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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不去了

彼女はかえれない
海鳥一号deepseek-v3.2-nvfp4
因年底的忙乱导致投稿延迟,非常抱歉……! 本作是受《偏爱的尽头是纯爱的尽头》系列(novel/20752730)委托者匿名人士所请求的作品! 再次衷心感谢您的请求! 本次创作尝试遵循尽可能忠实于请求内容、不过多添加多余元素、重点场景着力描绘……的方针。 虽无救赎可言,但若能为您带来乐趣,我将深感荣幸。
行人稀疏的星月夜。悠斗气喘吁吁地赶着回家路。
“哈……哈……”
他看起来是个三十岁左右、普普通通的上班族,除了身上穿着的西装外没什么特别之处。虽然以轻快的步伐跑过夜晚的街道,却并非迫于焦躁感。倒不如说他的表情充满了积极的期待,那份迫不及待的心情即使不说出口也表露无遗。
不一会儿,悠斗的脚步停在了一栋大小适中的独栋房屋前。他将在小跑途中就一直紧握着的带钥匙扣的钥匙弄得哗啦作响,然后插进门锁。动作熟练,但或许是因为着急,开锁时发出了不必要的声响。刚一开锁,他便迫不及待地用力推开门。接着,名副其实地,开门第一句话就喊出了心爱之人的名字。
“安奈!”
于是,从屋子深处传来了啪嗒啪嗒的拖鞋踩地板的声音。和刚才的悠斗一样小跑着现身的,是一位妙龄美女。栗色的长发用薄荷蓝色的发圈扎着。她穿着给人清爽印象的裙子和衬衫,外面围着一条粉红色的围裙,围裙上手工缝制的小猫贴花很是醒目。
这位面容可爱、带着些许困扰微笑的女性——安奈,在距离悠斗约两步远的地方停下脚步,用她那如外表般清澈柔和的嗓音劝诫悠斗。
“喂喂,哥哥?应该先说‘我回来了’才对吧?”
于是,在玄关处满脸笑容张开双臂的悠斗,像个恶作剧被发现的小男孩一样挠了挠后脑勺。
“啊,抱歉抱歉。我实在忍不住了……”
“真是的……你的安奈哪里都不会逃的啦。……嗯”
安奈像是催促着什么似的,掌心向上轻轻伸向悠斗。悠斗准确地领会了她的意思,点了点头,然后说出了被要求的话。
“我回来了,安奈”
安奈仿佛就等着这句话,拉近了剩下的距离。她投身到连鞋都还没脱的悠斗的臂弯中,用更加柔和的声音甜蜜地低语。
“欢迎回家,哥哥”
那副样子,简直就像新婚燕尔、恩爱和睦的男女。即使声称他们是略有年龄差的新婚夫妇,看到这副景象的人恐怕也不会怀疑吧。
“安奈,今天也乖乖的了吗?”
无论怎么看都是一对幸福的、充满爱意的人类男女。然而,每个人都会有的这个印象,在一点上却明显不同。依偎在悠斗怀里的安奈那光洁的后颈上,有着本不该存在于少女柔嫩肌肤表面的滑动式挡板。仿佛无机物正在侵蚀有机物构成的人类,给人一种违和感。但在当今时代,拥有这种特征的人并不那么罕见。
“要是在意的话,待会儿要看我今天的行动日志吗?”
安奈是悠斗拥有的机器人。后颈的挡板是为了覆盖充电及数据更新等使用的连接端口而设的。而除了那个端口之外,无论是她的外表还是举止,都看不出机械感。机器人的技术革新,已经达到了相当的程度。
“没关系啦。我相信安奈……”
“哥哥……”
听到主人甜蜜的低语,这具无比精巧制造的机器人眼中泛起了泪光。她的人造眼球中映出的悠斗的脸越来越大。预见到接下来发展的安奈轻轻闭上眼睛,微微撅起嘴唇。一人与一体的嘴唇,确实触碰在了一起。
“嗯……啾……哥哥……”
这具被赋予了与人类极其相似的外表和感情的女性型机器人,伴随着欣喜的声音接受了主人的拥抱和亲吻。那姿态绝非出于作为从属物的义务感,反而能清晰地看出安奈这边也热切地渴望着。
片刻间,人与机械深深地确认着彼此的爱意。但在此期间,安奈的手却轻柔地接过悠斗的公文包,并灵巧地帮他脱下西装。即使在接吻时也毫不滞涩的动作,真不愧是精密机械吧。
不久,结束亲吻和拥抱后,安奈像是切换了开关一样,从悠斗的西装中取出手帕等物品,开始连同公文包一起将它们拿进房间。脱了鞋的悠斗也跟在她身后。
“安奈,今天的晚饭是什么?”
面对伴随着笑眯眯表情抛出的问题,安奈的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然后她将视线从前进的方向移开,有些抱歉似地微微低下头。
“那个……对不起啦?还没做好呢……。所以,能先去洗个澡放松一下吗?”
“诶……?我肚子饿扁了哎……”
安奈是性能非常高的机器人。不仅能够做出与人类相似的动作,在家务各方面也能发挥出不输给人类的能力。特别是厨艺,她在参考网络食谱的同时,也能完全细致地掌握主人悠斗的口味偏好,而且通过反复进行烹饪这一行为本身,技艺也愈发精湛。如今对悠斗来说,去稍高档的餐厅吃饭已不算奢侈,吃安奈亲手做的料理才是最大的奢侈。正因如此,在这最后关头被推迟,失望感才格外强烈。
“都说了对不起嘛。嗯,大概再给我三十分钟就能做好了。就当是缓解工作的疲劳,好好泡个澡嘛。”
“唔……”
悠斗微微撅起了嘴,但毕竟不能强求没有的东西。虽然不情愿,他还是答应了,决定听从安奈的建议泡个久一点的澡。
独自走进更衣室,一边脱衣服一边嘟囔的,不过是一点小小的牢骚。
“……那家伙,有时候在时间上有点散漫呢。”
人类所描绘的理想机器人,是能在规定时间内完美完成被赋予的任务、始终提供100%服务的、名副其实的机器。即使在如今,能做出与人类相似举动的机器人已不罕见,这种价值观也并未完全消失。
“不过,嘛……这种地方,或许也正是安奈的魅力所在吧……”
将身体浸入浴缸,悠斗感慨地如此低语。或许是因为从车站一路小跑回家,被洗澡水温暖的双脚涌起一阵类似微微麻木的快感。被要求泡久一点的悠斗没有抗拒这种快感,呼地吐出一口气,暂时让身体沉浸在热水中。
安奈是极其像人……或者说充满“人味儿”的机器人。话虽如此,无论她多么像人,都改变不了她是100%无机物存在的事实。她的行为原理也是由精密编制的程序和各种系统构成的,只要主人悠斗有意,通过改写安奈的程序来强制她在更“机器人式”的时间里做出刻板行为也并非不可能。
“偶尔像这样泡个久澡……说不定,感觉也不坏呢……”
但是,悠斗丝毫没有那样的想法。他并非将安奈作为机器人来重视。他是将她作为一个女人来爱的。虽然有时也会对她的缺点发牢骚,但他没想过要强行修正。他认为,如果有想要纠正的地方,不应该逃避到修改程序之类的方法,而应该堂堂正正地当面沟通。
重视她,并积极地接纳她的缺点。悠斗就是这样一个即使对机器人也能采取这种态度的人。正因为是这样的人,他才会购买安奈并成为她的主人,建立起如今这样的关系。正因为她并非作为伴侣就毫无破绽的满分伴侣,悠斗才比任何人都更觉得安奈特别。
“我出来了哦,安奈——肚子饿扁了——”
从浴室出来的悠斗一边大声说着一边走向客厅。而当他看到餐桌上的景象时,瞬间哑口无言。
“哦,哇……?”
那里密密麻麻地摆满了他自称最爱吃的菜肴。虽然每道菜的分量不多,但种类繁多足以弥补这一点,总之能清楚地看出安奈的决心:要把主人爱吃的东西全部摆出来。事实上,正在餐桌上摆放餐具、完成准备的安奈,脸上充满了近乎炫耀的自信。
“哼哼。怎么样?”
面对那张得意洋洋的脸和声音,悠斗无法泼冷水。他快步走近餐桌,只能像生日会上的小孩子一样,用惊叹的表情环视着排列的众多菜肴。
“这……这些,是?”
面对这仿佛盂兰盆节和新年一起到来的景象,询问的声音也颤抖起来。今天不是悠斗的生日。当然也不是安奈的制造日,更不是她来到这个家的日子。显然也不是盂兰盆节或新年,只是一个初夏的普通工作日。
“今、今天是什么纪念日来着……?”
难道我忘了什么吗——悠斗用不安的表情凝视着安奈,她噗地一声漏出气息,绽开了笑容。
“真是的,说什么呢。昨晚,哥哥不是自己说的吗。说有一个大项目,将由哥哥主导负责了。”
“啊……”
当然,那件事清晰地存在于悠斗的记忆中。事实上,今天在公司里也正因为那个新项目而忙碌奔波,为此回家时间还稍晚了一些。所以脑子里当然是记得的。
“难、难道说,是为了这个庆祝……”
“那不是当然的吗?这可是哥哥被公司同事们认可的、值得庆贺的转折点啊。而且,为了今后也必须养精蓄锐对吧?那当然要庆祝啦!”
安奈挺起胸膛,强调着她丰满的胸部,斩钉截铁地说道。
悠斗再次将视线移向餐桌。每一样都是他爱吃的。而且仔细一看,肉菜、鱼菜、蔬菜搭配均衡,烹饪方法也涵盖了烤、炸、炖、注重新鲜度等,多种多样。仿佛只用悠斗爱吃的食材拼凑出的拼图,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完成度极高。
“安奈……!”
“呀!”
深受感动的悠斗,轻易地忘记了刚才还怀有的小小不满,紧紧抱住了得意洋洋站着的安奈。大概是花了不少时间做了各种菜肴,安奈身上飘散着各种食材、调味料和香料混合而成的芬芳香气。悠斗不由得贪婪地嗅着那馥郁的香气。
“喂、喂,哥哥,要吃的是菜,不是我。对吧?”
“我现在就想把安奈吃掉的心情……”
安奈抓住差点沉溺于瞬间快感的悠斗的双肩,用力将他拉开。然后一边将悠斗的脸转向餐桌方向,一边用哄小孩般的口吻说道。
“不——行。我特意算好了哥哥洗完澡出来时味道最好的时机准备的,要好好吃哦?”
虽说食欲和感情的天平在摇摆,但悠斗确实饿得厉害。再次映入眼帘的丰盛菜肴,让悠斗的肚子咕噜咕噜地彰显着存在感。
“唔……说、说得对。我开动了。”
悠斗有些难为情于自己刚才的失态,在餐桌旁坐下。安奈立刻不失时机地往他面前的杯子里注入冒着滋滋气泡的醇香液体。真是无微不至。
“嗯……好吃!”
刚尝了一口菜,之后的悠斗就化身为饕餮之徒。仿佛要填满自己胃里所有的空隙一般,一心一意地扫荡着菜肴。
“好吃!这个也好吃!”
“真是的,哥哥。菜又不会跑掉啦——?”
安奈一边说着,一边添饮料,撤下空盘子,把还没怎么动过的菜换到悠斗面前,她看起来也有些开心的样子。自己费心费力做的菜被说着“好吃好吃”一扫而光,即便是机器人似乎也很高兴。
悠斗平时吃饭时说好吃的东西都被记录在内存中,或许是因为将这些组合起来的缘故,每一道菜本身并不算多么精致,都是日常餐桌上会出现的东西。然而将这些菜肴一点点准备成足够品尝却又不会妨碍品尝其他菜品的分量,想必需要相当的时间和精力。在备菜和临烹饪时,恐怕还需要同时并行处理多道菜肴。能如此娴熟地完成这些,正彰显了高性能机器人的本色。

“啊,好吃!安奈做的菜,真的每一样都超级好吃!”

