泛用型人形机器人～HS-207PS1114KS的放学后

『老师，这是最后一箱了吗？』

“嗯，是的。就放在这里吧。”

放学后，我受理科老师所托，从仓库搬运岩石标本箱。三箱都是超过80公斤的相当重的物品。如果是人类时期肯定不行，但我的机械手臂能轻松搬运150公斤以内的东西。

“真厉害呢。以前每次都得四个男生一起搬得满头大汗呢。你连一滴汗都不出，太厉害了。”

自己一件行李都没搬，却对早就端着咖啡等在那儿的老师这么说，我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能帮上忙我很高兴。另外老师，我的身体没有出汗功能哦。』

“哎呀，失礼了。机器人当然不会出汗啦。总之，因为没人愿意帮忙，真是帮大忙了。”

要从教学楼后面的仓库搬到四楼，任谁都会嫌麻烦吧。老师也是因为知道我是无法拒绝帮忙请求的机器人，才来叫我的。

『那么，我接下来还有预设任务，先告辞了。』

“整理这些是下周二，到时候也拜托你啦～”

老师挥着手说话的瞬间，视野里就自动输入了周二时间未定的任务。任务完全无法由我自己更改。这样一来，下次整理也得强制参加了。

让我跑了三趟。虽然不会累也不会肌肉酸痛，但白白浪费了1027秒。今天打工的人不在，我得早点回家才行，真不走运。
教室里已经没人了。我也正匆忙把课本收进书包，走廊传来了脚步声。

“喂，HS-207PS1114KS？还是该叫你指原同学？”

被叫了固有识别编号的我，强制性地“嘎吱”一声将头转向声音的方向。看到眼前站着的少女的脸，脸部周围被绿线框住，显示出人脸识别系统的搜索结果。明明没有这种系统我也认得同班同学的脸。

『有什么事吗？小林大人。』

隔壁班3班的小林爱罗同学。她是几个月前从东京来的转校生。社交能力强，妆容稍显华丽，性格有点强势。就是所谓的辣妹类型。我们没怎么说过话，到底有什么事呢？

“这什么称呼？还加上‘大人’，太夸张了吧。你平时是这么说话的吗？”

『我被编程设定为一旦被叫固有识别编号就会进入命令接收状态，所以希望在学校期间能叫我指原。』

其实人形机器人不该说这种话。字母和数字的组合才是我的正式名字。父母给我取的名字，是作为我人格软件原型的那个女孩的，不是我这种纯粹的机器人该自称的名字。
但是，或许是因为留存在我记忆里人类时期的记忆，每当被叫固有识别编号，我的心就会痛。虽然那颗心说到底也只是程序，但我尽量不去想这件事。

“嘿～。还真不容易呢～。好啦好啦，我会注意的。”

小林同学看起来没什么兴趣。不过，刚才的话可能也说错了。我的言行都会作为动作日志保存下来由AI分析，而且拥有我的公司的人会定期全部检查。下次维护的时候，肯定又要被公司的人狠狠训斥了吧……

“借我点时间！其实是有事想拜托你。啊，当然不是因为指原同学是机器人就命令你哦。只是普通的请求。”

视野侧面显示着今天的任务。设定为要比平时早一小时，在17点前回家，所以没有多少空余时间。任务对人类来说像是日程表，但对我来说是强制行动的一种程序。一旦设定了回家时间，即使违背我的意愿，身体也会自动操控，强制我回家，所以我不想损失时间。

『时间不太多，不过好吧。需要我做什么？』

来自人类的【请求】，只要不违反来自管理者的命令或法律违规等禁止事项，就无法拒绝。虽说优先级低于管理者，但这确实也是人类命令的一种。这方面，我的家人和朋友们都理解，会注意不让我执行奇怪的命令，但不能指望其他班级或老师们也这样。
关于服务并服从人类，虽然OS的基本程序里有规定，但服务服从的严格程度，不同公司的控制调校也不同。沙姬的洛桑看起来在作为命令接收的宽泛度上有自由，但拥有我的伊莱文斯泰尔，则以贡献于地域社会和居民为口号，对我们施加了如同奴隶般的控制，使得我们对来自任何人类的命令、委托、请求都无法拒绝一个。

