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田优子」的日常

“……原来你在这里啊，诺艾尔。”

门城武久向伫立在装满发光绿色培养液的胶囊前的诺艾尔搭话。正凝视着胶囊内部的诺艾尔被这声音一惊，转过身来，向门城敬礼。

门城微微笑了笑，走向诺艾尔身边，也望向胶囊内部。里面有一位全身赤裸、在培养液中轻轻漂浮的少女。

“你知道她是谁吗？”

“是的。”诺艾尔回答后，和门城一样注视着胶囊中的少女。

『她，是为我所搭载的生物CPU的提供者。』

门城对诺艾尔用电子语音说出的话点了点头。生物CPU，是以人脑为基础制造出的生物部件。正如诺艾尔所说，搭载在她身上的生物CPU，就是从胶囊中这位少女身上摘取出的脑。那也就是说——

“面对过去的自己，你现在有什么感受？”

『我再次感受到，对于将我改造为索尔多机器人的恩情，心怀感谢。』

诺艾尔将手放在被深蓝色外壳覆盖的胸前，对着门城微笑。

诺艾尔原本是作为人类少女过着普通的生活。然而，某一天，她被选为赛博格士兵——索尔多机器人的素体，从而被赋予了（或许说被强加更准确）机械的身体和“NO.98”这个新名字。之后，她成为了担任赛博格士兵部队司令的门城的直属部下，并从那里得到了“诺艾尔”这个新名字。

“虽然问得有点不识趣。”

门城将目光从微笑的诺艾尔转向胶囊中的少女，问道。

“你不会想再次变回这个身体吗？”

只要你愿意，这也是可以做到的——在门城准备继续说下去之前，诺艾尔皱起眉头摇了摇头。

『不想。现在的我，是索尔多机器人NO.98——诺艾尔。我为自己成为索尔多机器人而感到自豪。事到如今，要变回人类的身体……无法想象。』

“这样啊。不，抱歉问了无聊的问题。”

门城苦笑着回答，诺艾尔低下头说：『对司令说了失礼的话，非常抱歉。』

不过，诺艾尔会这样回答，对门城来说是预料之中的。诺艾尔在成为索尔多机器人后仍保留着作为人类的自我，因此曾一度面临被废弃处理的危险。但是，门城从诺艾尔内心深处保留的自我中，看到了她成为与其他个体截然不同的索尔多机器人的潜质。于是门城将诺艾尔收为自己的直属部下，并考虑让诺艾尔的“作为人类的自我”与“作为索尔多机器人的自我”相融合。那次尝试成功了，诺艾尔得以在保留人类自我的同时，作为对人类绝对服从的索尔多机器人进行活动。

『司令，可以问您一件事吗？』

诺艾尔注视着门城。正因为保留了作为人类的自我，诺艾尔才能像人类一样进行自发性的发言。怎么了？门城问道。

『为什么，要将已经用完的身体这样保留着呢？这显然是多余的东西，我认为处理掉也可以。』

被那充满发自内心疑惑的目光注视，门城一瞬间瞪大了眼睛，随后浮现出苦笑。

（把曾经自己的身体，干脆地说成“多余的东西”，最后甚至说出“处理”这个词……）

诺艾尔会这样问，正是她体内“作为索尔多机器人的自我”已经确立的证据。不过，诺艾尔的“完成”也并非很久以前的事。恐怕，没有压抑“作为人类的自我”，而是让其适应“作为索尔多机器人的自我”，这加速了她的“完成”吧——

『司令，您怎么了？』

诺艾尔的话让门城回过神来。

“不，没什么。那么……是关于这个身体的事，对吧。诺艾尔，看着这个身体，你有没有注意到什么？”

诺艾尔静静地凝视着在胶囊中漂浮的少女——曾经自己的身体。但过了一会儿，她转向门城，

『非常抱歉。我，什么都没能看出来。』

“不必道歉。不如说，这个答案反而让我满意。”

