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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不永不乳胶之地

ネヴァー・ネヴァー・ランド
劣情/よく寝るdeepseek-v3.2-nvfp4
这是将于5月4日同人展上发布的德国主从题材小说样本。 我们在东区1号馆:E19b摊位设有展位! 《永无之境》 本作采用烫金工艺、书口刷色及荧光黄印刷,价格未定。 R18级 新书规格 正文596页 本书共收录四篇故事:前两篇为基于支部设定创作的体操学校题材同人作品,后两篇为全新创作。 故事不涉及足球内容。讲述了来自日本的留学生世一在全寄宿制学校中,被统治学校的"皇帝"凯撒及其被称为忠诚仆从的尼斯所纠缠的故事。整体氛围偏阴郁。因倾注了全部私密情感,最终篇幅变得异常厚重! 我们正在Twitter(X)上进行印量调查,若您方便还请投票支持。 →https://x.com/lieqing120569 虎之穴网购通道预计于5月4日19:40开启。 →https://ec.toranoana.jp/joshi_r/ec/item/040031146834/ 【2025年12月21日 再次加印销售中~ https://ec.toranoana.jp/joshi_r/ec/item/040031146834】 已追加供货!暂无再次加印计划,如有需要请勿错过!

The Little White Bird


尿道奸、深喉口交、素股等情节皆有
全文已在支部发布!……不过,在成书之际进行了细致修改!以下样本部分又稍许调整了措辞和表达。



瞪视着那辆毫发无伤驶离的汽车。
那双扭曲而美丽的蓝宝石色眼眸中,渗入了如同熊熊燃烧的火焰般炽烈的憎恨,其中蕴含着“ Fuck ( 混蛋) you ( 去死)”的意味。

倘若视线中寄宿着魔力,那么这辆被冠以“幽灵”之名的车体,但愿它能在归途中遭遇事故,落得惨不忍睹、四分五裂、粉身碎骨的下场……。这是一种略显幼稚的毁灭愿望,仿佛轻易就能实现,却又显得毫不掩饰、直白而略显粗俗,仿佛在宣称自己根本不懂何为伪装。
然而,没有一个人责备少年的这种行为,甚至连被针对的对象,也仿佛在表示这举动不值一提般,华丽地无视了它,只是说了一句“那么,我这就告辞了。……请务必 ( ・・・・・)不要惹出麻烦”这样带刺的话。他抛下这句敷衍的台词,以优美的角度静静鞠躬,便转身离去。
那是一种轻慢的对待,仿佛在说凯撒的意愿根本无关紧要。
嘛,这种认识倒也没错,在凯撒看来,这个男人无疑只是把自己当作一枚好用的棋子罢了。

无视了那道锐利瞪视目光的男人,屈身坐进了停靠在环岛旁的黑色、冠以“幽灵”之名的汽车里。然后,那辆在凯撒面前、甚至让他想干脆抓挠几下留下划痕的、每个角落都打磨得毫无瑕疵、光洁美丽的车身,伴随着低沉轰鸣、直抵腹底的引擎声,滑润地启动,消失在了视野之外。

一阵冰冷、夹杂着些许尘埃气味的风,低低地掠过地面,仿佛要剜入鼻腔深处,轻轻拂动了凯撒柔软的前发。

有一段时间,凯撒只是呆立在原地,一言不发地瞪着汽车消失的方向。
那如同梦境般闪烁的蓝色眼眸上,投下阴影的、长而弯曲的金色睫毛,像翅膀扇动般缓缓开合。那渗着焦躁的表情,蕴含着一种足以威慑周围的凶猛与锐利,燃烧的眼眸如同暗夜中冰冷闪耀的星辰,散发着冷冽而美丽的光辉。

「………该死」

从形状优美的唇间,缓缓吐出一口渗着怒意的叹息,他闭上皮肤单薄、隐约可见血管的眼睑,做了一个深呼吸。
仿佛要强行安抚那承载着愤怒情绪、怦怦直跳的心脏,他屏住了一瞬间的呼吸。而当那双蓝宝石色的眼眸再次显现时,那张脸 ( 面容)上先前浮现的怒容已彻底消失,从头到脚无论截取哪一部分,那里都只存在着一位美得无以复加的少年的身影。

他脸上浮现出仿佛一切都无所谓的神情,轻轻垂下朦胧的金色睫毛,然后缓缓转身,仰望那耸立着的、气势恢宏的铁制大门。
少年金丝般的头发随风飘动,如同狮子的鬃毛般大幅度起伏。那绝美的金色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如同星光般柔和地闪耀。

