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
・第8章之后,假定在相对和平的局面下
・陛下撒娇成分偏多
・未阅读特典,可能存在解读差异
・包含喘气带♥、浊音喘气
睁开眼,发现自己身处一间陌生的卧室。
——脑中浮现出这样一句完全无法媲美那部名作小说的开场白,昴呆呆地张着嘴。
这是一间除了没有门和窗户之外,平平无奇的房间。奶油色的墙纸,铺在地板上的地毯。一张小矮桌和沙发低调地摆放着,而正中央墙边那张大得即使两个大男人躺着也绰绰有余的床,则显得与房间有些格格不入。
说到格格不入,待在这间房间里的人物也极为格格不入。当然,这并非指身上始终带着庶民气息的昴。而是指这个站在睁开眼便身处此地的昴身旁的男人。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乌黑亮泽的黑发,以及同样如宝石般美丽的黑曜石眼眸。看似温和俊美的五官,却被脸上弥漫的鬼气以及锐利如剑的目光中所蕴含的激烈所覆盖。
这个同时散发着美丽与敬畏,拥有让人当场屈膝宣誓效忠的领袖气质的男人,光是看他的举止就知道绝非等闲之辈。
文森特·沃拉奇亚。四大国中领土最广阔、最富有的国家,神圣沃拉奇亚帝国的皇帝。正是此人。
而正是这个男人,才是这间房间里最格格不入的存在。
当然,这是指这间房间对他来说过于寒酸。
“……我记得我最后是在露格尼卡王国,像平时一样睡在罗兹瓦尔宅邸自己房间的床上。你呢?”
“我也一样。我本该是在皇城的寝宫就寝的。”
“就算是我被绑走也就算了,你这家伙待在皇城怎么可能被拐走啊……”
迅速交换了信息后,面对越发加深的谜团,昴抱着胳膊歪了歪头。
罗兹瓦尔宅邸的警卫虽说不是形同虚设,但与皇城相比终究是逊色。
阿贝尔身边应该有九神将护卫,尤其是那个塞西鲁斯在。虽然他看起来不像会认真处理贴身护卫这类杂事的人,但他有着自己的固执,要是真有能突破其他九神将警戒的强者出现,他应该会兴高采烈地冲上去战斗吧。
这一点上,艾米莉娅阵营就没有像塞西鲁斯那样的强者。虽然布下了魔法结界,加菲尔的直觉也非比寻常,但恐怕还是比不上塞西鲁斯的敏锐。
因此,就算是昴被绑走还有可能,但阿贝尔被绑架这种事按理说几乎不会发生。
“话说回来,我家宅邸和帝都距离可不近,完全没有被运送过来的感觉,这也太奇怪了。”
“……而且,如果是被人打晕运过来的话,睁开眼的那一刻就已经站着的状况本身就极其诡异。”
“对对对。”
听到阿贝尔抱着胳膊、眯起一只眼观察房间所说的话,昴也点头附和。
越想越觉得状况诡异,甚至只能用‘不可能’来形容。昴觉得如果是莱因哈特说不定还有点机会,但找不到像样的动机,而且出于对朋友的信赖,觉得他肯定不会干这种事,所以从嫌疑人候选里排除了。
手段不明。动机不明。契机也不明。一切都无法预测,疑问层出不穷。但是,既然什么都不知道到这种地步,看来不得不把目光投向“那个”了,昴不情愿地转移了视线。
这间房间里,存在着两个明显可疑的地方。
那就是一直摆在睁开眼便身处此地的昴和阿贝尔面前,彰显着自身存在的文字和东西。
面前墙壁上用大字写着的内容,为了方便连除了伊文字之外读文章都很费劲的昴阅读,还特意用了伊文字标明。
『不喝下十瓶媚药就出不去的房间』
“这他妈是哪个黄漫里的设定啊!”
昴忍不住吐槽,阿贝尔挑了挑眉。他似乎不明白“黄漫”这个词的意思,但结合墙上的字,判断出这是低俗的东西。看向昴的眼神中微微带着一丝轻蔑。
被阿贝尔鄙视这种事昴早就习惯了,所以并不在意。浑身颤抖的昴,怨恨地瞪着墙上的字,以及放在字前桌子上的十个小瓶子。
嗯,简单来说,就是这么一回事。
这种房间设定在黄漫或网络梗里倒是经常见到,但把两个大男人关起来到底有什么乐趣,真是让人想抱头困惑。不过,昴觉得,如果是和艾米莉娅、蕾姆、碧翠丝她们一起被关起来,那才真叫让他头疼得要命呢。
“你这家伙,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怎么说呢……算是我老家那边经常用的情景吧……”
“蠢货,给我用我能理解的词汇。‘情景’是什么东西?”
“嗯——就像是小说或戏剧里常用的场景设定。我也是第一次亲身经历就是。”
“这样啊。没什么用。”
“吵死了!”
被早早判定为没用的不满让昴提高了音量,阿贝尔却无视了他,迈开脚步。他从容不迫地走近,毫不犹豫地拿起放在桌上的一只小瓶子。
那瓶子看起来随处可见。没有特殊的装饰,里面的液体也是无色透明,与水无异。视觉观察结束后,他接着打开软木塞,开始确认里面液体的气味。看到这一幕,昴才回过神来,慌忙跑过去。
“喂,你个笨蛋!危险啊!”
“你把我的身份当成什么了。我当然对毒药也很熟悉。况且,根本不存在光靠气味就能杀人的剧毒。”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你倒是再小心一点啊!”
与慌张的昴形成鲜明对比,阿贝尔一脸极其平静的表情再次塞上了软木塞。虽然正如他刚才所说,即使存在气味中带毒的东西,但也不存在仅凭气味就能杀人的剧毒。他是判断多少还有些缓冲时间才这么做的。
话说回来,这一切都是出于哪怕能解开一点点谜团也好的想法,但阿贝尔却皱起了眉头,因为这反而让事情变得更加匪夷所思。
“不存在无色透明且没有特征性气味的毒药。多半,里面没有下毒。”
“这、这样啊……那算是……没事了吗?”
“但是,我所知道的媚药之类,也不存在无色透明且无味的。”
“……也就是说……”
“这瓶子里的东西,是由我所不知晓的物质构成的。”
听到叹着气做出结论的阿贝尔的话,昴的脸抽搐起来。
理所当然,阿贝尔的知识量跟昴比起来根本没得比。而且,沃拉奇亚帝国皇帝这个立场本身就是日夜被人觊觎的目标。毒杀是暗杀当权者时常用的手段,对阿贝尔来说也再熟悉不过。
此外,沃拉奇亚帝国存在着决定皇帝的选帝仪式,这个仪式极度重视子嗣的数量。由于有时必须生下超过一百个孩子,精力剂、媚药等与性相关的药物对皇族来说非常熟悉。虽然阿贝尔为了应对大灾而完全没有留下子嗣的打算,但身为皇族还是具备相关知识的。
虽说比不上药师等专业人士,但阿贝尔的知识量相当可观。连这样的阿贝尔都无法确定药物的种类。
既然这瓶中物是由阿贝尔不知晓的物质构成的,那么刚才得出的“没有下毒”的判断也变得缺乏可信度。
也就是说,事态又回到了原点。
“这在你的故乡是常有的事吧。那么,要解决这种情况,通常会使用什么手段?”