就在悠斗吃掉大约一半菜肴时,安奈发出了仿佛在打坏主意般的“呼呼呼”笑声。

“呼呼呼……哥哥?你以为餐桌上的菜,就是全部了吗——?”

“什么……?”

被这么一问,悠斗重新扫视了一遍餐桌。但目之所及,似乎并没有什么不足。各种菜肴均衡地摆放着,也看不出有什么明显的缺点。整体的分量不多不少,看起来恰到好处。再多吃一盘左右应该没问题,但再多的话可能就有点勉强了。……想到这里,悠斗忽然意识到一种可能性。

“难道……!?”

果然,抬头看到的安奈脸上,正挂着心满意足的笑容。

“没错!甜点准备了哥哥最喜欢的巴伐利亚奶油布丁哦——!”

“呜哦哦哦哦!”

“而且还准备了咱家特制的苹果酱!”

“真的假的啊啊啊!”

“等哥哥吃完其他菜就给你上哦——”

“吃!当然全部吃完!小意思!!”

从旁看来,这轻松诙谐的对话让人难以想象是人类与机器人的交流。这就是悠斗与安奈的日常。一人与一体之间建立并打磨至今的这种关系,今后想必也会持续下去,永无止境。

……本该是这样的。


“呀——……不行不行,要迟到了要迟到了——……”

某天傍晚,安奈啪嗒啪嗒地慌慌张张赶着回家。她两手分别提着超市的塑料袋和商业街肉店的塑料袋。

超市里也有肉店。所以,单从机械效率的角度考虑,只在超市购物是更聪明的做法。但商业街的肉店品种丰富,还有一些比较特别的种类。而安奈通过积累的数据知道,自己的主人喜欢这些特别的种类。所以,为了给忙于新项目的主人准备,她才特意去了商业街的肉店。

“真是的……肉店的大叔啊,炫耀女儿也太久了吧……”

肉店的店主异常溺爱他刚出生不久的女儿。那份溺爱程度,甚至到了能把从今天天气到肉类烹饪方法的所有话题,都强行扯到女儿身上的地步。结果安奈被迫陪着聊了很久,足足损失了四十分钟以上的时间。

今天买的肉是牛脸颊肉。她本打算用红酒炖煮,在主人回家时端上桌。但首先,她因为沉迷整理储藏室而出门就晚了。再加上和肉店店主的长时间闲聊又损失了更多时间,导致留给烹饪的时间变得非常紧张。

“嗯……这里是近路吗……”

想早一秒回到家——抱着这个想法,安奈一边跑一边在电子脑中展开地图数据,计算着回家的最短距离。于是,她选择了与平时不同的路线,而出现在她面前的,是一条气氛诡异、人迹罕至的小巷。

和人类一样,大多数机器人都被设定了避开治安不良区域的思维。她们这些机器人,一旦走出去就像是会走路的财产。不仅本身作为精密机械就有价值,有时还保管着主人的个人信息,甚至可能是支付用的卡片账户。所以理所当然,在日常行为中也会极力降低自己卷入犯罪的可能性……

“必须在哥哥回来之前,准备好……!”

为主人服务。这是赋予机器人的最高指令。极端来说,就像如果主人快要被车撞到,机器人会挺身保护主人一样,在“为了主人”的前提下,机器人自身的安全是排在后面的。

反观现在这种情况,这确实是一条看起来治安不太好的路,但未必一定会卷入某种事故,也未必绝对危险。那种规避危险的根本性思维并没有那么强烈地起作用。如果能让主人高兴的话……这点程度是可以被忽视的。

“没问题的!”

决定只在一瞬间。安奈将自己投入了那条小巷,塑料袋沙沙作响地跑了进去。

说出的话并无根据。尽管拥有高度的计算能力,但无限接近人类思维的她,有时也会像这样做出判断。实际上,就算是治安稍差的地方,也未必一定会卷入犯罪。倒不如说,平安无事地通过的可能性要高得多。而且只要不出问题,就能获得早点回家的实际好处。不能一概而论地断定安奈的判断是错误的。

但从结果论来看——在她开始运行至今的日子里,此时的这个决定,才是最大的错误。

“人……?”

安奈的视觉传感器捕捉到了从小巷对面走来的人影。她警惕地将电子脑的安全等级提升了一级,但没有采取进一步的警戒行动。因为那个人影穿着得体的西装,面相看起来是个温和的大叔,视线也没有投向安奈,正对着贴在耳边的电话说着什么。

“是……是……我现在正赶过去……。嗯,大约十分钟后就能到您那边……是……非常抱歉……”

大概是正在向客户道歉迟到,这位西装打扮的中年男子在空无一人的地方对着空气频频点头。他身上穿的西装和随身物品,在安奈的数据库中都属于相当高档的货色。看不出所谓的不良气质,反而能推测出在社会上有一定的地位。统计上,这种人一时冲动犯罪的概率并不高。再加上他走这条小巷的理由,也很容易推断出是为了尽快赶到客户那里。

一个身份和目的都很明确的男子。虽然人流量稀少,但也不是完全没人看到的地方。说句题外话也就罢了,但在正常的社会生活中,这是无需考虑风险的状况。所以安奈继续前进。她摇晃着塑料袋,小跑着朝小巷深处前进,然后与男子擦肩而过——

“啊,你掉了东西哦。”

忽然,中年男子这样说道。这与之前他对电话那头说话的语气明显不同。安奈高性能的听觉传感器和电子脑瞬间判断出这句话是对自己说的,慌忙转身看向身后的地面。

“啊,对不起……嗯?”

安奈回头看向地面,但地上什么都没有掉。她本以为可能是塑料袋里掉了什么东西,但并没有那种迹象。

然而男子一边轻轻蹲下身,一边指着只有沥青地面的某一点。

“呃……那个……?”

不顾困惑的安奈,男子显然在指着什么。但无论安奈如何调整摄像头眼睛的精度,那里都空无一物。就在安奈因这莫名其妙的情况而僵立不动时——

『*$<=(;%}\!2&』

响起了难以用人类语言形容的声音,仿佛多种语言的长篇文章在短短一秒内被同时压缩。其中还混杂着人类可听范围内、可能会被误以为是耳鸣之类的高频声响。声音的来源,是男子刚才还拿在手里的移动终端。

“——”

安奈……完全停止了动作。在突然面临难以理解的状况、正全力处理时,又被灌输了远超机器人正常运行时处理能力的庞大数据,引发了暂时的冲突。

不过,不愧是旨在人类社会活动的高性能机器人,安奈的电子脑已经开始了紧急关机和重启的处理。只要大约十秒,她就能再次开始活动。

但这十秒正是致命的关键。中年男子一边走向安奈,一边从西装内袋取出一个小型终端。然后熟练地打开安奈后颈的接口盖,接上了从终端延伸出的数据线。男子的动作毫无滞涩。简直就像重复过几十次一样熟练。

“Pi……”

虽然安奈稍迟一步开始了重启,但她的电子脑已经接收了来自连接终端的数据。

安奈是性能极高的机器人。安全性也很强,即使是相当精通软件的人,也难以轻易进行破解。

但她的型号存在一种类似安全漏洞的东西。一个在正常运行时不会显现、几乎无人知晓的安全漏洞。安奈被抓住了这个漏洞。

“呼呼检测到非法程序访访访问……许可,许可许可……管管管理、管理者被转移至准管理者了了了……。正在将新管理者注注注册注册主主……”

虽然重启了,但安奈的表情一片空洞。不知道她在看哪里,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溢出的言语也极其平淡,完全缺乏抑扬顿挫。她甚至不看中年男子的脸。

“注册,已完成。本机今后将,按照管理者输入的命令行动。”

不久,安奈用恢复了一些抑扬顿挫、但仍然读不出感情的语气如此宣告。看到这一幕,男子从容地点点头,从安奈身上拔掉终端的数据线,将后颈的盖子恢复原状。

“好,去吧。”

话音刚落,男子便快步离开了现场。他甚至没有回头看安奈一眼。仿佛不想让任何人看到他和安奈在一起。

男子和安奈在这条小巷里发生纠葛的时间,实际上只有一分钟左右。而男子做了什么,旁观者中能完全理解的人恐怕很少。更何况只是远远看去,甚至可能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因为男子和安奈都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立刻转身朝着原来的方向,重新迈开了脚步。

“遵命,主人。”

只是,分别时安奈微笑着说的这句话,才真切地诉说了她身上发生了什么……。


虽然安奈身上发生了某种决定性的改变,但那之后她的样子却极为普通。她啪嗒啪嗒慌慌张张地回到家,开始烹饪买来的牛脸颊肉。

“哼哼哼♪ 哥哥会高兴吗?”

