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淆的尽头

「啊……嗯啊……黑本先……生……」
床垫弹簧嘎吱作响，美女丰满的胸部随之弹跳，全身做着上下运动。
那张端正的容颜足以让擦肩而过的人忍不住回头再看一眼，如同写真偶像般曲线分明的身材，毫无斑点与皱纹、堪称艺术品的美丽肌肤。这确实是配得上“绝世美女”这一形容的存在。
「好舒服……好舒服啊，黑本先生……」
只是，那声音却带着一种仿佛加了回声般的不协调感。与其说是人类本身发出的，更像是从音质稍差的收音机里流淌出来的，带着某种人工的痕迹。考虑到这一点再重新审视她的容貌，会发现她完美得有些诡异。如果说是像模特那样精心保养出来的，倒还能勉强接受，但一旦用怀疑的眼光去看，便会觉得她有种超脱尘世的感觉——像是怪异之物，或是某种活人偶般的美貌。
所有这些不协调感，都可以用一个词来解决。她——白木奈奈子，是极其精巧制造出来的仿生人。
「很好哦，前辈……请再把阴道压力增强两成左右……」
在床上持续跃动、震颤着性感身躯的白木身下，正躺着一名同样全身赤裸、姿态放松的男人。他仰望着将勃起的自己那话儿大胆含入的白木，脸上浮现出陶醉的表情。
正如称呼所示，原本的他——黑本是白木的后辈。而且平时的黑本是个怎么也抬不起头的角色，与之相对的白木则像是“女强人”这个概念穿上衣服在走路般的存在。由于无人知晓白木是仿生人，两人的力量关系无需推测也是白木在上，黑本总是被斥责的那一方。
「好……黑本先生，增强人工阴道压力……嗯，啊，快感值，进一步增大……」
但现在的两人，看起来却与原本的力量关系完全颠倒。白木收敛了平时尖酸刻薄的说话方式，彻底保持着恰如其分为人类服务的机器人般的态度。而黑本则泰然自若地对她颐指气使，一副优越感十足的样子。
这不同于平时的扭曲关系。造就这一切的，是将白木当作私有物般使唤的黑本。他偶然得知白木是仿生人后，便滥用自己作为技术员的能力，在她内部添加了对自己绝对服从的机器人设定。这个设定在平时的生活中甚至连白木本人都未曾察觉，只有在黑本说出暗语时才会被激活。而这个设定被激活后的姿态，便是此刻恭敬侍奉黑本的白木。
「前辈，动作太单调了哦……不是高性能仿生人吗？请再多些变化」
「是、是，非常抱歉……嗯、呼、啊……！」
原本的白木，在某种意义上比人类更富感情，表情丰富且说话流利。但现在的她或许受改写设定的影响，表情固定为一片淡然，语调也显得生硬断续。虽面无表情但脸颊却泛着红晕，眼眸中也确实浮现出淡淡的心形标记，然而作为理应无限接近人类再现的仿生人姿态，这算是不及格了。
尽管如此，由于设定被改写，她对黑本的好感度已经高到快要溢出的程度。所以她乐于听从他的命令，并且为了取悦他，连自己的身体也不顾惜。白木立刻遵从黑本的命令，开始加入扭动腰肢研磨的动作。
并非完全随机，而是笨拙地不规则重复着大约五种动作模式。但每次扭腰，阴道皱襞都会紧紧吸附并摩擦着阴茎，溢出的人造粘液的缠绕感、白木自身煽情的艳姿，以及最重要的是为彻底追求男性快感而制造的性器单元那堪称名器的表现，正从性经验贫乏的黑本脸上夺走从容。
「啊、唔……！」
听起来甚至像是苦闷的黑本的声音。但作为高性能仿生人的白木，通过所有传感器察觉到那声音是快乐的喘息。取代紧绷的无表情，她眼中的心形标记仿佛舔舐嘴唇般，光泽愈发妖艳地增强。
「检测到黑本先生快感值上升……判断为本机正让您感到舒适」
白木说完，在保持对阴茎刺激本身不变的同时，逐渐加快了自己的动作。这始终是窥探着黑本脸色的谨慎加速。
或许是因为感受到这种体贴的性服务而心情大好……又或者他是想将她调教成自己期望的方向，黑本对着这种状态下的白木露出了罕见的微笑。
「呜啊……真棒呢，前辈……感觉，超级好……」
如果能继续这样的侍奉，黑本用不了多久就会射精吧。但听到他的话后，白木的样子发生了明显的变化。背脊瞬间挺直，眼眸仿佛凝视虚空，眼中浮现的心形标记开始剧烈地上下左右摇晃。
「啊、啊哈、被、被夸、被夸奖了♡ 对黑本先生的好感度，大大地、这这这好感度、逐、逐级上、上升、急剧上升上升好感度好感度度度度GaGaGahaaaaaa！！」
绝非人类应有的、夹杂着刺耳噪音的尖叫。
「啊……糟、糟糕……！？」
原本快要到达极限的黑本表情，被另一种焦躁所支配。对这明显异常的姿态，黑本是有印象的。
黑本对白木进行的设定变更，是在掌握她的管理权限后，强制将对黑本的好感度提升至MAX。虽然不清楚原本的数值是多少，但考虑到平时被当作眼中钉的情况，黑本推测大概接近最低值。所以先一次性+100使其回到中立状态，然后再+100让她误以为自己非常喜欢他。
……本来是这么进行设定变更的，但或许是因为使用破解工具进行变更导致了故障，又或许是大幅玩弄眼前管理员的好感度招致了恶果，对黑本抱有最高好感度状态的白木，开始做出宛如旧式机器人般的举止。而且在这种状态下好感度若继续累加，似乎会发生溢出，陷入近乎暴走的状态。
「——呵呵呵黑本先先先先先SaSa先生生生SuSu斯斯斯Ki斯喜欢欢欢喜欢欢欢喜欢Su欢De是Ki是De是ZaZaZahaaaaa♡」
而且白木的暴走，每次重复都变得更加剧烈。相比之前的暴走噪音增多，说出的话语也逐渐失去语言的形态。
「停、停下！请停一下，前辈！」
惊慌失措的黑本喊道。在以往重复发生的暴走时，这样制止曾有一定效果。制止终究只能以取消前一刻行动的形式适用，若想完全停止则只能命令关机，但即便如此也多少有些意义。然而——
「啊啊啊啊A爱着爱着AA爱爱啊啊啊啊爱爱爱着爱着爱着A爱Si着A爱着着着Te着爱啊啊啊AI」
仿佛根本没识别到黑本的声音一般，她迸发着对他的爱意，重新开始了腰部的动作。那动作远非侍奉或性爱仪式的表现，简直如同野兽交配般粗暴。那是稍有不慎双方都可能感到疼痛的猛烈抽送，但在异常好感度的推动下，人造的爱液从阴道内满溢而出，因此只是飞溅着粘液感受快感而已。
「啊啊、呜啊啊啊！？」
不过那种快感，几乎等同于榨精。毫无情绪可言地重复的腰部动作，以及臀部每次撞击时激烈缠绕上来的肉襞，全然不顾黑本的意志，只一味提升着肉体的欢愉。
「哈……哈呜！」
因先前的性服务而性敏感度提高的黑本，发出仿佛漏气般的声音，进行了失去人类所有节制、如同野兽般的射精。肆意射出的白浊液浸透了白木性器单元的深处。那无法孕育生命、只为储存男性性爱证据的亵渎器官贪婪地将其吸收。即使无法识别声音却能检测到射精的白木，以闪现着阴影的、凄绝鲜红的无表情面容为此欢喜。
「啊哈……啊哈哈，哈哈哈HaHaHaHa哈哈ﾊﾊ88哈Haﾊ哈哈哈！ 感受到被爱爱着爱爱AI爱爱的证据感受到感受到好感度好感度度度度ﾄﾞﾄﾞﾄﾞDoDo这这好感度上上上上Zyo上升Ga噼咿咿咿呀呀呀咿咿iiiaaa！！」
白木毕竟是作为参与社会活动而制造的精密仿生人，无论在硬件还是软件方面都具有很高的耐久性。从错误中恢复的能力也很强，使用家中维护装置进行的日常保养维护也很完善。所以即使遭遇这样的暴走，按理也能顺利恢复……本该如此。
「前、前辈……」
但现在，黑本眼前的白木甚至开始失去人类般的举止。双臂从肩膀到手肘再到手掌，所有关节都开始抽搐跳动。眼中的心形标记也开始像遭遇沙尘暴般晃动，视觉传感器是否捕捉到黑本也很可疑。整个身体也不自然地开始倾倒，一会儿又像节拍器般左右规律摇摆，很不稳定。显然已经开始出现作为机器的异常。即便如此，
「呜啊啊啊！」
尽管刚射精不久，黑本却感到自己的愚钝分身受到强烈刺激。白木人工阴道内的所有皱襞仿佛一齐缠绕上来，她再次开始了上下运动，而且是以刚才最后阶段的速度重新启动。
「前辈！好痛！好痛啊！」
有节奏撞击而来的腰部，越过本应停止的位置，狠狠砸在黑本身上。白木的身体虽拥有女性般的柔软，但内部毕竟塞满了机械，无论如何都比人类更有重量。那正以迅猛之势、毫不留情地砸落下来，黑本感受到的痛觉已超越了快感。看来白木连自己的身体控制都做不到了，似乎已无法完全支撑自身的重量。
「感感感觉舒舒舒服吗吗De是ｶｶｶ喜欢欢Su欢欢欢ｸｸ黑MoﾄToToﾄﾄ先先先生生ｻﾝ爱爱爱着啊啊ｱｱA爱ｱｱA爱I」
黑本的悲鸣，白木也完全听不见。是听觉传感器没有正常运作，还是白木的计算机未能正确识别、处理拾取到的声音？若是这样的话，
「关机！前辈请关机！快关机！」
即使黑本用尽全力呼喊，白木果然也无法正确识别。
「哈哈ﾊ好再更激激ｼｼｼ烈些Ne呢ﾈ黑本ｻﾝ♪」
不仅如此，仅仅感知到黑本在说些什么的她，或许误以为那是甜言蜜语，愈发势头猛烈地、以近乎工业机械般的力道开始上下摆动腰部。那过于激烈的动作令人联想到打桩机，从她的腰部和腿部开始传来轻微的异响。
对这异响感到惊慌的不是白木，而是黑本。虽然他是这样将前辈的尊严践踏在地、当作性处理玩具的人，但他并非真的想弄坏她，也不想做出无法挽回的事。他在压倒性的性快感漩涡中扭曲着脸，拼命开始呼喊。
「前、前辈，停下……请停下……！你是通用型仿生人啊，那样动作的话身体会承受不住的……！」
但那声音，此刻的白木也无法听见。她只是像简单的机械一样，重复着有限的语言，持续活动着身体。隐约可闻的异响逐渐变大，越来越清晰地撼动着黑本的耳膜。作为工程师的经验让他确信，这异响绝不能置之不理。

“叽、啊哈、爱、GiGi、叽、黑本先生、Ga、哔哔、喜欢♡”

然而，身为当事人的安卓前辈，究竟是根本没注意到，还是注意到了却无视，对此毫不在意。再这样下去可不行——这种焦躁感在黑本胸中不断累积。

“呜……前辈——！”

“Bi？！”

此刻促使黑本采取行动的，究竟是作为担心前辈的后辈的责任感，还是作为技师无法坐视眼前机械走向损坏的自尊，抑或是作为男人对交合中女性的关怀之情。就连他自己，也无从分辨。