“……大部分情况下,都是完成……达成写在墙上或纸上的条件,然后就能出去。”
“是吗。那么,在这房间里,会受到加害的情况呢?”
“至少我没见过,不过……”
阿贝尔把瓶子放回原处后问道。昴虽然回答了,但回答绝不明了,充满了不安和困惑。
这也难怪。既然在这种状况下阿贝尔的知识派不上用场,那就只能依靠昴的知识了。但是,昴的知识终究只是基于创作。是空想和想象出来的事情,大部分都是对登场人物有利的设定。
然而,现在是现实。而且,深受这个世界恶意折磨的昴,无法仅仅把眼前这个状况等同于创作。
但是,话说回来,就这样害怕着什么都不做,这对阿贝尔来说更是无法容忍。
“既然如此,那就没办法了。”
丝毫不理会昴的不安,只问了想知道的事情之后,阿贝尔指尖抵着下巴,闭上一只眼,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他注视着排列的小瓶子,然后伸手拿起了其中一瓶。
看到阿贝尔的行动,昴瞪大了双眼。就在他的手要打开软木塞时,昴慌忙按住阿贝尔的手,提高了音量。
“等、等等!你真打算喝这瓶子里的东西吗?!我可不能保证我所知的情况和现在这个状况完全一致啊!”
“那么,你要用蛮力破坏这个房间出去吗?如果是那个白痴剑圣,或者你那边那个剑圣在的话或许还有可能,但以现状来看,凭我和你想要破坏这个房间是不可能的事吧。”
“那、那倒是……可是……”
面对阿贝尔淡然的反驳,昴的声音瞬间失去了气势。
昴完全垂头丧气,视线不安地在地上游移。
昴自己也明白。明白在这种状况下能采取的手段只有这个。阿贝尔的话才是正确的,现在去考虑能否推翻阿贝尔的话才是毫无意义的。
但是,尽管如此,当昴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按住阿贝尔的手臂时,阿贝尔慢慢地眯起了眼睛。
“……帝国的复兴,还没有结束。”
一声轻语漏了出来。听到这声音,昴仿佛被弹开一样抬起头,直直地凝视着阿贝尔。
阿贝尔也知道,在这种莫名其妙的状况下,按照指示喝下瓶子里的东西是多么危险。如果这是毒药,同在的昴并没有能力治愈他。在受尽痛苦之后,甚至可能凄惨地死去。
即便如此,也有不能在此停步的理由。有不能就这样毫无意义地继续滞留在这间房间的理由。
这一点,昴也一样。王选尚未结束,该做的事情堆积如山。阿贝尔那边,大灾过去后的复兴也还未完成,为了让帝国变得更好而进行的改革甚至还未开始。
而且,最重要的是,剑狼之魂不允许这种怠惰。
“朕乃沃拉奇亚帝国皇帝。是即使被剑贯穿也不会停止战斗的狼之国度的首领。与其停滞不前、因畏缩而死,不如挑战这间房间而死,这样更好。”
阿贝尔毅然决然地说道。黑曜石眼眸中寄宿的意志的激烈与顽强闪耀着光芒,他周身缠绕的鬼气愈发沉重,让人意识到这个男人正是皇帝。
即使此刻在场的只有被阿贝尔允许可以不以皇帝身份相待的昴一人,这份灵魂的本质也不会改变。也绝不可能改变。
因为,阿贝尔,文森特·阿贝尔克斯就是文森特·沃拉奇亚,正因为他是沃拉奇亚皇帝。
面对散发着皇帝威严的阿贝尔,昴仿佛被其气势所慑,咽了口唾沫。然后,他感受到了那份威严背后隐藏的极细微的关怀,咬紧了嘴唇。
阿贝尔的意思是,结果不会改变。即便没有昴的情报,阿贝尔迟早也会喝下这瓶子里的东西。因为这是他作为永不驻足之狼的意志。
所以,即使昴的情报有误,阿贝尔也绝不是完全依靠昴的情报才喝下的。他是在宣告,自己是经过自身的意志和思考后,才饮下这毒药的。
让阿贝尔把话说到这个份上,若还要继续喋喋不休地试图阻止他的步伐,那才真是不解风情、愚蠢至极。
“……我明白了。我也知道,除此之外别无他法了。”
压制着阿贝尔的昴的手松开了力道。方才还带着困惑与不安的神色已然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双眼神略显凶恶的眼睛,饱含坚定的意志,仰望着阿贝尔。
在四面楚歌的绝境中,已经让阿贝尔把话说到了这个地步。那么,也只能豁出去了。
“不过,有条件。”
“什么条件?”
昴明白阿贝尔的觉悟。正因如此,才不能让他背负这份觉悟。虽然不能说“只要我一个人觉悟就够了”这种傲慢的话,但如果能将损害降到最低,就该选择那条路。
抱着这样的想法,原本还搭在阿贝尔胳膊上的昴的手动了起来。那只手就那样移到阿贝尔的手腕前端,将握着的那个小瓶轻轻抽出。
“瓶子里的东西,全由我来喝。”
“……你说什么,菜月·昴。”
听到昴的话,阿贝尔疑惑地挑起了半边眉毛。
当然,理由只有一个——死亡回归。如果这里面是毒药,阿贝尔喝下去就仅仅是死亡;但如果是昴喝下去,就会变成情报。要确认这不明瓶子的内容,也就是避免初见杀这一点上,昴是最合适的人选。
但,不仅如此。
昴只是单纯地,不想看到。不想看到阿贝尔痛苦挣扎、中毒而死的模样,那简直比死还难受。说起来,老实讲,不管是谁,他都不想看到那种惨状。所以,与其让阿贝尔去做那种事,还不如自己喝下去——他就是这样下了决心。
话虽如此,又不能直接坦白死亡回归的事,而且刚才那一番话也让他觉得不爽,于是昴姑且准备了另一个理由,说了出来。
“我是骑士,而你是皇帝。我要是死了,呃,虽然大概会有很多人为我伤心吧,但你要是死了,搞不好王国和帝国之间会因此开战。那毕竟还是得避免的,对吧。”
简而言之,就是身份差异。昴虽然也自认是爱蜜莉雅阵营中不可或缺的人物,但阿贝尔背负着一个国家。要是阿贝尔在这里倒下,恐怕会血流成河。至少,帝选候仪式肯定会让帝国陷入混乱。
昴既讨厌流血也讨厌战争。所以,他确实也有想避免这种事态的想法。只是,前一个理由所占的比重更大罢了。
还有另外一点。那就是万一瓶子里的不是毒药,而是真正的媚药时,有件事很重要。
“而且,说实话,我和你比起来肯定是你力气大吧。万一,是媚药这边成真了,我变成了理智全无的野兽,凭咱俩的力气差距,你大概也能控制住我吧?”
