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水木永远在一起

收音机里又传来晨间播报，送达这间满是灰尘的小储物室。

『今天是昭和三十六年二月十六日！今天的收音机体操第一套开始！首先从伸展运动做起！一！二！三！四！』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做老夫的眷属吧！』

某个晚上，我们正在对饮时，ゲゲ郎这么说道。他说因为爱着我，所以想让我成为眷属，共度一生。但我是人类啊。是人类啊。而且我还是个背叛了战友才苟活下来的家伙。我这样的人，不该活得长久。更别说什么眷属了。我当然拒绝了这个提议。ゲゲ郎那时哭了。不是平时那种哭法。他睁大了眼睛，一眨不眨，只是空洞地凝视着前方，泪水簌簌落下。我笑着说了句“你醉了吧？这可不像你”，然后硬把他塞进了被窝。现在回想起来，那才是一切的开端。
第二天，我正吃着ゲゲ郎做的晚饭，鼻血突然就流了下来。我还在想这是怎么了。身体突然一阵麻痹刺痛，我边呕吐边在床上打滚。难受，太难受了，我撕破了衬衫，抓挠着自己的胸口。
从那之后记忆就中断了。等我回过神来，脖子上已经套上了一个连着手铐的深蓝色皮质项圈。我被关在了家里平时不用的、最里面的储物室里，墙上贴满了某种符纸。因为这个，门根本就打不开，纹丝不动。只有不知从哪里飞来的飞虫，噼啪噼啪地撞在照亮房间的灯泡上的声音。
嘎啦嘎啦，门被轻而易举地打开，ゲゲ郎走了进来。ゲゲ郎注意到飞虫，迅速向空中虚握一拳。刚才还活蹦乱跳的飞虫瞬间毙命，飘飘忽忽地落了下来。
ゲゲ郎看着我，微微一笑，拍了拍我的肩膀说“看你精神不错，太好了”。
接着，他说出了令人震惊的话。那话语虽短，却足以将我从绝望的边缘彻底推落。

“你呀，从今天起就住在这里啦。直到你答应成为老夫的眷属为止。老夫嘛，你也知道，可不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

从那天起，这样的每一天便开始了。
虽说如此，ゲゲ郎对我倒是非常温柔。
就像我们第一次两个人去祭典时，他用捞金鱼网捞到并送给我的金鱼那样宠爱着。
ゲゲ郎有时会取下项圈，带我去购物。他牵着我的手，若无其事地聊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

今天就这样，我们来到了一条有些冷清的商业街的豆腐店。

“感情真好啊——，不过那位水木先生脸色好像不太好哦。”

这家豆腐店从这种生活开始之前就一直光顾。
或许能得救。或许能被注意到。在与恐惧斗争之际，我从喉咙里挤出“啊……”的声音，却被

“水木精神着呢！只是有点紧张而已！！对吧？水木”

ゲゲ郎的声音打断了。紧紧牵着的手上传来难以置信的力量。咔嚓一声钝响。ゲゲ郎满面笑容地窥视着我。他的眼神里带着无声的压力，我强忍着疼痛和恐惧挤出笑容，轻轻点了点头。
买了豆腐，我们又朝着家的方向走去。身后传来

“感情是真的好啊。真让人欣慰呢。”

的声音。没注意到。我们之间的关系，没人注意到。



回到家，ゲゲ郎一边固定我折断的手指缠上绷带，一边说道。

“今天吃油炸豆腐吧……怎么样啊水木？伤口还疼吗？”

托ゲゲ郎施加的咒语，手指虽然不能动，但已经不疼了。

“那么，老夫去做啦。等着哦。”

说着他又关上了门。一开始，ゲゲ郎离开后，我还会碰运气试试门会不会开不了，试了好多次，但现在连那份力气都没有了。



“来，啊——。”
晚饭被喂到嘴边。其实我想自己吃，但ゲゲ郎不知为何喜欢喂我，这种生活开始后，就一直以这种方式进食。
吃完饭是洗澡时间。被ゲゲ郎牵着手带到浴室，衣服被脱掉，身体被从头到脚仔细地清洗。ゲゲ郎一边冲洗泡沫，一边说着“真可爱啊，真可爱”，亲吻着我的全身。一开始我很吃惊，但对这种行为也已经习惯了。身体被擦拭时，我无意中瞥见窗外。漆黑的夜空中闪烁着的一等星。不知为何被深深吸引，正看得出神，胃部猛地挨了一拳。