瞄准白木腰身浮起的那一瞬间，黑本猛地将身体弹起。处于好感度暴走状态的她，对这个动作只能做出发出噪音程度的反应。

身体能力终究与普通女性无异的白木，因跨坐着的黑本弹身而起，轻易地向后倒去。他伸手环抱住那毫无防备的背部，一把将她拉近。随即顺势强行夺走了女前辈的嘴唇。

“啊……哔……黑……本……先、先、生？”

面对事态的突然发展，白木感到困惑。似乎因为自己的求爱暴走被打断，她总算有余力稍微留意黑本的言行。这就是突破口。

无视她的困惑，黑本粗暴地接替了她进行抽送。不过，他控制在刚好顾及白木身体的极限力度，同时以绝妙的动作试图提升她的性感与兴奋……也就是好感度。借此封住她的行动后，他喊道：

“我喜欢前辈的程度是前辈的十倍！前辈现在，到底有多喜欢我？！”

“嘎……哔、哔……？本机、哈……本机本机本机，Ko、这、这、这以上无比地……黑本先生……。呜……呜呜Wu黑本先生是，本机的十倍……？喜欢喜欢Su喜欢十倍本机一百百十倍一千千千100千爱好感度喜欢爱情值100爱好感好1000喜欢喜喜喜喜喜KikiKiiiiiiii！！”

若是平时的白木，绝不会陷入如此简单至极的逻辑泥潭。但现在的她显然处于异常状态，像是被不断超越极限的好感度所驱动的单调机器人。因此，她轻易地中了这种拙劣的诱导，果然如黑本所料引发了运算冲突。

“喜欢喜欢喜欢……Su……喜喜喜喜欢……喜……欢……”

现在的白木对黑本怀抱着连自己都无法表达的、溢出的数值化好感度。是黑本的改动造成了这一点。在此基础上，若再通过性行为等提升好感度，动作就会愈发不稳定，濒临暴走。如今，在被要求展示这超出自我认知范围的好感度“再乘以十倍”、即高于自身最大数值的好感度时，运算能力贫乏的暴走状态下的白木，根本无法处理这个指令。

“叽……哔……啾、呜……嗯……”

结果，她引发了来不及修复的逻辑错误，所有任务都陷入停滞。若是平时或许还好，但对于如今近乎神志不清的白木，一旦陷入那种状态，所有程序就会像台球事故一样接连卡顿，最终除了强制关机别无他法。

“黑……本……哔————……”

最后似乎想诉说什么……却终究未能组织出任何话语，白木停止了机能。黑本紧抱着她那在胸中逐渐失去温度、变得如同人偶般的躯干，轻轻吐出一口安心的叹息。

“呼……太好了”

堕落得如同人偶一般的、爱恨交织的女前辈的肢体。即使失去意识，那柔嫩的肌肤依然无比细腻，抱在怀里的触感甚至让人惊叹科学的进步，而那濡湿的淫壶或许因为仍被肉棒堵着，尚有余温，暖意融融。

回过神来，黑本正半无意识地前后摇晃着腰部。尽管那近乎折磨的性服务甚至让人感到疼痛，但身体确实被唤起了兴奋。而如此亢奋的男性身体，也不可能仅凭时间流逝就平静下来。

“……稍微，借用一下哦……前辈。会变成这样，都是前辈的错……要负起责任来啊”

一边说着像是借口的话语，一边开始缓缓上下移动怀中白木奈奈子的空壳。明明做出了那样的事，此刻又厚颜无耻地利用着失去意识的她的身体，但动作却很温柔。那如同对待易碎品般的轻柔动作，让白木艳美的肢体柔软地弯曲，那双眸圆睁、失去意识的脸庞也随之微微晃动。

“嗯……前辈……前辈……”

黑本对白木怀有的心情，是复杂的。既有因平日不断被严厉斥责而累积的挫败感。但与此同时，他也尊敬着作为同部门能干前辈的她。他也认识到，没有她部门就无法顺利运转的重要性。也有纯粹作为男人对美人的憧憬。而在与她频繁一对一指导的过程中，也产生了某种扭曲的情感。

这些情感中最为强烈的，是什么。从他的口中，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

“前辈……我喜欢你，前辈……！”

他的话语，并未能震动身处比沉睡更深沉的意识丧失之中的白木的听觉传感器。她不会知晓他的真心。被紧紧抱住的同时，她只是如同人偶般被对待，空虚的脸庞因惯性而倾斜。

不过，若白木处于正常意识状态，或是在话语会留存于记忆数据的情况下，黑本也说不出这样的话。他在恋爱方面颇为笨拙，并且从误以为她是人类的时候起，就客观地意识到自己与白木并不相配，因此这份扭曲的恋慕之情一直被深藏心底。而现在，它不小心泄露了出来。

“嗯，前辈……白木前辈……！”

他的声音逐渐失去从容，但移动白木的手势却未改变。尽管将她当作工具般使用，那份怜惜她身体的心情却是真实的。仿佛作为替代，黑本强行将自己的腰部在坐姿状态下向上顶起，探索着那蛊惑性蜜壶的深处。

电源关闭的白木的人工阴道，其收缩力度没有变化。当然不会因他的插入而调整松紧。但由于是在激烈性交中途未经正规流程便关机，它被固定在紧紧强力收缩的状态。润滑用的人工爱液也满溢而出，而黑本的阴茎也保持着足以撑开狭窄肉穴的硬度。使用机能停止的安卓来自慰，没有任何问题。

“前辈……前辈是我的……我的东西……！”

确实，此刻这位令所有人羡慕的能干美人，无疑是他的所有物。但那是使用了堪称邪道的手段，植入了与她原本截然不同的设定后的产物。既非通过正规手段获得，更非正面追求到手。如此一来，作为男人的成就感也无法以完整的形式获得。

得到了憧憬的前辈。把她变成了方便好用的玩具。按理说应该满足了。实际上，他确实感觉到最大的空洞被填满了。但同时，黑本也痛切地感受到：随着自己内心的空洞逐渐填补，仍有几处无论如何也无法填满的缺失。

他，并非通过努力得到了她。只是偶然得知白木是安卓，并趁虚而入强行掌控了她。结果得到的，是与平时不同的、好感度暴走的机器人。远谈不上得到了他真正想得到的东西。

“前辈……前辈……！”

正因为是以半吊子的形式得到。正因为扭曲了原本的形态。那真正未能得到之物，在心中愈发闪耀光辉。自己所做出的选择、所得到的东西，愈发显得只是丑陋而不完整的替代品。仿佛要驱散这种郁结，他一边反复呼喊着自己得到之物、以及未能得到之物的名字，一边持续动着腰。那行为终究不过是自慰。

但此类悖德，有时会直接与快乐相连。加之怀中的对象即便是空壳人偶，其造型终究是极致的女性，而且毫无疑问是他怀着扭曲情感的女前辈。在“噗啾噗啾”的淫靡水声作为背景音乐下，本应逐渐失去温度的白木的人工阴道内，仿佛被黑本的焦热所侵染般变得炽热，被强行撑开的阴道壁试图恢复原状，从而更深地吞含住他的器物。

“前辈的……好热……好紧……！”

她的淫筒之所以热、之所以紧，都只是黑本动作的结果。机能停止的她，没有任何意志介入其中。这一点黑本在头脑中也明白。但他将那温度与压迫感，与他爱恨交织的女前辈的形象重叠在了一起。仿佛感受到了白木奈奈子炽热的矜持与强有力的存在方式，不可思议地，他感到一种如被热浪席卷般的兴奋，脑海中充满了那位女杰的身影。欲望的火焰在他体内熊熊燃烧，寻求着宣泄的出口而盘旋上升。最终，火焰盘踞在他的下腹部，承载着白浊的欲望沿着尿道疾驰而上。

“前、辈……！”

他用力抓住那造型美达到极致的腰肢，猛地拉向自己。失去支撑的女前辈的身体、脸庞，依着惯性倒向黑本。这毫无意志的、娇声般的拥抱，为他肉欲的最后冲刺加了一把力。与满溢而出的人工爱液相反，精液被射向最深处，仿佛绝不容许丝毫泄露。

“咕……嗯、咕呜……！”

发出与基于自身意志的高潮不相称的苦闷声音。仿佛能窥见他内心的纠葛。

“哈……哈……哈……”

不久后的喘息，也带着几分自嘲般的笑意。黑本支撑着白木的身体，缓慢而小心地将她放下。两人的性器分离，其间架起了一道仿佛眷恋不舍的粘稠桥梁，但随即断裂。

“……”

几分钟里，黑本沉浸在余韵中，俯视着白木奈奈子空虚的身体。找不到一处接缝的身体无比美丽，同时又具有张弛有度的煽情造型。以射精后冷却的头脑凝视着她的黑本，不禁对她制造者的技师们，作为同行感到敬佩与叹服。他并不认为自己在技术方面逊色，但若想独自制造出与她同等的安卓，恐怕需要投入十年或二十年的积蓄，并花费一至两年的制作时间吧。无论如何也生不起效仿的念头。

“前辈，没事吧……”

因此，白木奈奈子在所有意义上都是无可替代的。若真的严重故障，黑本自己也不知能否修好。特别是人格数据或记忆数据若受损，恢复将极为困难。无论是作为同部门能干的前辈，还是作为处理性欲的玩具，他还不能让她就此坏掉。

“渐渐地，好感度暴走时的程度越来越严重了呢……。暂时减少使用前辈的频率，期待她能通过自我维护修复吧……”

一边说着，他开始仔细地清洁她那蛊惑人心的身体。按照惯例，之后会将她重启，让她清洁自己的身体，并一定程度地消除包括与黑本性事在内的记忆。但今天，不知为何，他想亲自擦拭她的身体。这究竟是对她的罪恶感的体现，还是对暗中倾慕的女前辈的留恋，尚不明确。

“……”
起初，他作为对白天严厉斥责与指导的积郁发泄，开始对白木进行凌辱。作为压力缓解方式，这具有一定的效果，使得白天即便被她责难，也能不那么心烦意乱。或许是因为恐惧心减弱、压力不易累积，又或是对白木这个存在的理解加深了，工作上失误也渐渐减少了。
只是，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他心中开始悄然涌起不安。而且这份不安，随着对好感度动手脚后白木的失控程度加剧，变得越来越大。
“……没问题的……大概……”
毫无根据地自言自语。如同说给自己听的话语，被空虚的房间与内心吸入，消失无踪。