烹饪时她还哼着小曲,干劲十足地想象着主人悠斗高兴的样子。

“好——,接下来只要咕嘟咕嘟慢慢炖煮就行了——”

变故发生在她完成初步烹饪、有了空闲时间的时候。

“……”

在她收拾完清洗好的厨具的瞬间。安奈的动作停止了。

“……”

没有任何预兆,甚至没有丝毫表情变化。仿佛时间停止了一般,骤然定格。脸上还挂着哼着小曲时的笑容,一动不动。

“……”。
但是不到十秒,安奈再次开始行动。她保持着笑眯眯的表情,摇摇晃晃地走出厨房。仿佛被什么东西附身一般穿过走廊,走向悠斗的私人房间。

悠斗的私人房间收拾得整洁干净。这是因为安奈被允许进入并打扫。书架上虽然不多,但杂乱地摆放着几本书,电视和游戏机也放在那里。衣柜和壁橱也都由安奈精心打理。

但是,安奈被允许的终究只是房间表面的清洁。悠斗也有不想被看到、不想被触碰的东西。所以,除了供被褥使用的收纳空间和从外面就能看清内容的架子以外,安奈也不知道里面有什么。

而最重要的是,房间角落里那个竖长的、沉重的箱子……保险柜。

「……」

安奈脸上挂着笑眯眯的表情,走近保险柜,把手放在柜门上配备的转盘上。在触碰之前记住了转盘的位置后,将所有数字对齐到0。然后从那里开始,极其轻微地转动转盘。将转盘转动一格,检查门是否打开,再将转盘转动一格,同样尝试开门,然后再稍微转动转盘……她开始一味地重复这种简单的作业。

从悠斗拥有安奈这样极其精巧的机器人也能看出,他手头还算宽裕。首先,房子是已故双亲的遗物,而且他在一家相当不错的优良企业持续勤恳工作了大约十五年,再加上除了身为机器人的安奈之外没有其他特别的爱好,这一点很重要。甚至可以说,储蓄就是他的爱好。除了安奈也能动用的生活费之外,悠斗还在这保险柜里不断存钱。而唯独这个保险柜,他连最信任的安奈也没有告诉密码。安奈的手,正持续地伸向这个保险柜。

「……」

笑眯眯的安奈表情没有变化。变化实在太过缺乏,反而让人完全看不出喜怒哀乐。保持着这种毫无感情的笑容,安奈继续着过于踏实的作业。稍微转动转盘,拉一下门;再稍微转动转盘,拉一下门……

悠斗房间的保险柜是需要对齐四位数字的转盘式,组合数实际上多达一万种。靠手工暴力破解,绝非易事。事实上,柜门纹丝不动,不知不觉间已经快要过去60分钟了。

「……」

正好60分钟过去时,安奈的动作变了。她突然停止了之前的转盘暴力破解行动,突然开始忙乱地嘎吱嘎吱转动转盘。不久,转盘回到了开始这项作业之前的数字排列。这样一来,安奈试图暴力破解转盘的痕迹就消失了。

「哼哼呼哼♪」

安奈再次开始哼起歌来。异常行动全都结束了吗……刚这么想,这次她又走向室内的收纳架。然后毫不犹豫地开始打开那些原本被禁止触碰的东西。

「旧的坏掉的游戏机?看起来只是垃圾嘛。……哦,项链!啊……但这是串珠玩具嘛……。收到的贺礼茶具?为什么放在架子里呢?啊,不过是品牌货……卖掉的话能换钱吧?」

说话的语气、语调、欢快的表情,都和平时的安奈完全一样。但她持续做出原本的她绝不会采取的行动,说出原本的她绝不会说的话。

「嗯……这是未使用的钱包?是谁送的吗?留着吧。」

安奈搜寻着值钱的东西,但并不会实际拿走找到的那些。放回架子后,只是将哪里有什么记入记忆。即使是为了探索内容而移动物品,最终也会放回打开架子前相同的配置、相同的角度。就这样,在一切违和感都被消除的同时,寻宝继续进行着。

安奈显然发生了异常。但安奈泰然自若,仿佛现在的状态才是正常的。而此刻,能够客观指出这一异常的悠斗并不在场。结果,安奈的恶行持续不断地进行下去。

「这个,能稍微用点钱吧?这个也留……」

啪嗒。安奈的动作停止了。从开始搜寻值钱物品起,正好过去了60分钟。但果然不到十秒,安奈再次开始行动。将手中拿着的金边容器放回原位,其他物品也同样归位。这样关上架子后,安奈触碰过的痕迹果然完全消失了。

「去打扫浴室吧~」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以原本的安奈特有的步伐,回归了家务。浴缸和浴室地板、墙壁和天花板、门和瓶瓶罐罐的放置处,都被仔细地擦拭干净。

「唰唰唰~♪」

极其细致的打扫,加上看起来很开心样子。即使悠斗此刻看到这一瞬间的安奈,恐怕也不会感到任何违和吧。她就是如此平常的她。

「哦~,不错不错……」

打扫完浴室的安奈,检查了炖肉的火候。正如预期……正逐渐变成悠斗喜欢的味道和软度。

「呵呵,这样应该能赶上哥哥回来的时间。哥哥会高兴吗~?」

她说着,柔和地微笑。无论怎么看,都是发自内心的话语和态度。

然而之后……安奈仍然在整整60分钟时中断家务,再次开始笑眯眯地转动保险柜转盘。想象着主人高兴的样子而雀跃的安奈,和带着笑容暴力破解保险柜号码的安奈。还有搜寻值钱物品的安奈。这三者,此刻同时存在于她的体内。

玄关门开始发出声响时,安奈正在搜寻值钱物品。凭借优越的听觉传感器最早察觉到主人回家的她,迅速准确地将从橱柜中取出的物品放回原处,无声地关上门。然后目视确认橱柜周围是否有变化。

「……安奈——」

不久,玄关门打开的声音和一如既往的悠斗的声音传入安奈的听觉传感器。安奈啪嗒啪嗒地踩着拖鞋,走向玄关。

「……真是的,哥哥你呀。要先说‘我回来了’,我说多少次你才明白啊?」

她稍微提高音量,以便声音传到玄关。紧随那声音之后,安奈出现在悠斗眼前。

「啊,安奈。安奈今天也很漂亮啊」

悠斗凝视着像往常一样接过西装和包的安奈,感慨地说道。

「谢谢。那么,‘我回来了’呢?」

她轻柔地微笑着,却不忘提醒。于是悠斗弯下腰,仿佛要窥视安奈的眼睛般说道。

「我回来了,安奈」
「……嗯。欢迎回来,哥哥……啾」

眼前出现的悠斗的脸。安奈轻轻亲吻了他的脸颊。然后拿着西装和包,开始走向他的私人房间。脱了鞋的悠斗走在安奈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吸了吸鼻子。

「哦?好像有什么好闻的味道?」

于是走在前面的安奈越过肩膀回头,得意地笑了。

「呵呵。今天是红酒炖牛脸颊肉哦——」
「真的吗!哇——等不及了!」
「做了很多,要多吃点哦——」

一如既往的,一人与一体的对话。那对话毫无特别之处。即使是每天和安奈面对面、享受各种亲密对话的悠斗,也完全没有感到任何违和。

而且,对于悠斗的私人房间也是如此。尽管安奈那样攻击保险柜、持续搜寻值钱物品,却没有留下一丝痕迹。所以理所当然,悠斗什么都没有察觉。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上班期间安奈会在这个房间里胡作非为。

如果,此刻悠斗能够察觉的话……如果他对安奈为何从悠斗的私人房间出现抱有疑问的话。并且,如果他能彻底检查她的系统深层的话。或者,如果他有检查她行动记录的习惯的话。这幸福的日子或许就不会失去了。从这个意义上说,这个夜晚对悠斗和安奈来说,都是最后的机会。

「真期待啊——」

但是,满脑子都是晚餐的悠斗,并没有将那些细微的违和感留在记忆中。

然后,命运的早晨来临了。
「那么,我走了,安奈」
穿着西装、打扮得整整齐齐的悠斗,站在玄关的台阶上。他视线前方,是前来送行的安奈。
「一路顺风,哥哥」
安奈浮现出笑容,目送着自己的主人出发。那笑容充满了深切的慈爱和关怀,足以鼓舞前去工作的悠斗。
「啊,对了对了。今天的晚饭,想吃炸鸡块呢」
看着安奈的笑容同样绽开笑颜的悠斗提出晚餐请求,安奈保持着笑容,形状优美的眉毛微微皱起。
「诶——?又是炸鸡块?之前新项目上任庆祝时不是给你做过了吗」
「那个时候你看,每道菜分量都很少吧?今天想吃个痛快的炸鸡块」
悠斗转动着指尖说道,安奈把手叉在腰上。虽然动作像是有点生气,表情却依然柔和。
「真是的……没办法。就给哥哥做你最喜欢的、放了很多生姜的炸鸡块吧」
「太好了!安奈我爱你!」
「真是的,就会说好听的。……笨蛋」
对表现出欣喜雀跃的主人微笑着小声毒舌后,安奈用自己的电子大脑确认时间。她“啊”地漏出一声。慌忙催促主人。
「哥哥!电车!要赶不上了!」
听到这声音,悠斗总算停止了雀跃,慌慌张张地打开门。
「哇哇,我、我走了!」
大概是相当着急,他立刻冲出家门,头也不回地跑走了。
「一路顺风——」
安奈用温柔又怜爱的表情,目送了一会儿他的背影。足足保持了那个姿势60秒后,锁上了玄关的门。到这里为止,都是每天早晨不变的例行程序。

「……」

笑眯眯地。安奈浮现出笑容。她的视线投向的,是悠斗的私人房间。然后立刻,安奈以自然的举止走向悠斗的房间。来到目标保险柜前后,如同前一天一样,开始尝试破解保险柜。

「……」

安奈,看起来很愉快。她满面笑容,举手投足间洋溢着雀跃的氛围,却又踏实地持续转动着转盘。以机械般稳定的节奏,利落快速地重复着尝试。

转动转盘,拉门。这个动作超过了十次,超过了一百次,门依然没有打开。但安奈没有悲叹,始终愉快地、却又平淡地继续摆弄保险柜。换作普通神经的人,中途肯定早就放弃了。然而安奈虽然拥有不逊于人类的感情,但终究是机器人。而且现在,她正遵循外部给予的命令行动。现在的安奈没有厌倦或放弃。只是一味地、愚直地、持续转动转盘而已。

不久,悠斗出门后的尝试次数超过了千次。加上前一天的尝试次数,即将达到接近五千的疯狂次数。就在人们开始担心,这样下去会不会在保险柜打开之前,安奈的手腕多少会磨损的时候——

咔嗒,响起一声沉重的声响。那扇一直坚决拒绝除唯一主人之外所有人的保险柜门,终于张开了口。

「……」

安奈,依旧是那副笑容。那张脸上既没有完成的成就感,也没有触及主人禁忌的罪恶感。只是保持着空洞的笑容,将手伸向禁忌的领域。
果然,保险柜里堆满了堪称悠斗十五余年辛劳结晶的大量钞票。或许是因机器人崛起引发的新产业革命导致大银行倒闭、中小银行一夜崛起等动荡之故,如今的小富豪们大多像这样将钱财保管在自家保险柜中。尤其是持有机器人的阶层,也常将安保工作托付给机器人。悠斗正是这类典型。但想必他万万没料到,身为守卫的安奈自身竟会突破安保。