「在那个家里度过 ( ・・・)假期 ( 假日)已经够他妈糟糕了……但又被塞回这里也真是糟透了……」

与其说是叫学园,不如说叫监狱更贴切吧。不,在那个家里,凯撒连一毫米的自由都没有被给予,相比之下,这里多少还给了一些自由,待遇算是好多了……然而,离去时那个男人留下的那句“请务必不要惹出麻烦 ( ・・・・・・・・・・・・・・・・)”的挖苦话,如同诅咒般在体内淤积沉淀,无处宣泄的愤怒情绪再次开始抬头。

「这种地方………」

一句充满怨恨、如同野兽低吼般的自言自语,不由自主地漏了出来。
在漏出的话语之后,他将本想编织的诅咒之言咬在臼齿间,心想,比起参加那些无聊亲戚的聚会,在这里度过的时间要有意义几百倍,被再次关进这里 ( 学园)总归要好些吧……他咬紧牙关,将本应继续的剩余话语咽下,扭曲嘴唇,对自己的境遇报以一声冷哼,然后将双手插进西裤口袋,悠然面对着那反射着黯淡光芒、粗笨的铁制大门。

随着他修长的双腿踩实地面,染成与眼眸相同蓝色的长发发尾,违背凯撒的心情,轻盈而欢快地飘动,轻柔地拂过颈后那朵盛开得绚烂的蓝色玫瑰纹身。
凯撒烦躁地用指尖拨开缠在颈后的发尾,将指尖按在那如同警示般刻下的纹身上,用锐利如刀刃般刺人的目光,瞪视着那扇仿佛要将他吞噬般、发出嘎吱嘎吱刺耳声响缓缓打开的大门。

一拍的空白。

大门发出沉重刺耳的悲鸣声完全敞开,随着凯撒身后上锁的声音,死一般的寂静再次笼罩了四周。

「―――恭候您的归来。欢迎回来,凯撒大人」

在紧闭的大门旁等候,如此出声的,是这所学园的教员。
这名穿着看似浆挺、乍看像执事服的男子,对着学生恭敬鞠躬的模样,简直像在看一出滑稽低俗的无聊戏剧。凯撒对这名教员那仿佛面对君王般侍奉家臣的态度投以冰冷的短暂一瞥,随即索然无味地径直转向了前方。

「……哈,挖苦吗?从家里送来的行李呢?」
「已经送到您的房间了。」
「那好,立刻从我眼前消失。看着碍眼。」
「遵命。」

对于凯撒冰冷的话语,这位年龄比他大上两轮不止的教员,脸上浮现出仿佛“深感荣幸”般、渗出油腻的令人不快的微笑,再次在原地深深低下头。

「(真恶心……)」

凯撒一言不发,仿佛要将那名教员抛在身后,他迈开步伐,让粗鲁的皮鞋声在走廊回响,直到背后那黏腻视线的温度消失。走了一段后,他重重地叹了口气。

「――真他妈无聊透顶……」

外面的世界也让人窒息得要死,而这所学园内部,则有种被丝绵慢慢勒紧脖子的压迫感和封闭感。
凯撒感觉自己脖子上仿佛缠着囚犯才会戴的那种粗笨项圈和锁链,他皱起柳眉,再次抚过自己颈后刻着的纹身。

「(―――疯了。全都疯了)」

这所学园,将这荒谬的日常当作理所当然,对与生俱来的扭曲视而不见,进行着追求纯洁、美丽的教育,高唱和谐,简直是疯了。
快要窒息了。
一边将意识从慢慢侵蚀身体的闭塞感中转移开,一边在入口处的接待处潦草地写下年级和早已写惯的“Michael Kaiser”这个名字,再次确认自己已经顺利回到这所学园的凯撒,透过采光窗,狐疑地凝视着矗立在广阔校园内的礼拜堂。

