到的暖气声,仿佛在昭示着大教室的宏伟,宛如伽蓝殿堂。
十二月二十二日第五节课。对大多数学生来说,这已是本年度的最后一堂课。
从明天开始便是寒假,后天则是平安夜。面对这一事实,无论是学生还是教授都提不起干劲。本应有180人选修的课程,此刻却连20人都不到。因此,这堂课基本上变成了自习和答疑时间。说白了就是“来不来都行”。
那么,在这种情况下,还能认真自习吗?……对于认真的学生而言或许可以,但对于那些没有安排所以随意来上课、或是仅仅为了弥补之前堕落的后果才来的人,这根本就是天方夜谭。坐在中间列末端的松雪 静久 ( まつゆき しずく)自然属于后者,她一直用背包作掩护玩着手机消磨时间。
“距离下课还有时间,不过现在离开也没关系。”
课程过半时,教授通过麦克风向大教室传话。
教授自己都没干劲,大概也觉得把学生强留九十分钟很麻烦吧。就连留下来到现在的学生,听到这话也一点点地关掉了“认真模式”。
一人离场引发了连锁反应,气氛变成了“啊,可以走了”。也有学生向教授确认“真的可以吗”,但教授的回答似乎颇为随意。
那我也回去吧。她把涂满涂鸦的讲义塞进文件夹,快步离开了大教室。
(唉,真没劲,还不如排个兼职班次飞出去呢。)
现在后悔也为时已晚。
冬天的第五节课结束时,外面天色已暗,肆虐的北风夹杂着冰冷的雨雪,将寒意直送到人骨子里。她披上外套裹好围巾,为了抵御呼啸的寒风,还是把外套扣子全部扣上,进入完全防御状态。连自己都觉得这打扮离时尚差了十万八千里。
蜷缩着身子低头看时间,正准备迅速离开大学时,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一看,是来电。
“宇依 ( うい)?什么事?”
‘静久——’‘接得也太慢了!!’
“……噢……你还是那么吵啊……”
电话来自那位乐天的朋友。那完全重叠的声线,是因为她经历了某些事而分裂成了两个人,不过本人非但不在意,甚至宣称正在和分裂出来的自己交往。
话说回来……这位朋友明明选了同一门课,却理所当然地翘课了,而且不知为何学生证在我这儿,我还得替她刷卡签到。明明被发现了会很麻烦,但不知是出于义气、交情还是过度保护,我还是这么做了。
‘嘿嘿,吵闹是活力的证明!’‘呐,静久,后天去喝酒吗?想开个圣诞酒会!’
“酒会?好呀。”
打电话来是为了约酒会。静久和友人都是大二学生,今年满20岁 ( はたち),酒禁解除,也就是说可以参加这种活动了。
难得受邀,那就心怀感激地答应吧。……虽这么想,不过……
“等等,难道就我和宇依三个人? 那样的话有点……”
……说白了,就是觉得情侣加单身的三个人组合会显得凄凉,所以不想三人行。而情侣指的就是分裂成两个人的宇依自己和自己。
虽然是老朋友了,但正因如此才需要稍加注意。再加上这对宇依,恩爱得不得了。简直到了看着都让人不好意思的程度。
分裂之后也有过几次三人行动,但基本上只能附和她们,神经备受折磨,感觉自己像被秀恩爱一样,备受劣等感的煎熬。
‘我们想叫上固定玩伴,所以也邀请了慕丹 ( ぼたん)哦~’
“……慕丹也来? …嗯…嗯,好吧,那我去。”
‘慕丹也介意说‘再叫上谁吧’呢’‘是啊,感觉我们像在拯救迷茫的圣诞单身狗呢’
看来朋友早就考虑到了这一点,或者说已经邀请了一个人。
那个名字静久也很熟悉,是她首先想到的其他邀请人选——浅木 慕丹 ( あさぎ ぼたん)。
开朗又善于社交,在大学里几乎总是和静久她们一起行动,是固定班底的一员。
‘放心吧,我们不会让静久感到寂寞的!’‘慈爱!’
“……我说啊……我可不是因为单身才寂寞……”
‘‘那后天见啦~’’
承受了来自情侣满满的优越感压制,连反驳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挂了电话。
LINE群里贴出了预约的连锁居酒屋信息,紧接着宇依她们和慕丹开始发贴图炒热气氛。
“………慕丹。”
看着聊天窗口里开始闲聊的慕丹头像,静久低声嘟囔。
静久暗恋着在大学认识的慕丹 ( かのじょ)。
同在一个学部,很多课都能碰到,渐渐说话的机会也多了起来,不知何时起在大学的大部分时间都待在一起了。大二时甚至还选了同一个研讨班,彻底得很。
然而,即便如此,无论多么喜欢。一想到如果现在的关系破裂了,就无法从现状中采取任何行动,静久就是这样内向的人。
呼,她轻轻吐了口气。视线从手机移向大学校区。黑暗的空间被点缀得闪闪发光。
(……我们的学费在发光啊……)
圣诞期间的校园特色——大学彩灯,俗称“发光的学费”。
它高居“世上最浪费、最令人烦躁的大学烧钱方式排行榜”榜首,将人烟稀少的大学校区照耀得明亮剔透。
其下被照亮的人们成双成对,果然大多都是学生情侣。
(……唉……)
如果我能和慕丹一起,并且是以超越朋友的关系,站在这里该有多幸福啊。这不过是描绘空想的白日梦。
明明自己是个连告白都不敢的胆小鬼,妄想却格外丰富,每次幻想都愈加厌恶没出息的自己。
空虚内心中流淌的风带来刺痛,每次看到彩灯下幸福的人们,就更刺激着她的自卑感。
她并非喜欢独处的孤狼,也不是能说出“我不需要恋人!”的独立坚强女性。
没有朋友会不安,也超级想要恋人。
干脆,慕丹要是喜欢我就好了。那样的话,这份不安也会消失吧……
(…不行,我在胡思乱想什么……难得有酒会…积极积极!!)
回家的路上,脑子里一直想着慕丹的事。
回到那间“按常理该乘电车或公交,退而求其次骑自行车,但嫌花钱且从大学步行也不是不能到所以目前步行上学”的公寓后,她勉强转换心情,一边憧憬着圣诞酒会一边等待那天的到来。
之后过了一天,到了二十四日。
平安夜傍晚的车站前,一如既往地热闹。背对着以红、白、绿装饰、充满圣诞色彩的装饰,静久等待着朋友们。
“静——久——”
“啊,宇依,辛苦啦”
“辛苦~!”