「……」

安奈挂着不变的盈盈笑脸,从衣柜中取出手提包。接着将钞票一沓沓用力塞进包里。塞完所有钞票时,安奈的摄像头眼映出了保险柜里放着的一个小盒子。

「……」

那是个安奈的小小手掌也能完全握住的深蓝色戒指盒。打开一看,里面装着一枚尺寸适中、形状优美且晶莹剔透的钻石戒指。

「……」

悠斗为何准备这枚戒指……又是为谁准备的。并且,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将它珍藏在保险柜中的。如今正遵循着比原有人格程序更高级指令的安奈,对此毫不在意。她只是将其判定为值钱物品,毫不犹豫地放进了包里。

将保险柜里所有值钱物品都装进包后,敞开的保险柜就那样放着,她转而开始翻找架子和橱柜。此前安奈一直留意不留痕迹,但此刻似乎已舍弃了这份顾虑。她将架子和橱柜里的物品随手乱扔到地板上,只将事先看中的值钱物品转移到包里。

不过另一方面,她尽可能避开某些风险较高的特定物品。例如安奈的备用零件等,虽在网上出售能值不少钱,她却一件未取。像安奈这类定制改装机的替换零件上,常刻有专属序列号。通过序列号追踪到原主人也并非不可能。即便磨去痕迹也会显得不自然。衣服和饰品之类,除非价值极高,否则也都弃置不顾。总之,似乎以绝不留下线索为最优先原则,力求将风险降至最低。

「……」

不久,将家中钱财与值钱物品尽数塞进包里的安奈,从悠斗的衣柜中取出一件外套。尺寸对她而言略大,但她毫不犹豫地披上。进而还戴上了悠斗的私人物品——男式帽子,以及太阳镜和口罩。虽是一副相当可疑的打扮,但因全身包裹着男装,远看倒也未必不像男性。

接着,安奈抱着包毫不犹豫地走出家门。她随手带上了门,但并未上锁。加上室内物品散乱,在某些情况下或许会被视为遭窃贼入侵。若能引导他人朝此方向思考,则可能无法查明真相,即便查明也需耗费更多时间。这显然是经过算计后的行动。

「……」

安奈头也不回地前行。怀揣着悠斗的全部财产,遮掩面容,选择人迹罕至的道路向郊外走去。她最大限度地发挥其卓越的传感器功能,预先感知人的气息便改道,藏身于遮蔽物后,潜入小巷。

「……」

终于,安奈的脚步在一栋废弃大楼的后方停下。她抓住紧急出口的门把手转动。门似乎未上锁,轻易便开了。安奈迅速闪身进入门内,沿着漆黑的内侧楼梯上到四楼。推开其中一间房门——

「等你好久了」

房间原似卡拉OK包间,室内有破烂的桌椅沙发,以及电视、麦克风等残骸。虽都已腐朽不堪,但墙壁和天花板状况相对好些。

房间中央,那时对安奈进行非法破解的中年男子正含笑而坐。

「……」

安奈反手牢牢关上门,走近中年男子。然后将包放在男子身旁的桌上。被太阳镜和口罩遮住的脸上依旧挂着笑容,但动作却极为平淡。

目睹此景的男子满意地点点头,说道:

「干得好。任务完成。」

「——」

此言脱口而出的瞬间。安奈的身体如同断线的木偶般颓然倾倒。仿佛失去支撑自身力量般膝盖弯曲,头部歪斜,双手无力下垂,就那样毫无缓冲地摔倒在地。或许是因意外冲击导致机体内部零件相互碰撞,隐约传来沉闷低哑的“咔嚓”声。

看来似乎被设定为对刚才的关键词产生反应,电源被切断了。一旦如此,无论制造得多么酷似人类的机器人,也只不过是人偶罢了。即使功能停止仍持续浮现的笑容,此刻也已感受不到丝毫暖意。

「嗯……这次可是中大奖了……」

男子对瘫倒的安奈瞥都不瞥一眼,开始确认包内物品。

从其口吻、对安奈的态度均可窥见,男子对此类事情早已“习以为常”。此次被盯上的是安奈及其主人悠斗。这名熟知众多机器人规格的中年男子,正是利用规格上的缺陷及安保的微小漏洞,反复以此类非法破解手段进行盗窃。

「唔,这可真不错。到手这么一大笔钱,逃到海外某处逍遥也不错啊……」

确认完毕的中年男子起身,思绪驰骋于令人眼花缭乱的未来展望。

男子的盗窃计划周密而谨慎。他本人确信绝无可能留下线索。因此男子神态甚至透出从容。这样的男子剥下安奈的外套和帽子,还有口罩,逐一塞进预先备在房间里的行李箱中。证据必须彻底销毁。这是他的做法。

接着他的手伸向安奈。触碰的是她的私服——一件点缀着淡雅花朵图案的白色连衣裙。他粗暴地抓住,近乎撕扯般剥下。冲击之下,包裹在浅蓝色文胸中的丰盈双峰微微弹颤。

「……」

忽然,中年男子冲动地粗暴抓握住安奈的胸部。尽管用于再现体温的加热器也已关闭,或因功能停止不久之故,尚存些许余温。残留着微弱暖意的乳胶球体,随着男子手掌移动而被推压变形,深深接纳用力掐入的指尖,当手掌松开时又颤动着重回原状。

男子此前已多次通过非法破解机器人实施盗窃。对他而言,机器人终究只是机械,是获取钱财的工具。他并未将其视为人类、视为女性。话虽如此,他也曾数次破解搭载性功能的逼真机器人,并有过利用它们取乐的经验。

而现在……男子面前,正毫无防备地倒着一具制作极为精巧、搭载性功能的机器人。过往凌辱搭载性功能机器人时的记忆与触感,蓦然复苏。面对眼前这具顶级雌性躯体,雄性本能昂然抬头。

「在销毁证据前稍微享受一下吧」

若以稳妥逃脱为优先,不耽于享乐方为明智。男子对此心知肚明。但他制定的周密计划进展顺利,此前以同样手法实施的盗窃从未败露。既然如此,他自我辩解道:稍微放纵一下也无妨吧。

男子首先将安奈的衣物和内衣全部撕扯剥下。毫无污渍与褶皱、饱满而富有光泽的肢体,在废弃大楼的昏暗中展露其梦幻般的裸身。与丰盈弹跳的胸部相反,紧致收束的腰肢,以及即使横卧也形状完好的臀部,无不持续撩拨着男子的情欲。

而最为重要的是……安奈隐秘的耻丘亦暴露无遗。虽所有要素均酷似人类,且身体比例亦追求女性理想模型,但全无阴毛等体毛的姿态,在肉感之余更洋溢着造物般的艺术性。

「不错不错,有性功能。但是……」

然而,即便是基于精密计算与卓越技术构筑的至高躯体,若只是功能停止的人偶,魅力也会减半。既然好不容易近乎再现了人类的情感,不加以享受岂非浪费。男子如此想着,首先跨骑到安奈身上。

这类机器人虽能反抗人类,但为安全起见,面对人类时输出会受到限制器抑制,维持在一定水平以下。中年男子凭经验深知,若成年男性有意压制,对方绝无逃脱之理。

男子伸手探向安奈的侧头部,撩起栗色头发。形状优美的耳垂随之显露。他将食指缓缓探入耳中。机器人耳朵虽与人类同样具备集音装置功能,但其深处设有电源开关。

用指甲尖端按压耳内微小的凸起,等待五秒。安奈头部开始传出微弱的驱动声。直接接触头部的男子手掌,也传来细微振动。安奈开始重启了。男子将手指从耳中抽出,一边漫不经心地揉捏安奈丰满的胸部,一边等待时机。

「……嗯……」

如人偶般土色的安奈脸庞,逐渐恢复血色。为再现人类举止外观的诸多功能开始运作。丰润的双唇也微微增添一抹朱红,轻颤着漏出气息。人造睫毛颤动,与人类瞳孔几乎无异的摄像头眼睁开——

「……咦?咦!?」

瞬间,其表情染上困惑之色。眼眸如受惊般颤动,试图弹起身子但因被男子骑跨而未能如愿,转而死死瞪视中年男子的脸。

「你、你究竟是谁!?这里是哪里……!?」

中年男子实施的非法破解,终究只是植入超越安奈人格程序的最高级指令。为此虽篡改了最高管理员权限,但并未登记男子个人信息或相貌。因此安奈无法意识到,眼前压制自己的这名男子才是自己真正的最高管理员。在无法认知的状态下,她试图大声呼救。

「救——!唔、呜……!」

男子毫不犹豫地将手伸入正欲张口呼救的安奈口中,紧紧抓住舌头封住其声。若是通过扬声器发声类型的机器人,这种程度无法封住言语,但不巧安奈是极度精巧再现人类功能的型号。发声机制亦仿照人类,因此言语被封阻。此外,身为机器人的安奈对人类的反抗本就有限。本就微乎其微的咬合力,面对人类时更无法成为有效抵抗手段。