诺艾尔歪了歪头。『这是什么意思呢？』

“如你所知，从这个身体上摘除了各种器官。大脑成为了你的生物CPU的基础，内脏等被摘除，送往等待器官移植的人们那里。也就是说，被摘除了这些东西的这个身体，按理说应该更干瘪一些也不奇怪。但是——怎么样？这身体看起来干瘪吗？”

『不。没有干瘪。』

“让我再深入问一下。这是你曾经的身体。那么，你的体内应该也保留着你作为人类时的记忆数据，那份数据中记载的曾经的体型与这个身体之间，能看出差别吗？”

『与我记忆数据的对照率，计算结果显示在90%以上。当然，由于目测不够充分，数值可能不准确。』

与带着歉意表情回答的诺艾尔相反，门城满意地点了点头。

“拥有比人类更优越视觉的你，如果判断与曾经的自己有90%以上一致，那就意味着在我们人类眼中，看起来几乎是一样的。也就是说，即使是你曾经的家人或朋友看到，也应该会判断这就是曾经的你。”

『确实，这种可能性非常高。但是，我认为不会有那样的机会。因为这个身体，是失去了维持生命所需的一切生物器官的空壳。这样的空壳，被我曾经的家人或朋友看到什么的——』

“不，有的哦。”

门城打断了诺艾尔的话。顿时，诺艾尔沉默下来。对她现在而言，门城是必须绝对服从的主人。作为从属者的她，主人的话语优先于一切，这是理所当然的。

门城将手放在胶囊上，注视着其中漂浮的少女。

“实话说，这个身体里，植入了电子脑和各种机械部件。简单来说，你所说的这个空壳，已经变成了拥有你昔日外形的机器人。”

『原来如此。内脏等被摘除后体型仍能维持，是因为采取了那样的措施……是这样啊。』

自己曾经的身体被做成了机器人——即使听到门城这么说，诺艾尔不仅没有惊讶，反而感到佩服。这是理所当然的。对现在的诺艾尔来说，在胶囊中漂浮的不过是“用完的身体”而已。无论对它进行何种处理，对她来说都无所谓。

『但是——』

这时，诺艾尔提出了疑问。

『将那个身体机器人化，是出于什么理由呢？是要以某种形式加以利用吗？』

“啊，正是如此。”

门城对诺艾尔点了点头。

“你成为索尔多机器人后，如今，曾经的你在社会上已经消失了。这对我们来说，可能会引发不利的事态。因此，要利用你曾经的身体，将其作为替身送回社会。”

『原来如此，您是这么考虑的。』

“因为不能让你本人，从你自己的口中，去向家人或朋友解释你消失的理由。”

说到底，诺艾尔虽然保留了“作为人类的自我”，但她的身体九成以上已变成机械，容貌也大为改变。以那种样子去见曾经的家人或朋友，绝不可能被理解为诺艾尔就是曾经的她。

而且——

『司令您能这样说，我就放心了。』

诺艾尔微笑道。门城询问理由，

『对我来说重要的人，只有司令——您一个人。确实，我保留着关于曾经的家人或朋友的记忆数据，但他们的存在，对现在的我来说并不重要。』

“哦。那么，想见他们这件事也——”

『为什么有必要见面呢？对我来说，那只是毫无意义的行为。』

“居然说到这个地步。”门城咧嘴笑了。不过，门城原本就没有打算让诺艾尔去见过去的熟人。

“好了，我打算用这个身体，做刚才说过的事……但有一个问题。”

『是什么呢？只要是我能做到的事，请尽管吩咐。』

“啊。我正打算借助你的力量。在那之前……先让你亲眼确认一下吧。问题是什么。”

对诺艾尔的回答点点头，门城按下了胶囊旁装置上的按钮。顿时，胶囊内部的培养液被排出，在里面漂浮的少女瘫倒在胶囊底部。

门城接着按下了装置上的另一个按钮。于是，少女倏地站起身，采取了直立姿势。那张面向前方的脸上，没有任何感情。

“到这边来。”

门城这样一说，少女便从胶囊中走出，站到门城面前。看到少女这副样子，诺艾尔说道：

『运动功能似乎没有问题。到底是什么问题呢？』

“马上就会明白的。……喂，做自我介绍。”

