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与乳胶棒

某条商店街的超市前排起了队伍。
那是为求购节分豆而排队的人们。
人们在店头以100日元购买升装的豆子，从与常规入口不同的门进入超市。
我——相田树也买了豆子，从另一入口走进超市。
径直走向特设区域，那里站着手持金棒的赤鬼。
赤鬼比身高170公分的我还要稍高一些，制作得栩栩如生。
超市店员用麦克风向那赤鬼喊话。
『鬼出去！福进来！』
随着这声呼喊，买了豆子的顾客们一齐将豆子对准赤鬼集中投掷，赤鬼则做出疼痛的样子。

赤鬼一边动着嘴，一边在原地摆出威吓的姿势发出吼叫。
『嗷——！』
“欸？那个难道是玩偶装的赤鬼？”
正这么想着，这次赤鬼手持的金棒自己动了起来。
“咦？怎么回事？”
初次来到这家超市参加节分活动的我惊呆了，紧紧握着升子动弹不得。
但周围的人越是看到赤鬼威吓，就越发用力地将豆子砸向赤鬼和金棒。

看着会动的赤鬼和自己会动的金棒而发愣的我，被附近一位阿姨搭话了。
“小伙子，不扔豆子驱邪可不行哦！”
“啊，好的！”
那位阿姨指着赤鬼和金棒上方的气球说：
“那里有气球对吧？大家扔豆子的话，豆子就会积攒在那个气球里，把它撑破就能驱鬼哦。”
在我听着点头的期间，特设区域的人潮依然源源不断涌来。
把升子里所有豆子都扔向赤鬼的阿姨说了句“那我先走啦”，就朝特设区域的二楼走去。

我一边观察赤鬼和金棒一边投豆子时，另一位阿姨又开口了。
“小伙子，不认真扔豆子可不行！”
我点头回应。
接着，这位对超市很熟悉的阿姨说道：
“和小伙子年纪相仿的美人姐妹都在努力呢，你可得好好扔豆子啊。”
我不明白这话的意思，僵在原地。
“美人姐妹在努力？在哪里？”
能想到的只有眼前那看似凶暴的赤鬼和自己会动的金棒而已……
正这么想着，赤鬼和金棒上方的气球大大膨胀起来，随着“砰！”的一声巨响爆开了。
大量豆子袭向赤鬼和金棒，两者都倒在地上不再动弹。

『各位顾客，干得漂亮！请上二楼，在超市二楼入口领取驱邪符』
『请继续享受购物！』
广播响起，顾客们移步二楼，领取符纸后进入超市内部。

被独自留在特设区域的我，因忘不了那位阿姨的话，凝视着倒地不起的赤鬼和金棒。
而我的升子里还剩下一些豆子。

一位超市女店员向独自伫立在特设区域的我搭话：
“小伙子，快点把剩下的豆子扔出去呀！”
看到超市女店员，我吃了一惊。
因为她正是刚才告诉我赤鬼和金棒里面是与我年纪相仿的美人姐妹的那位阿姨。
当我将豆子砸向赤鬼时，赤鬼爬了起来，开始朝我这边走来。
身躯肌肉贲张，面目狰狞地逼近。
我不由想逃跑，却吓得一步也动不了。
赤鬼走到我面前，用沉闷的声音开口道：
“小树，谢谢你今天能来！”
那是年轻女性的声音。
“突然叫你来这里，吓了一跳吧？”
面对与那恐怖面容截然相反的温柔女声，我只能点头。

我来这里是因为哥哥的吩咐。
他说有节分活动，让我留到最后。
但老实说，我本打算很快就回去的。
——如果没有那位超市女店员对我说的话。
正因为她的话，我对赤鬼和金棒产生了兴趣，结果留到了最后。

看到我默不作声呆呆站着，赤鬼对女店员说：
“妈妈，帮我把玩偶装脱掉！小树都吓僵了。”
“妈妈？”
看来女店员是赤鬼的妈妈。
但比起这个，更让我在意的是“把玩偶装脱掉”——要在这里？
我心神动摇完全无法动弹，只是紧盯着赤鬼。