「咕、呜……!」

她至少将抵抗意志倾注于摄像头眼,以仿佛要射穿对方的视线瞪视男子。但这不过是虚张声势。心知肚明的男子,故作姿态地耸了耸肩。

「哦哟,好可怕好可怕。这完全没调教好的劣质品可真够呛。主人的水准可见一斑。……嘛,这里的隔音效果还行,任你怎么闹也不会有人听见哦」

「呜咕呜呜啊!呼咿—嗯呼,哈嘎咿,咻噜哈!」
比任何人都重要、比任何事物都珍贵的,自己最珍视的主人被贬低,安奈带着愤怒的表情咆哮起来。但那种反应,恰恰正中男人下怀。中年男人用另一只手牢牢抓住安奈的头顶,在极近距离窥视着她的脸,露出卑劣的笑容说道:
“哎呀呀?明明自己都背叛了,还对主人保有忠诚心吗?”
“呜欸……!?”
男人说的话,安奈无法理解。因为在悠斗看不到的地方安奈所犯下的种种暴行,安奈自身并没有意识到。在名为安奈的人格程序内部,她对自己的定义,即使在这一刻,也依然是“与心爱的大哥哥一起生活的幸福机器人”。
“来,你看。”
男人的手臂强行将安奈的脸扭向侧面。转向那张桌子——上面堆放着男人刚才查验过的、从悠斗家里拿出来的赃物。
“……!?”
在强制呈现的视野中,安奈看到了。不仅是颜色和形状,连污渍、褶皱等所有特征都与家里物品吻合的包。以及堆积在那个包周围的成捆钞票,还有贵金属、银制餐具等贵重物品。尤其是银制餐具,显然都是她记得的东西。
男人所说的“背叛”一词。不知为何无法使用的网络报警系统和GPS。不知为何突然全裸躺在莫名其妙地方的现实。以及家里原本的包和贵重物品。安奈高度发达的电子大脑,立刻从这些信息中运算出了可以得出的结论。
“呜、咕……!咕咕呜呜~……!!”
“哈哈,生气了生气了。……不过啊?”
俯瞰着露出夜叉般表情、开始发出痛苦愤怒声音的安奈,男人嗤笑着。将一直按在安奈头上的手,收回到自己怀里。
“你的‘御主人様’会怎么想呢?被最信任的机器人轻易背叛……知道被夺走了一切之后……你觉得他会是什么心情?”
“呜、咕……”
尽管被破解了,但安奈的人格程序本身……在安奈的自我意识中,悠斗现在依然是无可替代的最爱之人。既是作为机器人应当侍奉的主人,更是超越于此,深深爱着、珍视的存在。想到自己(即使是被迫)背叛了这个事实,安奈的电子大脑发出嘎吱声,一想到悠斗的心情,就感觉全身的电路都要失常了。
那种深刻的精神性,产生了非机械应有的破绽。
“咕啾……!?”
一切都在一瞬间发生。男人打开安奈后颈处的接口,将手中终端延伸出的数据线插了进去。尽管被骑在身上,本应有摇头抵抗的余地,但安奈连那都做不到。因为男人深知制造机器人破绽的方法。
“别担心。”
男人用极其温柔的话语,以一副事不关己到极点的语气,若无其事地说道。
“会让你,全部忘掉的……哦”
那句话——并非比喻。男人冷酷的眼神、那副只将机器人视为机械或工具的表情、对他人内心微妙之处漠不关心的声音,都清楚地表明了这一点。
“咕、呜啊、嗯啊呜~!”
安奈迟了一步,试图摇头设法拔掉数据线。但是,在男人触碰手中终端的那个瞬间。
“呼……!?呜、嗯……嗯……”
轻而易举地,安奈的抵抗停止了。明明被迫背叛了主人、被骑在身上、还被连接了可疑的机器,却突然转变为从容的表情。那双眼睛瞬间变得暗淡浑浊,紧接着下一刻,所有感情的色彩都消失殆尽。
“……好了。你是什么?”
男人一边从安奈口中抽出手,一边问道。千载难逢的良机降临,安奈却没有发出喊叫。并非因为她明白声音传不到这房间外面。她面无表情地仰望着男人,脸上毫无波澜地开口:
“……是。我是主人顺从的机器人。”
那是如果是“安奈”绝不会说出的话语。即使是对原本的主人悠斗,恐怕也不会使用这样的措辞。导致这一切的正是男人手中的终端,这比火还要明显。
“那就来性交。躺在那儿,把腿张开。”
“遵命,主人。”
极其顺从地,简直就像机械本身一样,安奈点了点头。
她的身体与心灵,其全部,都将遭受凌辱。