先到的是宇依。
相同的脸庞,相同的发型,相同的声音。而且今天连衣服都一模一样。难道是穿着双子套装去约会了吗。
“你们俩还是一如既往地分不清啊”
“嘿嘿♪”“反正都是宇依,分不清也没关系啦~”“就是嘛♡”
“嘛,话是这么说啦…但别在我面前卿卿我我啊”
“别嫉妒嘛~…啊,慕丹来了~”
或许是本性开朗,分裂成两人的宇依很快就被大家接受了,但是,这样完全相同的打扮出现,根本分不清谁是谁。再加上一模一样的两人在那儿打情骂俏,渐渐让人感到压力。
这样下去会输给宇依的现充气场…就在这时,一位女性 ( ひと)略显匆忙地跑来,仿佛是来救场的。
“哈——,大家辛苦啦”
““慕丹~辛苦啦!””
“大家都到齐了,时间也还充裕”
“是吗? …嘿嘿,还以为大家都到了我迟到了呢”
头发半扎着、有些凌乱跑来的慕丹,大概远远看到大家都聚齐了,以为错过了集合时间。
白色的气息从口中呼出,她带着一如既往的明快表情,与三人交谈着,四人一同走向居酒屋。
娇小的宇依走在前面,静久和慕丹并排跟在后面。
“好,那走吧”“圣诞酒会!”
“好好好”
“静久~,别喝太多倒下哦~?”
“之前喝倒的那个是慕丹吧”
“? 什么呀我不知道♡”
一如既往的对话中,夜晚悄然降临。
没错,无论是平安夜,还是二十五日。都会波澜不惊地过去。本是这么想的…却万万没想到会发生那种事……
“哎呀~今年也辛苦啦!干杯!”
“““干杯!”””
慕丹带头提议,大家干杯。
紧接着又是一口闷,自从全员满20岁能喝酒后,几次酒会下来不知不觉成了固定节目。
“哈~………哎呀,说‘今年也辛苦啦’开场,搞得像忘年会一样呢”
“就是啊~…今年真的只剩一点点了…”
“真是的~现在可是圣诞节,别搞得那么感伤嘛!”
酒精一瞬间流遍全身。
啤酒太苦了喝不了,所以大家都点鸡尾酒或果酒。
空酒杯被用力敲响,本就很大的嗓门变得更加响亮。点的菜也陆续上桌。
连锁店就是好,适度清洁,点单用触摸屏。端上来的菜品也保证了最低限度的质量。
…………………………
“呐~…静——久——♡”
“嗯——什么事?”
“你喝得是不是太慢了?还没醉吧?”
“只是慕丹你喝太快了而已…”
“诶~?骗人!再多喝点嘛~~”
“而且想用凉水稀释酒精这种精打细算的行为~,取消订单!!”
开始喝酒大约三十分钟后,果然变成这样了吗…。她半是无奈地想。
四个人中酒品最差的无疑是慕丹。不仅缠人,刚才还一边含泪抱怨着兼职的地方,大腿被啪啪拍了好几下,似乎一喝醉情绪起伏就特别剧烈。
宇依也好不到哪去,但至少没给我们这边添麻烦…不,不对…
“宇依~♡ 喜欢,喜欢…♡”“我也喜欢你哦~宇~依…♡ …啾…♡”
那里正上演着宇依两人之间热烈的亲吻。
这也很让人火大…静久一边这么想着,一边忍受着来自心仪对象的酒精骚扰式纠缠,同时看着挚友们认真的亲吻,品味了几分钟堪比拷问的时光。
幸好是个包间。这种场面差点就成了众人瞩目的焦点。
“……宇依这家伙,真是恩爱啊…”
“嘛…恩爱得让人火大呢…”
忽然,慕丹这样嘟囔道。
以为她突然冷静下来了,但声音语调却和刚才一样,带着含糊不清、轻飘飘的可爱感。
“…嘿嘿…羡慕吧~♡”
“慕丹和静久也找个恋人嘛”
“……多管闲事…我反正…”
“…恋人…恋人啊…”
分裂出来的自己作为恋人也值得炫耀的宇依们。
对着感到无奈而回应的静久,或许是因为喝醉了情绪高涨吧。慕丹的反应出乎了静久的预料。
“我啊~明天要向喜欢的人告白哦……”
“……诶?”
“诶? 好厉害!”“谁谁!是谁啊?”
“秘——密~”
听到慕丹的话,静久僵住了。
且不论对方是喜欢的人,她还以为作为朋友,彼此也是关系相当深厚的。
对方竟然要向某人告白,这事情之前压根就没提过,甚至完全没说过是否有喜欢的人。
“你有喜欢的人…吗?”
“嗯——是啊…一直以来都有个喜欢的人呢……”
“…一直没能说出口…但明天就是圣诞节了…?……干脆去告白吧…之类的…怎么样呢~…嘿嘿嘿嘿……”
那态度感觉不像在说谎。虽然摆出的还是一如既往的嬉皮笑脸。
“…………那…我去趟厕所……”
静久的内心被前所未有的不安所笼罩。对方并非借着酒劲信口开河,那看似随意的笑容背后,话语中并无虚假。
看着慕丹就这样开始和宇依聊起来,静久借着些许尿意,为排解不安的心情,躲进了厕所。
“喜欢的…人……”
“……为什么…是慕丹…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
借酒哭泣这种事,自己不也一样吗。仔细想想,不正是因为自己太怯懦吗。
拼命擦着眼泪,在厕所里尽情露出没出息的表情,用手捂住脸。
她是进入大学后交到的第一个朋友。同属一个学院,选的课也几乎相同,渐渐地座位常挨在一起,相处时间多到几乎形影不离,两人关系变得非常好。近距离一直感受着她可爱的性格,恋爱经验贫乏的静久没过多久就坠入了爱河。
“啊哈……真像个傻瓜…………”
但是,那只是那回事。仅仅如此就自以为理解了慕丹的全部,这种想法或许太狂妄了吧。在两人不在一起的时间里,她和意中人共度时光也没什么奇怪,甚至打工的地方也完全不同。明明再清楚不过,仅仅平日相处数小时的对象,自己其实什么都不了解。
除了诅咒不争气的自己,别无他法。
眼泪差不多止住的时候,响起了敲门声。看来是有人觉得不舒服了。
自己虽然确实上了厕所,但为这种无聊小事占用卫生间多少有点失礼。急忙应了一声,离开了厕所。
“不好意思…”
“谢谢…喂,白木同学,快点快点…可不能给土间同学看到这副样子啊~…嘛,那边倒是另当别论……”
“对不挤…呜呃…”
一位戴眼镜、看起来文静的女性,被一位大概是学姐的女性搀扶着。把当事女性送进隔间后,茫然看着这一切的静久被陪同者搭话了。
“抱歉…那孩子,平时明明非常认真,一喝酒就特别闹腾…”
“啊,没、没事……只是有点意外……”
“对吧,很意外吧!?而且啊…那孩子刚入职就对部长进行了酒精骚扰哦!看起来最正经,结果在我们同期里是最离谱的那个呢~”
(啊,原来是同期啊…)——稍微这么一想,对现在正在厕所里吐得正欢的那位是不是有点失礼呢…
说出来的酒疯事迹,完全无法从她那娇小的外表想象到,甚至超越了静久原本以为酒品不好的慕丹…想到这里…
“……但是啊…那种变了个人的感觉,我也有点羡慕呢…平时做不到的事也能堂堂正正地去做……”
“……是…呢…”
“…你也…如果有什么烦恼的话…稍微借助点酒力也不错哦?…我是不是多管闲事了…?”