“小美，这是什么？饼干？”
黑本正瞪大眼睛检查写好的资料是否有疏漏或遗漏时，听到了同部门两位同事的对话。
“是的呢。是客户送的哦。大家一起吃吧。”
这个部门有五名常驻人员。课长、课长助理白木奈奈子，以及黑本。此外还有比黑本早两年入职的女同事，和与黑本同期的男同事。
课长自有课长的忙碌，而且他们任职的谷藤钢机主要以设备组装和开发为主，整个部门全员齐聚办公室的情况并不多见。基本上大家是接受课长或课长助理的指令各自行动，但也经常两人一组工作。
“嘿……哦，还有小美喜欢的柑橘味呢。”
“被你发现啦。那个是我的哦。给你这个抹茶味的。”
而课长助理白木从以前就一直关注黑本，常常半强制性地与黑本组队工作。自然而然，另外两名同事也经常成对行动。结果，他们不知不觉间似乎变得相当亲密了。说不定，哪天就会开始交往。
“你明明知道我不喜欢抹茶味吧？……喂——黑本，你喜欢抹茶味的对吧？”
突然被搭话，黑本从屏幕上抬起头。正好资料检查完了，于是他对同事的呼唤挥挥手回应。
“倒也不是特别喜欢，但也不算讨厌，要是没有其他喜欢的人，我来吃也行——”
“哦，这样啊。”
男同事点头时，办公室外传来了咔嗒咔嗒规律而拘谨的脚步声。黑本立刻察觉，这神经质似的声音是白木的。果然，开门现身的是身着笔挺西装的白蔷薇大人……白木奈奈子。
她一进房间，第一时间就将视线投向黑本。不过，那表情并非愤怒或焦急。大概只是关心工作进展吧。如此判断的黑本，正打算报告已完成所制作资料的检查。
“课长助理喜欢抹茶味吗——？”
但在他开口之前，那位男同事已经举起饼干罐问道。
“……抹茶味，吗？”
她一瞬间露出了疑惑的表情。与前几天和黑本挤在情人旅馆时不同，表情的变化细微而丰富。无论是微蹙的眉角，眯起眼睛看向饼干罐的样子，还是随后恍然察觉什么般点头的模样，都完全是人类的行为。并非徒然为了融入人类社会而制造的仿生人。即便现在已知道她是仿生人，黑本仍不时会因她这种人性化的举止而心头一紧。
但是……那天的黑本，却因这位女前辈型仿生人的言行，在另一种意义上感到了心惊。
“抹茶味，倒不是特别喜欢。我喜欢的……是……喜欢……我，喜欢……喜……欢……我……”
“……！？”
突然，白木的表情凝固了。紧接着，整个脸——不，是整个身体开始咔嗒咔嗒地颤抖，同时开始一味重复有限的词语。视线似乎投向男同事手中的饼干罐，但眼珠的位置不稳定。远处还传来了某种低沉如危机低吼般的“呜……嗯”的声音。
“白、白木小姐？”
这已不是骤变所能形容。白木的样子异常至极。任谁怎么看，那都算不上人类的举止，更像是坏掉的机器——
“前辈！关于刚做好的资料，我有事要汇报！！”
响起了震撼整个办公室的吼声。声音的主人是黑本。他一边用尽全力提高音量，一边砰地拍桌猛然站起。反作用力让坐着的椅子向后倒下，发出哐当一声。
接连响起的大音量，让两位同事的视线和注意力一下子集中到黑本身上。但在被这些视线捕捉之前，黑本已抓起自己的包，头也不回地冲向办公室入口……冲向僵住的白木所在之处。
对巨大声响和声音产生反应的不仅是两位同事。咔嗒颤抖、目光游移的白木的脸，缓缓转向朝自己猛冲过来的黑本。而在捕捉到眼前逼近的他的脸的瞬间，不知为何白木脸颊泛红，张开了嘴。
“啊……我，喜欢，喜……欢……的是奈奈……黑……”
“有重要的事情需要确认！前辈请给我一点时间！”
白木正要脱口说出什么，黑本像是要打断她般大叫道，然后不由分说地——字面意思上地——握住了白木的手。传递过来的、再现体温的加热器的热量，感觉异常地高。一边想着这种无关紧要的发现，他强硬地拉着那只手，将她带出房间。
“啊……喂、喂，黑本……”
“饼干你们吃吧！”
对困惑地试图叫住他的同事丢下这句话，他反手关上门，带着白木跑了起来。
黑本很慌张。虽然慌张，但他知道该做什么。总之，绝不能让现在的白木被其他人看到更多。并且必须尽快让她重启并进行错误检查。
“第三资料室……！”
作为技术者集团的谷藤钢机有多个资料室。第一资料室杂乱堆放着各种资料，第二资料室以客户关系资料为主。第三资料室是最近刚由储藏室改造而成，几乎只用作备用。很少会有人来，而且因为曾是储藏室，所以有锁。再加上原本是储藏室，位于建筑物深处的位置。在不想引人注目的此刻，没有比这更合适的地方了。他径直朝那里跑去。
“喜……欢，我，黑、黑KuKu，喜欢，我、我我我我喜欢的是喜欢……”
幸运的是，白木完全没有抵抗，任由他拉着。不仅如此，她的脚还像是追随着牵引她的黑本般迈动着。但另一方面，说话的语气和内容却越来越异常。
如果被人看到白木这种状态，恐怕会暴露她是仿生人。那样的话，毫无人权可言的她会遭遇怎样的不幸？即便侥幸未被怀疑，黑本将她当作玩具玩弄的事情也有败露的风险。那样一来别说白木，连黑本的立场也会岌岌可危。
“好……！”
前往第三资料室的途中，以及第三资料室内都空无一人。黑本为能避开他人视线到达此处而松了口气，立刻锁上门，为防万一尽量往深处移动……移动到从入口处因货架遮挡而形成死角的位置。
“KuKu黑本先生SAN资料喜欢KiKiKi我GaGaGa喜欢的是喜欢SuKiKiKi……”
他将已陷入一旦被人看到便无法掩饰状态的白木奈奈子按着坐下，紧紧抓住她的双肩。固定住她的脸后，从极近距离窥视般，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请指导’。”
这是一种暗号。是黑本获得白木管理员权限时设置的、基于黑本声纹的关键词。当他说出这句话时，白木内部的设定会替换为与平时不同的模式，将黑本识别为管理员……拥有自己一切权限的对象。
“——好的♡ 奈奈有什么命令呢黑好本先san生♡”
管理员识别系统似乎没有崩溃，动作虽然依旧不稳定，但开始表现出顺从的态度。不过问题从现在才开始。
“请将下次启动设置为安全模式。然后在安全模式下启动后，设置进行人格程序的错误检查。请复述。”
“HaHaHa好，下Zi次启动设Ni置为安——全模式。安——全模——式启Ki动后，进ji行人格程gu序的错误检查。”
眼神像是望着远方，却又像什么都没在看，仿佛将感情遗落在某处的瞳孔和表情。但她的脸颊微微泛红，兼作散热的呼气中能看出温度升高。
她出现异常的原因，果然还是因为修改了对黑本的好感度吧。他如此推测。但要修正这个，并不像说的那么容易。
“设置完成后，请重启。”
黑本对机械整体都很擅长，尤其在硬件相关方面，自信不输任何人。相比之下，软件相关方面不得不说稍逊一筹。即便如此也算得上非凡，但对方可是政府主导项目制造的、拥有与人类同等情感与心理微妙之处的超高性能仿生人。光是理解其机制就绝非易事，而且即便自以为理解并试图修正，若有什么误解或失误，也可能导致无法挽回的事态。所以对于经常因好感度异常而失控的白木，他一直放任至今。
“……启Ki动，开始，进Si行……了……嗡……嗯……嗯……”
白木缓缓闭上眼睛。为了重启，开始一次性关闭所有程序。
“如果这样就能全部解决的话……”
黑本自己也清楚，说出口的话语充满了强烈的愿望。如果是这么简单就能解决的问题，事态也不会恶化至此。白木应该也一直在家用专用设备进行日常维护。考虑到需要持续融入人类社会多年的运行要求，不难想象家中的维护设备相当可靠。此外，黑本这边也已下令，以白木主人格无法察觉的形式，尽可能消除她的错误和漏洞。即便如此下令，还是这个结果。
“唉……”
说白了——黑本是胆怯了。对恐怕由顶尖程序员们构建的白木人格程序正面发起挑战。将白木奈奈子的一切，乃至细节都改变这件事。……以及，万一走错一步，就会永远失去前辈这件事。
但事已至此，终于不得不下定决心。再这样下去，迟早会暴露白木是仿生人。那样的话黑本的立场也会瞬间危险起来。一心只想维持现状、为自保而什么都不做的选择，反而会危及自身。既然如此，正是为了自保，才不得不采取行动。
“哔……本机目前，正在安全模式下，运行中。开始进行，人格程序的，错误检查。”
重新启动的白木，开始用极为平淡的声音播报系统消息。现在的她人格程序并未启动，只是个机器人而已。而只要人格程序没有启动，作为错误原因的“好感度”就不会被直接参照。所以也不会发出噪音之类，只是平淡流畅地开始了错误检查。

“要是这样就能顺利修复bug就好了……”

黑本说这话时完全没有干劲。他自己似乎也丝毫不相信这种程度的对症治疗能解决问题。不过，他还是希望至少能改善到应付紧急状况的程度。至少撑到下班时间……

“确认到，先前动作中，存在逻辑错误。正在搜索原因……错误，检测到。开始故障排除……”

到这里还能顺利进行。问题在于之后。黑本怀着一丝希望守望着。但是——

“故障排除，已完成。未能，消除错误。请尝试其他方法。”

“……果然还是不行吗。”

该说是不出所料吗，并没能消除错误。因为已经见过无数次同样的景象，所以失望并不大。即便如此，该沮丧的还是会沮丧。

“……结束安全模式。以人格程序‘白木奈奈子’重新启动。之后直到我说‘回去吧’为止，秘密设定为无条件相信我说的一切。同样，暂时设定为不对‘前辈是仿生人’这件事产生疑问。”

“安全模式，即将结束。将在反映管理员，秘密设定后的，通常模式下，重新启动。”

白木再次闭上了眼睛。

她的管理菜单中，默认存在所谓的“秘密设定”。利用这个，就能在不被白木奈奈子本人察觉的情况下添加设定。最初取得她的管理员权限时附加的条件，也被编入了这个秘密设定中。能看破混迹于人类社会的仿生人身份者，可以自由处置——这一点从设计阶段就被鼓励的、扭曲而贪婪的规格，清晰可见。

“……呜，嗯？ 诶，黑本……先生？ 咦？ 我……？”

再次睁开眼睛的白木，奇怪地看了看面前的黑本后，一脸困惑地东张西望。她似乎并不理解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经过。

“前辈刚才在回答我工作上的疑问呢。因为是不太方便让别人听到的话题，所以就在这个第三资料室。”

“……啊……嗯……对……对，是这样呢。”

黑本若无其事地撒着谎，白木则有些恍惚地点了点头。连一丝怀疑的样子都没有。即使表现得像人类，终究也只是程序控制的机器。对于设定好的内容，只能无条件遵从。

“还有前辈，接下来一段时间，当被问到喜好的时候，请完全不参照数据，用‘秘密哦’来搪塞过去。”

说出“喜好”这个词需要一点勇气。听到这个词的瞬间，白木未必不会再次开始散播错误。但幸运的是，她没什么异常，只是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

“……嗯，好的。”

黑本咽了口唾沫。接下来才是关键。

“……话说前辈，你喜欢抹茶口味吗？”

再次提出了曾经导致她出错的问题。虽然是危险的行为，但如果刚才刚赋予的设定能优先起作用的话，应该就没问题。或者说，不这样就没法继续。仅仅是被问到喜好话题就会引发那种程度的错误，那岂不是走在街上被人搭话都会有危机。

即使有些不自然，只要至少别引发错误就好……黑本的这份愿望，没有落空。

“呵呵，秘密哦。”

白木闭上一只眼睛，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些许恶作剧般的笑容，将竖起的手指抵在自己唇边。那姿态妖艳得让黑本不由得心头一跳。虽然没命令她做到这种地步，但这比机械性的回答要自然得多。这样至少暂时能应付过去吧。

不过，这终究只是对症治疗。恐怕接下来，如果一直用“秘密”来搪塞关于喜好的问题，就会开始让人觉得不自然了。而且，即使不这样，当她深入思考自己的喜好时，也未必不会引发故障。如果不想留下未来的隐患，那么根治这个错误无疑是必要的。

“……前辈，从今天开始一段时间，就我们两个人加班吧。”

伴随着决心，黑本这样说道。当然，不是什么带颜色的话题。是为了制造无人环境，直接访问她的电子脑进行调试。

真要避人耳目的话，每次都带去情人旅馆，或者去白木家大概是最好的选择……但不知道要花多少天、多少小时，持续使用情人旅馆经济负担大，而且那种地方难免让人心猿意马，可能无法集中工作。另一方面，白木家与黑本家方向不同，能工作的时间有限。真要过夜的话，恐怕又会引发奇怪的错误。