接到命令的少女保持着直立姿势，张开了嘴。

『我是·新田优子。我是·高中生。』

从少女——“新田优子”口中发出的，是生硬且缺乏抑扬顿挫的电子语音。听到这声音，门城皱起了眉头，但诺艾尔表情丝毫未变地说道：

『原来如此。司令您所说的问题点，就是指她无法像人类一样流利地说话，对吧。』

“没错。”门城点头道。

“只有外表是完整的，现在的这家伙，不过是披着人皮的机器人。这样的话，根本不可能让她回到社会。”

如果以这种状态让她回去，她是假的“新田优子”这件事立刻就会暴露。

话说回来，门城看向诺艾尔。

“你对‘新田优子’这个名字有印象吗？”

诺艾尔立刻回答。

『是的。“新田优子”是为我所搭载的生物CPU提供基础的大脑的拥有者。』

诺艾尔平淡地说出了自己曾经的名字。

如果诺艾尔仍然强烈保留着“作为人类的自我”，她或许会陷入半疯狂状态，心想那是我的名字，为什么优子会说那是她的名字。但是，对于已经适应了索尔多机器人身份的现在的诺艾尔来说，“新田优子”不过是构成自己的部件之一，对于利用自己空壳制造的、名为“新田优子”的机器人，她没有任何感情。更进一步说，今后“新田优子”会被如何利用，诺艾尔也完全不关心。

浑然不知自己正被如此看待，优子表情毫无变化，保持着直立姿势。她从胶囊中出来后依然一丝不挂，但看不出有任何羞耻的样子。这也证明了她确实是“披着人皮的机器人”。

“正如你刚才所看到的——”

门城对用不带丝毫感情的目光注视着优子的诺艾尔说道。

“现阶段，她还只是披着人皮的机器人。因此，我想拜托你的是，把她变成‘新田优子’这个人类。”

『恕我直言，那是不可能的。』

诺艾尔带着歉意摇了摇头。

『我的存在意义，是尽可能执行司令的命令，但您现在吩咐的命令，我无法执行。把机器人变成人类这种事——』

“啊，抱歉。是我表达不当。”
苦笑着，门城打断了诺艾尔的话。

「让她成为人类……意思是想让她注册作为『新田优子』的言行模式。为此，需要你持有的记忆数据」

『我的记忆数据……吗？』

「没错。是你作为『新田优子』这个人类生活时的记忆数据。通过将其复制给她，她就能以『新田优子』的身份言行」

『原来如此，是这样啊。既然如此，请务必使用我的记忆数据』

诺艾尔微笑着。那笑容中包含着对能够执行门城命令的喜悦。

门城以微笑回应诺艾尔，
「那么立刻开始数据复制吧。诺艾尔，优子，跟我来」

『了解』

『了·解·了』

门城话音刚落，诺艾尔和优子便目不斜视地跟上了他的背影。





就这样，在门城和诺艾尔的手中，优子作为“新田优子”回归了。



与同样接受了机械化措施的两位朋友一起。





上午7点——。
在卧室床上睡着（假装睡着）的优子，猛地坐起身来。这本应是电子脑注册的行动，但优子不知为何，再次躺回了床上。

『执行行动修正。新田优子将在床上待机』

优子小声低语。如此开始待机大约10分钟后——
「优子！你要睡到什么时候！？要迟到了哦！」
房间门被打开的同时，传来了母亲的声音。感知到声音的优子，采取了基于从诺艾尔复制的记忆数据的行动。

「再一会儿……再5分钟……」

「哪还有那种时间啊！快点！赶紧起床！」

「呀啊！？」

被子被母亲掀开，优子发出了惊呼。

「真是的。明明平安回来后，就没必要这样来叫你了……早餐已经做好了，快点去吃」

「好——的……」

优子用懒洋洋的声音回答后，母亲离开了房间。接着，优子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从床上下来站起。