“不、不是……没那种事…那个…”
大概是看到自己因泪水而微微泛红的脸了吧。被误以为是因为烦恼才躲在厕所里,从而得到了成年人的建议。
借助酒力…去做平时做不到的事………这句话在静久心中烦闷地翻腾。
“魚田 ( うおた)…帮我拍拍背…”
“好啦好啦~…嘛,喝太多就会变成那样啦~…………诶…是不是拦你太久了?我们的事不用担心,你可以先回去了!”
“好…不好意思…我先失陪了…”
“等等,‘那样’是指小葵吗…”
简短对话后,呻吟的厕所里传来了刚才进去的女性的声音,陪同者前去照应,静久便趁这个时机回去了。
“静~~~~~久~~~~~~~!回~~~~~来~~~~了~~~!!!!!”
“真是的,静久还没回来的时候事情就变成这样了啦”
“…宇依你们得负责照顾哦,这怎么办啊…”
“啊~~~~?让未来被小葵睡什么的太奇怪了吧~~~~~人家想被静久睡啦…”
“好啦好啦,禁止再喝了哦”
回来一看,似乎已经过了相当一段时间,慕丹的严重醉酒状态更是变本加厉。
舌头完全不听使唤,靠近就能闻到强烈的酒精气息。幸好选的是畅饮,大家一边随口聊着打发剩余时间,一边轻轻拍打着渐渐醉倒的慕丹的脑袋。
“呜呜呜啊~~~去续摊啦~~~”
“绝对不行啦!”“诶嘿嘿,醉得史无前例呢~”
“才没有史无前例呢!对吧,静久~”
“绝对是史无前例地醉了呢,慕丹~”
“啊…别敲我头啦…”
酒会结束后。
从温暖的店内空气骤然转入寒冷的室外,但对于发热的身体而言却颇为舒适。
行道树上挂着的彩灯,携手漫步的情侣们。此处瞬间充满了圣诞氛围。
“差不多该散了吧”
“慕丹~能回家吗?”
“小菜一碟~!耶~~~!”
“…这样放她回去,多半会死在路上吧…”
时间上虽然还能去续摊再续摊,但其中一人搞成这样,也只能就此解散了吧。
但是,已经完全醉倒的慕丹让人放心不下。让她一个人回去大概是不可能的。
“静久,能麻烦你带慕丹回去吗?可以收留她一下吗?”
“诶……我家?”
“她现在这样很危险吧…我家嘛…那个…”
“宇依家有股味儿啦~!”
““才不臭呢!!””
“…嘛,总比宇依那有味的房间强点”
““静久——!!””
于是决定带着烂醉如泥的慕丹去静久家过夜。分别时,感觉被宇依她们““略~!!””了一声。
仅仅手牵手怕不牢靠,不知不觉便让她搭上了肩。
虽然承受着她大半的体重,却并无不快,但酒会上听到的话语一直萦绕在心头。
“哦哦~…下雪了耶~”
“…是白色圣诞节呢……”
“好希望能积起来啊~…”
开始飘雪了。
粘在围巾和大衣上的鹅毛雪。大大的形状,却不易堆积。
耳边慕丹低声的呢喃,让静久觉得仿佛道破了自己那无望的恋情。
“诶嘿…静久……♡”
“干嘛…?”
“啊真是的~♡”
“说什么呢…就快到了别乱动哦”
(醉成这样,和刚才店里遇到的烂醉女人也没什么区别了…)
这样想着,几分钟后。两人的脚步,抵达了静久居住的公寓。
“到家啦~!”
“喂,我没怎么收拾,别乱动啊…还有喝点水…”
提醒着精神十足地扑向单人床的慕丹。
虽然以前也邀请过慕丹或宇依几次,但醉成这样还是很少见的。该怎么照顾她好呢。
吃东西应该不用了…总之先给她喝点水吧……这样想着走向厨房的静久,却…
“……呼…………睡……着……了…………”
“……好快……”
慕丹已经睡着了。
大衣随手一脱,仰面躺倒的睡姿,完全没有身为客人的谦逊。
静久喝光了为慕丹倒的水,缓缓在原地坐了下来。
“………去…告白…吗”
“为什么不是我…”
“喂,慕丹……”
“……………”
凝视着流着口水酣睡的慕丹,静久开始喃喃低语。
即便说出任性的话语,慕丹当然毫无反应。
对那个虚无缥缈的“对方”燃起了熊熊妒火。若论爱慕丹的心情,绝不会输给那种家伙,字面意思上的,自信是全世界最喜欢她的人。
“喂…”
“呼……啊哈~……”
靠近睡着的慕丹。刺激鼻腔的酒精味远比静久自己的要浓烈。
但是,更强烈的感觉是眼前所见的、心爱之人的睡颜。因为是室内派而如雪般白皙的肌肤,因醉酒泛着红晕。
简直要产生错觉,仿佛那唇瓣在诉说着渴望亲吻……
咚的一声,心脏剧烈跳动。
(…平时做不到的事也能堂堂正正地去做…)
(…你若有烦恼…也可以借助酒力…?)