「(求求您,请赐予我一份礼物,让这该死的无聊学园生活,变得更有趣、更精彩吧)」


―――阿门。

凯撒对着那据说被供奉于此、平等地爱着并守护着人们的神明,以一种近乎自暴自弃的态度献上祈祷,然后再次踏着咔咔作响的脚步声,沿着走廊前进。



「欢迎回来。凯撒」
「内斯」

凯撒瞥了一眼从走廊柱子旁探出头来的、熟悉的葡萄色头发少年,脚步不停地继续沿着走廊前进。
亚历克西斯·内斯。
是否该称这个少年为朋友,这让人有些纠结,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们是损友关系。与这所学园里那些对凯撒敬而远之的同学们不同,不知是什么触动了他的心弦,这个少年会主动摇着尾巴凑上来。
哒哒哒,内斯以一副顺从如犬的姿态小跑过来,双手背在身后,编织出毫无芥蒂的话语:「凯撒你回来了,我好高兴。」脸上挂着无忧无虑的笑容。

放假前的一个多月。直到那时,凯撒还和内斯几乎天天见面,是厮混在一起的伙伴。即便如此,又有什么可开心的呢?凯撒瞥了一眼那双窥视着自己蓝宝石色眼眸、发出轻柔笑声的内斯,冷淡地转向了前方。

「这次假期相当长呢,而且,还是突然回来的」
「――无聊透顶……我是被叫回去确认自己是不是还好用的棋子罢了」
「哦,这样啊,」

对于凯撒那带着闹别扭情绪编织出的话语,内斯歪了歪嘴角,嗤笑道:「真是不敬呢。」扭曲了那双甜腻色调的葡萄色眼眸。

「凯撒你怎么可能被当成弃子养着嘛」

连这种事都不明白,大人们真是无聊透顶。除了凯撒以外,真的全是些低俗的笨蛋呢。内斯脸上依旧挂着笑眯眯的表情,从唇边漏出这样的毒舌。凯撒无动于衷地回了句「Danke(谢了)」,接着问道:「我不在的时候,有什么变化吗?」
在这个时间仿佛停滞的监狱里,一两个月左右能有什么变化呢。不过,这就像是所谓确认缺席期间情况的例行对话罢了。
凯撒并不期待内斯的回答,他一边因随风隐约飘来的赞美诗而皱起脸,一边烦躁地捋了捋被柔风卷起的金色头发。变声期前少年们甜美悠扬的歌声,简直让人感觉这里并非牢狱,而是身处美丽的神之庭院。但这也只是那千篇一律、毫无变化的日常中的一幕罢了。

――是的,在这个空间里,时间如同死去般停滞了。

这所宛如永恒持续、美丽牢狱般的文理中学。
少年们如同被塞进标本箱一般,被一个个整齐地排列、摆放,然后被缓缓扼住呼吸,被杀死。
凯撒也好,内斯也罢,都不过是囚禁在这座监狱里的可怜虫。被迫成为美丽的观赏蝴蝶,在怠惰中被杀死。――所以,就这样,又一次与往常无异的、充满闭塞感的无聊日常开始了。

是的。本该如此。

「嗯,啊」

内斯出声打破了那如同平和死亡般的寂静。
他顺从如犬地跟在凯撒身后半步的位置,大概是为了回应凯撒的话,正在绞尽脑汁思考着答案吧。他眨了眨那双甜腻的葡萄色大眼睛,然后开口道:「对了。」

「对了,凯撒。这所文理中学来了个不合时节的“转校生”哦」
「哼——,那可真是稀奇」
「是吧?外部学生,多久没见过了?」

大概是因为凯撒的视线投向了自己而感到高兴吧。内斯可爱地微笑着,像要说悄悄话般继续道:「而且啊。」

「而且,还是大老远从日本 ( 日本)来的!」
「哦?特意从岛国跑来德国的监狱?那可真是有意思」

从自由之身沦为阶下囚……是有什么特别的癖好,还是受虐狂 ( 受虐狂)?凯撒扭曲嘴角,向上扬起。内斯配合着他,哧哧地笑着,说了句「啊你看,说曹操曹操到」,唰地伸出了手指。

「嗯?」
「看,那个。凉亭那边。枯掉的玫瑰旁边」
「……」
凯撒那双蓝宝石般的眼眸,顺着尼斯修剪整齐、形似樱贝的指尖望去时微微睁大,瞳孔如锁定猎物的野兽般骤然收缩。

那肌肤色泽宛如融化的黄油,仿佛舔舐一口便能尝到甜意。深青蓝的坦桑石色眼瞳。
与这国度发育良好的学生相比,他矮了一个头的身躯带着少年特有的单薄体格,显得弱不禁风。在德国罕见的纯黑发丝透着青蓝光泽,在温暖的阳光下,如湿润的夜海般闪耀。
这是个一眼便能看出、有些与众不同、看似平凡又悠闲、显然被娇养长大的少年。
然而,凯撒却莫名地被吸引着视线——他坐在凉亭内的长椅上,正与这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学生少年断断续续地交谈,偶尔还夹杂着笑意。

“Yoichi Isagi…是这么念吗?”