虽然昴作为骑士也锻炼过,但他仍然处于最底层。甚至比那个既是个单纯商人又是个内政官的奥托还要弱。这样一来,虽然阿贝尔的武勇本身并非特别出众,但作为帝国之长应该也受过相应的训练,力气方面自然是昴会输吧。
虽然不希望发生那种事——一喝下瓶子里的东西就失去理智,像野兽一样扑向阿贝尔,但不幸的是,喝媚药这类东西还是头一遭。既然无法预测自己有多大的耐性、会变成什么状态,那就必须为最坏的情况准备好保险。
听完昴的话,阿贝尔叹了口气。大体的意见都是正确的,对阿贝尔来说也很有利。只是,在这些正确的道理中,唯独完全无视了自己可能遭受的损害这一点,还是那么令人难以救药。
“……只要能离开这房间,我怎样都行。随你喜欢吧。”
“啊。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昴嘴角一扬,笑了起来。然后,他打开从阿贝尔手中抽出的小瓶的盖子,将嘴唇凑了上去。
男子汉凭的是胆量。反正如果是毒药,痛苦是免不了的,还不如来个痛快——昴一口气喝光了瓶子里的东西。
这能握在掌心的小瓶,里面的量并不多。甚至连吞咽都不需要,只要稍微鼓起脸颊就能含在嘴里的量,被他“咕嘟”一声咽了下去。
“好——甜——!”
然后,昴大声喊出了对味道的感想。
总之就是,超级甜,只能说这个。他想起了刨冰。就是那种浇了满满草莓糖浆的刨冰没吃完化掉时,碗底积下的液体的味道。不,甚至比那个还要甜上好几档。
“虽然比苦的酸的强多了,但这么甜的话,明明喝的是液体却让人口渴,这发生了种不可思议的现象啊,不不,真的超甜啊。”
“吵死了。比起那个,蠢货,你怎么样了?”
对于因太甜而嘀咕抱怨的昴,传来一声短促的咂舌。伴随着尖锐的声音,阿贝尔的手伸了过来,固定住昴的脸。另一只手像要强行扒开眼皮一样贴上,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直直地观察着昴瞳孔的动静。
接着,固定脸庞的手又移到了他的脖颈上。用指尖确认了脉搏,诊断出没有特别异常后,阿贝尔的嘴里轻轻呼出一口气。
至少,瓶子里装的不是速效毒药。虽然也有可能是迟效性的,但暂时可以放心了。
做出判断后,阿贝尔的手离开了昴。而一直默默看着事态发展的昴,也怯生生地开口了。
“……目前看来,好像没什么事。大概是效果没那么强的药,或者迟效性的吧。”
“这一点我也无法判断。不过,要小心。”
“嗯,我知道。不管怎样,趁着药效还没发作,赶紧把条件都搞定吧。”
阿贝尔轻轻吐了口气。见他没有继续抱怨,大概阿贝尔也明白昴的话算是言之有理吧。本来应该再等一段时间确认到底有没有毒,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在阿贝尔那双黑色眼眸的注视下,昴的手伸向第二个小瓶,喝光了。接着又拿起第三个小瓶,同样一饮而尽。
然后,就在他伸手想继续喝下第四个小瓶的时候——
昴察觉到了自身的变化。
“喂,阿贝尔……”
“怎么了?”
“这个房间,是不是,变热了……?”
“……我倒没觉得有什么变化。”
脑袋感觉有点眩晕。接着,皮肤开始灼热起来,热得好像要出汗了。
到目前为止,正如昴向阿贝尔报告的那样,他本以为身体没有异变。实际上,确实没有特别的异变。只是觉得因为液体太甜而有些口渴,也没有中毒时常有的恶心感。
他吞了口唾沫,心想:难道是……现在只能认为,是迟效性或累积性的效果,毒药或药物的效力开始显现了。
只不过,与其说是毒药,倒更像——
想到这里,昴猛地摇了摇头。现在不是在意那些事的时候。而且,正是因为考虑到万一真的是媚药的情况,才由昴来喝。虽说会出丑,但对阿贝尔也没什么好顾忌的了,而且万一失控,他应该会压制住自己。
那么,现在比起自己的身体状况,优先考虑的是在靠自己喝不下瓶子里的东西之前,先把十瓶全部喝完。
这样转换意识后,昴打开了第四个小瓶的封口,迅速喝光了里面的东西。他感觉甜甜的液体顺着喉咙滑落,同时想要在药效进一步发作前,随手扔掉空瓶,伸手去拿第五个小瓶——
他的身体却“咕咚”一声垮了下去。
“喂,菜月·昴!?”
“咿——呀、啊……!”
慌忙赶过来的阿贝尔抓住昴的肩膀摇晃着。然而就在那一瞬间,瘫坐在地上垂着头的昴猛地抬起头,从嘴唇里漏出了只能用娇声来形容的声音。
阿贝尔睁大了眼睛。然后,似乎理解了状况,他发出一声尖锐的咂舌。
明显湿润的眼睛,泛红的脸颊。粗重的呼吸。更致命的是,连肩膀被触碰都会发出娇声,变得异常敏感的感觉神经。到了这个地步,就算不是药剂师之类的专家也能察觉到了。
——瓶子里装的不是毒药,而是货真价实的媚药。
该如何是好?理解了状况的阿贝尔脑子飞快运转。但在他得出结论之前,昴用含糊不清的口齿叫了他的名字。
“阿、贝、尔……”
“……什么事?”
“把、第五瓶……给我……”
一瞬间的沉默降临。即使到了这个地步,不,也许正因为变成了这样,昴才没有把剩下的任务推给阿贝尔,而是想要独自承担一切。
事已至此,不喝剩下的和喝掉剩下的六瓶,结果都一样。既然如此,昴一边伸出已经很难够到桌面的手,一边向阿贝尔请求。
黑曜石般的眼睛对上了他的视线。昴努力像往常一样,对着那双微微动摇的眼神咧嘴笑了笑,凝视着阿贝尔。
……终于,阿贝尔的手伸向了桌面。他拿起第五个小瓶,轻轻地递给了昴。
“谢、啦。”
昴小声地道谢,用颤抖的手打开封口。然后,和第四瓶一样,一口气喝光了。
明明喝第一瓶和第二瓶的时候还没什么,可刚咽下第五瓶,身体就急速发热。顺着喉咙流下的液体是滚烫的,它通过食道落入胃中,瞬间让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全身发热,仿佛热量一直传到了手指尖的末梢神经。一种持续的甜腻麻痹感,从腹部包裹到尾骨附近,明明什么都没做,全身却感觉非常舒服。
连衣服摩擦的感觉都会让神经过度敏感,昴的脸上浮现出苦笑:这药可真够劲。
“哈、啊……嗯,第六、瓶……”
“……菜月·昴。”
“啊、哈……哈哈、哈……好像,手、也,抬不、起来了呢……抱歉、啊,阿贝尔……”
脑袋晕晕乎乎得像喝醉了一样,但他仍然向阿贝尔索要第六瓶。然而,现在连碰到衣服都会有感觉,他的手臂已经被快感弄得无法好好抬起了。
没办法,昴抬头望向阿贝尔,张开了嘴。这样一来,只能请他把瓶子里的东西直接倒进自己嘴里了。
阿贝尔也准确地领会了昴的意图。事已至此,后面就该让昴把所有的都喝掉。至少保证一个人平安无事,才能在发生紧急状况时做出应对,这样更合理。
阿贝尔也明白这一点。
他也明白,把负担都推给昴一个人,效率更高。
他明白,既然如此,自己就该把手里小瓶的东西倒进他嘴里——他也明白。
“……阿贝尔?”