居酒屋里遇到的那位女性说过的话在脑中回放。
是因为酒精放大了多巴胺吗。性欲增强了?怎么可能…
即使想要否定,刚才慕丹的睡颜无疑瞬间扭曲了静久的思考。
“………嗅…嗅……”
“嗯…嗯…”
身体再次转向睡着的慕丹。
这次是脚。把还穿着袜子的脚凑到鼻前。
那绝非好闻的气味,却给静久闷烧的性欲添了把柴。
“哈…哈……哈啊……♡”
无论什么,我都能爱。慕丹带着酒气的呼吸也好,脚的臭味也罢。更多…
将慕丹冰凉的手指贴上脸颊,把脸凑近各个部位嗅闻。将脸埋进头发里、颈窝里、胸口嗅闻。甚至,还把鼻子探进微微张开的嘴里。
进行了一连串大胆到丝毫不认为慕丹会醒来的行动后,静久得出了一个结论。
(……对…没错……在慕丹告白之前……趁现在…我要是把慕丹…)
(做了爱、侵犯了她,用我来填满她对那个告白对象的心思就好了……)
真是愚昧思考的尽头。
从静久的角度来看,或许是自以为这是个妙计吧。
借助酒力抢先造成既成事实就好。除此之外,怯懦的静久别无他策。
但是,喝过水后稍过片刻、稍微清醒一点的思维,促使静久犹豫。这是强奸啊。刚才那些羞耻行为,还可以辩解为是闹着玩。
但是,从这里开始就不同了哦,她提醒自己。
“………哈…”
你不怕吗?至今为止的关系,说不定会全部毁掉。
那当然了。当然怕啊…对至今为止还是朋友的人,强行进行性侵犯…………而且就在今天,对那位说了要向喜欢的人告白的朋友,因为自己任性的理由而侵犯她。
从明天起,就算绝交也不奇怪啊。
“啾,啪…………”
“嗯…呼……………”
“………”
但是…比起因没做而抱憾终身……………如果,哪怕只有微乎其微的概率能成就 ( な)的话…即便那个行动可能引发多么不幸的后果,即便如此,我…
“哈…啊…………………呃…呃!!”
选择了侵犯最爱的人。
“嗯唔…啾…”
“噗…唔…啾…”
这是世界上最真挚而污秽的吻。如同穿着脏鞋践踏在融雪之上,既纯粹又污浊不堪。
静久的唇,轻轻印上了慕丹那温暖柔软、略带酒气的唇上。
无法抑制…也不想抑制。
我要将我的一切倾注给慕丹,灌注给她,砸入她体内,插入她体内。
在玻璃棺中沉睡的公主大人 ( ……),将由我来唤醒。我来。必须是我才行。
哪怕,我并非童话故事结尾处登场、注定缔结姻缘的命运之人。
「唔、咕、噗……!? 嗯啾噗…!!」
就算慕丹今后的人生中、她所开辟的道路前方另有真正的命运之人。
「噗嘿……」
「哈啊…! 唔…哈啊………」
「…?…静、久? ……诶嘿,怎么啦…?」
我也要将那些家伙、那帮人,全部从慕丹的人生故事里踢飞出去,
「哈啊…呜啊…哈啊啊……对不起………对不起…!!」
「……你、你做什么…静久!!? 唔嗯,唔…」
「嗯啪!?? 等、静久!? …喵呜嗯么哦!??」
将慕丹从所有人、从每一个家伙那里彻底夺走,由我来取而代之。
我会扭转前进的方向,让它朝着我的方向。
所以,慕丹,对不起。请承受我所有的任性。现在乖乖被我侵犯吧。借口留到事后再说,虽然我什么也没想。
「嘶噜噜噜呜呜呜呜…嗯嗯,嘶啵咯哦哦哦哦……」
从最初的亲吻开始已近十分钟。
静久压在慕丹身上、单方面发动的行为依然没有改变。
她用双手紧紧锁住慕丹的脸,降下无处可逃的亲吻风暴。
大腿虽然也试图瞄准慕丹的股间,但过于专注于亲吻而完全没找准目标。
「嘶啵嘞咯…嘞噜…嘶噜嘶啾呜呜呜呜呜……」
「嗯嗯…嘶噜噜噜…嘶啾哦唑唑哦哦…!!」
「嗯呼呼…♡ …嗯呜呜呜呜呜……!?」
明明仅用嘴唇持续给予刺激,慕丹的身体却在不停颤抖痉挛。
这并非静久的亲吻技巧使然。仅仅是两人亲吻的相性绝佳罢了。
(好舒服……可是…?? 接吻…为什么……像醉了……?)
眼睛充血、拼命伸入舌头、吮吸口腔。持续拼命向慕丹输送快乐刺激的静久。
对此只能束手无策承受着的慕丹,则因这过于异常的处境而从烂醉中稍稍清醒了几分。
「嘶啵…慕丹…慕丹……!! …哈啊…嘞咯…嗯嘶啾呜呜呜……」
(……静久…竟然那么……对我……? ……是那种,意思吗…?)
(…是吗……原来是一样的………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我懂了………静久的心意…我会尽情…接受下来的)
「…!?? …嗯嗯嗯啾啵哦!!?? …咦!?」
在被单方面亲吻的同时,慕丹得出的结论,完美契合了静久的盘算。
其原因在于,慕丹自身也怀有同样的感情。
她反手抓住对方的脸,强行拉开。黏糊糊的唾液从静久的嘴边滴落到慕丹脸上,但她对此也兴奋不已。
(但是,从这里开始…是我的时间……!!)
「……慕、丹…?」
「……呢嘿…♡」
「哈啊啊…!! 哈啊…!! 嗯啵!!」
「唔…啾咻啾啾…嘶啾滋滋呜呜呜呜呜呜…!!」
她将沾满唾液的脸庞柔软地扭曲着,与对方的脸撞在一起。
就势咕咚一下侧躺下来,形成不分优劣的中立状态的亲吻。
这完全出乎了原本打算单方面进攻的静久的预料,战况迅速朝着中间态势回归。
「「咕啾啵呜呜呜呜呜……嗯嗯嗯…! 嗯啾啪!!」」
「咕噗……!! 咕噗…! ……!?」
「哈啊……呢嘿…♡」
(难道说,难道说…)
(心意相通到这种完~美的地步吗♡)
毫不介意脸颊会不会歪掉的亲吻终于分开。
面对困惑的静久,已经理解了一切的慕丹露出得意的微笑。
那情感浸满了幸福。既然静久是如此,若不回应便是不真诚。
「慕丹…唔!」
「啊————嗯♡」
「……啊啵啵…! 嗯啵啾呜呜呜呜呜呜!??」
仿佛无视静久想要诉说些什么的声音,慕丹张开大口,一口含了上去。
她将穿着毛衣的身体压上去,试图给予哪怕一丝快感。
不知何时开始的偏执之爱的碰撞,无论从何处怎么看,都已经完全是性爱了。
「嗯嘞,嘶噜呜呜呜!」
「嘶啪,滋嘶噜!」
「嗯嗯嗯……嗯嘶啾呜呜!!」
「呜嗯……嘶滋滋呜呜!!」
(…什么…慕丹竟然,反击过来了…!! 乖乖…待着嘛…!!)