外国名字发音真难。在静静凝视着少年——洁的凯撒身旁,尼斯低声念叨着这个名字,仿佛在口中缓缓舔舐融化糖果般滚动着音节。
凯撒的嘴角愉悦地扬起。如同在猎物面前舔唇的野兽,那双锐利的蓝宝石眼眸闪烁着愈发强烈的光芒,染上了施虐般的色彩,弯成了弓形。

“喂,尼斯。”
“在呢,凯撒。”

形状优美的唇勾勒出迷人的微笑,那副容颜 ( 容貌)完美得如同宗教画中的天使,创造出一种蛊惑人心的表情。闪闪发光的金发如金丝般,被微风轻轻卷起,凝视着洁的长长睫毛轻轻眨动。

“那个 ( ・・),我要他当我的玩具。”
“——明白♪”
“给我好好调教成配得上我的样子。”
“好的,凯撒。交给我吧。”

对于这残酷、傲慢、施虐的宣言,尼斯没有丝毫反抗便同意了。凯撒的心情好到几乎要哼起歌来,他揉乱了尼斯的头发,说道:“我就喜欢听话的家伙。”这动作如同对待小狗,但尼斯是否在意呢?他完全没有表现出厌恶,反而笑嘻嘻地接受了这只手。

“取悦我吧,世一。”

这位君临文理中学的唯一皇帝,扭曲了那张神眷般的美丽面孔,露出了施虐的笑容。


<中略>

———咔嚓,

身后响起门关上的声音。
被推了一把,踉跄前冲的世一勉强迈出摇晃的脚步,脚尖点地稳住身体,避免了向前摔倒。

“好险……”

差点摔倒,背脊一阵发凉。
他下意识地抬手轻轻护住差点撞到的鼻尖。自从来到这里 ( 德国),就常被嘲笑“矮个子矮个子”,此刻庆幸自己的鼻子没被撞扁,世一疲惫地垂下头,缓缓眨了眨眼,舒了口气。

“这里是……”

飘来的、比刚才更浓郁的植物清香,让世一再次意识到自己是以一种近乎跌撞的方式闯入了温室,他缓缓环顾四周。
虽然从外面看时就有所察觉,但实际进来后,还是不禁对各种植物生机勃勃、枝叶繁茂的景象感到赞叹。
与外面凉爽的空气不同,这里暖烘烘的,裸露的皮肤表面能感到微微的湿气。虽有湿度,却并不令人不适。倒不如说,在气候偏干燥的德国,这里甚至让人感到舒适。

这设施内似乎引了水,能听到类似小溪潺潺的流水声。
唯有这里,不知怎的,营造出一种极其童话故事 ( 幻想)般的梦幻空间。
不,在世一看来,学校本身也十足像个幻想世界,但唯独这个地方,明度和饱和度都更高,与周围相比显得格外特别。如果此刻眼前出现色彩斑斓的蝴蝶或从未见过的动物,世一恐怕会毫不怀疑地相信这里是“童话国度”。

明度,很高。

灿烂的阳光照射进来,仿佛更清晰地映照出南国草木特有的鲜艳色彩。
美丽的绿色,鲜艳的色彩,在这美妙的空间里格外闪闪发光。
世一转动着坦桑石色的眼珠四处张望,眯起眼睛适应着从枝叶繁茂的树木缝隙间射入的、几乎要灼伤瞳孔的阳光。这时,他的耳朵捕捉到了“嗤嗤”的少年笑声。

“啊”

是谁?世一朝声音的方向转过头,视线捕捉到那个人物,涌入瞳孔的信息让他大脑宕机了一拍。

闪闪发光的、令人联想到狮子鬃毛的奢华金色。
以及,让人想起清澈湛蓝夏空的鲜艳蓝色,鲜明地烙印在世一的视网膜上。

沐浴着阳光闪闪发光的、精心打理的金发如同金丝般耀眼,发长及肩胛骨附近,发梢处如孔雀羽毛般染上了蓝色。瓷器般光洁的白皙肌肤上,是一双微微上挑的聪慧猫眼,同样呈现美丽的蓝宝石色,眼角还描着红色的朱砂。少年坐在与“温室”空间格格不入的、奢华古董风猫脚长沙发上,优雅地翘着腿,倚靠在柔软的靠垫上,手肘支在扶手上,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东张西望的世一,喉咙深处发出轻笑。
被异国陌生的花草环绕,在灿烂光影陆离的空间里优雅微笑的少年,其美貌程度堪称“天使下凡”,令人不由自主地想要承认。
或许该形容为“摄人心魄的美貌”吧。这位美得不似凡人的少年,仿佛随时会融入光芒之中,却又将鲜明的印象刻入人们的记忆,他就像是这美丽场所所铭记的亡灵。