柔嫩的肉体被粗暴撞击的声音与淫靡的水声,在废弃大楼的一个房间里回响。漩涡中心的,是一具被操控的机器人,和操控方的人类。
“啊……哈啊……感觉如何,嗯,主人……”
横躺在有裂痕的桌子上的安奈,询问着对方使用自己的感受。对面的中年男人一边像占有物般侵犯着安奈的阴道,一边歪着嘴笑道:
“不错。真是个做得很淫荡的机器人啊。你的主人是个相当好色的家伙吧?”
“我的主人,嗯,是您……”
主人的设定,甚至连性格设定都被篡改了的现在的安奈,将眼前这个毫不怜惜地摆动腰身的男人认作了主人。曾经那么深爱着的悠斗,此刻完全不在她的脑海里。看到这副样子,男人脸上的卑劣笑容愈发加深,用自己坚硬的阳具咕噜咕噜地剐蹭着安奈阴道深处的嫩肉。
“啊……对了,就是这样,嗯!”
“啊、啊啊嗯!”
男人每一次挺进,硅胶制成的女体便妖艳地颤抖,女阴处飞溅出人造的爱液。由于悠斗的意愿而不惜成本投入制造费用的安奈机体,确实是极致的享受。表面的皮肤兼具湿润的质感和光滑的触感,触摸之下仿佛会深深陷入、被吸进去一般。同时它还具备成熟葡萄般的弹性,加上良好的紧致光泽,手感好到让人上瘾。
每次挺进都会回以微微颤抖的胸部与臀部的硅胶自不必说,开始性行为时表情的变化也相当赏心悦目。直到刚才还是极其平淡的面无表情,但插入后似乎有什么开关被切换了,变成了对男人谄媚般的、妖艳苦恼的表情。那表情终究是机械运算出来的吧,但由于内置表情肌的丰富,从害羞的神态到索求更多的表情都千变万化。而且这些细微的变化,在缓慢抽送时显得羞涩,在男人粗暴深入时则露出屈服的表情,在短促高速活塞运动时则变成一边喘息于快感一边更加渴望的表情。加之这些变化也并非千篇一律,每秒细节都在持续变化,所以也不会让男人感到厌倦。
“哈啊、主、人!好、舒服、啊……主人的、好、厉害、好雄伟……!”
安奈发出的、对男人服从、屈服、并且赞美的娇声,也是提升雄性本能的绝佳背景音乐。中年男人越发性欲旺盛地侵犯着安奈的人造阴道,承受着这强行插入的安奈下腹部的表皮皮肤都快要被轻轻顶起来了。面对这种即使弄坏也无所谓的对待,就连处于顺从状态的安奈也发出了警告的声音。
“主、主、人!太、太用力了!阴道单元,以及下腹部表皮皮肤,有、损坏、的危险!”
但理所当然,中年男人对此警告不屑一顾。
“别吵。你只要乖乖地嗯嗯啊啊喘息就行了。”
这话说得可谓过分至极,但现在的安奈是对主人中年男人绝对服从的机器人。她立刻点头,开始遵照命令只发出喘息声。
“呼、啊啊!主人的、雄壮的、东西、啊啊!太舒服了、我、嗯、哈啊!运算效率、要、下降了、咿呜!”
如果是原本的主人悠斗绝不会做的,粗暴而自私的性交。
安奈的机体在各方面都是高性能的,耐久性方面也不例外。无论是硬件还是软件,都坚固到在通常运行时极少出现问题。只是,现在的安奈并非处于通常运行状态。尽管原本的人格程序仍在运行,却在其之上被强制套用了以眼前中年男人为主的设定。加之粗暴的性交导致处理能力不断受压,机体控制变得不稳定。这样一来,连试图减轻冲击对机体负荷的反应也变得迟钝,机体本身发出悲鸣。这样当然会导致安奈电子大脑的负担进一步增加……恶性循环正在形成。
“收缩变差了。给我夹得更紧点。”
但男人那边,丝毫没有在意这些的样子。他本来就认为,即使安奈坏掉也无所谓。
“是、是嘻、啊、非、非常抱歉、嗯啊、主人、哈、啊啊嗯”
即使面对这样的男人……既然设定已被覆盖,安奈也只是纯粹顺从地侍奉。无论她被制造得多么接近人类,无论她被赋予了多少类似人类的情感,只要她本质上是侍奉人类的机器人,一旦被设定就不得不遵从。即使那是会进一步压迫本已因负荷而痛苦的自身电子大脑的命令。
转眼间,安奈的人造阴道,其肉壁开始一点点收紧。无法精细调节,甚至收紧得有点过头。但对于用仿佛要刮擦削除般的动作侵犯安奈性交单元的男人来说,这刺激反而正合适。男人那边似乎也变得不再从容,话语变少,或许是为了冲刺,活塞运动开始加速。
“很好……差不多,要射了”
“是、是!主人的、精子……!请全部、给我!”
试图尽忠职守的安奈。……但看着这一幕,男人心中突然生出了邪恶的念头。
“……嘻嘻,那么想要吗?”
“是、是的!我、非常、非常、想要、主人的、种子!”
被设定覆盖、被迫宣誓无限忠诚的安奈。听到她的话,男人浮现出“是吗是吗”般嘲弄的邪恶笑容。然后再次拿起仍连接在安奈后颈的终端。在将腰部深深顶入安奈最深处、即将射出精液的几秒前,按下了目标按钮。
于是,原本一片柔媚的安奈表情瞬间开始变化。变成了极其短暂的、目瞪口呆的表情。紧接着下一刻——变成了染上绝望与拒绝的表情。
“哈……。啊……啊、啊啊啊啊!?不行……不行、不行!停下!求求你、不要射出来啊啊啊!”
几乎要过度使用发声机构的绝叫。但那哀嚎毫无力量。男人反而像是正等着这种反应般浮现出恶毒的笑容,毫不犹豫地将自己欲望的块状物注入安奈的最深处。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像除了这个词外一无所知的幼儿般哭叫着,安奈挥舞着双手双脚。但可悲的是,现在的安奈被男人的终端将输出功率降到了最低,即使她挣扎,对男人来说也不痛不痒。倒不如说,那绝望的悲鸣仿佛是最佳的调味料,男人的表情染上了欢欣。
“……呜、呜呜、呜呜呜……过分……太过分了……我、明明是大哥哥的东西……”
虽然明白无济于事,但安奈仍拼命抵抗着想要推开男人,人造泪液扑簌簌地流下。那样子引人深深的怜悯,但对男人来说那也不过是余兴节目。他反而像是想让她哭得更厉害一般,嗤笑着那份纯情。
“说什么呢?说想要的,不就是你自己吗?对吧?自慰机器人小姐?”
“那是、你强行……!”
这次对安奈进行的改写,终究不过是让更高权限、强制力更强的性格覆盖了既存的人格程序而已。也就是说,安奈自身一直以原本的人格程序俯瞰着此前那个对男人极尽谄媚的言行。当然,记忆也保留着。
这具不听话的身体、对可恨男人百依百顺的言语、连同欢欣一同接纳的男人快乐的证明。这一切,原本的安奈都仿佛在眺望着屏幕另一侧的世界般看着,同时清醒地意识到这是确凿的现实。她只能看着,别无他法。
“做了这种事……你别以为能就这么算了……!”
在无力感中咬牙切齿,安奈说道。其实她连咬牙切齿都做不到,原本咬合力就弱,再加上如今连输出功率都被限制的安奈,连让模仿牙齿的部件发出声响都做不到。
“哦,好可怕好可怕。……然后呢?你要怎么让我吃苦头?”
男人以戏谑的样子耸耸肩,但那浑浊无色的眼瞳,却冷冷地俯视着安奈。安奈果然也只能做做咬牙切齿的样子。
报警系统和GPS仍处于失效状态,甚至连恢复的头绪都看不到。而且这里是隔音性极佳的卡拉OK包间。至少想叫来警察逆转形势,似乎是不可能的。
安奈让自己的电子头脑全速运转,重新确认状况。理想是夺回被抢走的财物、安奈平安回到悠斗身边、将这个男人交给警察——满足这三个条件,但这困难至极。那么在这三个条件中,最可以放弃的是哪个?作为被悠斗拥有的机器人的选择是——
“呜……嗯。……喂、喂,我有点……话想……说……”
至少,现在该采取的行动不是对男人做无意义的反抗、显露愤怒。安奈的人格程序本身虽然渴求愤怒,但那样只会让自己的处境更加危险。以机械的合理性如此判断的安奈,试图与男人交涉。但是……。
“你说话的方式不对吧?”
男人冷淡地断言,操作起终端。转瞬间,安奈的设定被更改。
“咿、啊!非常抱歉主人!我说了僭越的话……”
被覆盖上顺从性格的安奈,抱歉似地皱起眉头。但在编织出一定程度的言辞后,设定立刻又被改了回去。
“啊、咕、啊啊!啊啊啊,住、住手……别、别再把……我……变来变去……”
短时间内反复的设定更改。而且因为是非法破解的方式,对安奈电子头脑造成的负担绝非轻微。她脸颊抽搐,眼睛真的在翻白黑,哀求着,但是
“想指手画脚吗?”
“咿呀啊!啊……啊!亲爱的安奈!我能爱着您真幸福……!”
再次的设定更改,安奈以陶醉的表情热烈拥抱男人。眼前对男人的爱情值被玩弄后,她被改造成了仿佛只以爱男人为存在意义的性爱用机器人般的人格。但这同样只持续了几秒。男人只是随意地啪啪按着按钮,安奈的人格和感情就能轻易地被无数次改写。
“吱吱叽叽嘎啊啊啊啊!对、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我不好!!”
像打发时间一样被恢复原有人格的安奈,因绝望和恐惧而表情扭曲地哭喊。短时间内反复的设定更改,不仅给她的电子头脑带来机械性负担,甚至磨损了赋予安奈这个机器人的拟似心灵。
看着如此悲壮的安奈的样子,中年男人仿佛觉得无比愉快,哧哧地笑了。然后像是想更多地玩弄,故意选择羞辱性的话语嘲弄道。
“怎么样?果然之前的饲主教得不行吧?原本的主人就是最低级的垃圾,所以你也是个废物机器人。对吧?”
从心底深处,一股想要用全身全灵否定那句话的冲动在安奈体内涌起。但现在,那行为不仅毫无益处,甚至可能成为让状况更加恶化的导火索。那么该怎么办?
“是、是的……您说得对……我……是个非常没用的……不被您调教就什么都做不好的、破烂机器人……”
屈服。除此之外,安奈别无选择。即便如此,她唯独不想用言语否定悠斗。所以作为替代,她将自己贬低到了极致。
安奈记得电子头脑内的线路仿佛噼啪烧焦般的错觉。电流流动千般紊乱,感觉很不舒服。即便如此,一心只想回到心爱主人身边的安奈,向男人屈服了。
“哼……”
或许是因为安奈不再抵抗而稍感无趣,男人轻轻哼了一声,然后以没什么兴趣的表情问道。
“所以?你要说什么?”
如他所言,男人对安奈的话并不关心。安奈也理解这一点。这个男人只不过是在作为余兴,观察走投无路的安奈会试图用怎样的说辞逃避,或是想从怎样的声明中找到突破口。简直就像在看掉进水洼的虫子如何挣扎的心境。在充分理解这一点的基础上,安奈谨慎地选择措辞告知。
“您……大人,似乎对机器人很了解……您应该知道……我、是……特制的……独一无二的、定制、机器人……”
“嗯?都这时候了还炫耀?”
“不……不是的……请您听我说……”
当然,安奈并非想炫耀主人的宠爱。从这里开始才是关键。
“使用的材料……也多是特制部件……把我拆散、卖掉……也会有、特定的、危险……”
被逼到极限的安奈,首先舍弃了抓住这个男人这个条件。
“而、而且……主人对我、很执着……如果找不到我、他会用尽一切手段……即使到天涯海角……也会寻找吧……”
不仅如此,甚至连夺回从悠斗家偷出的财物这个条件,她也舍弃了。
“但是……如果我回去……即使身体一半都失去……主人、也不会……进行那么、乱来的搜索……您暴露行踪的可能性、也会降低、吧……”
愿望只有一个。安奈回到悠斗身边……仅仅如此。
这个选择,当然很大程度上是基于安奈的感情。但机器人式的算计也不小。说到底,在悠斗的财产中,最昂贵且无法替代的,正是安奈自身。其他财物当然也重要,但考虑到悠斗的收入,并非无法挽回。但只有安奈不是一朝一夕的努力能得到的,即使重新购买,那也不是原来的安奈了。与悠斗共同生活中培养的经验、知识、全部感情都无法重新获得。那么此时,正是应该舍弃其他一切,优先让安奈归还的场面。
“原来如此……”
这个提议,也并非那么荒诞无稽。只要多少对机器人有些了解的人,一眼就能看出安奈是被极其珍视的存在。而且被夺走这种存在的人,有时会采取过于大胆的行动,这也不是难以理解的事吧。
接下来就看这个男人,在多大程度上轻信这番话,又在多大程度上只顾自保。这将决定命运。安奈屏息凝神,窥探着男人的样子。
“……你,说的倒是挺有意思嘛”
果然男人——露出仿佛很佩服的表情,这样说道。
“……怎么样、呢?”
感觉像是在绝望的黑暗中找到了一线光明。强忍着想要欢呼的心情,安奈以严肃的表情询问。
男人没有立刻回答。他手托下巴,做出沉思的样子。沉默支配了场面。就这样三秒、五秒、十秒……足足过了大约二十秒后,男人忽然微微耸动肩膀。
“……咕”
仿佛苦闷般的声音,轻微地漏出。不,准确说不是苦闷。那是忍耐着的声音,随着叹息不小心漏了出来——就是那样的声音。
“咕咕、咕咕咕……”
一旦呼气泄漏,之后便如堤坝决口。逐渐地,男人声音的真实性质——笑声,变得明显起来。然后不久,变成了哄笑。
“咕咕、咕……哈哈哈!哎呀有意思!真是杰作!”
“什……?”
面对男人的突变,安奈瞪大了眼睛。现在的安奈为了摆脱困境,正消耗着所剩无几的运算能力,在洞察力和状况分析力上难免逊色。
中年男人俯视着这样的安奈,嘴角歪曲,愉快地笑着。
“我来告诉你计算失误吧。第一,我本来就没打算卖你。即使拆散了也不卖。即使不是特制品,卖掉也容易暴露行踪。我不会打那种拙劣的牌。……你是要被丢弃的哦”
“……!”
安奈也并非没有考虑过这种可能性。但她以为,既然是连值钱财物都洗劫一空的人,应该不会放过最值钱的安奈才对。所以才做出了即使身体一半这样的让步。
“第二,破解像你这样的特制品,我不是第一次。做过很多次了。做过很多次,一次都没被抓到过。我擅长销毁证据。轻而易举”
这番话,恐怕也不是谎言吧。男人的手法干净利落,太过熟练。能轻易对安奈这样昂贵的机器人做出判断,也是因为其丰富的经验吧。
“很遗憾吧?如果是经验浅薄的外行,你那交涉或许有效,但这次没用了。放弃吧”
“等……等一下!至少、只把头……只把电子头脑……!啊、啊啊!”
怎么可能放弃。赋予安奈的与人类同等的高度情感,正在嘶喊、哭泣、尖叫。不想结束。不想消失。想回到心爱之人的身边,这样。
但中年男人无情地,仿佛宣告谈话结束般,重新开始了抽送。甚至还特意举起那个终端,窥视着安奈的摄像头眼睛,露出扭曲的笑容。
“哎呀,每次每次我都乐此不疲。机器的乞命实在可笑。你不觉得是最好的娱乐吗?所以这行当才——”
“等等、呜啊、听着!嗯、听我的话……!”
打断男人的话,安奈提高声音。俯视着她这副样子的中年男人的表情,倏地冷淡下去。变得比安奈更像机器人,仿佛毫无血色的苍白能面一般。
“……真是的。说到底,就是个没被调教好的机器人呢?”
“啊……”
当安奈意识到自己的失策时,一切为时已晚。连辩解或道歉的时间都不给,男人操作了终端——
“住、住手——!啊、咿呀、啊!”
一瞬间,安奈向后弓起背,大幅度后仰。但下一秒,显露出的却是睫毛与嘴唇颤抖、眼眸湿润、脸颊泛红、沉溺于淫荡的少女艳美姿态。
“啊、哈、啊……♡ 再、再来……♡ 再用力插进来嘛……♡”
被覆盖的,是只知贪图快乐、机械驱动的性兽。她在激烈的插入过程中也扭动身体,主动在桌上趴成四足着地的姿势,开始摆动形状姣好的臀部。
“呐、插进来嘛♡ 再深一点♡ 让人家舒服嘛♡”
“咕咕,完事之后就要被弄坏丢掉哦,这样好吗!?”
伴随着话语,如安奈所愿猛烈地撞击最深处。于是脑中只有性事的机器人,便仰起下巴发出了欢喜的声音。
「啊、哈嗯!好舒服!被弄坏了呢,现在这么舒服的话,就这样也可以哦♡」
与刚才的求饶截然不同,安奈已全然不顾自身存续,只为沉沦的愉悦发出欢喜之声。看到这一幕的中年男人,一边将兽欲倾泻在眼前的淫肉上,一边心生一计。
「那么……这样也可以……对吧!?」
嘎嗒、嘎嗒,接连响起沉闷的声音。这是男人操作终端后,安奈的双臂从肩膀处脱落掉在桌上,其中一条手臂直接滚落到地板的声音。因为是机器人才能做到的把戏。
当然,正常运作中的机器人各关节都牢牢锁定着。即便受到相当的冲击,手臂也不会轻易脱落。但现在,安奈内部系统的权限本身已被盗窃犯掌握。只要这个男人愿意,他完全可以误导安奈的部分系统使其误以为处于维护状态从而解除关节锁定,再实际发送卸载信号,简直易如反掌。
对安奈而言,这或许可以理解为终于开始废弃自己的机体了。原本抵抗的力量就已大幅削弱,失去双臂后更是雪上加霜。若是原本的她,这绝对是无法坐视的状况。
「啊、哈啊♪ 被、嗯呼、被弄坏了♪ 啊嗯♡ 好开心♪ 好舒服♡ 太棒了♡」
但现在的安奈,并非正常状态。她只是一个会将所有对待都当作快乐来接受的性爱人偶。
「一边被弄坏一边被侵犯还能高兴,真是个了不得的变态机器人呢。」
「是呢♪ 呀啊♡ 是的呢♡ 我、啊♡ 在被侵犯女性器单元的同时,被弄坏了也很开心♪ 是个变态呢♡」
连辱骂都被转化为快感,化作可怜性爱机器人的安奈。或许就这样一直坏掉直到最后,对她来说反而更幸福。
但中年男人浮现出下流的笑容,再次操作终端……竟然在保留刚才那段记忆的状态下,唤回了原本的安奈人格程序。
「啊嗯♡ 好舒——服……咦……不、不要啊啊啊啊啊Ahaaaaaa!!」
那声尖叫超越了人声的范畴,几乎达到啸叫般的高音。刚才还在快乐中喘息的安奈,像发疯似的猛烈摇晃起头来。
「不、不要!不、不对,不、不是这样的!这、这这N、这样的,不、不对啊啊!」
这究竟是对乐于接受男人肉棒的自己而发,还是对自称变态这件事,抑或是指失去双臂的现状,又或者是全部?安奈半疯狂地持续叫喊着。或许是因为短时间内被反复多次更改设定,原本就已开始紊乱的语调,间或开始混杂进类似噪音或哔哔声的东西。
「吵死了。」
盗窃犯男人自然不会体谅这濒临极限的安奈。他冷酷地宣告,并再次操作导致安奈异常的那个终端。
「嘎GaGaGa哔——!是、是,主、MaMa主人,非非非常抱歉,KeKeKe,对、对不、起、呢、嗯」
这次是被覆写为顺从性格的安奈,但举止却越发怪异。她似乎想回头看向身后的中年男人,却只是将脖子向后弯到一定角度后,又转回正面,然后再弯到一定角度再转回正面,如此动作反复不停。
「呼、主、Ma、Ma人、您、您您、的、好、好大、KiKi、好大好大TeTeTe、嗯。嗯。嗯AAA、好、好厉害Pa帕、呢Su」
盗窃犯依旧责弄着这如故障机械般的安奈的濡湿蜜壶。大量快感数据被注入忙于应付的安奈系统,其运作非但没有稳定,反而越发异常。
男人一边抽送,一边抬起终端想要进一步逼迫安奈——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新的恶作剧,丑陋地扭曲了脸。
「……打开后脑舱盖。」
人形机器人的通用规格。那就是和人类一样,将掌管思考与记忆的最重要器官——电子脑,内置在头部。并且为了维护这个电子脑,后脑部是开闭式的。
不言而喻,电子脑对机器人而言是要害中的要害。因为机器人全身由机械构成,只要电子脑及其内部数据安然无恙,就有可能通过移植到新机体上实现半永久性运作。但如果电子脑及其内部数据遭到破坏,那就意味着该机器人彻底的终结——相当于人类所说的死亡。
「是、Ma斯,啊、啊、主、主人。这、这这后脑舱盖、嗯、啊、打、打、开、启Su了……」
但被植入了极度顺从性格的现在的安奈,对这个禁忌命令也毫无疑虑地欣然接受。噗咻,响起漏气般的声音。接着是微弱的金属摩擦声。这些声音响过后,安奈的后脑勺连同栗色头发一起弹开,露出了里面的金属颅骨。金属颅骨中央浮现分割线,在男人眼前缓缓上下分开。
「KeKeKe警告、警、告,啊、运、运运作中的维、维护舱盖、哔、啾、啊、开启、可、可能导致预、预预期外、故、故障GeN、发、发生NaNaNa——维护、舱盖、开、开启、完、完成、了、KiKi、啾、啊」
金属颅骨内部,堪称安奈自身的电子脑显露出来。其形状虽模仿人脑,但细看则是由细小部件单元组成,随处可见为提升维护性和扩展性而设计的巧思,如插入内存的插槽、小型显示器等。
「啊、……啊呼、KiKi、Pi……Pi啊、嘎、吱吱……Zi……啊呼、A呼、哔哔……」
与此同时,中年男人仍在安奈的阴道单元里捋动着自己的淫棒。每次抽送都让安奈的机体摇晃,失去了金属颅骨这一固定部件的电子脑发出咔嗒、咔嗒的声响。每次摇晃她似乎都会产生微小错误,漏出喘息声和电子音。
「感觉如何?一边做爱一边暴露着电子脑?脑子在摇晃的感觉?」
「哔……Pi、是、Ha伊、舒、啊、啊A、舒、服、ChiChiChi、好舒服、呢呢De斯、呢PiPi……」
除了后颈的连接口,外表与人类毫无二致的安奈。能够毫无违和感地进行任何对话,某种意义上比人类更富情感交流能力的机器人。此刻,她却一边从失去双臂的根部关节发出吱呀吱呀的粗陋金属声,一边从弹起的后脑勺暴露着作为中枢的铁块,持续发出人类绝不可能发出的异响。
即便如此,安奈仍未获得解放。不仅如此,盗窃犯还在摆弄终端,企图无止境地蹂躏。
「Pi……Pi、Ki、KiKi、咕、啊、啊、信号……SiSiSi信号……接、接收、呃、错误、呃错误……啊、啊、啊……」
或许是作为机器的正常控制正在丧失,尽管男人操作了终端,安奈却只是喃喃地报告着异常信息。但稍迟一拍,安奈全身突然如遭雷击般剧烈颤抖起来。
「怎么了?终于坏掉了吗?」
中年男人不甚在意地说道。就在他眼前,
「啊、啊A啊啊AAAA啊啊啊A啊啊啊啊!!」
安奈全身剧烈颤抖,双肩连接处发出刺耳的不协和音,双膝粗暴地前后滑动,开始像尺蠖一样将机体向前爬行。男人的阴茎几乎要从阴道口滑出……但中年男人用没拿终端的那只手抓住安奈的腰,轻而易举地将其拉回自己胯下。
「啊AaaAhaaaaa哈哈放开放开放TeTe放开放开放开诶诶诶ee!!」
……安奈,想要逃跑。她舍弃了理性的交涉、充满矜持的态度、基于高度运算的思考,一切的一切。如同在枪声中颤抖匍匐的野兽般试图逃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干燥的笑声,从盗窃犯口中漏出。安奈无从知晓,那并非嘲笑或别的什么,而是男人本真的笑声。没有卑俗算计的、天真无邪的笑声。当然,那是如同捉住虫子拔掉翅膀而喜悦的孩子般、远离伦理观的天真无邪。
「救、救……! 不、不要……! 救、Sa、Sa……命! 救、Ke、KeKe、Ke……!!」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即将坏掉的机器人凄厉的惨叫,与伦理观崩坏的男人干燥的笑声相互呼应,回荡成一首恶趣味的歌。
「Ya……住、住YaYa住手诶诶! 拔……出、来、Te诶! 不……要、弄、坏……! 求、求您、求您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最后,男人开始胡乱按下手中终端的按钮。
「Pi!? GiGi咕AHaaa!? 啊噗! 哔哔Bi噗咦嘎aaa!?」
短短数秒内多次发送进来的信号。而且这些信号各自向安奈下达完全不同的指令,她刚被迫试图执行一个指令,就必须立刻转而执行另一个截然不同的指令。负荷过重的她的电子脑产生过量热量,运作更加紊乱,延迟也增加了。即便如此,在持续涌入的杂乱信号风暴中,安奈甚至开始迷失“自我”这一概念。
「哔PiPiii我是我Wa我我我快感值值值上上升我我O尼桑啊主主主人MaMa斯斯斯塔快感控控控制Se制无无法De无法无法Ki操作Se呢嘎嘎GaGa哔哔哔ii!」
安奈的头猛烈地上下左右乱晃。弹开的后脑勺和头发随之剧烈甩动,与头部的连接部分开始发出悲鸣。电子脑发出尖锐声响驱动风扇,兼作散热口的安奈口中溢出蒸汽般的热气。
明明再不立刻处理就无可挽回,却无人来救。安奈的主人悠斗至今仍未察觉异状,正在工作,只是悠闲地想着安奈大概正在为他准备晚餐爱吃的炸鸡。几乎没人会靠近这栋废弃大楼,即便有也只是匆匆路过。这些人做梦也想不到,就在这栋废弃大楼的四楼,惨剧正在上演。
「主主主主人O奥O奥尼桑Ta啦KiKi好舒服呀啊啊啊嗯MaMa斯斯斯塔救救TaTa塔救救KeKeKe今今今天最喜欢主人斯斯斯喜欢KiKi喜欢MaMa斯斯斯塔大Da斯Ki主人奥尼O尼O尼桑SaSa……」
安奈已经分不清,哪个是自己原本的人格,哪个是被覆写的虚伪人格。不仅如此,她甚至开始不明白“现在”这一时刻,自己究竟处于何种状况。更有甚者,她开始将输入自身的设定变更数据与性交带来的快感数据混淆,正以性的喜悦接受着自己被篡改、被破坏的状况。
但这,某种意义上或许是一种救赎。因为在自身存在的终局所感受到的,并非绝望与悲叹,而是忘我的快乐……
「哈哈……都这样了,里面不是还挺紧的吗。不愧是性爱机器人啊。对吧?」
「哈哈是咿哈咿咿咿耶eee哇他呜奇啊阿啊他希TaTa希呜呜呜呜我在快感中感觉TeTe上限乔乔上限快感值呜咿咿我高潮了希希Si妈妈妈Ma斯斯SuSu」