(呜…静久……现在是我在进攻啊…!! 别做奇怪的事…!!)
仅仅接吻,就已经承受了多大的刺激呢。
虽然两人都抓着对方的脸固定着,却又强行分开嘴巴仿佛宣示自己才是进攻方一般吸吮上去,再强行拉开声称自己才是主导方地反吸回去。
如同象征着这种强硬的亲吻,两人的思绪中开始显现出对不肯乖乖就范的对方的不满。
归根结底是因为动机本就不纯。若是基于纯爱的性爱,大概不会变成这样吧,但这可是要进攻、侵犯、让对方刻骨铭心地明白自己喜欢她。即使是心爱之人的反击,也绝不允许。
「哈啊………」
「呼……」
对心爱之人的情欲、事与愿违的挫败感。这些交织在一起,让两人的性欲前所未有地高涨。
还想要更多,想要,想要尽情享用可爱服装下包裹的身体。这纯粹的欲望驱使着她们,在相互瞪视中,两人仿佛达成了默契般开始脱去衣物。
虽是严冬,但暖气以及刚才的行为已让两具二十岁的女体大量出汗、闷热难当。只剩下内衣,这微寒的程度根本不足以让她们停下。
从闷热的身体上升腾起的体味,不断刺激着两人的情绪。比刚才闻到时明显更浓烈的气味,美妙极了,令她们兴奋不已。
「嘶…」
「哈啊…」
「「嗯…哼…嘶呜呜呜…哈啊啊…! 嘶——…!!」」
两人同时扑上前,没有接吻,而是将脸埋进了彼此的颈窝。
随即开始贪婪地嗅闻气味。浓烈汗水的温热气味,从爱人的身体散发出来,被吸入体内。
几乎要呛到,却仅仅闻着就兴奋不已。还想要闻更多。
甚至想说,比起慕丹,比起静久…我连你这样的气味都乐意闻哦。仿佛为了证明这一点,相互的嗅闻愈发热烈。
「哈啊……嗯…!!嘶呜呜!!!」
「咿呀!?? …嗯咿! …嘶呜呜呜!!!」
「呀啊!?? …嗯嗯啊!!」
「「嗯咕,咕呜呜…哈啊…!!♡♡ 哈啊啊…♡」」
「「嘶呜呜……♡♡ 哈啊啊啊~~♡ …」」
从颈窝,又像突袭般将鼻子探入慕丹的耳中嗅闻气味,立刻报复回去也嗅闻静久的耳朵。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气味,但鼻子恰巧深深探入耳洞这一点让她们有些兴奋,顺势之下,两人互相抓住对方的右臂暴露出来。
保持着女孩子的坐姿,扭转上半身,动作同步的瞬间。两人如飞扑般将脸埋进了对方的腋下。
时间已过晚上十点,距离昨天最后一次洗澡大概有整整24小时了吧。洗发水也好香水也罢都无法掩盖的"体味",对两人而言竟是如此最爱的气味,这让她们初次意识到这一点。
腋下的气味,与颈窝的芬芳截然不同。那略带刺鼻、直冲鼻腔的感觉,或许会让不喜欢的人反感。但对两人而言,别说反感了。她们简直沉迷其中,不停地嗅闻着。
糟糕,太变态了…这下没资格说宇依了…将脸埋在气味浓烈的腋窝里,两人同时思考着。但即便如此也无妨,她们沉醉于体味之中,埋首于汗水,心中只涌起幸福的感情。
「「嗯嗯…嘞咯…呀啊!? ……」」
「「嘞咯,嘞咯嘞咯嘞咯嘞咯嘞咯……」」
「嗯嘞诶诶诶…咯哦!」
「嗯嗯嗯…嗯嗯诶诶诶咯哦!」
嗅闻满足了,接下来便开始互相舔舐。即使脸上已经沾满腋下的汗水,两人依然随心所欲地舔舐着那湿漉漉的腋窝。
沉醉于咸涩的味道,她们舔尽了腋下的汗水,其程度甚至超越了今天入口的酒、水以及任何其他液体。
「「嗯,嗯啊啊…嘶哈啊啊………嘶噜噜噜呜呜…♡」」
「「嘶啾呜呜呜呜呜…♡ …嗯啪啊!」」
「「……嗯呜呜…!!」」
另一边的腋窝也尽情吸入体味并舔舐。
吸吮腋下的肉,简直像是要从汗腺吸出汗水来…借着从腋下离开的势头,两人吧嗒一声坐倒在床上。
明明和心爱的人做这种事应该很开心,却对陷入这种相互竞争爱意、无法自拔的状况感到不满。
时间流逝,酒精理应已经分解,但体味却加速了醉意。
不仅如此,对欲望的冲动显然也恶化了。
「「呼呜呜~…♡」」
「嘶嗯嘶嗯…」
「库嗯库嗯…」
「「……哈嗯!!」」
两人接下来的目标是脚。无需言语,她们的行动、想嗅闻想舔舐的部位都已心照不宣。
先凑近袜子闻一下再脱掉,将鼻子贴在脚趾上汲取那独特的香气…随即直接将彼此的脚含入口中。
「「呼呼嗯…♡ …嗯诶!?」」
「…嗯呜呜~!! …嘶啾呜呜呜…!!…啾啾…啾啾、啾啾…♡…啪…嗯诶咯哦♡」」
虽说好歹是脚,但毕竟是结束了数小时酒会、未经清洗的原生态脚丫。说起来更偏向不洁的一方。
毫不犹豫地将其含入口中,这可不是谁都能模仿的吧。是我赢了!