少年注视着张着嘴呆呆站立的世一,就那样微微偏过头。
瘦削尖尖的下巴轻轻抬起,闪闪发光的金发滑过肌肤,覆盖了他的轮廓。长长的金色睫毛如羽毛飘落般覆上大眼睛,光滑尊贵的蓝色眼眸再次显现。

“你、你……”

人一旦惊呆,似乎就会说不出话。世一干涩的嘴唇勉强挤出一丝嘶哑、摩擦空气的日语。

与刚才带世一来此的少年不同,这位少年的制服领口有些凌乱,标识年级的领带已被取下。从松开的左侧领口处,可以看到一朵奢华的蓝玫瑰纹身缠绕般刻印在那白皙的皮肤上。

———“玫瑰天使在温室里。所以,我们绝对不能靠近温室。对吧,洁,记得吗?如果你想在这所学校平安生活下去,‘绝对不要靠近玫瑰天使’。”


“玫瑰、天使 ( ・・・・・・)”

脑海中回响起本杰明当时一脸担忧地看着世一、如此告诫的话语。
世一低声念叨的声音,在周围轻轻响起,大概勉强算是德语发音吧。一瞬间,少年蓝宝石般的眼眸闪过一丝困惑,随即终于忍不住用手掩住嘴角,肩膀抖动笑了起来。

“噗——噗哈,哈哈。”

嘴角扭曲,露出洁白的牙齿笑着。世一的脸颊唰地红了。

“别、别笑啊……”
“哈哈,失礼失礼……不不,我只是没想到,这里居然还有用那种狗屁不通的蠢名字称呼我的下等人。”

少年将散乱的刘海向上捋,一边夸张地挥动手臂一边说道。从这美少年口中吐出的、与其容貌极不相称的粗鲁话语,让世一不由得眨了眨眼,啪嗒啪嗒地连眨了好几下。

大脑中,大量未经处理的信息还在不停地打转。

形状优美的嘴唇弯成弓形,略显神经质的柳眉挑衅般地扬起。少年饶有兴趣地观察着仍未从刚才对峙的强烈冲击中恢复过来的世一,缓缓放下交叠的腿,站起身来。

“——Endlich treffen wir uns ( 终于见到你了),Yoichi Isagi。”

少年以如同柔韧肉食动物般的动作走近,他比世一高出一个头。
伸出的左手滑向世一的脸颊。世一不由自主地看去,只见从脖颈延伸出的玫瑰荆棘缠绕着手臂蔓延至手背,上面刻着一顶王冠。

“我是米歇尔·凯撒。”

被托起低垂的下巴,视线被迫对上。强行凑近的脸几乎到了鼻尖相触的距离。世一几乎要溺毙在凯撒那双窥视着自己的、闪耀着过于凌厉光芒的蓝宝石眼眸中。从抵住自己的少年——凯撒指尖传来的热度,让世一的心脏以奇异的节奏跳动起来。

“欢迎来到这狗屎一样的牢狱,世一。为了让你的未来生活不再无聊,变得刺激多彩,就由我亲自来引导你吧。”

———感到荣幸吧。

在近到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距离,凯撒以那张如传达天启而降的天使般美丽的面孔,极其傲慢地宣言道,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呃…、啊…?”

惊呆了的世一,意识无法理解现状而被抛在脑后。
面对近在咫尺的美丽面孔,他涨红了脸,嘴巴开合喘息的样子如同缺氧的鱼。
凯撒面带难以捉摸的微笑,俯视了世一一小会儿,但似乎很快就腻了,啪地松开了托着下巴的手指。
仿佛被魅惑到连呼吸都变浅、呆住了的世一,在那一瞬间如同魔法解除般恢复了身体自由。他慌忙向后退了半步,与凯撒拉开距离。虽然脚步踉跄不稳,但视线却未从凯撒身上移开,那副后退的模样就像只竖起毛发、充满警戒的猫。凯撒嘴角上扬,俯视着他愉快地说:“别那么警惕嘛,小猫咪。”

“话说回来,尼斯,干得不错嘛。”
“尼斯…?”