“……嗯，好的。”

女仿生人爽快地点了点头。嘴角看起来似乎微微放松，是刚才那妖艳笑容的余韵吗？虽然终究只是类人的反应，但对于这位作为机器却唯命是从的美女，不禁产生一种倒错的情愫，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黑本摇摇头甩开杂念，努力冷静地继续说道。

“加班的借口请随便编一个。用‘指导我’的名义也可以。加班期间姑且也会工作，但首要目的是维护前辈的电子脑。所以当天加班结束后请不要立刻回去。然后定一个新的暗号。当我说‘前辈，维护了’的时候，前辈就请关机。可以吗？”

“……嗯，好的。”

对于他连珠炮般的话语，她没有任何疑问地点头同意。对于原本的白木而言，自己是仿生人这件事本是特级机密，如今却被堂而皇之地揭露，但她对此却毫不在意。看到她的样子，黑本满意地点点头。

“好……大概就这样。今天就立刻开始加班哦。那么，差不多该‘回去吧’。”

说出这个关键词的瞬间，白木的某种东西改变了。空气、气息、氛围……虽然这些表达对机器来说都不太贴切，但某种类似概念的东西确实改变了。从程序命令的走狗，变为了自主运行的个体——至少表面看起来如此的存在。

“……嗯，工作上的疑问解决了吧？那么，快点回科室吧。工作还堆积如山呢。今天要加班哦。”

飒爽地站起身，对这种情况毫无疑问，开始按照黑本的指示行动的白蔷薇大人。她那干脆利落的举止、不容分说的语气，都不过是程序的产物。黑本内心苦笑着，却又在心底某处感到一种奇妙的安心感，跟着她站了起来。

“呜诶，加班啊。”

回忆着自己平时的言行，空洞地嘟囔道。总觉得像是刻意棒读的演技，不过他本来就不是那种说话热情洋溢的人。已经变得可以对他产生疑问的白木那边，也没有特别在意的样子。依旧是一副凛然的表情，用美丽的面容看着黑本。

忽然，两人的视线对上了。没什么特别的，只是目光交错。在那仿造得与人类无异的摄像头眼睛的光芒映照下，黑本莫名有种被监视摄像头盯着看的不自在感，他耸耸肩，做出开玩笑的样子。

“虽然讨厌加班，但能和前辈这样的美人独处，也算是有点福利吧？”

这句话的意图，很大程度上是为了掩饰不自在。但同时也带着对白木的讽刺或者说挖苦。

毕竟，她是讨厌黑本的。从平时她对他的严厉态度来看，这一点很容易察觉。至少当事人黑本对此没有丝毫怀疑。倒不如说，正因为被讨厌，他才会像这样修改她对自己的好感度，把她当作玩具一样对待。如果不被讨厌，或许会是另一种——

“……”

他将心中涌起的思绪摇头甩开。取而代之思考的是，事到如今还在说什么婆婆妈妈的话，这样斥责自己。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了。白木停下了脚步。以她的性格，既然决定了回科室办公室，不可能一直磨磨蹭蹭。不然的话，应该会干脆利落地驳回黑本开的玩笑才对。到底怎么了，看向女前辈的脸——

“呃……”

不知为何，白木用手遮住了脸的下半部分。一副不想被人看到的表情。态度仿佛在这么说。

“……前辈？怎么了？”

“啊……你突然……！”

不明所以的黑本一问，她的语气变得有些激动。但立刻又像惊醒般睁大眼睛，然后慌慌张张地移动视线，最终干脆地扭过头，转向了第三资料室的入口。

“……没什么。回去了哦。”

“啊，好的。”

黑本也没提出什么疑问，应声道。虽然担心她是不是引发了某种错误，但似乎并非如此。既然如此，就没有理由在这里久留。

黑本小声嘟囔着“那么……”，声音小到走在前面的她听不见。最先进的仿生人电子脑，自己真的能应付得来吗……一边想着这些，一边回去工作。

黑本本人对此并没有强烈的自觉——他拥有一种可以称之为天赋的、对机械工程全方面的才能。这是一种能跳过常人理解、掌握、熟练、实践所需的步骤，不讲道理地超越一步，纳入自己的体系，在他人无法企及的领域实现的能力。

这种力量虽是他特有的天赋，却是那种如果不仔细观察他这个人就会忽略的类型，是只有极少数人认知到的才华，不过这是题外话。

“呜啊，这逻辑是怎么回事……啊不对等等，这难道是用了和现有常规不同的构建方式吗……？啊，如果是这样的话，这边的这个谜之语法就……”

天色已黑，夜幕降临之时。为了给加班找借口而进行的工作结束后，黑本开始了原本的目的——白木的电子脑维护。

话虽如此，进展实在不顺利。正如他自己承认的那样，黑本将技术钻研的精力更多地分配在了硬件相关方面。并非完全忽视了软件方面，事实上他确实拥有制作入侵白木的工具所需的知识和技术，但对于像她这样几乎与人类无异的高级人工智能的结构，从一到十地理解，准确找出引发故障的部位，并施加适当处理的经验，他还尚未积累。

“这边这个明显的黑箱……是给政府发送数据用的吧。还是别碰了。”

不过，只要积累经验，随之能理解的东西也会一点点增加。开始和白木两人加班已经快一周了，黑本对她的结构已经有了一定程度的把握。
说到白木，她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纹丝不动。这是理所当然的。现在的她正处于关机状态……电源没有接通。无论多么精巧，无论拥有何等近似人类的情感，只要电源没有接通，她就只不过是一堆金属和硅的集合体。没有道理会动。
更何况现在的白木，她那凛然又可爱的脸庞另一侧，金属大脑正暴露在外。她那制作得与人类别无二致的后脑勺从头顶大大地张开，露出了黯淡发光的金属块。那个金属半球的表面连接着几根线缆，这些线缆延伸至黑本桌上放置的中型终端。这是对市售的安卓机器人维护工具进行了一些改造后，事实上的白木专用调试工具。他面对着那个屏幕，一边自言自语地嘟囔个不停。
“唔，结构真是复杂……不，这倒不如说是故意弄得难以理解？考虑到她们的使用目的和所属，这完全有可能……。那么这里的程序……难道整个都是假的……这种可能性也……？”
工作虽然进展艰难，但黑本的声音里没有焦躁或不安的色彩。倒不如说，甚至带着某种乐在其中的感觉。就像是在勇敢挑战难解的谜题一般，一步步逼近真相的兴奋感让他的声音都轻快起来。
“不过重新想想，我做的黑客工具还真能起作用啊……。不对……等等。只有防黑客的部分，是通用标准而且意外地脆弱……？原来如此，如果遭到黑客攻击，就意味着已经被识破是安卓机器人了……那样的话就已经没有保护的必要了，是这个意思吗……”
他将一些事实揭露出来的同时，继续进行着踏实的作业。话虽如此，大部分时间都在解读和试错，他甚至还没找到故障的根本位置。但是，即便如此也在一点点地……虽然像牛步一样缓慢，但确实在向前推进。
不过，
“靠——！这个藏得这么重要的数据，不就是工作数据嘛！与其给这种东西加保护，前辈你倒是多保护一下自己的人格数据啊！”
有时候这种前进也会瞬间变得徒劳。这种时候，就连他也会使劲挠着头发，对那变得沉默不语的人偶般的前辈发泄几句。
但是，他自己也知道这是不讲理的迁怒。恐怕白木根本就不被允许保护自己的人格数据。不仅如此，甚至可能被有意设计成无法进行那样的思考。一旦被识破是安卓机器人，就要服从对方——这个方针被保护得无比简单且坚固。
与此同时，黑本心中也涌起一种奇妙的喜悦之情。这种严密的保护状态，证明了她无论如何都要防止公司机密外泄的决心。以前也确认过，她似乎真的与企业间谍最无缘。对此感到奇妙感慨的黑本，再次面向终端，开始查看与迄今为止确认过的区域完全不同的区域。
“……嗯？这是……？”
就在这时，有东西引起了他的注意。乍看之下完全是毫无意义的数字和英文字母的罗列。难以瞬间察觉何处与何处相关联的、似乎是故意打乱的排列。实际上，黑本一开始也没明白那是什么。但是，
“这该不会是……日志吧？”
乍一看不明白，但换个角度看，也能断续地读出像是日期的地方。展开各个部分一看，又是看似复杂的数字和英语杂乱地排列着，像是记录。像工作日的地方记录非常多，而像节假日的地方则几乎什么都没有。与其说能知道她平时在做什么……不如说能察觉到，作为机器的她，本来就不存在“平时”这种东西。
“……”
仿佛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的罪恶感。黑本感到一种说不清道不明、没来由的歉疚。
“……前辈，对不起”
他像是在辩解，又像是在说服自己似的自言自语。一边道歉，一边却没有停止查看日志的手。并非没有想窥探她私人生活的庸俗情感，但比起那个，期待能找到排除故障线索的情感要压倒性地强烈。称之为使命感或许过于美化，但他一边在心中反复念叨这是必要之举，一边追溯着日志。
一堆不过是支离破碎的数字和英语罗列的日志之山。但在查看十条、二十条的过程中，逐渐注意到频繁出现的数字和文字。通过推测反复出现的那些是什么，如同解读古代语言一般，日志内容的解析得以推进。
“……这是”
在频繁出现的东西中，他突然注意到了一样东西。那是徘徊在+80到+90之间的数字。如果只是这样，倒不会感到太大的违和感，但这个数字，有时会像发生了乱码一样，被#或\等字符侵蚀，脱离了数字的范畴。但稍微往前看日志，又会回到+80到+90的范围。这种现象，在最近这段时间里发生了好几次。
“难道……”
因为原始数字很高，所以没能立刻察觉。但对发生这种不可思议现象的日期，他有印象。最重要的是，对于白木的电子大脑会显示这种异常数字的可能性，他只能想到一个。
“对我的……好感度……？”
与他的记忆对照后发现，这个数字发生乱码的日子，全都是他把白木当作玩具玩弄的时候。也就是说，当他念出口令，切换到掌握白木管理员权限的模式时，这个好感度设定就变得不对劲了。
这个安卓机器人发生错误或失控，必定与好感度相关。而且，大多数情况是在对黑本的好感度发生变动时。考虑到这一点来看这个日志，屡次发生的这种类似乱码的状态，无疑就是错误的原因吧。因为眼前存在着一个抱有数值上不正确的好感度的对象，所以对整体的行为产生了不良影响。
“但是……其他时候也有+80以上……啊，对了……是我玩弄的影响……”
嘟囔出的疑问，立刻有了自答。恐怕是黑本提升好感度的时候，影响波及到了本来的数值。
“平时显示就出故障了吗”
当然，这个数字不过是错误显示。黑本这样认为。白木对黑本的态度和之前相比并没有太大变化，很难认为她变得对自己有好感。恐怕是因为修改状态下的好感度变成了异常数值，所以即使实际上已经恢复到本来的数值，在显示上也未能正确反映。
是的，他像以往那样断定了。……自己是被这位女前辈讨厌的。她的态度只能让人这么想，而且根本想不出半点被喜欢的理由。而且现在这种扭曲的关系性，起点也是因为被这位女前辈讨厌。如果不是这样，一切都会从前提上被颠覆。
……尽管如此。
“……修改之前的好感度，是多少呢”
曾经，黑本在没有确认白木原本如何看待自己的情况下，就着手进行了好感度的修改。因为被讨厌是显而易见的，就像看火一样清楚，所以他不想特意用数字去确认。
但是，像这样亲眼看到好感度的实际数值……曾经背过脸去、想要知道的欲望就涌了上来。当时没有余裕，但现在自己正把这位女前辈当作玩具随意使用来发泄欲望，即使被讨厌的事实用数字再次确认，大概也不会那么沮丧吧。
而且……如果好感度的修改，就这样成了屡次发生错误的原因的话。知道原本的数值，或许能成为解决问题的线索。
“……”
他操作着终端，追溯日志。揭露着原本被严密隐藏的、她内心的微妙之处。罪恶感和背德感，已经被好奇心和解决问题的意志所覆盖。他毫不客气地、无止境地揭露着拥有与人类同样精神结构的她的秘密。终于，到达了命运之日——得知白木奈奈子是安卓机器人的那一天。
“什……”
不由得，黑本哑口无言。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因为白木对黑本的好感度，在修改之前就已经超过了+80。
“怎么会……怎么可能……”
他狼狈地继续追溯日志。将日期往回推一些，那个好感度发生了变化。略低于+80，变成+78或+77。同样地追溯回去，数字虽然一点点减少，却很难跌破+70。即使追溯到与她相遇后大约半年的时期，也是如此。
“……为什么……为什么……”
看错、错误显示、错误一直追溯到过去……各种可能性接二连三地在脑海中浮现，但它们都被否定了。无论看多少次数字都一成不变地在那里，作为错误显示来说，每日细微的变动记录得过于详细清晰。而且很难想象错误会篡改过去的日志，如果是那样的话，她的言行举止应该会更加明显地不对劲。
取而代之浮现出来的，是一个简洁而明确的答案。也就是说——白木奈奈子原本并不讨厌黑本，反而对他抱有明确的好感。
“呜……！”
突然，黑本弯下了身子。感到一阵恶心，捂住了嘴。幸好加班时没有吃零食。但胃液涌到了口中，胃酸灼烧着食道。特有的又苦又酸的感觉加剧了不适。
黑本一直背过脸去不愿面对的可能性。事到如今仍难以接受、想要极力否定的一个事实。但如果那是真相的话，就能解释她为何会发生错误。为了让自以为是-100左右的好感度达到+100而进行的两次修改。但由于她对自己的好感度原本就很高，第一次修改时数值就达到了MAX。在此基础上再次进行修改，导致了大幅溢出，对黑本的好感度出现了故障。这样想来，她迄今为止的各种故障和失控也就理所当然了。
“呜啊……啊啊啊啊啊……”
黑本的脑海里，自己至今对白木所做的种种事情接连复苏。正因为深信被讨厌……无法让她喜欢上自己、无法通过正当手段获得，才进行的修改。更进一步，正因为以为她讨厌自己，才采取的冷酷态度。践踏她的情感，在无意识中让她进行的种种侍奉。所有这些前提，都被颠覆了。
“咕、呃啊……呜、咕、呃呃……”
逆流的胃液势头加剧。光是努力不让它从嘴里溢出就已经竭尽全力。鼻子发酸。视野模糊。分不清前后左右。他拼命压抑着想大叫的冲动。
五分钟，还是十分钟。瘫倒在地呜咽不止的黑本，喘息着缓缓抬起头。他视线前方，是原本就喜欢自己的、憧憬的女前辈——
“呜、咕……！”
他勉强压制住再次试图逆流的胃液。鞭策着像新生小鹿般颤抖的膝盖，站起身来。然后再次，将颤抖的指尖伸向为她进行维护的终端。
她出错的原因已经查明。准确来说，虽然原本就有所察觉，但我一直在摸索能否在不撤销好感度修改的情况下处理。但事到如今，已经不可能维持这种修改了。黑本的内心无法承受。所以，要撤销导致她异常的原因——即对黑本的好感度修改。