“指原同学的眼睛和耳朵是高性能摄像头和麦克风对吧？”

『……嗯，是的。』

小林同学盯着我的眼睛和耳朵看。那是与人类毫不相似的、裸露着摄像头镜头的机械瞳孔，以及通信天线罩内侧的高灵敏度麦克风耳朵。

“那个啊，指原同学看到和听到的东西，会作为数据保存下来吗？”

小林同学眼睛发亮，猛地凑近过来。

『……嗯。是的，不过……』

其实想说没有。但我被控制着不能对人类隐瞒或说谎，所以只能这么回答。

“太好了！那个，刚才小组学习的时候，指原同学和我们班的佐佐木同学是同一组对吧？”

回忆起今天下午的课，视野右下角出现一个小画中画画面，瞬间显示了2小时前摄像头眼睛的影像。和小林同学同班的佐佐木同学。他负责了小组讨论的推进、资料的整理，最后还做了发表。感觉他人缘很好，是受人爱戴的类型。对我这个机器人，他也作为小组成员给予了尊重。

『确实和佐佐木同学一起过，但这有什么问题吗？』

“我想要那时候上课的视频数据！拜托了！只要有佐佐木同学出现的镜头就行。怎么样？能做到吗？”

『那个……倒也不是做不到。』

处于隐私模式时的视野画面，我自己也可以复制或编辑。顺便一提，业务模式中的视野画面涉及企业机密，我无法操作，所以同样的事就做不到了。不过……

『但是摄像头眼睛的视野日志视频，是我看到的东西，所以会到处看，和其他人的对话也全部录下来了——』

“没关系啦！我不介意。”

感觉有点讨厌啊。要把自己感官的一部分原样交出去吗？她大概没有顾及我隐私的意识吧。不，事到如今还说这个。不过是公司备品的我，隐私早就被制造公司和便利店运营公司践踏过无数次了。

『……明白了。我需要稍微剪辑一下需要的部分，请稍等。』

我像操作电脑一样操作着抬头显示器般的视野，在脑中启动内置的视频编辑软件，从内置驱动器复制自己的视野数据，进行视频剪辑。
我的摄像头眼睛影像实时传输到公司的监控中心。据说制造以来的影像数据也全部保存，24小时都有控制我的AI在分析，有权限的公司员工随时可以查看任意场景。一想到或许此刻也有人正远程看着我的摄像头眼睛影像，就不寒而栗。
我珍贵的记忆、重要的回忆，都被当作单纯的日志数据对待。我觉得这对青春期的女孩来说是难以忍受的痛苦。上次定期维护时，连和恋人亲密的时光都被投影到大屏幕上公开处刑，我不禁流下了眼泪。我的隐私丝毫得不到保护。我不仅是这具身体，连内心都是公司的所有物。人权什么的几乎等于没有。
在回想这些讨厌事情的时候，脑中的编辑和编码工作结束了，视野里出现了新视频文件的图标。

『哔，视频文件创建完成……好了，完成了。』

“……哇，指原同学你有意识啊。刚才几分钟像石头一样僵住，一直面无表情地盯着前面，吓了我一跳。话说回来，刚才的说话方式好奇怪？突然说起像电脑消息一样的话。”

『那是系统消息。是控制系统让我说的，与我的意志无关。』

“嗯～，所以听起来没感情。还有，天线尖端的LED似的东西刚才闪得很厉害，那没关系吗？”

『因为小林同学命令我只保留佐佐木同学的镜头，所以我刚才在脑内进行编辑工作。LED是我的状态指示灯。因为用了CPU处理影像，所以是那个的显示。』

编辑画面是在我脑中展开的，所以周围人应该不知道我在做什么。可能有点诡异吧。

“原来如此。不过真守规矩呢。明明我只是请求，不是命令。”