见阿贝尔迟迟没有动作,昴发出了有些困惑的声音。
听到这声音,阿贝尔咬紧了臼齿,力道大得发出了“咯吱”的声响。
应当着眼于大局行动。若在此处双双倒下,而幕后策划这一切的某人趁机加害,该如何是好?既然无法排除这种可能性,阿贝尔就该在此地抛弃昴,让他喝下剩余六瓶的全部药液。
对,理应如此。
理应如此才对。
——可是,他做不到将剩余的所有药液,全都强加给这个因药物而痛苦喘息的男人。
阿贝尔将小瓶中的药液饮下一半。接着含住另一半,俯下身,用自己的嘴唇封住了昴一直张开的嘴。
不同于自身的、略低的体温让昴的身体惊跳起来。然而他没有力气挣开这副身躯,而理应喝下瓶中物的使命感促使他将流入嘴里的液体全部吞下,阻止了反射性的抗拒动作。
喉结滚动,饮下流入的液体。觉得分量似乎比刚才少的疑虑,轻易地被追加的媚药热意冲散,陷入迷醉的大脑反而诉说着,叠在唇上的热度令人舒服。
然而,与这想法相反,叠在唇上的体温很快就离去了。在因热意而飘忽的思绪中正感到遗憾时,冷不防从上方落下的声音让昴眨了眨眼。
“……原来如此,确实是会让人喉咙发干的甜味啊。”
“唔、你、该不会、喝、了——”
“聒噪。”
阿贝尔一声喝斥,让狼狈的昴闭了嘴。接着他拿起第七个小瓶,又将其中大约一半的药液饮下。然后含住剩下的一半,再次堵住昴的嘴。
与方才一样,液体通过口对口的方式被注入。就在一切顺利、将药液全部灌入后,阿贝尔正要移开脸时——
“唔、嗯……”
随着一声细微的喘息,昴的舌头伸入了阿贝尔的口中。侵入的舌头像是索求般抚摸着阿贝尔的舌尖,阿贝尔的双眼微微眯起。
短暂的犹豫之后,阿贝尔静静地用自己的舌头将它推回,伸入昴的口中。下一刻,舌头被笨拙地吸住。大概是因为喉咙干渴吧,像是寻求唾液般地缠绕着舌头,咕嘟咕嘟拼命吞咽的样子稚气未脱,与陶然迷醉的表情之间的反差,着实妖艳无比。
“嗯、嗯唔……唔、啊、咕……嗯嗯!? 嗯啊、阿贝、尔、哈啊、啊、……!”
昴用几近称不上爱抚的笨拙舌技,拼命地缠绕着舌头。
然而,或许是因此焦躁起来,原本任其摆布的阿贝尔的舌头开始蠕动,像是反击一般从舌根处缠绕上来。仅仅是舌头粗糙的表面擦过舌根,一股仿佛沿着脊骨传遍全身的麻痹快感便窜过,昴的腰轻轻晃动。
舔舐齿列,用舌尖搔刮上颚。被玩弄着,对着无力地瘫软、只能颤抖的舌头缠绕上去,发出“啾”的声音吸起,将舌头表面重合,仿佛要逐一摩擦彼此的味蕾。
在连媚药的后味都消失殆尽般的深吻之后,昴的身体猛地弹跳了一下。以此为信号,阿贝尔松开嘴,拉出一道银丝,被他的舌尖切断。
“哈、啊……阿贝、尔……”
“何事?”
被泪水濡湿的睫毛沉重地上下颤动。意识似乎还在飘忽,虽然叫了名字,反应却很迟钝,只是用有些朦胧的目光继续凝视着阿贝尔。
面对毫无回应的姿态,阿贝尔叹了口气。
果然,已经到极限了。
媚药是动摇人类情感、本能之物。切莫小看。根据用量,它甚至可能是能破坏人类“头脑”的剧毒之物。
“菜月·昴。”
“唔……唔……?”
“能站起来吗?”
目光游移不定,没有焦点,没有回应。对此阿贝尔也早有预料,他什么也没说,将手臂穿过昴的腋下,像是架住他肩膀一般站起身来。沉甸甸的重量,以及身旁传来细微的娇声,让阿贝尔忍不住咂了咂舌。
他支撑着脚步踉跄的昴,将他送到房间内的床边。然后让那具身体咕噜一下滚到床中央,仰面躺下。
“唔、啊……? 阿、贝尔……?”
“躺着。”
“……? 我、喝、了、十瓶……?”
“嗯。”
“是、吗……”
大概是终于因为视野的突然巨大变化而稍微回过神来了吧。昴断断续续地拼凑出词语向阿贝尔确认后,脸颊松弛下来,露出迷糊的笑容。
看到那张脸,阿贝尔那面无表情的脸庞微微扭曲了一下。虽然听说他已经是成年的年纪,但那张脸上残留的稚气与天真实在太多了。或许是因为准备就寝而放下了头发,此刻这种印象更为显著,他眼角下垂、脸颊松弛的模样显得很是稚嫩。
看着就能明白。这个男人,恐怕几乎没有经历过这种事吧。他应该不曾有过因药物而被迫高涨热度、对变得敏感的身体感到无所适从的经历。在未曾体验过的痛苦中喘息的同时,仍拼命试图履行自身职责的姿态,甚至透出一种痛楚。
呼、呼地吐着气,昴慢慢闭上眼睛。大概是不可能睡着的,但他是想尽量减少刺激,等待药效平息吧。阿贝尔尊重他的意愿,离开床边,站到刚才的桌子前。
剩余的小瓶,有三瓶。阿贝尔想着干脆快点喝完结束,数着拿起第八个小瓶,拆开封口。
第一瓶。黏在喉咙般的剧烈甜味在口中扩散。想起刚才的吻,觉得那样倒是更容易下咽,阿贝尔冒出无聊的念头,自嘲地笑了笑。
第二瓶。虽然不清楚是什么原理,但似乎随着喝下的瓶数增加,药物本身也变得更强力了。真是品味恶劣。
第三瓶。该说是果然如此吗。就连拥有药物耐受性的阿贝尔,也能感觉到一股热意从腹中缓缓升起。连经过皇室训练、对药物和毒物有抗性的阿贝尔都如此,对大概没怎么培养过抗性的昴来说,想必是极为痛苦的吧。
想到这里,阿贝尔不快地皱起了眉头。
事到如今,他才意识到自己为什么会做出这种事。
若是平时的阿贝尔,恐怕绝不会施以援手。绝不会像这样愚蠢地特意分喝药物,在察觉到对方到达极限后接手剩余的部分。
正是因为这个男人。正是因为对方是这个菜月·昴,阿贝尔才会出手相助。
这不是同情或怜悯之类的感情。
而是纯粹的愤怒。
曾有个人,对阿贝尔,对文森特·阿贝尔库斯,对文森特·沃拉奇亚,无礼地说出“不要独自战斗”。
曾有个人,不自量力地说要“分享琳卡”。
曾有个人,傲慢地伸出援手,说“把你的力量借给我”。
然而如今,这个男人却没有向阿贝尔伸出手。
连一句“救救我”、“把你的力量借给我”这样简单的话都没有说出口,就想要独自背负一切。
“……开什么玩笑。”
他简直想揪住对方的衣领摇晃,质问他:这不正是你说的吗?