“啊……啊啊……前……前辈……”

颤抖的手指。哆嗦的嘴唇。隐隐作痛的心。连脚下都仿佛不稳、失去立足之地的感觉。在这种状态下，黑本所寻求救助的对象，竟然是被他自私地蹂躏、凌辱并修改过的、可怜的机械人偶。

“我……我……前辈……前辈……做了什么……为什么……这样……”

并非想要说什么，也并非在寻求什么。黑本只是如同将脑海中浮现的话语原样罗列出口般，空洞地持续低语着。甚至有种想要背弃一切逃离此地的冲动。但“不能就这样放着前辈不管”这种为时已晚的使命感，以及自己的行径暴露后将失去社会地位一切的恐惧，勉强支撑着濒临崩溃的身心。

操作终端，打开白木的好感度列表。已经很久没有打开这个界面了。而打开这个界面，正是一切错误的开端。对几乎要产生排斥反应的身体厉声喝令，尽管指尖颤抖，仍勉强反复操作。终于找到了目标项目——黑本的名字。

过去黑本是在未确认好感度数值的情况下进行了修改。怀着仿佛懊悔过去的心情，他战战兢兢地按下确认按钮。现在的白木并非处于输入了那个暗语的状态，所以对黑本的好感度应该一如往常。而显示的数值是——正如刚才查看日志时所见，是+90。

“……呜、啊、咕、呜呜……”

强行压抑住瞬间涌上的悔恨。紧紧握住没有操作终端的那只手。将自己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几乎要刺破皮肤般用力，身体和视线的颤抖稍微平息了一些。即便如此，仍以痉挛般状态的手缓慢移动，关闭了好感度确认界面。

现在在这里，并非简单地将过去进行的修改逆向操作即可。可以说，现在的白木体内仿佛存在着两个人格。一个是作为主体、一如既往好胜的人格，另一个是被强行提升对黑本好感度、作为顺从机器人的副人格。既然当前打开的是主体人格的好感度设置，那么操作这个也无济于事。要调整的话，应该是副人格那边。

但是，既然原本应局限于副人格范畴的错误已经开始侵蚀主体人格，那么仅仅对副人格的好感度进行逆向修改是否能解决一切问题，还很可疑。加之，在知晓了白木真实心意的现在……黑本已丝毫没有将她当作方便好用的玩具来摆弄的念头了。所以黑本决定，

“只要……删除这个……隐秘设置……”

将作为顺从玩具的白木……那个副人格，连同黑本赋予的隐秘设置一并删除。这样一来，黑本所做的设定变更，将与被修改的好感度一同彻底消失。名为白木奈奈子的安卓机器人，将得以恢复为不受任何人束缚的独立存在。

这当然也直接意味着，再也无法随意支配白木了。别说品尝她极致的肉体，就连被她侍奉服侍，甚至男女关系都将不复存在。白木这边虽然不知为何对黑本抱有好感，但加上她至今未显露丝毫迹象，以及黑本对她持续怀有强烈的罪恶感，恐怕这辈子都别指望能有恋爱方面的进展了吧。

话虽如此，不删除副人格也是一样的。既然知晓了她的本心，已经不可能再无视白木的意愿去占有她了。既然两者结果相同，至少希望尽可能减少留下的痕迹。想要消除证据以防万一暴露。如此考虑的黑本，决定强行进行调试。

“这……这样……这样……！”

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如同祈祷般。黑本的手指，按下了决定删除她隐秘设置中存在的副人格的按键。一旦开始，处理很快。虽说是为了方便而称之为副人格，但实质上只是在主体人格无法感知的领域稍微构建了一下，知识和记忆等基本数据是以副人格侧访问主体人格侧的形式共享的。此外，副人格的记忆等也保存在主体人格的记忆中，以主体人格无法识别的形式存在。也就是说，副人格本身的容量并不大，因此短短几分钟就完全删除了。

“……哈、啊、啊啊……”

深深、深深地叹息。并没有失落感。反而更接近一种安心感。但即便如此也还不够。这样是否真的调试成功，不启动白木看看是无法知道的。毕竟黑本是在连正规手册都没有的情况下强行进行调试的。这个满是自定义规格的安卓机器人，难保不会出现某种故障。黑本神情紧张地，结束了手边终端与白木电子大脑的连接，将她的后脑勺关闭恢复原状。然后熟练地打开电源，启动。

“……嗯……”

过了一会儿，依然闭着眼睛的白木嘴唇微微颤动。她的举止无论如何都酷似人类，除了电池耗尽等紧急情况外，不会发出电子提示音。为了不暴露是安卓机器人，在可能的范围内下足了功夫。

“……前辈”

屏息凝神，注视着她的启动。事到如今，她能恢复正常状态才是最大的救赎。然而——

“呜、哇！？”

启动后的白木，一确认眼前黑本的身影，便猛然扑了过来。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状况，黑本连采取防御姿势都来不及。瞬间从椅子上跌落，一屁股摔在地上。

“痛……”

反射性地如此低语时，白木以无视反作用力和惯性的动作跳跃，骑跨到黑本身上。然后就在这种状态下，开始利落地脱衣服。

“前……前辈！？”

黑本惊慌失措，但白木似乎毫不在意。不仅如此，她还浮现出笑容。脸上挂着笑眯眯的、简直像接待教科书般的笑容继续脱衣，甚至开始对黑本的衣服下手。

“等……前、前辈，做什么……！？”

但传来的话语，内容完全出乎意料。

“此次承蒙贵公司委托报价，非常感谢。我是谷藤钢机的白木奈奈子。”

“哈……诶？”

过于突兀的话语让黑本的思考停滞了。简直就像前往洽谈业务般的、客气且拘谨的态度。完全无法理解为何此刻会说出这样的话。但无视他的困惑，白木继续流畅地进行着双方的脱衣，同时持续发表着与情境不符的言论。

“这次的委托虽然日程上比较宽裕，但中途我和科长需要去支援其他部门。也就是说，日程后半段我们将无法仔细检查。所以请注意，为了能在日程前半段备齐一定数量的成品，请提前推进工作。”

“这……这段台词……”

与刚才又大不相同、唐突的发言。但这次，黑本的记忆中有印象。黑本记得这段台词，大约是一年前接受某项工作时被通知的内容。虽然不至于记得台词细节，但科长和科长助理同时在后半段缺席这种特殊情况，让他留有印象。

“啊……等等……”

但是，没有从容思考的余地。白木的举动显然异常，但她的手法却惊人地准确且迅速，黑本眼看就要完全暴露下半身了。在前辈面前，而且是在公司的办公室里。这实在是无法再容忍了。黑本想抓住白木正抓着他内裤的手腕。就在那一瞬间，

“黑本先生！你又犯这种低级错误！”

“咿、咿！”

尽管不愿却已听惯了的斥责声。这是白木斥责黑本、俗称“白化”开始的信号。黑本条件反射地挺直腰背，采取立正姿势。就在那一瞬间，他最后的衣物被轻易剥下。

“啊、呜……”

在他眼前，丰满的胸部带着弹性显现出来。她灵巧地，一边压制着黑本脱衣，一边自己也变得一丝不挂。这是只有双手乃至双脚都能高效执行完全不同动作的安卓机器人才能做到的技艺。但当事者黑本无暇感受这种惊奇，只是对那本以为再也无缘得见的魅惑肢体出现而感到慌乱。尽管已经多次自由享用过那具身体，但那里依然存在着吸引男性之心的魔性魅力。

加之，现在的白木并非听从黑本命令行动的提线木偶。虽然举动明显异常，但毫无疑问是主体人格的白木奈奈子。这样的存在主动袒露裸体，让黑本产生了仿佛初次目睹女性裸体般的新鲜感动。

而这惊讶与困惑，成了巨大的破绽。

“啊、呜啊啊！”

脱完衣服的白木的手，仿佛宣告下一个猎物就是你一般，触碰到黑本的男根。紧接着的瞬间，她纤细柔软的手指如藤蔓般缠绕上来，从阴茎根部向尖端如同按摩般刺激着。眼前妖艳的女体加上对敏感男性器官的刺激，让黑本自身的困惑被抛在一边，他猛烈地勃起了。