『行动修正完成。新田优子在母亲来房间前，在床内待机。新田优子对母亲，执行拒绝起床的言行』

优子以情感消失殆尽的表情如此低语后，开始换上制服。
从门城他们那里解放出来，开始作为“新田优子”生活的优子，大约一周的时间里，都按照电子脑注册的行动日程行动。但那个日程，与诺艾尔曾是“新田优子”时的惯例略有不同。上午7点——在母亲来叫醒前起床，也是其中之一。
优子的电子脑搭载了这样的功能：当感知到自身言行让周围感到不协调时，修正该言行。通过这样反复进行行动修正，优子被要求无限接近“新田优子”。

『制服着装完毕。新田优子接下来将下楼，摄取早餐。之后，前往学校』

面无表情地如此低语后，优子做出慌张的表情，快步走出了房间。


「抱歉迟到了！」
出门后的优子，向在约定地点等待的两位朋友打招呼。

「呵呵，没关系啦」

「优子迟到，已经是家常便饭了嘛」

朋友们这样说着笑了，优子则「什么嘛！？好过分——」像演戏般鼓起了脸颊。

「那我们快点走吧」

「嗯！」

就这样，优子她们三人一边进行着无关紧要的对话，一边走向学校的路。
在旁人看来是极其普通的上学风景，但实际并非如此。和优子一起走的两位朋友，是曾经和优子——不，是和成为诺艾尔的“新田优子”一同被改造为素体机器人的少女们。准确地说，是和优子一样，披着人皮的机器人。
因此，她们进行的对话内容，都是各自电子脑中注册的。稍早前展开的、揶揄迟到的优子的对话，也不过是复述电子脑中注册的内容。
更进一步说——假如有观察她们状况的人，应该会注意到她们的对话很奇怪。因为她们每天进行着内容相同——不，甚至一字一句都不差的对话。
不，完全相同的，不仅仅是说出的话语。她们的手势、表情变化的时机，每天也都完全一致。即，她们的对话、动作以及表情变化，都是基于各自电子脑中注册的“剧本”。
当然，她们并未意识到自己每天进行着完全相同的言行。这与只能执行规定作业的工业机器人，不会哀叹每天重复同样的事情是相同的道理。
就这样，完成了电子脑注册的剧本式对话的三人，没有迟到地进入了教室。


上课的优子，不与周围的同学闲聊，专心听课。这也是电子脑注册的行动。她完全避免妨碍课堂的行为，倾听教师的话，默默地记笔记——通过这样的行动，尽可能地不引人注目。
然而，就在这时，坐在旁边座位的学生戳了戳优子。优子停下记笔记的手，转向她。

「怎么了？」

同学睁大眼睛，指着优子的笔记。

「那个……不是很厉害吗？」

优子看向笔记。但是，是什么让她惊讶，优子并不明白。优子只是原封不动地记下了教师的话和黑板上的内容——仅仅是采取了电子脑注册的行动而已。

「奇怪吗？」

优子询问，她「奇怪，很奇怪！」压低声音摇着头。

「一般来说，没法写得那么详细啦。光是抄板书就很辛苦了，连老师说的话都记下来……」

『开始行动修正』

优子轻声低语。

「诶，什么？你说什么？」

「明白了。谢谢你告诉我」

优子这样说着微笑，转向了黑板。对于这样的优子，同学投来了诧异的目光，但微微歪头后，和优子一样面向前方。
优子重新开始抄写板书。但其内容与几分钟前不同，板书变得粗略，教师的话则一字未记。


就这样结束了上午的课，优子和那两位朋友一起，走出了校舍。因为她们过去在午休时，经常在校舍前环岛的长椅上吃午餐。这个行动也是电子脑注册的。
但是——这时，发生了一点意外。因为注册为就座行动的长椅上，已经坐了其他学生。
如果她们是那种绝对要执行注册行动的机器人，大概会推开已经坐在长椅上的学生们吧。但她们被注册了“禁止做出引人注目的行动”的禁令。因此她们——
「古文课，差点睡着了」
「听那个老师讲课，就会超级困呢」
「唉——下午第一节课就是考试啊……真讨厌」
没有坐在长椅上，各自站着开始吃带来的便当，同时展开了电子脑中注册的“午休对话”（顺带一提，这天没有古文课，下午也没有安排考试）。
就这样，她们做出注册的笑容，进行注册的对话，到了预定时刻，便一齐返回了教室。