“呃……咳！咳咳……”

ゲゲ郎冷酷地俯视着把呕吐物溅到瓷砖上的我，冷冷地说道：

“不许东张西望。”
我惹ゲゲ郎不高兴了，之后ゲゲ郎一直沉默着。
手被比平时更紧地牵着，走向储物室。在门即将关上的瞬间，我拉住了他。

“怎么了？”

果然是因为惹他不高兴了吧，ゲゲ郎不悦地问道。但这件事我非说不可。

“……要，要嘘嘘……”

刚才的不悦不知去了哪里。ゲゲ郎笑眯眯地说“稍等一下哦。”，然后关上了门。
由于房子的结构，厕所在外面。他大概是怕我逃跑吧。说要去厕所他会不高兴，不知不觉间就变成了这种幼儿般的说法。或许是因为憋太久了，膀胱胀得满满的。回来的ゲゲ郎拿着约定俗成的小桶。一看到桶，大概是大脑已经记住了，膀胱猛地一跳，吵着要快点释放。
ゲゲ郎脱下我的裤子和内裤。然后，用他细长的手指捏住那活儿，对准小桶。他小心不让稍长的指甲刺到那活儿，这是温柔吗。

“嘘嘘吧。水木。”
这种感觉不管经历多少次都无法习惯。嗯地一用力，黄色的尿液淅淅沥沥地涌出。渐渐势头变猛，敲打着桶底。这种时候真希望他能像平时一样聊些无关紧要的话题，但ゲゲ郎必定是沉默地、一动不动地注视着整个过程。

“哦，今天量很多嘛。好孩子。”

他用掌心、而不是手指，抚摸着我的头。

“说起来啊，你。”
拿着桶正要回去的ゲゲ郎回过头。

“最近没见你上大号啊。不上吗？”
说实话，我快忍不住了。但是，只有这个比小便更让人难为情，所以总是要等到实在忍不住了才去。

“没必要忍着。拉出来吧。”
面对温柔微笑的ゲゲ郎，我再次被脱下衣服，在小桶上用力。事到如今，我只想快点解决，但也许是憋太久了，坚硬的粪便只露出个头，怎么也出不来。于是，ゲゲ郎开始用他细长的手指，一点点揉搓那缺少水分的硬便。

“住手……！”

ゲゲ郎没有停手。我一边勉强应付着他的手，一边努力，等到终于拉完时，脸上已经热得发烫，视线都模糊了。



夜里，裹在被子里，我思考着。下次，只要有散步的机会，一定要逃跑。之后的事情之后再说。现在无论如何都要逃走。

而现在，我正遭遇着那个机会。ゲゲ郎买了特价的猪里脊肉，把卷心菜挂在袋子上，心情很好地聊着天。手上的力道也比平时弱得多。

就是现在。

这么想着，我跑了起来。全力奔跑。跑啊，跑啊。

“小鸟是很可爱，但因为它会飞走逃走，所以必须剪掉翅膀才行啊。”





跑到没人的地方，跑到看不见ゲゲ郎身影的地方，我才松了口气。躲在树荫下时，黄昏的钟声响起。天空开始染上深蓝色。

出乎意料。本以为获得了自由，应该为此高兴才对。但现在我心中的这份感情是什么？如果要给它取个名字的话。



『寂寞』

没有ゲゲ郎在，我很寂寞。身边没有那个笑容，我很寂寞。寂寞，寂寞，寂寞，寂寞，寂寞，寂寞，寂寞。

我想成为眷属。

“我得回去。”
我喃喃自语着，朝着家的方向飞奔而去。




玄关的门没有上锁。仿佛知道我一定会回来一样。

咚咚咚

ゲゲ郎正在切炸好的猪排，然后拿着菜刀转过身，

“老夫等你很久了哦。”

向我露出了满面笑容。



深夜，ゲゲ郎将牙齿刺入我的身体，仪式完成后，我成为了眷属。
收音机里流淌着深夜节目的音乐。

『晨之问候~暮之别离~若向挚爱苹果低语~无需言语只需昂首明日亦再会与梦相遇~苹果可爱呀可爱呀苹果~♬』

透过小小的铁格窗仰望的满月，像苹果一样鲜红。

“好了，我们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