然后紧接着的瞬间，伴随着“咕啾咕啾”的生动声响，勃起的阴茎被吞入白木的阴道。虽然她的人工阴道只渗出些许人工爱液，准备并不充分，但或许得益于至今反复性交使得双方性器彼此熟悉，尽管遇到些许抵抗，黑本的愚物仍有约七成被轻易吞入。

“这是我公司开发的新型号的特点。不仅纯粹将成本控制到原来的一半左右，而且相比传统型号，通用性提高以匹配多样规格，维修更换更为容易，从而成功降低了运营成本。此外耐用性也有所提升，并成功实现了小型化。虽然有些自卖自夸，但我们自信这是足以替换目前流通的所有传统型号、堪称次世代型的产品。”

与熟练流畅地完成性交准备的动作相反，白木口中不断漏出的是毫无情色的商务谈话。黑本虽不记得具体内容，但对她说到的产品有印象。那大概是大约五个月前，当黑本被问到“要不要也参与一下开发”时制作的东西。终究只是对现有产品的改良，在公司内部并未受到太大关注，但令他惊讶的是，她竟然做过如此热情洋溢的演示。

与此同时，黑本作为工程师冷静地观察着白木现在的状态。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错误，但现在的她似乎在几乎随机地语音输出过去的日志。然而动作却接近好感度暴走时的状态，强行试图与黑本性交。言行完全处于不一致的状态。恐怕是因为没有遵循正确步骤，强行删除了副人格，导致了临时性的系统错误？或许重启就能恢复原状。如此想着的黑本向她伸出手去，然而——

“总有一天一定……”
只是平淡地流淌着过去日志的白木口中，漏出的那声低语。某种……仿佛看到憧憬、对未来怀有希望的声音。紧接着，又传来了声音。
“我只是为你的成长感到高兴而已。”
“……！”
那句话似曾相识。就在不久前和白木一起加班时，她曾突然、突兀地说了些像是认可黑本努力的话。
“集中度也提高了呢。是找到了什么好的解压方法吗？”
在黑本回想起那句话之前，她仿佛抢先一步般重复了当时的话语。没错，正是这个“解压方法”这个词让他心头一紧。毕竟那时候，他主要是通过把白木当作玩具一样玩弄来发泄压力的。当时他提心吊胆，生怕这件事暴露，以至于这位女前辈温柔的话语都没能好好领会。
如果那时的话语，才是一向严厉的她不加伪装的真心话……。如果她真正的愿望就是黑本的成长，为此才对他采取严厉的态度，那么，怀着强烈好感却又严厉相待的态度也就说得通了。但是……。
“……太笨拙了……对吧……”
那不经意漏出的话语，究竟是针对这个女机器人的，还是针对那个试图通过歪门邪道得到憧憬的女前辈的愚蠢后辈的呢？这一点连黑本自己也无从分辨。
“黑本先生……”
热情的声音，从白木的口中溢出。这恐怕也不过是过去日志中的发言被随机播放出来而已吧。但是，那带着些许憧憬感情的甜美吐息，在眼下肌肤相亲的状况下，也完全没有违和感。
“呜啊……啊啊啊……”
在此期间，白木持续着抬起又落下腰身的动作。每一次，她人造阴道内充盈的肉褶都会粗糙地缠绕上黑本的阴茎。眼前规律弹跳着的、连模特都要自愧不如的丰满胸部，柔软地晃动到让人难以想象里面塞满了机械，同时又凭借强烈的弹性恢复原状。
感受快乐的中枢是否在正常运作呢，白木那白瓷般的面颊染上了红晕，平时显得聪慧伶俐的面容也凌乱不堪。那副模样又刺激了黑本雄性的本能，不由分说地为欲望的火种添柴加薪。
为了切断电源而伸出的黑本的手臂，啪嗒一声无力地垂落在地板上。他已经连什么才是正确的、该如何去做都搞不清楚了。甚至觉得自己的罪孽化作了女前辈的模样，正在逼迫自己忏悔。一旦产生了这样的想法，就再也无法抵抗或拒绝了。然而，即使想要悔改，通过下半身传来的甘美快感却膨胀着卑劣的肉欲，让他痛感自己是个屈从于欲望的愚蠢下贱的畜生。
“黑本先生，真是惊人的集中力呢。”
在这种状态下，从过去日志中传来的话语。措辞完全是随机的，显然没有根据情况进行选择。但在黑本听来，却像是责备他无法集中精力去后悔和反省对白木的所作所为、责备他屈从于快感。他不由得捂住了自己的脸。
“啊……呜啊，啊啊……对不……对不起……”
肉体碰撞的声音、私密处黏液奏响的淫靡之音，夹杂着黑本发出的忏悔。白木仿佛听不到这一切，依然以不变的势头，但适时变换着节奏，持续摆动腰肢。
白木奈奈子发生了错误。但即便如此，她的腰技依然精准，持续地深深吞吐着黑本的男根，脸上带着欢喜的表情。而且她的阴道在每次上下起伏时都会微微改变角度，阴道内摩擦的部位和对男性器官的压迫程度也在不断变化。理所当然，带给黑本的快感也相应巨大，他一边吐露着道歉的话语，一边难堪地抬起了腰。
“对不起……呜……对不、起……！”
在表现出异常的同时却丝毫不误优先行动，这一点也让人感觉触及了名为白木奈奈子的女杰的本质。但是——黑本察觉到了。这压倒性的快感，似曾相识。这正是他命令白木侍奉时所要求的动作本身。这本应是白木主人格无法访问的记忆。而现在，她正在实践它。简直就像是在拽出黑本罪孽的象征、他的黑历史一样。
“做得很好呢！没问题哦！”
就连那来自过去日志的声音，也仿佛是对黑本的谴责。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是我，呜啊，不好……！”
即使带着呜咽反复道歉，白木当然不会停止。反而更加兴奋，试图更深、更热、更加激烈地爱抚黑本。持续着无意义道歉的黑本，开始后仰着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呜啊啊啊！不行……不行啊前辈……前辈……！再这样下去，就……！”
喷涌而出的男性欲望，眼看就要将黑本的视野和意识涂成一片空白。无论背负着多么沉重的罪恶感，舒服的东西就是舒服，肉棒因生理反应而暴动。违背他的意志，性欲的力比多将他折磨得欲壑难填，性冲动与背德感一同攀升至顶峰。
白木奈奈子不是性爱机器人。她是制作精巧到足以乱真的人形机器人。虽然并非为性爱特化，但也不是以人类身份结合时会感到违和的结构。追求真实感的阴道内部滚烫到足以灼烧神经，舒适到足以让人疯狂，也就是说，能带来与人类交合同等甚至更甚的兴奋。失去了精神余裕的现在的黑本，无法承受这个。
“剩下的时间，我也会严格要求哦！”
这也是从过去日志中引用的话语。或许，尽管发生了异常，但她在一定程度上识别了情况方向后才选出了这条信息。当然，黑本没有余力去确认这一点。
最初略显不足的白木奈奈子分泌的人工爱液，随着抽送的进行，也开始从阴道内溢出，办公室里开始响起“啾噗啾噗”的淫靡水声。甚至让人担心这声音和柔软肉体碰撞的声音会不会漏到室外，但这里原本就是为了进行不想被人看见的维护而加班的地方。开始维护时已经确认过，门附近经过的其他部门人员都已下班，门也严严实实地锁上了。幸或不幸，不会有第三者闯入这里。
“啊，啊啊，等、等一下，请等一下，前辈……！”
噗通噗通地，黑本的阳物脉动着。它猛烈地要求着，要释放他体内郁积的所有压抑，要从惩戒中解放出来。黑本拼命抵抗，但杯水车薪。面对攀升至极限的性欲，理性根本没有道理与之抗衡。
“——黑本先生”
这时响起的，温柔的声音。那是与她平时干脆利落的说话方式截然不同、充满包容力的声音。那声音饱含着温暖，几乎让人产生一种错觉，仿佛在说着原谅一切，这声音冲垮了黑本最后的堤防。
“呜啊啊啊啊！”
伴随着近乎惨叫的声音，他达到了高潮。朝着本以为再也不会拥抱的蜜壶深处，射入了被欲望染色的白浊液。或许是因为加班加上进行耗费神经的维护所带来的疲劳，又或许是因为有些时日未近女色，其量和势头都是前所未有的猛烈。
“白木奈奈子……担任科长助理一职。”
与温柔的声音相反，面泛红潮、浮现出妖艳笑容的女机器人，贪婪地扭动着腰肢，将黑本的男根吞入最深处，试图榨干其中的一切。所有的肉褶都像在向深处招手般蠢动，他的阴茎从根部开始被吸吮出精液。
“啊，啊啊，呜！？”
射精既深且长。甚至让人怀疑是否是两次高潮在瞬间连续发生了。在过于压倒性的快感洪流中，黑本的全身剧烈颤抖。就连那脊髓反射般的振动，此刻也进一步助推着快感。
“呜……呜……前、辈……”
几乎快要哭出来的黑本。俯视着他的白木，究竟用她的摄像头眼捕捉到了什么，又在电子头脑中演算了什么——
“黑……黑、黑黑黑……本……先先先生”
晃晃悠悠地……白木奈奈子的身体，瞳孔在摇晃。随之，连她的性交单元也开始震颤。结束了射精、开始萎靡的黑本的男性器官，不被允许从她的阴道中逃脱，持续承受着仿佛甘美爱抚般的感觉。那种感觉，将因压倒性的射精而濒临飞散的意识摇了回来。
“呜……前、前辈……难道……”
仰望着明显表现出异常的白木奈奈子，他战栗了。要说刚才的样子也算是异常，但勉强还保持着近似人类的举止。然而现在的她——看起来就像是曾经因好感度相关错误而屡次暴走时那样，如同坏掉的机械般的举止。
果然如黑本所预感……白木暴走了。
“……没……没、没有问题”
明明没有被询问，她却这样回答，然后开始缓缓地研磨腰肢。最初是前后缓慢地摆动。仿佛体恤刚刚射精完毕的黑本般的温柔动作，一点点地刺激着已平息的性欲。就这样，当他的东西开始稍稍恢复硬度时，这次又像是在描绘圆圈般在阴道内抚弄摩擦。超过爱抚却未及性交的舒缓刺激，催生着雄性的本能和对后续发展的期待。
“停、停下！请停下，前辈！”
但黑本猛地起身，抓住她腰的两侧试图制止。首要原因是不想再把她当作性玩具，但也不乏源于过去被她暴走时数次榨取到极限的经历所带来的恐惧。然而……。
“是，最喜欢了”
“——”
听到那句话的瞬间……力量从黑本的指尖流失了。抵抗的气力，支撑自己振作的核心，折断了。
她对过去日志的播放，确实有印象。那是在黑入白木奈奈子……篡改了她的好感度之后，询问她是否喜欢自己时的回答。仿佛要证明这一点，她分毫不差地继续播放着当时接下来的话语。
“本机对于黑本先生的事……”
“别……别说了……请别说了……”
所有齿轮错乱的瞬间，即将在此刻重现。黑本清晰地记得这之后的话语。这之后白木试图用数字表达对黑本的好感度，但已经好感度数值出错的她，像坏掉的收音机一样，用奇怪的语调反复多次说出了“100”这个数字。
回想起来，如果那时候再多想想办法……。如果不放任这种违和感。或许，伤害还能更浅一些。
他像是要捂住不想听的话语般将手凑近耳边。但完全堵住耳朵这件事，本身也让他犹豫了。因为总觉得那像是在罪上加罪。
但是……冲击他耳膜的，却是意想不到的声音。
“——我爱你哦”
能感受到内在坚强、凛然的声音。感觉不可能听错、清晰响亮的好声音。那声响，无疑正是白木奈奈子的。
“前、前……辈……？”
或许那是，被故障裹挟、持续杂乱播放着过去日志的她，仅仅一瞬间，成功将自己的明确意志推到前台的瞬间。
“本机状态并无异常”
事实上，在下一个瞬间，她的语调又恢复了生硬。话语的内容也不再贴合现状，果然还是从过去的记录中提取出来的。