之后优子上了下午的课。期间多次进行着行动修正。
然后迎来放学后，优子和两位朋友一起踏上了归途。当然，那里进行的对话也是注册的，更进一步说，甚至沿着完全相同的路线，连绕道都一样。
三人在与昨天——不，前天，甚至更前一天相同的时刻互道告别，各自回家。
到家的优子，和母亲进行无关紧要的对话后，进入了卧室。优子放下书包，在房间中央采取了直立姿势。

『新田优子将确认今日确认的行动修正事项』

面无表情地如此低语后，优子的眼睛闪烁绿光，在一段时间里完全不动。
然后——大概过了5分钟左右吧。

『行动修正事项确认完毕。新田优子将已确认的修正事项注册到电子脑，反馈至明日以后的行动』

以并非对任何人报告的语调低语后，优子的表情恢复了情感。当然，并非真实的情感。是由电子脑产生的、拟似的情感。

「趁现在，得把作业做完」

像自言自语般说出这句话，优子走向了书桌。
当然，这也是电子脑注册的行动。


数小时过去，优子关掉房间的灯，躺到床上。家人似乎也已入睡，家中寂静无声——就在这时。优子突然离开了床。

『接收任务执行命令。新田优子开始行动』

接着她脱掉身上穿的睡衣，甚至连内衣都脱掉，变得一丝不挂。
优子打开房间的衣柜，从中取出纯黑色的紧身衣和护目镜，平淡地穿戴起来。房间的灯依然关着，但她搭载的摄像头眼对此毫不在意。
就这样，化作仿佛融入漆黑房间的身姿的优子，打开房间窗户，向着夜晚的街道跳跃而去。

『到达目标地点还需2分18秒』

在屋顶间移动的同时，优子低语。然后，在所说的时间过去后，优子降落在无人的住宅区。

「放、放开我！不要！」

「喂！你们干什么！？」

同样穿着黑色紧身衣和护目镜的两名女性，正在袭击一对看似情侣的男女。两人的真实身份，是与优子共同行动的、那两位朋友。其中一位朋友拉着女性的手臂，另一位朋友则从背后架住了男性。
优子无言地走向男性，表情丝毫不变，朝着他的胸口挥出一拳。

「呃！？」

瞬间，男性无力地垂下了头。看到这一幕的女性口中即将漏出悲鸣——就在这时，架住她的朋友捂住了她的嘴。优子对她的腹部施加一击，瞬间夺走了她的意识。

『确认素体意识消失』

『素体确保完毕』

朋友们如此说道，不知何时停在附近的车上出现了两三个男人，将失去意识的情侣搬进了车里。

『嘿，还挺能干的嘛』

不知从何处，传来了称赞优子她们的电子音声。优子她们听到声音的瞬间，整齐地排成了一横排。

『这就是，将你们机器人化并送回社会的理由呢』

声音的主人——诺艾尔浮现出无畏的笑容。
将失去生命象征——大脑的空壳机器人化的理由——是为了让她们从事收集作为新素体机器人基础的生物CPU的活动。
优子凝视着紧闭双唇整齐排列的三人，然后从其中一人脸上剥下了护目镜。被夺走护目镜的她——优子，即使被这样对待，也完全不为所动。

『哼嗯。真的变成机械人偶了呢』
诺艾尔朝优子露出了微笑。
"今后也要为了司令好好工作哦，我的空壳小姐。"
"了解。"
冒牌的"优子"面无表情地回应着真正的"优子"。

第二天上午7点——
优子虽然已经启动，却仍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
就这样静止了大约十分钟后，
"喂，快点起床！"
母亲朝着房间怒吼道。听到这声音，优子从床上回应：
"再一会儿……就五分钟……"
今天，又将是按剧本进行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