这不正是你剥下我身为皇帝的假面,伸出手,说出的话吗?将试图再次作为孤独的皇帝存在的阿贝尔,变回单纯的阿贝尔的,不正是你吗?
事到如今,却想独自抽身,不借助阿贝尔的手站立吗?
开什么玩笑。
岂能容许。绝对,岂能容许。
阿贝尔借助了菜月·昴的力量。那是因为菜月·昴希望阿贝尔借助他的力量。所以,阿贝尔才允许了菜月·昴的协助,欠下了人情。
……阿贝尔缓缓叹了口气,静静地摇了摇头。不像自己的处境,让自己思考了不像自己的事情。
这一切,都是那个平时明明会坦率地说想要借助他人之手,却在关键时刻试图背负一切的笨蛋的错——阿贝尔在内心迁怒着,同时将目光投向墙上的文字。
好了,按照指示喝完了十个小瓶。既然没有出现门的迹象,或许墙上会有什么变化——黑曜石般的眼眸描摹着墙上的文字。
“……真是恶趣味。”
充满苦涩的声音,从那端正的嘴唇中溢出。
『房事 ( 性交)后才能出去的房间』
在阿贝尔理解墙上文字的瞬间,留在床上和桌子上的空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中等大小的瓶子出现在桌子上,里面盛满了蜂蜜色的液体。
大概是香油之类的东西吧——阿贝尔想着,咂了咂舌。明显有超常存在参与,所作所为却是“这个”,实在是恶趣味至极。
也就是说,之前的一切都是铺垫。恐怕这个房间的意图是,让阿贝尔和昴各喝一半——或者阿贝尔稍多喝一些——媚药,在彼此理性枷锁容易脱落的时机,顺水推舟地行其事。
没想到昴意外地顽强,阿贝尔又有抗性,导致计划落空,于是便像这样变更了达成条件——大致就是这么回事吧。
真是的,品味、性格、性质全都恶劣。
但是,最让阿贝尔在意的是——
他发现自己此刻竟觉得,既然是为了逃脱而不得已为之,那么借此机会将菜月·昴彻底堕落也不坏,想到这里,阿贝尔缓缓地咧开了嘴角。
那是坏坏的、属于大人的笑容。
最好让他再也活不下去。
最好让他没有自己,就连呼吸都无法自如。
是你先说的。是你先伸出手的。
说不要独自战斗。说因为需要你的力量,所以请借助我的力量。
然后,先让我欠下无法偿还的恩情的,正是你。
为了让你无法说出不再需要我的力量。
为了让你无法说出能独自一人活下去。
为了让你,不会弃我而去。
最好让你,没有我就活不下去。
呐,对吧。菜月·昴。
你就好好体会一下,你蛊惑了谁、改变了谁的活法,那份重量吧。
感觉到床因轻微的重量而晃动,昴睁开了闭着的眼睛。
视野有些暗。疑惑地抬头看去,只见阿贝尔跨坐在自己身上俯视着他,昴缓缓地眨了眨眼。
“……阿贝尔? 发生、……唔、……什么、事了吗……?”
“……啊,要说有事,也算是有事吧。”
是吗。发生什么事了。发生了什么?我现在完全派不上用场,但如果能帮上什么忙就好了。
昴用飘忽不定的思绪思考着,茫然地凝视着阿贝尔。就在这时,他觉得有些奇怪。
阿贝尔的眼眸,不知为何亮晶晶的。甚至可能接近于凶光毕露。并非平时那种令人畏惧的鬼气,而是更让人脊背发麻、像是要被吃掉一般的、那样的光辉。
被吃掉。——被吃掉?
昴倒吸一口凉气。或许是稍作休息起了效果,思绪变得稍微清晰了一些,却偏偏在这讨厌的时刻清醒了过来。
昴的脸抽搐起来。看到这一幕,明白昴已察觉一切的阿贝尔,嘴角浮现出恶劣的笑容,开口说道:
“房间的要求变了。看来是希望我和你好生亲热一番。”
“喂,不是吧……”
“你觉得我会说这种戏言吗?”