“……”

或许该说是气焰受挫了吧。既不想再次抓住她的身体制止动作，也不想用言语来阻止。说到底，或许作为因果报应，接受她的一切行为才是自己的职责。即便那并非基于白木奈奈子的本心，如果试图阻止，恐怕又会招致节外生枝的结果。

而且，也有一线希望。就在刚才，白木奈奈子似乎有那么一瞬间夺回了机体的控制权。她并非生物，而是纯粹的机械集合体，所以不可能发生奇迹或偶然，让原本的意志力超越错误。恐怕在她当前的电子脑中，正在填补突然被删除的副人格留下的空洞，并将由此产生的经验和记忆与主人格重新无缝整合。作为其余波，才瞬间窥见了正常的行动。

白木奈奈子作为混入人类社会生活的仿生人，准备了丰富的从不测事态中恢复的手段。以前曾听她本人这么说过。虽然无法触及来自管理者黑本的篡改内容，但既然现在已被删除，通过她自身的故障排除功能，完全有希望得到改善。也就是说，只要忍耐下去，白木奈奈子的拟似人格很可能正确恢复。

“爱着您。从心底爱着您。爱着……爱着您。”

“……”

然而，这也意味着白木会在这场性行为中恢复理智。她会惊讶吧。会生气吧。她扬起眉毛斥责的表情很容易想象。但是，

“……快点，斥责我吧……前辈。”

黑本早已自己期望着这一幕。他渴望被斥责到厌烦。甚至觉得被轻蔑也无妨。与其永远独自背负这份罪恶感，倒不如索性被白木彻底讨厌更好。他甚至开始认为，那或许才是自己能做的唯一赎罪。

“正在增大。快感，正在，增大。”

重新开始后原本缓慢的白木的动作，逐渐加速起来。明明刚刚才释放了所有精液，黑本的阴茎却再次勃起，随着白木愈发激烈的上下运动，粗暴地压迫着她阴道的深处。即使插入到通常可能会感到疼痛的深度，白木的表情也没有痛苦。不仅如此，她似乎正如从过去记录中拾取的台词所说，快感值持续增大，那表情甚至看起来恍惚迷离。

“如果前辈，觉得舒服的话……那就好，了……”

半是发自真心，黑本这样说道。虽然不知道现在的白木究竟能正确接收到多少性快感，但如果她因此感到舒服，那也没什么不好。

黑本也绝非没有感受到快感。但由于刚刚才经历了仿佛睾丸都要被掏空般的射精，是否能称之为纯粹的喜悦值得怀疑。加上最近持续的加班和留守维护的疲劳，稍一松懈，意识似乎就要飞走了。

“爱着……黑本先生……爱着……爱着您，哦……”

顺便给白木充电，到底是好还是坏呢？

目前处于满电状态的她，大概可以不停机地持续运行到早晨。所以即使黑本失去意识，就这样睡到早晨，恐怕完成自我诊断和修复的白木也会比其他员工到公司更早地恢复主人格。因此，这种情况被其他员工发现的可能性很低。这一点可以说是好的。

坏的点在于……如果没给她充电的话，这样激烈性交的白木，大概再过一两个小时就会因电力耗尽而停止吧。那样的话，黑本就能重获自由，既能不被其他员工发现地善后，也能重新对她进行一次维护。

“……呜……啊，啊啊……”

黑本呼出一口气，仿佛要把肺腑中所有的空气都挤出来。并非因为痛苦。而是因为舒服，并且疲惫。照这样下去，即使没给白木充电，恐怕在黑本达到极限之前，她就会先停止机能。这么一想，给她充好电才是正确的答案吧。

咕噜咕噜地，白木大幅度旋转般地摆动腰部。每旋转一次，圆的直径就反复变大变小，速度也发生变化，同时还加上了上下运动。这不是机械的，而是充满情感的、黏腻的性交。每当她摆动腰部，黑本就吐出混杂着疲劳与快感的喘息。每一次呼吸，他都同时感受到仿佛全身被挂上重物的慵懒感，以及与此同时从一切束缚中解放出来的解放感。这两种矛盾的感觉，让头脑晕眩起来。理性从大脑中逐渐丧失，不久连罪恶感也无法认知，堕落成了仅仅享受快感的被动存在。

“……并不讨厌。”

在梦境与现实之间听到的那句话。

“本机并不讨厌黑本先生。并不讨厌您。并非讨厌的后辈。”

正如她从过去的记录中提取的那样，黑本也从朦胧的记忆中唤起了那句话。

在操控她并将其带进爱情旅馆时，黑本曾对她说过：“只要你承认自己是那个曾经那么讨厌的后辈却还要卖弄风情的性爱人偶，我就实现你的愿望”……。她对此的回应，就是现在流淌出的过去的话语。听到那句话的黑本，曾武断地认为是好感度被修改的缘故……。其实不然。

她真的，原本就喜欢黑本。

“我……真是个笨蛋啊……”

说到底，提示要多少有多少。现在的这句过去发言也是如此，以前将白木的主人格保持开启并设置为静音模式，抱过她之后消除记忆时也是如此。那时她拼命想要传达什么。黑本原以为她是想说出斥责或拒绝的话语……。但那其实也是想传达她抱有好意。夺走那次机会的，是他自己。越是回想，就越只能苦笑。

“……请不要开玩笑。”

“呜，啊，啊！？”

黑本发出叫声。因为突然，白木的阴道以堪称异常的程度加强了紧缩。而且在此期间她的身体仍在持续运动，如同吸盘般吸附上来的女性生殖器单元紧密贴合着黑本阴茎的整个轮廓，反复进行着滑动的上下运动。时而感觉像整个包裹住龟头般紧紧夹住，时而又在不减弱紧缩的情况下，将刺激的中心移动到坚挺阴茎的下侧。最终当根部被完全覆盖时，他不仅感到阴茎，甚至产生了一种自己整个存在都被收纳进她腹中的错觉。

“……黑本先生？……请不要开玩笑。黑本先生，拜托您了。明白了。”

紧接着下一秒，紧缩感从阴茎根部向尖端移动，仿佛要强行挤出里面的东西。这强硬且凶猛的吮吸甚至带来轻微的痛感，让黑本的肉棒乃至腰部都几乎要浮起来。但即便如此，给予的快感仍是壮绝的。这正是因为她的女性生殖器单元熟知黑本儿子的形状，才有的绝妙力度控制。她的机体，那为了与男性连接而存在的装置，牢牢记住了他的形状。

由于紧缩加强，白木的活塞运动本身速度有所下降。那迷惑观者心灵的樱色肢体，用特制硅胶制成的魅惑柔肉，如同要遮蔽他的视野般簌簌摇晃。那壮观的景象不断刺激着男人的力比多。

“前辈，前辈，前辈……！”

黑本已经无法思考眼前的仿生人是在引用何时、基于何种意图的记录了。明白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自己的身体正为了抵达快感的顶峰而不断高涨。本以为已达极限的身体在无意识中行动起来，开始挺动腰部，为了彻底品味这个机械女人。字面意义上，榨取着最后的气力。

“黑本先生，黑本先生，黑本先生……！”

白木那边似乎也变得窘迫起来，连从记录中选择对话都做不到了，只是开始不断呼喊他的名字。

错过的男人与仿生人，至今仍未达到相互理解的境地，然而在深深深深交叠身体的同时，仿佛只知道这个词般互相呼唤着对方。最后连这样也无法满足了吗，不知是谁先，双唇重合，开始不顾一切地吮吸对方的口腔。不，那情形，用贪婪来形容才最为贴切。但如果那也是双方共同进行的，就无异于基于合意的深厚爱的行为。无论距离理解和相互妥协多么遥远，至少在此刻这一瞬间，他和她的愿望与志向是一致的。

“前辈……前辈……！”

“黑本，先生……黑本先生……！”

两人或许并不清醒。但心意是相通的。那或许不是爱。但渴望对方是确凿无疑的。人与机械之间的隔阂或许完全没有填补。但他们的形式那样就好。那或许称不上是美好的关系。但在一对一中得以完成。

“我……我……已经……！”

那声音是否传达到了呢。并不明确。

“黑……本……先生……！”

只是白木这样说着，展示了她那乍看与人无异的眼眸中浮现出的心形图案。近距离相对的黑本视野中充满的，象征爱意的符号。那作为回应并不充分，然而又已足够。

“前辈……前辈……前辈……！”

向着最后冲刺的激烈运动。身体与身体相互碰撞，响起击打般的声音与水声。混杂在那声音中，他喊道。

“我喜欢您！前辈……！！”

“——”

就这样，黑本这次终于释放了自己体内所有的欲望……昏厥了过去。

“……呜，嗯，嗯……”

仿佛追随黑本般进入休眠状态的白木——白木奈奈子醒来时，几乎与朝阳的到来同步。窗外的天空仍染着朝霞的朱红，办公室内的氛围也莫名有种脱离尘世的感觉。

“……头脑……很清爽呢……”

思维很清晰。最近这段时间，总觉得电子脑的角落有些违和感，或者说有种不知不觉间产生了传输损耗的感觉挥之不去，但现在那种感觉却消失得无影无踪。多亏于此，不仅思维，连身体都像刚出厂般轻盈。

“嘛，导致错误的隐匿设定消失了，所以这也是当然的吧……”

由于管理者识别用的隐匿设定消失，白木电子脑中主人一栏再次变成了空白。并非像以前那样被识别为空白，而是实际上没有任何记载。随之，曾经存在的副人格的记忆和经验种种，也全部置于白木奈奈子这个人格的管理之下。如果换成人类的表达，大概就是“全都回想起来了”这种感觉吧。

“……”
白木奈奈子被赋予了与人类同等的情绪。因此，她自然会对自己此前未曾知晓的经历感到困惑或震惊。但这些情绪处理已经在休眠期间完成了。如果在激活状态下，她或许会大惊小怪、手忙脚乱，但幸运的是，她已在数据的海洋中完成了认知和理解，所以现在不至于惊慌失措。白木的模拟人格是稳定的。

只有一点……让她心绪波动。

“……你在做什么，黑本先生？”

她目光所及之处，有一位男性职员正跪在地上，额头、脸颊和手掌都紧贴地面。不用说，那就是黑本。看来他在她从休眠状态苏醒之前就已经醒来，并且察觉到她即将启动的迹象，所以摆出了这个姿势。

“……是土下座。”

传来一声细若游丝的回答。白木斥责他时，他常常会畏缩，但声音如此虚弱还是第一次。正因如此，更能看出他此刻心情确实沉痛。

“……看到你这个土下座，我该怎么办才好呢？”

启动之后，她本有许多话想对黑本说。但那些暂且搁置，她先提出了眼前的疑问。任务应该一件一件处理。

“踢我也好……踩我也好……泼咖啡也好……随您喜欢……只、只是报警……还请……还请高抬贵手……”