…两人虽然得意地笑着,却又因脚部传来的滑腻触感以及含着对方脚丫对视的滑稽场面而吃惊,较劲般地开始互相舔舐起来。无论是脚趾之间还是指甲缝隙都毫不在意,即使窜入鼻腔的气味与腋下不同,只是单纯的臭味也罢。只要是最爱的人的气味,反而觉得芬芳馥郁。
「啪…」
「噗啊…」
「「嗯啊……嗯………嘶啾噜呜呜♡♡」」
大致舔完脚之后,两人立刻又开始接吻。仿佛在交换刚刚尽情舔舐过的汗水的味道。与最初的亲吻不同的风味弥漫开来。
持续不到十秒的亲吻结束后,两人一边互相蹭着沾满唾液的脚,一边将手伸向内衣将其脱下。
仔细想想…这,是两人第一次看到对方的裸体。
「「哈啊…♡…」」
沦陷了。更加地、更强烈地、更牢固地。
仅仅是对方的裸体,仅此而已,对彼此而言便已是至高无上的肉体。
「「嘿啊哦…………♡」」
舌头伸了出来。
看起来与所谓的狗所做的行为相似。但那行为的意图却恰恰相反。
因兴奋而热度不断积聚,爱人的身体宛如盛宴。用汗水这种金子炊煮 ( 烹煮)出的、玉 ( 玉)一般的肢体。
虽值严冬,却如阳炎般摇曳不定,舌头就这样鲁莽地、毫无目标地。
顺着本能的驱使开始四处舔舐。
「嗯诶…嘞咯,啾啾……嘶啾呜,啾啪……噜嘞诶诶诶诶…嘞咯嘞咯嘞咯……」
「嗯诶……嘞噜…啾啵…啾嘶啾呜呜…啾啵…嘞咯嘞咯哦哦哦…嘞咯嘞咯嘞咯……」
在此之前,在此之后,两人都未曾保持过清醒…而从这一刻起,她们将坠入更深的混沌。
即便如此,身体的相互舔舐却淫靡而激烈。从一根发丝到指甲缝隙。彻底舔遍上半身。
闷热的汗味,逐渐变化为发酵般的唾液气味,而四处移动的身体为了中和它,不断出汗并混合在一起。
不分上下,鼻子和舌头全力运作。
舔了鼻子就被舔回来。把鼻子抵在后脑勺上吸取汗湿的气味,立刻被报复回来,自己的汗湿头发被随意吸吮。从肩胛骨附近沿着脊椎舔舐,像啃食般舔吮着有肉的大腿和小腿肚。
“哈啊………嗯嗯~~……唔呼……♡”
“唔呣………嗯嗯~~……欸嘿……♡”
即使转移到下半身仍持续进行的相互舔舐,最终到达点是阴部。自然地侧身成69姿势的两人深深呼吸着,陶醉其中。
强烈到令人头脑发疯的“浓烈气味”刺激着鼻腔。这里是比其他任何地方更能闻到彼此核心气味的部位。
光是沸腾的香气还不够满足。彼此将鼻子插入对方的阴部,直接寻求温暖与气味。
全然不知羞耻,却又深深相连的两人的思绪,若不直接品尝那散发浓密复杂气味的阴部便无法罢休。
““哈呜!!!……嗯!??嗯咿咿咿咿…!?!?””
““嗯咕……………♡……嗯啾噗啾噗啾噗噗啾呜呜呜呜呜……!!!嗯嗯嗯!?嗯嗯呜呜呜呜!??””
眼睛充血地扑上去啃咬的瞬间,身体因初次的口交而反应并达到高潮。人生中第一次,因他人的手段而去了。
喷涌的潮水和分泌的爱液,一下子流入正大大张着含住羞处的口腔。
好吃。这么想着。在理解那是肮脏的前提下,从彼此的废液中获得了如美酒般的陶醉。仿佛在说“让我喝更多”一般,激烈地开始了口交。
“嗯嗯…噗啾————!!…啾噜呜呜!!…嗯——舔舔!!”
“噗呣…啾————!!…啾噜噜呜!!…嗯嘞咯!!”
拨开阴唇,用舌头从一端到另一端湿漉漉地舔过一遍,将嘴唇贴上尿道口,像吸吮小便般亲吻。将鼻子插入阴道口,用嘴玩弄阴核。
两人随心所欲、想到就做的行为,竟完美地重叠。对于相互竞争的两人来说,只能拼命继续口交,试图稍胜一筹。
““唔…啊……♡””
然而,就在这时,发现了绝地反击的部位。
原本应是污秽到令人不忍直视的部位——臀部的菊花之门。
偶然映入眼帘,那因快乐而微微收缩的运动,或许因为那是对方的那个部位,不知为何显得可爱。
超越连犹豫都称不上的瞬间踌躇,用手指轻轻抚过。
““嗯咿呀呜!???……♡…呼嘿……””
预料之中的反应。无论自慰过多少次,终究几乎没碰过这里吧。
正因如此,若攻陷这里。“连这种肮脏地方都能闻的自己、能被舔舐的自己,才是对你爱得更深”的证据。如此下定决心…。
不,说到底,
“嘶————…♡”
“嗅嗅嗅♡”
““哈啊啊啊啊♡♡””
既然连这气味都喜欢上了,那便是相互期盼对方认输的变态之间的肛门攻防战。
一旦用彼此的肛臭填满肺部,便一口气攻上去。
““滋啾……嗯啾呜呜呜呜♡…嗯哦咿咿咿!??…咿咕…噗啾噜噜呜!!””
“麻子也是酒窝”这话说过头了就会变成这样吧。
明明是称为肛门的排泄器官,不仅毫无厌恶感,甚至开始将舌头刺入。舌尖微妙的味觉变化,让人感受到正在舔舐的真实感,兴奋感层层叠加。
或许是身体微微前倾的69姿势的缘故,手臂环抱着对方的腰,在紧密贴合的状态下继续肛门攻势。
将脸埋进臀缝中的深呼吸宛如乌托邦。不止是持续舔舐进攻,舌头被紧紧收缩的肛门所刺激,感觉像是遭到了意想不到的反击。
即使一直持续下去也无妨的比拼,终究还是敌不过两人精力的极限。
“嗯呜呜…♡ 唔呜呜呜呜……”“唔噗呜呜…♡ 嗯呜呜呜呜……”
““呼呜呜♡ 呼♡……嗯啾噗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对于仅凭屁股眼就能被刺激到如此地步的两人来说,这终究是难以置信的事实,总之必须做点什么来责罚对方——两人采取的行为是亲吻并吸吮肛门。
仿佛被掀翻的感觉,与屁股眼接吻的异常感觉。仅仅,为了那气味。这一切为两人带来了顶级的快感,强烈的刺激贯穿了天灵盖。
漫长,悠长的高潮。挂在下巴上的小便微温,在高潮的余韵中彼此从股间分离,正仰面躺在床上的时候。
朦胧的思绪突然清醒,这行为的异端景象被深深烙印在脑中。
“哈啊…哈啊……哈…啊……”
“唔!!…呀…不,什么…我…”
“哈啊…………静…静久?”
“不,我…我…………对不起………对,对不起!!”