女店员绕到赤鬼背后做了些什么，赤鬼侧腹以上的部分微微翘起。
“妈妈，稍微按着点。”
赤鬼用相当沉闷的声音指示道。
不一会儿，赤鬼强壮的手臂无力垂下，恐怖面容的赤鬼头部脱落，从里面出现的是一位头戴散发暗红光泽兜帽的女性。
虽然只露出脸庞，却是个十足的美人。
“哈——，热死了！”
说着，她摘下兜帽，将赤鬼玩偶装的上半身脱下，褪到腰间。
“好久不见啦，小树！”
从赤鬼里面出来的是佐武歌音，我哥哥的女朋友。
她美得在当地相当有名。
这样的人竟然扮演着那么恐怖的赤鬼，被这么多人用豆子砸……
在这冲击性的事实中，我的视线投向了歌音的胸前。
透过散发暗红光泽的红色内衣，歌音的乳头凸显了出来。
但我无法说出口，就这样被带到了自己会动的金棒附近。
“那接下来就交给两位年轻人啦！”
说完，歌音和歌音的妈妈都离开了。

“那个——”
我试着对自行移动的金棒说话，但没有反应。
我下定决心碰了碰金棒。
外观看起来坚硬，但毕竟是玩偶装，并非极其柔软，而是设计成有一定弯曲度。
碰了也没反应，在意里面是什么的我决定试着脱掉玩偶装。
把金棒放倒观察，“找到了！”
在三角锥形突起和握柄之间，我发现了一条细缝。
把手指伸进细缝摸索，找到了拉链。
“可以打开吗？”
我对金棒说话，金棒微微动了动，像是在点头。
沿着金棒圆周拉开拉链，握柄部分脱落了。
从里面探出一位头戴散发暗蓝光泽兜帽的女孩的脸。
“果然是诗音！”
既然赤鬼里面是歌音，加上她们妈妈对我说过“美人姐妹”，我早就推测金棒里面是诗音了。

诗音是我的同班同学，和她姐姐歌音一样是个大美人。
老实说，我喜欢诗音，但缺乏自信的我觉得她太美了配不上我，一直没能告白。

穿着金棒玩偶装、头戴内衣兜帽只露出脸的诗音，脸蛋眼看着红了起来。
我以为她是为被我看到这副样子而害羞，但并非如此。
“那个啊，小树现在有喜欢的人吗？”
突然被这么问很难回答，因为那人就在我眼前啊。
见我答不上来，诗音开口了：
“我呢，一直喜欢小树哦！”
面对突如其来的告白，我也难掩动摇。
“我也一直喜欢诗音，擅自觉得配不上你所以没能告白，对不起。”
我这么说后，诗音下半身还套着金棒玩偶装就抱住了我。
然后满面笑容地说：
“小树，刚才道歉了吧？”
我点点头，诗音接着说：
“因为喜欢我却没告白，作为惩罚，明年的赤鬼就拜托你啦。”

“诶！诶？什么意思？”
我完全不明白诗音在说什么。
“姐姐要离开这个镇子，明年能不能让小树代替赤鬼呀？我也会扮青鬼的！”

据诗音解释，她为了明年扮演青鬼时能熟悉活动，才穿金棒玩偶装来参加的。
而歌音似乎要搬到市中心，正式开始杂志模特的工作。
说起来，我哥哥也说要在市中心开始独居生活，看来并不是一个人呢。

“唔——！”
我发出呻吟。
一下子涌来太多信息，脑子转不过来。
这时，我耳边传来歌音的声音：
“诗音，怎么样啦？”
“姐姐，完美搞定！”
挽着我胳膊的诗音继续说：
“这位是我的男朋友，相田树。”
被重新介绍，我感到很不好意思。

“那，赤鬼的事也？”
诗音用OK的手势回应歌音的提问。
“事不宜迟，小树来试穿看看吧。”
说着，歌音在我面前展开她刚才穿着的赤鬼玩偶装的入口。
赤鬼玩偶装上传来歌音的清香。
我悄悄咽了口唾沫，将脚伸进了赤鬼玩偶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