这家伙到底是装模作样还是嘴巴很毒啊,世一加强了警惕。凯撒毫不在意他的样子,用手指拂开垂落肩头的长发,朝温室入口瞥了一眼,低声说出一个陌生的名字。世一疑惑地扬起了眉。

“嗯?亚历克西斯·尼斯。世一是被他带到这儿来的吧?”
“?那个,大概…?”

虽然对方到最后也没自报姓名,但如果那个葡萄色头发、笑容甜腻、偶尔会说出带刺刻薄话的“学长”少年就是亚历克西斯·尼斯的话,那应该没认错人。
凯撒将视线投向一脸不解的世一,感觉到自己那因无聊至极而濒死的情绪正慢慢抬头,心想这似乎比预想的更有趣,便用舌尖轻轻舔过犬齿尖端。

这所学校的学生们,无论如何都会与凯撒保持距离。

不,应该说,正是凯撒自己,对那些如亡灵般蜂拥而至的下等人进行了“教育”,才造就了这种环境。但即便如此,在这学校 ( 牢狱)中被禁锢的生活持续了这么多年,即使舒适也难免感到无聊。

他想要一个不易损坏、足够坚固的玩具。
对宛如渴求刺激的傲慢君王而言,某日如流星般骤然降临的“洁世一”这一存在,无疑蕴含着足以尽兴享乐的可能性。

这份自那日遥遥一瞥便心心念念、本应只属于凯撒的礼物,终于被呈至眼前,令他兴奋得指尖发麻,被强烈的情绪所支配。那比想象中更为纤细、尚在成长中的身躯;虽怀有高度戒备,却被更强烈的好奇心所驱使、如坦桑石般闪闪发光的眼眸;那副显得意志坚定又桀骜不驯的表情也颇为讨喜。在德国罕见的、令人联想到夜海的漆黑发丝;如融化黄油般光滑的肌肤;以及比凯撒略为小巧的五官。

「(简直像个小丑——不,是爱玩动物 ( 宠物)呢……)」
想象着那身影在自己掌中团团打转的模样,一种近乎嗜虐的、带着暴力色彩的情感在凯撒身体深处汩汩涌起。他勉强压下那因凶暴猛烈的情绪而快要扭曲的嘴角,在脸上贴出一副他人大概会喜欢的柔和表情,露出了“尼可”般的微笑。

「世一」
「干、干嘛」

洁世一正不自在地忍受着凯撒那闪烁着寒光的蓝宝石色眼眸在自己全身舔舐般的游走,被叫到名字时肩膀猛地一颤。

「作为我的爱玩动物 ( 宠物),我会好好疼爱你的」

保持着柔和的微笑,凯撒的手臂抓住洁世一的右腕,像拧东西般向上扭转。在洁世一因手臂被强行扭起而呻吟的同时,伴随着“咔”一声坚硬的声响,有什么东西被扣上了。

「你干、干什么!」
「哎呀」

洁世一“呼”地挥起左手想打人,却被凯撒以轻巧的动作躲开,后者“喀喀”笑道:「真粗暴啊,这下有调教的必要了。」

「放开我」
「好好好」

洁世一甩开凯撒的手向后退开距离,低头看向隐隐作痛的右腕,只见一个泛着暗金色光芒的臂环正紧紧箍在上面。那看起来只是个朴素的金色圆环,椭圆形的表面光滑到甚至找不到搭扣,仿佛是为洁世一定制般完美贴合手腕。虽然勉强还有一点点游隙 ( ・・)……但这款尺寸几乎与手腕相同的手环表面,却以优雅的花体字赫然刻着“Michael Kaiser”——眼前这少年的名字。

「这、这是……」

简直像是给宠物戴的项圈标签。
冰凉的臂环在洁世一右腕上异常沉重地彰显着存在感。凯撒对着茫然低头看右腕的洁世一“哼”地嗤笑一声,挑起一边眉毛。

「“兄弟姐妹制度”……你那温柔体贴的朋友君没告诉你吗?」
「什、……那、那个不是需要双方同意才能……」

可恶,摘不下来……洁世一正把指尖插进臂环缝隙使劲往外拉,凯撒走近他,将脸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如同说悄悄话般低语:「我来告诉你吧,世一。」