阿贝尔嗤笑一声,打消了昴的疑虑,脱掉了外套。白色上半身裸露出来,虽纤细却并非瘦弱,恰到好处的肌肉线条,带着大型猫科动物般的柔韧。
就在昴因那鸦羽般光泽的黑发与白雪般肌肤的美丽对比而一瞬间屏住呼吸时,阿贝尔的手伸了过来。他的手探入昴当作睡衣穿着的黑色衬衫下摆,手掌直接贴上了裸露的肌肤。
「呜、啊、啊……!」
腹部被轻轻抚摸,身体不住颤抖。被催情药变得敏感的身体至今仍余热未消,仅仅是羽毛拂过般的轻柔抚摸,快感便轻易地侵蚀了大脑。
抚摸腹部的手,时而用力按压下腹,时而又用指尖搔弄肚脐周围。淡淡的快感中夹杂着鲜烈的刺激,从口中溢出的甜腻声音与从腹底涌上的热意,都无法止住。
「呀呜、呜……♡ 啊、啊、啊……♡」
「哈,光是抚摸腹部就如此失态。」
「呜、说、说什么……嗯啊♡ 不、不要、啊♡ 肚子、别摸、了♡」
「想要我停下吗?」
「呜、唔……啊……啊……」
阿贝尔坏笑着停下了手的动作。看着立刻发出渴望的啼声、眼眶湿润的昴,他喉咙里发出低低的笑声。
啊啊,实在是,心情舒畅。
「怎么了,终于连该怎么说话都忘了吗?」
「呜、呜呜……呜」
「想要的话,就用言语来乞求。若是能好好讨赏的狗,我自然有理由给予奖赏。对吧,菜月·昴。」
「可恶,阿贝尔……!」
昴狠狠地瞪向阿贝尔。平日那仿佛杀过一两个人的锐利眼神,如今已荡然无存。他似乎没有察觉到,被欲望浸润的眼眸即便瞪视,也只会更加挑逗对方。
阿贝尔对昴的眼神一笑置之,作为对恶言的回应,他将手掌覆上了昴的下腹。用指尖轻轻地点了点,想起刚才快感的身体便在手下摇曳起来。
来,接下来只需凝视那张脸就好。
「啊、啊……呜♡」
纤细而融化的声音溢出。
不自觉地回望阿贝尔的美貌,看得入迷的可怜生物,只能随着快感微微颤抖着身体,沉沦下去。
「摸、我、啊……♡」
「——嗯,那就赏你。」
说着,阿贝尔按在下腹的手加上了力道。忽快忽慢地按压下去,昴的身体便有趣地弹跳起来,比平时更高亢、更甜腻的声音在房间中回响。
只是用手掌按压腹部而已。明明只是这样的行为,为何会如此舒服呢。
被催情药侵蚀了思考,被快感融化的此刻,任何合理的道理都想不起来了。
只是,每当那带着热意的手掌按压腹部——女性的话该说是子宫所在的位置——视线尽头那如打磨过的黑钢般的美貌,便带着太过生动、妖艳的雄性热度。
腹部甜腻地抽紧,仿佛在催促着什么,热意缓缓地侵蚀全身。
「啊、啊啊♡ 肚、肚子、好舒、服♡」
「是吗。那么,这样就满足了吗?」
在快感如沸腾般的心境中,这样坏心眼的询问落下,昴将黑色的头发啪嗒啪嗒地甩打在床单上。
这样怎么可能满足。更加渴望的眼神湿润了眼眶,喉咙发出咕咕的声响。
看着完全凌乱的昴,小小的笑声响起。然后,手伸向裤子和内裤,用力拉了下去。
意识到是要脱下它们,昴的腰反射性地抬起。这份顺从又引来了小小的笑声,随后一个柔软的触感如轻掠般短暂地碰触了额头。
昴还没来得及对此产生疑问,下半身便感到了解放感。看来连同裤子一起,内裤也被脱掉了。暴露出的下半身中,已经勃起到几乎要碰到腹部的阴茎在颤抖着,因前列腺液而湿漉漉地、淫靡地闪着光。
「呵,真是淫猥。」
「……呜、啰嗦。」
被分开双腿,在中间坐下的阿贝尔揶揄着,昴勉强回了一句恶言。然而,比平时更加软绵绵的恶言自然不会对阿贝尔起效,只是被轻轻嗤笑了一声。
如潮水般涌来的快感仍未退去,昴朦胧地望着阿贝尔。视线前方,一个装着不明金黄色液体的瓶子被倾斜,粘稠的液体缓缓滴落在阿贝尔白皙的掌心上。
咕啾、黏腻的声音响起。昴刚觉得这声音听起来像润滑剂,便在后穴感受到了粘稠的触感,猛地睁大了眼睛。
「诶、啊、……?! 等、啊、啊啊啊阿贝尔先生?!」
「我说过是要交欢的吧,蠢货。」
一句话打消了昴的动摇,借助刚才液体的润滑,阿贝尔的手指轻易地滑入了那里。
大概是小指吧。或许是够细,又或许是润滑的缘故,完全没有疼痛。别说压迫感或不适感了,沿着脊椎窜上的酥麻感反而让昴的背脊弓了起来。
「啊、啊……呜♡」
「……果然,是相当强效的药啊。」
甜腻而撒娇的声音溢出。还来不及为“怎么会这样”而慌乱,腹部便自顾自地阵阵抽紧,甬道像吮吸般蠕动着,贪求着阿贝尔的手指。
插入的小指很快就被抽了出来。仅仅如此腰便猛地一颤,诉说着不满足的声音响起,紧接着,两根更粗的手指一齐插入,昴猛然睁大了双眼。
「呜啊、啊、啊♡ 好、粗的、进来、了……♡」
咕噗、咕啾,手指伴随着声响插入。比起刚才更确实地摩擦着黏膜、撑开穴口的感觉,让昴的眼神融化了。
半张的口中如同犬只般吐出粗重的气息,脸颊染上淡粉色。更内侧的黏膜蠕动着,仿佛邀请般咬住了阿贝尔的手指。
一边观察着这副模样,阿贝尔一边活动手指。用指腹推挤着灼热的柔软黏膜,屈起手指摩擦。偶尔张开手指想要撑开内部,视野边缘便能看到双腿在床单上啪嗒啪嗒地摆动。
「呜、呜呜啊……♡ 里面、别、撑、开、啊、啊啊♡」
「讨厌吗?」
「呜呜、呜……不、不讨厌……♡」
一边呼呼地喘着气,昴否定了阿贝尔的话,软绵绵地笑了起来。逐渐渗透进来的快感令人舒适,思考不由自主地变得轻飘飘的。
看着昴断断续续溢出带着余韵般甜腻的娇声,阿贝尔的双眼微微眯起。
他轻轻咬了咬嘴唇,忍耐着腹中那灼烧般的热意。当然,阿贝尔也多少喝下了催情药。虽然没有到失去理性的程度,但面对如此毫无防备地引诱着雄性的雌性,药效也不至于让他毫无所动。
说实话,现在就想立刻征服这个男人。但他没有这样做,而是代替地插入了第三根手指。
「呜、啊、啊……♡」
「可以吗?」
「呜、呜啊、啊♡ 别、问、啊……♡」
「不行。不说出来就不给你。」
「呜、可恶……! 呜、好舒、服♡ 啊、好舒、服、阿贝尔、阿贝尔……♡」
「……嗯,这就对了。」
喉咙里发出低吟。比刚才喝下的药更加甜腻地被呼唤着名字,黑色的眼眸渴求般仰望着阿贝尔。
在满足自己的欲望之前,有更应该考虑的事。应当着眼于大局,即这之后的事,并为之行动。
毕竟,阿贝尔的目的并不仅仅是满足欲望而已。
「啊、啊啊、啊……♡ 手指、阿贝尔的、好喜欢、……♡」