黑本断断续续地发出可怜的哀求。白木心中对他的好感度参数下降了1点。实在是太过难看了。

哈啊——白木叹了口气。当然，作为安卓机器人的她本来没有叹气的必要，这终究只是对人类行为的模拟。但这次，她的模拟人格不知怎的计算出“想叹气”，于是便表现了出来。

“……黑本先生应该也很清楚，我不可能报警抓你吧？我确实是在政府下属的末端机构运行，但从法律上讲，我可是违规的安卓机器人哦？一个本身存在就违法的安卓机器人，和一个袭击了该安卓机器人的人类……警察会抓谁呢？”

警察当然会抓白木。结果，黑本的罪行本身就会消失，无罪释放。

而一旦那样，她就彻底完了。政府机构不可能保护她们。恐怕连她们的存在本身都不会承认。她们发送给政府的数据也经过了许多次中转，所以即使有能干的科学家将白木彻底拆解调查，也找不到与政府有关的证据。本来证据本身就不存在，这理所当然。所以政府会理所当然地将白木她们当作弃子。安卓机器人这边，也对此心知肚明。

尽管如此，黑本完全没有要抬起头的意思。不仅如此，他还像小动物一样全身开始瑟瑟发抖，用嘶哑的声音继续哀求。

“杀……杀了我……请尽可能温柔地杀了我……”

“不可能吧……不，不是说我因为是安卓机器人就杀不了人那种事……。我根本没有杀你的动机啊……”

她用厌烦的语气呻吟道，但黑本的样子没有变化。总之就是无地自容，恨不得就此化为灰烬消失的样子。

嗯——白木抱着胳膊运算着。用人类的话说，这就是所谓“被吓破了胆”的状态吧。本来想对他说的话堆积如山，但看他这副样子……

“我是最差劲的……人渣……连畜生都不如的尘埃……请您……请您尽情地……骂我吧……责备我吧……”

“……是吗”

听到这郁郁寡欢的话语，白木忽然转变了想法。既然他本人这么说，那就恭敬不如从命吧。干脆把该说的话说出来，或许对双方都更痛快。更重要的是，她好强的性格设定，并不认为该说的话不说、保持沉默是好事。

“那么……我就说了哦？”

“……哈噫”

嘶——白木吸了一口气。这与其说是模拟人类的举动，不如说是预示着“我现在要开训了，做好觉悟”的前兆。

“我这个机器人都明显出故障了，你就没想过要从根本上解决，或者去调查根本的故障原因吗？作为一个技术人员。”

“唔咕”

白木知道。黑本最引以为傲的，就是他作为技术人员的自尊。只有这一点是绝不让步的。所以抓住这一点说教最有效。在此基础上，她继续说了下去。

“如果你真想抱我，至少试着用一次正当手段啊。连对方的心情都不确认，从头到尾都依赖犯规手段……这也太窝囊了吧？”

“噫咿”

每训斥一句，土下座着的黑本就如同被针扎一般浑身一哆嗦。看着他那副样子，白木感到胸中稍微畅快了些，或者说，感觉思考回路中的杂音平息了。所以白木更加起劲地继续训斥。

“说到底黑本先生，你的伦理观到底是怎么回事？就算我是安卓机器人，你也看到了，我可是拥有与人类同等的情绪哦？不仅是对这样的存在身体，连人格都要侵犯……说轻点也是预备役罪犯吧？”

“咕……”

在训斥的过程中，白木的摄像头眼睛偶然映出了黑本的办公桌。那里放着工作用的终端，而用于她维护兼黑客攻击的那台终端已经不见了。恐怕是收进了他的包里吧。

“话说黑本先生，你自己做的黑客工具，你有的吧？难不成对别的安卓机器人也做了那种事……”

“没、没有！没有！我只认前辈一个人！”

黑本猛地抬起头，慌忙喊道。说完他似乎才意识到自己发言的内容，露出一副“啊，糟了”的表情，立刻又把额头贴回地面。是为了掩饰难为情吗？不过，

“那句话……真希望你能在别的场合，用别的方式说出来呢。被你一心一意地黑客攻击，说实话，心情很复杂。”

“呜……对不起”

白木虽然这么甩出一句，却忽然检测到体表温度上升。她竭尽全力模拟人类这种存在，情绪会直接反映在机体上。她发现自己的脸颊也变红了。

——肯定是因为，即使是那种形式，也被他说了“只认我一个人”。绝不是……对，绝不是因为被一心一意地黑客攻击而感到兴奋。怎么可能呢。

只在电子大脑思考领域的最深处，啪地断然认定。白木的运算系统虽然曾提出那种可能性，但她在心中全盘否定。她告诉自己，无论对方是自己多么抱有好感的人，自己也不是那种被黑客攻击就会高兴的变态机器人。

“嗯、嗯……”

仿佛要驱散不自在的感觉，她清了清嗓子。忠实再现人类情绪这一点，有时也令人烦恼。不知为何，会不自觉地做出掩饰般的举动。从逻辑上思考，这行为只会凸显自己的轻率。对于会不自觉地模仿这种动作的自己，她感到有些焦躁，然而又隐隐以此为傲，这正是自己身份认同的一部分——情感参数产生了复杂的波动。

我不是变态。变态的是黑本先生那边。白木从这个切入点找到了出路，像是要岔开自己的思绪般开口说道。

“……还有，你的……对，就是性欲。到底是怎么回事？是发情期的猴子吗？平均每周用我射精超过十次不是吗？说什么不那么做就无法集中精力工作，黑本先生的中枢难道在下半身吗？”

于是黑本……虽然没有停止土下座，但一边瑟瑟发抖一边反驳道。

“次、次数多，主要是因为后半段前辈暴走、胡乱榨取才……集、集中力也是，与其说是性欲如何，不如说是因为能发泄被前辈责骂的郁闷才……”

“……黑本先生？”

“哈噫！”

然而，当白木让声音带上威慑力时，他顿时噤声了。从根本上说，他就是胆小。

“你为什么总是这样，永远都在找借口！为什么不能先从反省和处理方法开始思考呢！？”

“啊，对、对不起”

或许是被白木的气势震慑住了，黑本条件反射地道歉。土下座的角度更深了，几乎快要五体投地。俯瞰着如此卑躬屈膝的他，她气鼓鼓地撅起嘴唇，稍微降低了声调。

“哈啊，真是的……你就是因为这样，才得不到周围人的正确评价啊。我为此费了多少苦心……”

“哈、诶？我不被评价和前辈的辛苦，有什么关系……？”

再次抬起头的黑本，露出了疑惑的表情。看到那张脸，白木“啊”地不禁叫出声。

她误以为，既然秘密设定期间的所有记忆都恢复了，加上自己的日志被看到，甚至连最不想被人看到的自己的好感度数值都被看到了，那么自己的想法就全部传达给他了。他还只知道白木对他抱有多大的好感。至于这份好感从何而来，以何种形式表现出来，他也无从知晓。

有那么一瞬间，她想过要隐瞒。但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她和黑本的关系闹到如此地步，自己没能敞开心扉、传达真实想法的影响也不小。为了避免再次引发这种最糟糕的误会，她判断应该尽可能传达自己的真心。

“……就是字面意思哦。我平日里，总是为了让周围的人能正确评价你，为了让你成为大家尊敬的存在……将你的成长定为优先目标而行动。”

白木讲述着。讲述自己如何对黑本产生憧憬，以及自己设定的目标。为了这个目标尝试了各种手段，结果发现最能减少他失败概率和频率的，是严厉斥责这个结论。

“……嘛，结果过于专注于消除你的失败这一点，导致对黑本先生心情的考虑不够周全，这完全是我的失误。我并没有打算把你逼到这种地步。非常抱歉。”

既然指责了他的借口，自己就不能那样做。怀着这种想法，白木坦率地低下了头。于是黑本明显慌乱起来。

“请、请不要这样，前辈。前辈是为了我才那么做的……。而、而且我，对那样的前辈做了过分的事……”

“道理上或许是那样。但如你所知，我是安卓机器人。而且存在本身是违法的。被这样的存在趾高气扬地对待，积累压力也是理所当然的。”

“那……”

他大概是想说“我没那么想过”。或许接下来还想说“对我来说前辈就是前辈，不是什么安卓机器人”之类的话。但实际上黑本对白木所做的事，是在最大限度利用她是安卓机器人这一点的前提下，将她当作玩具对待。即使凭一时冲动否定，也会被反问“你什么意思”而理所当然地处于劣势。或许是最后关头意识到了这一点，他咬住嘴唇低下了头。

“……”
是不是逼得太紧了——这样的念头在白木的脑际、思考任务的间隙悄然浮现。但转念一想，考虑到他所做之事，怀有这种程度的罪恶感也是理所应当。尽管白木是非法安卓而黑本是人类，这种强弱分明的关系中，以剥削弱者为耻乃是现代人普遍秉持的道德准则。就让他好好体会一番强者特有的纠结吧。

“呜、我……我……对不起……啊、呜、我怎么会做出这种事……呜呜……”

然而，白木的这个念头，短短数秒内便发生了逆转。或许该称之为陷入爱河的弱点吧。看着他抱头明显消沉的模样，竟让她产生动力机关吱嘎作响般的错觉。

白木自然也有想抱怨黑本的心情。不论是私下被当作玩具对待，还是险些在众人面前暴露安卓身份的危险处境，抑或是他从未倾听过白木的话语——这些都令她不满。但即便如此，她还是无法讨厌他。好感度的确下降了5点左右，可毕竟原本数值就高达+90（范围在-100到+100之间），如今不过是从“盲目喜欢”降级为“喜欢得不得了”的程度罢了。看着这样的他因难以承受的罪恶感而痛苦挣扎，比起感到痛快，更像是人类所说的那种揪心之痛，这种感受反而更强烈。

“黑本先生……”

数秒间，白木的计算机进行着各种演算。自己今后想成为怎样的人、希望黑本如何改变、此事该如何了结、怎样才能让黑本不再被罪恶感束缚却又重视白木……诸多方案生成又消逝，最终她决定执行那个堪称最佳的选择。

“……我可以原谅你哦。”

“……！”

黑本猛地直起身。那神情仿佛在绝望的黑暗中寻见了一线光明。于是白木如同赐予天启的预言者般，雍容地张开双臂，传达救赎的话语：

“只要你答应今后遵守我的要求……你对我做过的所有事情，我都可以一笔勾销。不仅如此，我还会给你一个机会，让我们以积极的心态重新构建彼此的关系。”

黑本拼命点头，力道大得几乎要把脖子甩断。那模样，竟让她不觉觉得有些可爱。

……白木已取回被他当作玩具时的全部记忆。也就是说，她也忆起了他在与她连接时狼狈流泪、一边道歉一边吐露对白木隐藏心意的场景。所以此刻的白木，确实能感受到被他珍视着。这次定不再犯错，不再错过，要以身心皆在他最近旁的存在之姿，支撑他前行。她将这份决心，诉诸言语：

“请成为这家公司的首席技术官……CTO。”

谷藤钢机的CTO。这家如专业技术者集团般的公司的最高技术负责人。这绝非易事。甚至可称之为“将来的梦想是当总统”那般，任谁都会付诸一笑的过于远大的鲁莽目标。

然而——说出这番话的白木，其凛然的神情与声音中没有丝毫犹豫。她深信不疑，从构成机体的每一颗螺丝开始，从心底相信他能做到。正是这份笃定，让黑本也神情肃穆地咽了口唾沫。然后……缓缓地、尽管幅度很小，他点了点头。

“……好的。”

若是平时的他……大概会说“不可能、饶了我吧”之类的话。但白木真挚的态度打动了他的心。

“那样的话……到那时”

白木严肃的表情忽然松弛了些许。包容与信赖。洋溢着这两种情绪的笑容悄然绽放。带着这般慈母似的微笑，她开口说道。目标应当遥远、高远……且充满幸福。

“请成为我的主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