这对于借酒劲和性欲强行与慕丹发生关系的静久来说,或许是某种无法回头的事情吧。
无法辩解。所以从静久口中说出的话,只有道歉和困惑的词语。
“啊,那个……”
“对不起!!……我…我…一直喜欢慕丹…!…那个…不想被不认识的人…………那个…抢走……”
“……可是!慕丹…!我喜欢慕丹啊!!所以只能这么做了!!我明明那么喜欢慕丹!所以,必须这样…即使强行侵犯慕丹也要传达这份喜欢!!”
“所以……只能侵犯慕丹了……”
“……我知道哦…因为,你都为我做到这个地步了………”
“诶…?……………………诶??”
凝视着抽泣的静久,慕丹突然开口。
那张脸,仿佛在说“我已经知道了,不用哭了”般,像哄着不成熟的静久。
“…喝酒的时候说过的…喜欢的人,对吧?”
“那个,那是……那个喜欢的人就是静久…也就是说……”
“静久!因为我喜欢你,请和我交往!是这个意思!”
“……哈?”
“不,倒不如说‘和我交往’!!看,既然你都侵犯我了,我可不会让你说不!!”
为此而侵犯慕丹的起因,试图强行让慕丹喜欢上自己的行为,原本就源于静久喜欢慕丹的这份心意,反而让它变得更加强烈。
说什么要从别人那里抢过来之类的,现在被揭穿那不过是自以为是的一厢情愿,思绪空转不停。
“……诶?…我?…真,真的…?”
“真的,一直一直都是真的!!至少从大学认识两个月以后开始就是真的!”
“不是别人……”
“我在大学见过别人吗?社团之类的压根没有!”
“可是,我做了…这种事…?”
“……没,没关系!我也报复回来了嘛…磨磨蹭蹭纠缠不休的话可不受欢迎哦!…嘛,反正我喜欢你,不受欢迎也没关系啦!”
因为容易不安,所以无论多少次都要确认。
慕丹的回答,知道没有谎言,也了解她不擅长说谎的性格。
全身力气尽失的身体,因喜悦而再次充满力量般颤抖起来。
“……啊哈…呜啊……………啊,啊哈……哈哈哈………慕丹…慕蛋~!!!”
“呜啊!嘿嘿…因为啊,都一起做到这个地步了…肯定比任何人都喜欢你啦…”
“真的,我好担心来着…”
什么啊,原来是这么简单的事。曾经烦恼的事情,简直愚蠢得可笑,原来只是直率易懂的两情相悦。
从静久一厢情愿开始的较量,不过是在朝着期望的未来猛冲而已。
赤身裸体抱在一起的两人,本以为会就此结束之后的较量。
““咿呀!?””
因拥抱而挺立触碰到的乳头,重新燃起了战意。
两情相悦是明白了。那么,“更喜欢”的一方是谁呢?
“嗯…嘿嘿…但是啊…就这样…结束不可能吧…”
“嗯………………当然………都抱在一起了,正面来做…?”
紧紧靠近,轻轻碰了碰额头。一边摩擦着体液弄湿的鼻子,一边发出宣战的信号。
抱紧黏糊糊的身体,偶尔分开时拉出混合体液的粘丝。
互相舔舐到湿透,弄得濡湿不堪。私处与私处的相遇。亦即“贝壳相合”。
““…………~~!!””
噗啾……作响的私处,遭受着与用舌头舔舐时截然不同的刺激。
阴唇彼此纠缠直至每一个细胞,所有神经都给予敏锐的快感,两人私处的水分相互吸附、吸吮。
简单来说,契合度好得像要融为一体。
““哦…啊,啊,啊……唔…唔哈…哈啊啊……””
“唔呼………嘶…哈啊~~♡”
“!…嘶~…嗯嗯…哈啊~~♡”
“唔…嘶——…!…”
““哈啊~~♡ 嘶呜呜♡…唔哈啊~~♡ 嘶——…♡””
岂能仅因贴合在一起的刺激就达到高潮,拼命忍耐着,忍耐着。哈啊…呼出的气息,被慕丹敏锐地吸入,然后故意地吐在静久脸上。
正面接下“混合气息·慕丹成分偏多”,充分吸入,再作为“混合气息·静久成分偏多”吐回去。
持续了几分钟这样的行为,再次紧紧相拥。彼此把下巴搁在对方肩上。在彼此耳边反复挑衅。
“嘿嘿,变态”
“更变态一点”
“还要再更变态…♡”
“嗯更更更更变态…♡”
一边摇晃着股间,一边在耳边互相倾注的,是与每日听惯的声音截然不同的、取悦对方的声音。
虽然从没想过被说变态会感到开心,但现实是每被说一次,股间就变得更加湿润。
““…………怨恨彼此什么的…才不会呢…♡””
噗啾……滋啾…滋啾啾噗啾噗啾噗啾…
滑腻到这种程度,一旦互相摩擦一定会变得不得了。
伴随着仿佛要溢出唾液的兴奋,仅仅只是互相摇晃的股间,开始加入腰部的动作,淫靡地相互摩擦。
大约像是玩水时发出的水声和黏着声,从两人的下腹部响起。
难以置信的快感。是远超二十年生命中体验过的任何快感的快感。因是在最喜欢的人的私处感受到的经验,而变得更加深刻。
身体。用全身拥抱没有运动过的柔软身体。
声音。声带震颤发出的娇媚呻吟在耳边响起,在耳内回荡。
气味。一路至此喷涌的各种体液,因超过一整天没洗澡的身体而挥发,通过鼻腔充满肺部。
味道。在无意识下互相吮吸着脖颈。对方汗水的咸味刺激味觉,作为营养素渗透进体内。
所有感官都在推动着两人。既然连彼此的头发都能兴奋。视觉也不例外。
““哦…唔呼诶诶……!嗯咿……呼嗯哦哦哦……♡♡””
“唔啊啊啊啊啊…………!??…进…嗯哦哦哦哦哦哦哦!??”