『对你来说是请求，但我只能当作命令接收。因为我是被这样编程的。』

“嗯～，这样啊。老实说等的时候，看着指原同学，还以为你是死机了或者出bug了。我又不知道怎么重启，要是坏了怎么办，有点担心呢。”

她那种像对待家电一样的说法让我隐隐有些恼火，但这种情绪很快就烟消云散了。因为被思维控制着不能对人类抱有负面情绪，而且如果对人类恶言相向或发怒，机体就会被强制停止并向公司发送警报（经历过一次，再也不想有第二次），所以被允许的只有紧紧握住拳头。

“话说回来，关键的数据怎么给我？能发到我手机上吗？”

“出于安全考虑，我的身体无法与公司许可之外的终端直接链接，所以那不行。你有没有什么内存之类的存储介质？”

“诶？内存？什么样的可以？”

『比如U盘、SD卡之类的。』

“啊，那个的话有！稍等一下。”

小林同学走出了教室。
我大脑深处埋着SIM卡，一直连接着公司的网络，但无法与公司控制服务器以外的对象直接通信。与家人的通话和互联网访问也都全部经由公司服务器，我的通话记录和网络访问记录也全部被检查。
而且无线局域网也只能连接到许可的接入点，所以只能像这样用介质传递。
小林同学回来了。好像去拿了书包。她从书包口袋里掏出掌上游戏机，从里面取出了SD卡。

“这个可以吧？只有游戏存档，容量很足哦！没想到上学路上玩的游戏机还能派上这种用场！”

她带着胜利的表情递过SD卡。是刚才还插在游戏机里的SD卡……

『嗯，确实这个可以用我的读卡器连接。』

“哇！指原同学还能连接SD卡！人形机器人，真的太方便了吧？”

和她交往不深，说什么都无所谓，但像游戏机一样有读卡器的机械身体，再怎么方便我也不想要。

『……不好意思打断你的兴致，我被编程设定为无法自己插拔存储介质，能请小林同学帮我插一下吗？』
我站起身背对着她，将颈后的头发向上拢起。虽然当人类时在田径部就是短发，头发本来也不长。

“能看到颈后上方有各种接口吗？”

“诶~。这里的皮肤也是红色的啊。啊，不过是因为从脸颊外侧开始连着塑料一样亮晶晶的东西吧。咦？这个我有点在意呢。”

她的注意力从脖颈移开，开始触摸后脑勺到耳部天线的根部。从代替皮肤的合成树脂中嵌入的传感器传来她手指的触感。

“喂，你在摸哪里啊。那里没有接口啦。”

她的手指从下颌处耳部天线的根部移到了脸颊。

“有什么关系嘛，就一下下。嘿。肤色脸颊和外侧红色部分的交界处摸起来有点接缝感呢。哇，硬度完全不一样。仔细看的话，感觉皮肤像是覆盖在上面的？”

“这个强化塑料的部分是HS-207型的通用部件，里面装有通信天线和声音传感器，上面再安装上用我的素体制造的面部部件。喂，可以了吧？”

虽然不想说出这个提醒自己并非人类的规格，却无法拒绝。如果是被强迫说出来还能放弃，但既然被问了，如果不自己说出来，程序设定就无法进行下一步行动，所以无可奈何。但是……。

“肤色部分意外地很凉呢，一直都是这样吗？”

这句话终于让我忍不住，不由自主地转向了她。

“适可而止吧。身为机器人的我怎么可能有体温！这张脸的皮肤也只是软质树脂的仿制品。说到底，我不过是模仿人类制造出来的、由金属、塑料和树脂构成的机器而已。现在明白了吧？快点确认颈后的接口孔啦。在HDMI接口上面。”

真想索性拍开小林的手。但是，如果那样做，控制服务器的AI肯定会判定为对人类的暴力行为，发送紧急停止信号和警报吧。我一定会作为不良品被工厂回收，这次连我的人格软件和记忆都会被弄得一团糟，内心彻底变成机器人，最坏的情况可能被报废处理。
那种恐惧，让我颤抖的拳头停留在了原地。