如今在安奈这个机器人系统中,正确运作的部分恐怕已经少之又少了。然而,或许该说是幸运,那个接收快感并使机体与人格产生高潮反应的系统,勉强还在运作。而那个系统,除了性爱的快感之外,还从自身存在被改写、被终结这一现象中感受到了暴虐般的快感,终于开始全身颤抖起来。

「呵呵……想去了吗?想让我结束吗?」

男人自己似乎也失去了从容,一边加快抽送的节奏一边说道。他并非期待特定的反应。这只是一个基于对这个坏掉的机器人会做出何种反应的、不雅好奇心的提问。但在这提问中,也蕴含着对安奈的最后通牒的意味。

不知是否知晓男人的这份邪念……安奈在自身存在的尽头,如此祈愿着。

「咿咿咿I咿去TaTa咿卡塞特TeTeTe坏SiTe坏希Te坏希Te咿卡塞SeSe特eee!!」

感受快感。自身被破坏。这两者之间的界限已然模糊的安奈,祈愿着自身在一切意义上的终结。这固然是故障的结果,但或许,这也是祈愿从地狱中获得解放的安奈自身的本心。

男人愉悦地扭曲了面容。这个向来无视安奈所有意愿的男人,打算在最后,仅此一次,满足她的愿望。当然,其中没有丝毫慈悲可言。

「好吧……!」

男人放下终端。一只手几乎要捏碎安奈的腰般紧紧握住,另一只手则伸向了可以说是安奈本体的、裸露的电子脑。安奈的电子脑带着对机械而言不该有的热度,但还不至于烫伤。最重要的是,处于兴奋状态的男人毫不在意地一把抓住。