接着,仿佛要将彼此吸入般吸附的阴部,连尿道口和阴道口的位置都完全一致。
噗啾,噗啾…两个洞口轻轻亲吻后,彼此的入口紧紧相连。高潮时喷出的体液精彩地相互撞击、灌注。
内部的刺激。手交对入口附近的刺激所无法到达的地方,逆流的体液彻底地刺激着。
这彻底瓦解了两人强撑的耐性与倔强。
"噫噫噫噫……!? ……哈啊…嗯呜呜呜哦哦哦!? ……这、这是什么啊…不妙啊啊啊啊啊!??"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 」"
仿佛从身体最深处、从全身循环奔涌的快感漩涡一口气爆发开来。
理解到这已是当下所能抵达的极致高潮的二人,也理解了这场较量的结局。
股间紧贴的女子的胶着竞争,竟是内心深处所渴望的结果,让内心被安心感包裹。
"啊哈哈哈哈……♡"
"嗯呜哦……♡"
"「……………………」"
"「…………诶嘿♡♡」"
就这样沿着延长线恍惚狂 ( ···),持续着缓慢的相互贪恋直到意识残留的尽头。
"「呜…啊啊…哦哦哦哦………」"
咕噗哦哦哦…噗滋…淅沥沥沥沥…………
延长线的贝合结束后,正打算分离私处转向枕边私语时,惊人的声响迸发——那已绝非失禁所能形容的喷涌水流撞击着两人的腹部,滑向床铺形成了积水洼。
"「哈啊…………哈啊——……」"
"…是平局呢…"
"是啊…"
"「………」"
"「………啾噗,嗯…♡ …啾噜…姆噗,嗯诶…啾啪…………」"
"…诶嘿,静久♡ 平局让我好安心"
"慕丹……♡ 是啊,赢了反而会不舒服呢"
"真的就是那样——"
到头来,比起思念的强弱之分,平局这一事实最令人欣喜。
脸刚相对就立刻接吻,品味着旗鼓相当的情意。
"仔细想想啊…我们,没洗澡就舔了对方那里呢…而且还互相摩擦着…"
"…噗…你、你这么说的话,连屁股那里都吸过了呢~……"
"…啊哈哈…不过,肚子也不痛,倒不如说,不洗澡反而…对吧?"
"诶嘿嘿,嘛,也是呢~……而且成瘾性太危险了…"
包裹两人的气味,其浓烈程度已到了无法嘲笑友人宇依事后房间的地步。尽管不曾自认为是气味爱好者,但实际尝试后才发现是重度到无可救药的气味迷恋者。
一边谈论着彼此觉醒的癖好,一边用手指刺激着对方的私处,将交融的体液刮拭出来。
待一切倾泻殆尽时,床铺早已沦落到不堪使用的凄惨境地。
"呼呜呜…♡ 终于出来了…差不多该冲个澡什么的?"
"诶——不要,想接吻!"
"好好好………嗯啊啊…啊呜…"
彼此都固执地不愿穿上衣服,固然是因为性欲如此强盛,但也似乎因为交往纪念日而想要更多温存。
于是再次无视淋浴,两人开始了亲吻。
柔软而美好的气息,甘美的唾液。无论做多少次、持续多少分钟都不会厌倦。真是天作之合。尽情享受着得以交往的特权。
曾经青涩的女子们,正沉醉在毫不显生疏的浓烈亲吻中。
然而……
"啾,舔舐………呜噗…"
"咕噜……嗯?…嗯!!?"
"呜呃,…嗯姆…"
在缓慢却充满激情、交酌爱意的行为中,从慕丹的口中响起了不该出现的声音。
"嗯!慕丹,要吐的话去厕所嗯噗!??"
"呜呜呜~……!!嗯噗啾!♡"
显而易见,她已经到了呕吐的边缘。
毕竟在酒会上就喝到烂醉如泥的地步,会这样也不奇怪。
若真在房间里吐出来可就糟了。
尽管立刻分开嘴唇催促慕丹去厕所,但话音未落嘴唇就再次贴合,同时蛮横的舌头侵入,撬开了口腔。
"嗯嗯!"(等等!这家伙,在干什么!?…噫…)
"嗯呼呼♡………………"
"唔…~唔!!!…嗯嗯~!!!"(不要,等一下这真的不妙啊你这已经超出癖好的范畴了!!等等!!慕丹!!!)
即便想扭开脸,慕丹的双手却牢牢固定着静久的头部无法挣脱,那双眸子里溢出了恶作剧般的笑意。
与此同时,静久明白了慕丹的意图,拼命呻吟着试图在脑内传达抗议的念头,但当事人正稳步推进着呕吐的准备……
"咕噜,咿呼呼~♡ 哈啊嘻哈诶,呼诶呵嘿嘿~…♡"
"嗯——!? 咕……!!"
"♡ …咕噗…哦…"
"啊 ( 啊)"
喉头堤坝决堤的瞬间,世界切换为慢镜头。
白雪公主的礼物,以最强烈的姿态,成了今后人生中永难忘怀的回忆。
十分钟后,房间里已不见两人的身影,唯有厕所传来悲鸣般的声音。
哐当,哗——
"呕呕呕呃呃呃……要死…了,呜哇………"
"咳呕……为什么,连这边也这么惨啊……"
"因为你…使劲…吐回来了啊……"
门开的同时,两名女子如雪崩般瘫倒在地。
起初不过是想尝试呕吐亲吻而迫不及待的慕丹,在呕吐的痛苦之上叠加了对秽物毫无耐受力的现实,后悔着自己计划的草率;而本应只是受害者的静久,却像最初的慕丹一样较劲地吐了回去。
这般地狱岂能忍耐数分钟,结果如同先前的性事一般两败俱伤。达到极限的两人只好在厕所里和睦地将脸埋进马桶呕吐不止。
……顺带一提,因一路亲吻至厕所,房间倒未被污染。尽管早已被体液弄得一塌糊涂……
"呸呸…不过啊,我喜欢的心情,传达到了吧?"
"简直到了过分的地步…传达到了哦……真是的……呼诶啊……"
背靠着床,两人交叠着坐下。
终究没有穿上衣服。看来这一天是打算全天赤裸着缠绵度日了。
"真的,能做出这么变态事情的只有我呢…"
"都说了我知道啦!"
不到短短一日,两人便已坠入爱河。
将一切彻底侵犯殆尽、将彼此偏执的恋物癖烙印得如此旗鼓相当的二人,想必已再无任何事物能够阻挠。
"……嗯!"
"呀!? ……突然嗅腋下禁止!"
"诶——有什么不好嘛~…哈啊,最喜欢了…♡ "
"真是的…变态吗你…闻完了就该换我了哦——"
"呼呼,慕丹不也是变态嘛…♡"
就这样,两人又开始互相碰撞身体试图嗅闻对方的腋下。共度的第一个圣诞清晨。
在凌乱不堪的房间外,白雪纷飞,轻柔地包裹着两人。
白雪
白雪―シラユキ―
好久不见。
原定在圣诞节发布的,结果还是迟到了。
这是去年写的《撚丝―YORIITO―》(novel/18951316)的番外篇,是关于两个朋友的故事。
宇依本人也会登场,如果您读过前作或许能对故事有更深的体会。当然,没读过也没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