“对不起对不起，别那么生气嘛。哦，找到了找到了！是插这里对吧。”

咔嚓一声，SD卡刺入了后颈。异物进入身体的不适感，然后……



“啊嗯……”

无法承受传感器传来的信号，上身轻轻后仰。我，在教室里发出了不得体的喘息声。



“诶！？等等！那是什么声音？”

“哔，识别到SDXC卡1TB外置驱动器。因媒体未注册，开始扫描。”
“喂？怎么突然喘起来了？”

虽然勉强装作平静，小林却一脸诧异。
声音漏出来了。在接口或充电端口连接或断开什么东西时，不知为何性感传感器会有反应，好让我自己能意识到。而且相当强烈，怎么说呢……感觉和触碰股间差不多强烈。
即使在业务模式中，公司员工将数据终端与我连接时，也会发出喘息声。业务模式下既不能自由发言，也无法进行任何抵抗。而且是在面无表情的状态下发出喘息声。员工中不乏有人觉得我的反应有趣而反复插拔的人。即使在业务模式下，我也拥有记忆和意识啊……。

“哔，媒体扫描完成，无异常……接下来控制服务器的AI会检查要取出的视频数据，请再稍等一下。哔……开始检查外部取出数据。”
“喂？刚才的声音是怎么回事？果然指原同学，是出故障了吗？”

我视野的右下角正以大约10倍速播放着刚才编辑的视频。画面时而停顿时而移动，这是因为控制服务器搭载的AI正在检查是否有我未意识到的外部人员被拍摄进去。AI发现异常后会通报给员工，但看来今天AI似乎会放过我。
不过，我的人格软件被当作比AI更低级的系统处理，老实说我觉得很过分。
啊，视野上方出现了警报。放学预定时间已超过30分钟。快没时间了。

“哔，数据检查完成。开始传输…………哔，数据传输完毕……好了，结束了。可以拔卡了。”

即使被这么说，小林也没有拔卡，而是笑嘻嘻地看着我。好了啦快点。

“喂？刚才那个是有感觉了吗？是说很舒服吗？”

就算是女生之间，也太没分寸了吧。果然让人火大。

“问这个干嘛？我的身体只是被设计成那样而已。只是传感器的反应，别在意。”

“也就是说，果然很舒服咯？”

“身体上是那样，但心情糟透了。小林同学被陌生人突然揉胸或者玩弄股间，能发自内心地感到舒服吗？”

小林的脸微微抽搐了一下。

“抱歉。”

她好像意识到自己有点玩过头了。虽然大概不会反省。

“那，我慢慢拔出来，免得刺激太大。”

“不管怎么拔，传给传感器的信号都是固定的。下次希望你别在意我的声音就好了。”

咔嚓

“嗯……哔，与外置媒体的连接已断开……那个，我差不多该回去了。”

“啊，那我马上确认视频哦。稍等一下。”

因为这句话，我又被命令等待，所以无法离开了。对我的想法毫无察觉的小林，将刚才插在我身上的SD卡插入了游戏机底部的卡槽。

“嗯，读取卡片……有了有了。播放！”

游戏机的显示屏上显示着我视野中曾出现的佐佐木君。

“太好了！啊，果然好帅！”

她偶尔发出欢呼，一脸陶醉地完全沉浸在画面中。好像完全没把我放在眼里。
在此期间，视野中出现了第二个警告。视野右侧的绿色任务界面变成了橙色。再不快点真的要被自动驾驶了。

“喂，我可以回去了吗？”

“啊，等一下啦。”

真是的！真的没时间了！

“话说这个画面，边缘有像是日程表？的东西，还有应用图标、时间、气温什么的。数字排列也很多。而且人脸周围还有绿色的线条显示，非常碍事啊。”

“一开始就说了是我的视野画面吧？这叫平视显示器，会一直显示各种信息。我的视野一直都是那种状态哦。”