「那狗屎一样无聊的制度是有例外的」
「……例、例外?」
「没错,例外……」

对着像鹦鹉学舌般重复的洁世一,凯撒的嘴角愉快地弯起弧度。

「在这座牢狱 ( 学园)里,比教员、比任何东西、甚至比神更至高无上的,唯有米歇尔·凯撒 ( 我)才是唯一且至高的存在——……」
「哈……?」
「——所以说,这狗屎制度跟我没关系」

明白了吗?世一——

凯撒扭曲着天使般的面容,得意地、傲慢地笑了。

「你、你这家伙……」

兄弟姐妹制度,不是建立在双方同意基础上的制度吗?还有,你说你在这里是至高无上的,什么意思啊?这该死的臂环赶紧给我摘下来啊……想说的话太多,全堵在喉咙里的洁世一张嘴又闭上,反复了好几次。那反应简直像坏掉的玩具。对着不由得瞠目结舌的洁世一,凯撒“哼”地一声从鼻子里发出嗤笑,接着说道「话说回来」,瞬间将脸上那副傲慢自信的表情换成极其无聊的神色,俯视着洁世一的左腕。

那双蓝宝石色的美丽眼眸,闪烁着宛如冬夜寒星般冰冷的光芒。

洁世一顿时觉得自己像是做了什么错事、即将被训斥般心虚起来,紧紧抿住了嘴唇。

「……干、干嘛……」
「哎呀?我只是在想,你戴的东西品味可真差啊」
「?哈?品味差……?」

对凯撒所指之物毫无头绪的洁世一“咔哒”歪了歪头,循着他的视线看去。
在那冰冷闪烁的美丽蓝宝石色眼眸注视的尽头,被锐利目光刺中的是洁世一戴在左手腕上的手表。那是本杰明给他的古典款式手表,如今已是洁世一的好伙伴。它不过分张扬,只是勤勉地默默履行职责,戴起来很舒服,洁世一已经彻底喜欢上它了。

「那种便宜货 ( ・・)……真是,让人怀疑佩戴者的品位」
「哈?!这可是本杰明特意借给我的——……」
「真他妈碍眼」
「啊?你说什么」
「没什么?」

凯撒用快得难以听清的低声咒骂了一句,哼了一声,同时迅速将手指绕上洁世一的手腕,勾住表扣利落地把手表摘了下来。

「啊!你干什么!还给我!」
「哎呀冷静点。别随便叫人小偷嘛」

以近乎魔术般的娴熟手法巧妙摘下的手表,被凯撒挑起一边眉毛,厌恶地嘀咕着「哼,真普通」,随手塞进了自己休闲裤的口袋里。

「喂、等等!」

那是借来的东西啊!洁世一加强语气说道,伸向凯撒口袋的手却被一只体温较高的手缠住。比洁世一的手大上一圈、修长的手指抚过左手腕的皮肤,一种类似瘙痒感的刺激掠过,让洁世一的肩膀猛地一跳。

「——这个才更适合世一君哦」

啪嗒。
被那如吸附般缠绕在皮肤上的触感完全惊到的洁世一,瞳孔骤缩,猛地眨了眨眼。
代替从左腕被夺走的本杰明手表,现在缠绕在洁世一手腕上的,是一只无比精美的银色手链表。计时码表的表盘是令人联想到夜空的深蓝色,十二个数字下方刻着王冠标志,看起来就非常昂贵。从戴上手的那一刻起,金属部分就微微沾染了体温,恐怕直到刚才为止都是凯撒戴着的吧。被不由分说地戴上这即使对只接触过日本普通中学生应有的时尚的洁世一而言也明显是高级货的东西,他勉强压下几乎要本能退缩的心情,狠狠瞪大眼睛怒视凯撒。

「——这种东西我才不要……!再说了,那本来就不是我的!把本杰明的手表还给我,凯撒……!」
「驳回。那个更适合你,世一」

凯撒收起了之前那副仿佛在说“无聊”的人偶般无机质表情,坏笑着扬起嘴角,手指从上方紧紧握住洁世一手腕上的表,然后松开了。

「——!」

带着较高体温的手离开了,洁世一腕上只剩下沉甸甸的手表和凯撒残留的体温。
洁世一的坦桑石色眼眸追随着指尖的温度摇曳不定。
右手腕也好,左手腕也好,都被戴上了凯撒的东西——这种状况让洁世一觉得自己简直像被戴上了手铐的囚犯,不由得扭曲了面容。