一旦说出口,话语便如决堤般涌出。将侵犯自己之物肯定为快感,承认自己渴求着它。
这正是阿贝尔的目的。
仅仅用暴力的快感冲垮对方是无法得到的。通过一点一点、如同挑逗般缓慢给予的快感才能获得的东西。
唯有让昴亲口说出渴求阿贝尔的话语,阿贝尔的目的才能达成。
手指继续动作。改变了一直以来用于扩张的手指动作,用指腹从内侧按压腹部般玩弄着内部。
然后,目标之物没花多少时间便轻易地被发现了。
「呜嘎啊啊啊啊♡」
「原来如此,是这里吗。」
据说在男性的身体内部,有着与女性不同的性感带。这是历代女帝为了从男性身上榨取精液而发现的,阿贝尔虽然一直觉得这没什么用,但也作为知识记了下来。
……没想到,会出现一个让阿贝尔自己都如此渴求的男人。不过,知识总归是多多益善。
话说回来,这个性感带指的是胡桃大小的隆起。用昴的现代知识来说,就是被称为前列腺的部位。阿贝尔的指腹完美地、仿佛要将其碾碎般地按住了那里。
一直沉浸在飘然快感中的昴猛然睁大了眼睛。鲜烈的、正如电击般锐利的快感窜过,内部紧紧绞住,像是要将阿贝尔的手指咬断一般。
连正滴着前列腺液的阴茎都猛地喷射出混着白色的液体,如此强烈的快感让昴眼珠乱转,——却又想着,还想要更多。
「怎么了,菜月·昴。腰在摇哦?」
「啊、诶? 骗人、为什、么……」
虽然陷入混乱,但正如阿贝尔所指出的,昴的腰确实在摇晃。毕竟,刚才被按压的地方还贴着阿贝尔的手指,却像之前一样不再动作,只是停在那里。
之前那轻飘飘的温柔爱抚也很舒服。但是,那很难达到高潮。
可是,刚才的不一样。刚才的是明确的舒服,如果能持续一会儿的话,应该就能舒服地射出来了。
一旦知道了那个,便焦躁得难以忍受。就像口渴时只喝一滴水根本无法满足,反而更想喝一样。昴知道了那鲜烈而甜美的刺激,明白自己可以变得更舒服。
昴的眼角渐渐泛起了泪光。想要。好想要。想要更舒服的东西,想快点射出来,想要更多刚才的那个,腰摇晃着,甜腻地、撒娇般绞紧着阿贝尔的手指。
「呜、呜呜、阿贝、尔、阿贝尔……!」
甜腻而撒娇地呼唤着阿贝尔的名字。
想要像刚才那样的、舒服的东西。因为以前也是,只要乞求,就会得到想要的东西。只要拜托阿贝尔,一定、一定。
恳求般的目光,注视着阿贝尔。
事情进展得太过顺利,几乎要笑出声来,阿贝尔强忍住了,抽出了手指。
为什么。昴的眼神染上了绝望与责备。阿贝尔毫不在意,解开裤子的前襟,取出了早已亢奋硬挺的物件。
将被香油润滑、如同尚未绽放的花蕾般柔软的穴口,抵上了坚硬的顶端。瞬间,原本染着绝望的昴的眼眸逐渐充满了期待,看到这一幕,阿贝尔嘴角浮起一丝淡笑,心想真是现实。
就这样俯下身,如同将昴囚禁在臂弯的牢笼中般覆了上去。在极近的距离俯视着昴,在几乎要碰上嘴唇的距离,轻轻地,吐出了话语。
「菜月·昴」
「……啊、」
「你现在,想要什么?」
黑曜石般的眼眸,闪烁着。细长而优美的、如同打磨过的宝石般的眼眸。平日里燃烧着鬼气般的火焰,却以无机质的冷酷俯瞰世界的眼眸,此刻正以饱含热意的目光,凝视着唯一一人。
它在说,向我乞求吧。
察觉到这一点的瞬间,比喝下催情药时更强烈的冲动伴随着热意,让腹部阵阵抽紧。
从一开始,就根本不可能忍耐得住。
昴本就是自我肯定感较低的那种人。即使跨越了无数试炼、获得了同伴、又被同伴们支持着反复走过来,认为自己不行的想法依然扎根在心底,从未完全消除。
正因如此,对于渴求自己的手,他格外地脆弱。
被渴求着。被需要着。当有人向你倾诉,非你不可,非菜月·昴不要,唯独想要你时,那真是令人难以抗拒。
实际上,现在到底是什么状况,他几乎没能理解。为什么亚伯会这样渴求自己,他也完全不明白。
但是,他心想,算了,好吧。因为,对方如此热烈地渴求自己,所以自己也想要回应那份心意。
昴的脸上浮现出仿佛微笑般的融化神情。
“亚伯,我想要你。”
既然你说你想要我,那我也会伸出手,说我也想要你。
带着这样的想法微笑的昴,让亚伯缓缓地眨了眨眼。然后,他浮现出了笑容。
美丽而妖异。那是足以让男女老少都看得入迷般妖艳而艳丽的,作为雄性的微笑。那经过千锤百炼、宛如玉钢刀刃般的美貌中,寄宿着确凿的热度,他笑了。
那或许,有点像仰望满天星空的孩子露出的天真无邪的笑容。
一边笑着,亚伯一边轻轻地吻上了昴的嘴唇。那只是像儿戏般触碰表面、传递热度的吻,却比至今为止的任何互动都更煽动了昴的兴奋。
被煽动的兴奋让昴小小地倒吸一口气。同时,被顶端抵住的后穴边缘,像是吮吸般发出“啾”的一声,开合了一下。
那成了信号的替代。
“啊,啊啊♡ 哈,进去,了,咿,呜♡”
“哈……”
随着“咕噗”一声闷响,坚硬绷紧的热度侵入了后穴。那热度仿佛要征服内部,将狭窄的媚肉黏膜撑开,这感觉让昴的身体颤抖,从口中泄出了甜腻的娇声。
同时,被绞榨般纠缠上来的媚肉让亚伯为了掩饰紊乱的呼吸,短促地吐了口气。亚伯本人因药物而提高了敏感度,再加上在这短短时间内已完全堕落为雌性的昴的子宫,其状态堪称名器。
在柔软成熟的内壁黏膜中向前推进。由于香油提供的充分润滑、刚才的前戏,再加上媚药的力量,那热度的全部出乎意料顺利地容纳了进去。被深深嵌入这本不该插入物体的器官中的质量,让昴的口中“呼”地吐出一口叹息。
他露出软绵绵的笑容。身体内部被填满了,这种不可思议的充实感,光是意识到这一点,甘甜的刺痛般的麻痹就让腰肢颤抖起来。
“亚伯,的,……哈,啊……肚子,好满,啊……”
不经意间脱口而出的话语,让亚伯的瞳孔睁大了。他定睛俯视着昴的脸,不久后咬紧嘴唇的亚伯微微皱起眉头,发出了包含着烦躁和与之不同的另一种热度的咂舌声。
真是个彻头彻尾,擅长煽动别人的男人。
本来想着因为是初次体验,多少要照顾一下,但算了。跟这个男人打交道,要是还抱着那种体贴,自己可吃不消。
“我要动了。”
“诶,啊,等、! 呃,咿,咕啊♡”
当然,昴的制止不可能被听取。亚伯稍稍抽出,制造出空隙,然后仿佛要填满那空隙般,“咚”地一声用力顶入深处。
眼前像泡沫破裂般“啪”地一闪。大概是过于强烈的快感让意识瞬间飞走了吧。昴“嘶”地短暂屏住呼吸,随后延迟而来的快感让娇声满溢而出。同时,早已完全勃起的阴茎溢出精液,弄湿了衣服翻卷起来的昴的腹部。