“听起来好像很方便……但这个不能关掉吗？感觉很烦人。”

“要是自己能关掉早就关了。……关不掉的啦。早上也好晚上也好，闭上眼睛也好，一直如此。”

清澈的蓝天也好，盛开的樱花也好，我都只能透过这副平视显示器看到，这让我感到悲伤。

“嗯——，那就没办法了。我就忍耐着看这个吧。谢谢你啦，指原同学！果然人形机器人好厉害呢。能做各种事，也能问各种事。机器人的身体真有趣！超方便的嘛！”

“……既然你这么说，小林同学要不要也试试变成这样？”

小林对我的提问露出诧异的表情。

“……诶？我？变成什么？”

“当然是变成人形机器人啦。你要不要也变成机器人试试？”

“说什么呢。我可是人类啊？”

“在你转学来之前，直到半年前，我也是有血有肉的人类啊。只要办理手续，不到一个月就能接受改造哦。所以要不要试试？既然你说机器人那么方便！怎么样？”

平时不会说这种话，但我似乎也积攒了些许怒气。虽然肯定会在维护时被训斥，但我忍不住了。

“首先，机器人不是皮肤，而是被这种花哨的外皮覆盖，所以无论去哪里都很显眼哦。在街上无论走到哪里，都要一边宣扬自己是机器人一边走路。不需要吃饭，取而代之的是每天必须固定在充电座上充电。不需要睡眠，所以在大家睡觉的深夜也要一直运转工作。我想你知道的，工作模式下连衣服都不能穿哦。身体线条暴露无遗的外皮姿态，胸部和臀部都一览无余。深夜被相机无数次偷拍，身体也被触摸了很多次。即使如此，对人类也必须绝对服从，完全不能违抗。24小时时刻被程序和命令束缚，被监视，也没有隐私。直到被报废为止，一生都要过那样的生活哦。怎么样？要试试吗？像我这样方便的机器人！”

自己说着说着，因为悲惨而眼眶湿润了。我连珠炮似地说完后，被震慑住的小林向后退了一步。

“哈哈……。玩笑开得有点过火了呢。”

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小林似乎只能勉强挤出这句话。



“不是玩笑，是认真的哦。对我来说，这是无法逃避的现实……哔，警告，确认个人模式下任务【回家】未履行。60秒后，将开始提供回家行动支持……所以。唉——，没赶上呢。”

“刚才的信息是什么？”

“今天必须在17点前回家，但我还在学校啊。接下来直到回家为止，我都要接受行动支持。”

“行动支持是什么？”

“身体的控制权被全部剥夺，由控制服务器远程操控。也就是说，会变成完全的提线木偶哦。”

我寂寞地这么一说，她也慌张起来。

“难道……是因为我？”

“别在意。虽然讨厌身体被操控，但已经习惯了。小林同学不知道……哔，30秒后开始行动支持……也是没办法的事。哦，现在不拿行李的话会被丢下哦。”

这一分钟是让我做最低限度出发准备的时间。我急忙把书包挎在肩上。之后就只能被GPS引导，以规整的步幅走回去了。

“那个……各种事情对不起。”

小林垂着肩膀，似乎感到了责任。

“已经可以了。啊，那样的话，最后只有一个请求。”

“诶？”

“我啊，其实根本不想变成机器人。但是，如果保持人类的样子……哔，开始提供回家行动支持。在抵达目的地之前，除紧急情况外无法应答。敬请谅解。”

身体有感觉，却一点力气也使不上，身体擅自发出“嘎”的马达声，向右转。感觉各个关节都系着看不见的线，被随意摆弄。这就是自动驾驶。被连人形都没有的AI牵着线，以规整固定的步幅开始行走。面无表情，只直视前方。那样子怎么看都完全是机器人本身。

“等、等一下指原同学。你刚才想说什么？”

“本机正处于AI行动支持中。除紧急情况外无法应答。”

行走中只流淌出系统信息。被变成提线木偶的我，既不被允许回应询问，也不被允许打招呼，背对着小林离开了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