「?!!??!?!?!Ki摩奇ChiChiChiChiChi好咿咿咿Iiiiii!??!?!?!」

对处于超越极限状态的电子脑施加的物理刺激,让安奈发出了无法言语化的悲鸣。而那悲鸣中,也混杂着恍惚快感的呐喊。安奈的机体时而像痉挛般僵直,时而又像失去所有力气般松弛。那故障本身的行为,也波及到了那正淫靡地含着男人阳物的女性器官单元。

「咕呜……!」

远非机器人应有的性服务,而是凶暴、蛮横的挤压与痉挛。这给中年男人带来的快感,也伴随着痛苦与折磨。窃贼发出苦闷的呜咽,却又沉醉于这毁灭性的愉悦,将自己刚硬的阳物像打桩机般狠狠砸向安奈的最深处。

「咿……――!!」

中年男人释放出欲望的岩浆,与安奈堆积如山的快感数据呈现高潮反应,是同时发生的。而且,还有一件同样时机发生的现象。抓住安奈电子脑的男人手掌,猛地被抽离了。……连同紧握其中的安奈的中枢机构一起。

「Ziiiiiii扎扎、Pi啊啊啊啊Ga啊啊啊啊!!」

令人胆寒的、刺耳的高音响起。那无疑是,名为安奈的机器人的临终悲鸣……

发出「咕咚」一声的,是男人抽离后掉落的电子脑,还是失去核心的安奈将空洞的头部砸落的声音?无论如何,这无疑是安奈作为机械也迎来终结的声音。

「――」

趴倒在地的安奈,停止了运作。不,或许该说「终结」更为准确。她已经失去了一切。她的电子脑,进而也就是安奈这个意识,与悠斗共同延续下去的未来,一切的喜悦,以及一切的痛苦。

她最后凝固的表情,是恍惚的。无论那客观上看来是以多么错误的方式给予的,对安奈而言,她是在被推入快感的坩埚般的状态下停止运作的。临终的愉悦,或许算是聊胜于无的慰藉吧。

「……」

沉浸在射精后疲惫中的男人,目光偶然落在安奈的脸上。不知他对那从苦界中解脱的表情作何感想,冲动地捡起了掉落在桌上的电子脑。然后,慢吞吞地,将其塞回了安奈的头部。

「Bi……Ziiii……」

被置入仍有动力的机体中,电子脑试图履行其本来的职责,开始驱动安奈的机体。作为开端,它从口中发出了哔哔声。

「扎……扎,Za……Pi……咖……咖……」

她的嘴唇编织着词语。但是,

「……咖,纤维素,干燥……,鸡腿肉……生姜……,Bi……Zi……叽……,洗涤剂,替换……Za……Pi,Pi……嘎嘎……」

发出的词语完全不得要领。究竟是参照了残留在安奈电子脑内的数据碎片,还是从做家务的程序中随机念出了礼仪规范,连这也无法判明。

「……Gyu!……Pi,PiPi……Ga!……扎扎……Biii……」

男人之后又尝试了几次拔插电子脑,但始终未能从安奈口中听到有意义的句子。

安奈,坏掉了。

「……哼」

听起来既像满足,又像无聊的叹息。但男人立刻恢复面无表情,开始销毁证据。他破坏安奈下腹部的维护舱门外壳,强行撬开,取出残留着自己精液的女性器官单元及其后方的储罐,用报纸包裹。这预定稍后焚烧处理。接着,他仔细擦拭掉附着在安奈机体上的自己的唾液、汗水和精液。

此外,他抓起滚落在桌上的安奈的手臂,强行折弯,从断面取出锋利的铁片。然后,他看向重新塞回头部的电子脑,用铁片刮掉了上面刻印的序列号和所有者信息。虽然丢弃的机器人被人发现的可能性很低,但谨慎的男人并未忘记为万一做准备。

证据销毁工作结束后,男人拿来预先放在房间角落的纸箱。他强行将安奈的机体折弯,压碎一部分,硬塞进去。

「Ga……Q,咿……Vyu……」

被粗暴对待的安奈发出无意义的声音,男人便将手指插进安奈的耳朵。被按下电源开关的安奈,未留下任何遗言便被强制关机。

将安奈塞进纸箱,用胶带牢牢封好。他把战利品放回自己的包里,再将那个包塞进自己带来的另一个包中。确认室内未留下任何痕迹后,男人抱着钱财和坏掉的机器人离开了房间。

抵达废弃大楼入口后,男人将装着安奈的纸箱放在从外面看不到的死角,只拿着包出去。确认周围无人后,走向小巷深处。然后坐上停在路边的轻型汽车,将车开到废弃大楼前。打开后备箱,返回废弃大楼,迅速将那个纸箱装上车。再次简单确认周围后,便发动了汽车。

从这一连串动作中,能感受到男人的利落。可以明显看出他多次从事过「这种事情」。对于目的地也毫不犹豫,男人经由高速公路,穿过人烟稀少的寒村,朝着连绵的小山驶去。

「……」

山的入口有一扇坚固的门。但男人下车后,将钥匙插入锁孔,轻易地打开了门。

这座山是某个人的私有地,但中年男人以别人的名义与那个人签订了合同,从而获得了进入许可。目的当然是为了处理不想被人看到的东西。

沿着状况不佳的山路开车上行了五分多钟。男人终于在与入口相反的一侧停下了车。这一带山很多,但尤以此处山峦最为密集。

中年男人抱起装着安奈的纸箱,沿着大小岩石遍布的无路之路前进。虽然为了翻越岩石地带而脚下难行,但他的步伐没有丝毫犹豫或恐惧。仿佛走过无数次般,他清楚地知道哪块岩石稳定,哪块岩石不该踩踏。

就这样走着,中年男人钻入了灌木丛中。径直向前走去……灌木丛豁然开朗,来到了悬崖边。

「……到了」

包括中年男人所在的山在内,这里是三条山脊交汇的一点。要到达陡峭崖底,必须冒险从某座山的陡坡滑下,而那样做的话,能否再爬上来都成问题,是个极深的悬崖。正是丢弃心虚之物的绝佳场所。

「嘿……走你!」

男人毫不犹豫。反而像是想尽快扔掉手中的不祥之物,朝着悬崖扔了出去。甚至没有目送其坠落,便转身回到车上离去。对他而言,高性能机器人也不过是一次性的犯罪工具。

留下的,只有沿着陡坡滚落下去的纸箱。

被强行折弯身体、硬塞进纸箱的安奈,没有任何固定或保护。容器本身也只是纸箱,毫无强度可言。在撞击着岩壁滚落的过程中,纸箱不断被压扁,冲击直接传递到内部的安奈身上,她也随之扭曲折断。当然,对于再也无法启动的她而言,机体进一步损坏也不会给任何人带来困扰——本应如此。

「……Pi……」

撞上一块人那么大的岩石,纸箱猛地弹起,然后坠落。那冲击,竟让安奈的电源接通了。

「……山ノせSe拉嘎斯里O罗Si希希生姜是间Ti嘎伊德德恩Wa德Ga哔——」

不过,即使启动,安奈的电子脑也早已一团糟。在对滚落的状况产生危机感之前,别说认识现状,恐怕连自己是什么存在都搞不清楚了。

「特卖Bi是每ツKi7日尼乐Si米希特Teネ降水Kaク率Ha不明netSe续えらぁ气ヲつKeテ归っTeテテ来特Ne」

完全是意义不明的词语罗列。试图组成句子却无法表达的、不完整的对话系统。然而,那话语的每一部分,似乎都包含着她想向某人传达的信息。

「可Ko可可可恩Ni这里是这里是瓦瓦瓦今晚可可恩晚BaBa晚是Wa哦Ha哦哦哦瓦哦哈哟UO哦哦哦哦哦哟哟Yo哦O哦哦哦哦尼……尼Ni尼Sa……」

焦点完全涣散的安奈瞳孔,忽然聚焦了。装着安奈的纸箱因冲击而压扁、破裂,外面的光线开始从缝隙中透入。当那一道光线射入她瞳孔的瞬间。

「哦……哦尼……萨,昂……!」

或许是某处断裂的线路重新连接了……安奈的瞳孔中恢复了理性的色彩。她用没有双臂的上半身猛地撑起,用被扭向奇怪方向的腿鞭打自己以调整姿势,试图从滚落斜坡的纸箱中慌忙逃脱。但是……

「Qiiii啊啊啊啊?!」

不巧的是,她所在的纸箱正面撞上了一块巨岩。纸箱完全被压扁,里面的安奈被抛向空中。比重减轻的安奈机体无力地旋转着,其摄像眼中映照出整个世界。
天空。无边无际的湛蓝,遥远得望不到尽头。森林。未经人工雕琢的林木林立,反而给人一种井然有序的印象,纯粹的自然之美。岩壁。山脊线处处显得粗犷嶙峋,不仅昭示着其深邃的胸怀,也鲜明地传递出它可怖的一面。

“哥……哥哥……萨……”

接着,安奈的视野中开始出现与这片大自然格格不入的机械碎片。那堆废铁中处处裸露出类似肤色的部分,或许是被非法丢弃的机器人们最终的归宿吧。

真讨厌。安奈这样想着。就像人类不愿看到同类的遗体一样,机器人对于同胞的残骸也会产生想要移开视线的情绪。然而,与这种想法相反,残骸们正迅速地逼近安奈的眼前。简直就像在招手呼唤新来的同伴一样,过来,过来。

“啊……Ga……哔哔哔iii!”

然后,安奈坠入了残骸堆中。现在的她双手缺失,双脚也无法正常运作,甚至连把握状况的能力都下降了,根本不可能采取什么防护姿势。结果,她是以相对较重的头部为先导坠落的。从后脑勺舱门依旧敞开着的、最无防备的部位。

“……哔……Piii。哔……”

连接好的线路又断开了吗……安奈的眼瞳再次浑浊。一边反复明灭,一边逐渐变暗。濒临损坏的机体驱动声一点点变小。构成电子脑的零件从后脑勺散落出来。口中冒出烟雾。真正意义上的最后时刻,到来了。

“……对……不——”

凝望着虚空,安奈的口中漏出微弱的声音。她究竟想说什么并不确定。也不知道她是对谁说的。

因为,那成了她说出的最后一句话。

寂静重回山间。被声响惊扰的鸟儿们,战战兢兢地开始啼叫。不久,那啼叫声化作小小的合唱,作为回声在山间回响。

又一个即使腐朽也无法回归大地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