终于到来的射精的快感,让内部黏膜“紧紧”地绞紧了体内的东西。那仿佛要将之引诱至更深处般的蠕动,让亚伯短促地吐了口气。
“没想到,哼,这种程度就让你,丢了呢。”
“唔呃,呼啊,啊,……♡ 啊,不行,嗯啊♡ 啊,啊哦,猛,烈,啊♡”
“哼,是你,自己说想要的……♡ 就给我,好好、品尝个够。”
一边“咕噗、咕啾”地发出水声,一边摆动着腰。像是要刮落黏膜般抽出,又像要压碎般顶入。意识到要顶起腹部内侧时,途中那坚硬龟头就会“咕噜咕噜”地碾压前列腺,每次昴的身体都会大大跳起,进一步将腹部染白。
一直被推上顶点,无法回落。头脑沉浸于悦乐,随着内脏被挤压,泄出浑浊的声音。听到男人这么丢脸的声音,一般人大概都会性致索然吧,然而侵犯着昴子宫的热度反而变得更加凶恶,俯视着昴的黑曜石般的眼神只是越来越灼热。
连这种事都能煽动他的兴奋,从这点来看,也只能说昴病得不轻了。
“咿咕,啊♡ 哦咕,啊,好,舒、服♡ 亚、贝,亚伯啊♡”
随着“咕啾”一声浑浊的响动,身体仿佛要被抛起一般,深处被激烈摇撼。那时的快感异常沉重,在腹底盘旋不去,甘甜地刺痛着。因为一再重复,腹部深处总是热得无法忍受。
好舒服。舒服到简直要搞不清状况了。能认知到的,只有搅动自己腹内的热度和俯视着自己的黑曜石眼眸,只能依赖于此了。
“亚伯,亚、贝、呃啊♡ 咿,頭,要,坏、掉、了、啊♡ 呀,啊♡ 救、命,亚、伯,亚伯啊♡”
只是一个劲地呼唤着名字。毫无根据地相信你会救自己,向把自己打入这快感坩埚的罪魁祸首求助。
湿润的眼神仰望着亚伯。好舒服,太舒服了,脑子要变得不正常了。面对这样控诉的昴,亚伯缓缓露出了笑容。
深深、深深顶入最深处,然后弯下腰。滴落的汗珠,进一步打湿了被眼泪、鼻涕和唾液弄得一塌糊涂的昴的脸。亚伯凑近那张脸,让昴凝视着自己的眼眸。
“变得不正常好了。”
“——啊。”
“很好,我允许你。”
抛弃一切,身心俱丧,彻底沉溺于我好了。
如此说着微笑的亚伯,让昴“嘶”地倒吸一口气。
不行。在这个时机,被这样赐予许可的话,就真的会彻底完蛋了。
明明知道这一点,但许可已经被赐予了。
头脑深处,那即便被媚药侵犯也勉强保持着的东西,坏掉了。身体深处,绽开了。
“咕噗”一声响起。
“啊,啊,呃,哦,~~~~♡”
“菜月·昴……!”
热度的尖端嵌入了本应不可能再深入的深处。那一瞬间,眼前一片空白,背部弓起如弦。像表示服从的野兽般大大露出喉咙,发出甚至不成声的娇声,承受着连射精都没有的、作为雌性的高潮。
同时,用低沉沙哑的声音呼唤他的名字,热度仿佛要涂满最深处般释放出来。因高潮而变得更加敏感的身体,甚至连释放出的热度的势头都能感觉到,那已经几乎变得透明的、所剩无几的精液如露珠般滴落。
或许是出于本能,他微微摆动腰部,让最后一滴也吐出来,像要使之受孕般蹭到肉壁上。或许这又刺激了性感,看到下方的昴的身体微微跳了一下,亚伯心情稍微变好了一点,深深地吐了口气。
……“咔嚓”一声,某处传来了开锁的声音。撑起上半身环视四周,墙壁上出现了一扇至今为止不存在的门。看来条件是达成了。
好了,这下总算自由了。那么,应该赶紧从这个恶趣味的房间里撤退,才对。
“啊,啊……♡ 呼,呜……呜……♡”
或许尚未从高潮的余韵中恢复过来,露出融化殆尽雌性表情的昴,被黑曜石般的视线舔舐着。
像熟透的桃子般染上颜色的脸颊。腹部那已经作为雄性派不上用场的阴茎,无人触碰,在吐出的精液洼上软绵绵地萎缩着。更甚的是,明明被肆意玩弄了那么久,现在仍不满足地纠缠上来的子宫内,以及画龙点睛般不知何时缠上亚伯腰间、将他拉近的双腿。
凝视着那副痴态,腹部深处再次“唰”地涌起热度。想必不只是尚未消退的药物之力。亚伯察觉到,这是货真价实的、亚伯自身,对这彻底堕落的菜月·昴感到兴奋,他嘴角上扬,笑了出来。那是仿佛自嘲,却又带着某种豁然开朗、看破一切的笑容。
好了,选项有两个。是现在就中断交合离开这里,还是愚昧地继续,直到满足为止。
该选前者是自明之理。但是,他已经无法选择前者了。
因为,亚伯正确地理解着自己的欲望。
“菜月·昴。”
“嗯,诶……?”
“房间的条件达成了。现在立刻离开这里也是可能的……但是,要怎么做?”
一边询问,亚伯一边微微摆动腰部。不由自主喘息着,心想能出去的话还是早点出去为好而一脸茫然的昴,察觉到腹内侧再度恢复硬度的那股热度,眨了眨眼,——然后,“嘿嘿”地绽开了笑容。
事实上,昴老实说也并没有完全满足。毕竟媚药的效果仍在持续,就在此刻,腹部深处也正渐渐重新燃起热度。
而且,他也并不是那种能推开对方伸出的“我想要你”之手的、那么坚强的人。
“好、啊……我,也还想要你,更多。”
“……哈,真是个怪人。”
“是你先搞成这样的。”
他噘起嘴反驳,但立刻被一个仅仅触碰的吻安抚了。真是的,虽然想着可没那么好哄,光这样就原谅你,但嘴角还是不由自主地松弛下来,这大概就是昴之所以为昴吧。
没办法。无论如何,事已至此无法回头了。既然如此,至少得抓住这点话柄才行,昴开口说道:
“要是现在才说什么不需要了,我可真的会死缠着你不放的,你记好了。”
“少说大话。你才该记住,这辈子别想再离开我活下去了。”
互相说完狠话后,两人不约而同地浮现出笑容。
这大概是执着,而非爱吧。但是,如果爱会成为执着,那么执着也理应能成为爱。而且,无论想法还是结局,最终都会变成爱,所以没差。
此刻,只是想沉溺于彼此寻求的热度之中——两人以相同颜色的眼神对视着,双唇交叠。
结果,直到两人离开房间,又花了好几轮的时间。
似爱般的执念
愛のような執着
这是一段关于阁下与S君被关进一个不喝媚药就无法脱出的房间的故事。
设定在第八章之后、一切归于平静的时期。阁下撒娇成分较重。
包含心形喘息、浊音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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