「喂!」
「啊——太好了太好了。世一君好不容易成了我的爱玩动物 ( 宠物)……却戴着那种品味差劲的东西,实在不成样子啊」
「哈?!……你、你到底想怎样……」
「放心吧,世一。那个 ( 手表)之后我会好好放进礼品盒,贴上礼签,还给你的朋友君的。……没什么,别在意,做好这种售后服务也是饲主的义务嘛」

凯撒以恭敬却无礼的口吻如此宣告,傲慢地眯起眼睛瞥了洁世一一眼,然后夸张地耸了耸肩,仿佛在说“哎呀真是费心”。
那毫无歉意、甚至懒得掩饰的傲慢态度,让洁世一的血液“轰”地冲上头顶。

「——喂,开玩笑也该适可而止了吧你……从刚才开始就随便说什么宠物不宠物的」
「嗯~?陈述事实有什么不对」
「才不是事实!——……可恶,这个臂环也给我摘下来,我根本就没同意……」
「………欸,真让人伤心啊,世一」

黏腻地。仿佛涂了糖蜜般甜腻艳丽的声音响起的同时,正低头胡乱拉扯金属环想摘下臂环的洁世一,后脑勺被一把抓住。

「咿……!」

头发被粗暴地揪住向上拉,让他再次与凯撒面对面。皮肤被拉扯的尖锐痛楚让洁世一不由得发出呻吟。
生理性的泪水渗了出来。和凯撒的距离,太近了。在那双令人联想到冬夜寒星的冰冷蓝宝石色眼眸中,映出了表情呆滞、面容微微抽搐的洁世一。

「听好了?洁·世·一」

凯撒低声说道。
那如野兽低吼般的低沉声音震动着鼓膜,让洁世一全身汗毛倒竖。这可以说是条件反射性的、深植于洁世一本能中的原始反应被强行引了出来。
面对猛然露出獠牙般狞笑的凯撒那蛊惑而嗜虐的表情,洁世一仿佛能想象到尖锐的獠牙刺入自己后颈、即将撕破皮肤啃食血肉的画面。脸色瞬间煞白的洁世一,太阳穴上缓缓滑下一道黏腻的冷汗。

「好好听着……在这所学校里,我就是纪律 ( 规则)。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爱玩动物 ( 宠物)了……。而这个契约直到我厌倦为止都不会改变 ( ・・・・・・・・・・・・・・)……。来,明白这意思了吗?」
「呜……!」
「给我好好刻进脑子里,小猫咪。我会亲自好好调教你。乖乖听话就疼爱你,在我厌倦之前都会陪你玩哦」

如此说着,凯撒傲慢地“咯啦”露出犬齿笑了,抓住头发的手更加用力。
嘎吱,头发被拉扯着。
被迫仰起头的洁世一,坦桑石色的眼眸中缓缓渗出了泪水。他猛地用力眨眼想驱散即将溢出的泪水,凯撒却仿佛连这点小小的反抗都乐在其中般发出喉音,脸猛地凑近。
空气流动,一丝甜香搔弄着鼻腔。
大概是凯撒用的香水味吧。麝香温暖的香气随着体温轻轻飘散。抓住洁世一后脑勺的另一只手,如蛇般滑溜地缠上了他的身体。

「搞什么……太近了,放开我……!」
「啊—啊,真没情调啊……」
世一不禁伸手想要推开,但凯撒的身体纹丝不动。大概是锻炼有素吧。隔着制服也能感受到那肌肉结实的身体,比凯撒矮了一个头的世一轻易就被搂进了怀里。

“放、放开……!太、太近了……!”
“世一”

越是挣扎,凯撒的手臂就缠得越紧。如金丝般顺滑的发梢掠过肌肤,两人距离近到能感受到彼此体温,最终化为零。

“————?!”

柔软温暖的触感,覆上了世一的唇。
因震惊而瞠目的世一,眼角因生理性疼痛涌上的泪珠,骨碌一下滚落。

“(我、我……被、被亲了……?!)”

世一那卡顿僵硬的思绪,如同断了油的铁皮玩偶般开始嘎吱嘎吱地试图运转,但这根本未曾想象过的事态让他彻底呆住了。说到底,那张脸 ( 容颜)美到离谱,近在咫尺,几乎要让他意识涣散、焦点模糊。

“(简直像个小鬼)”

明明刚才还傲慢地瞪着自己,仅仅一个吻就让他像个孩子般呆呆望过来,那份纯真让凯撒“呼”地眼角弯起,露出了微笑。看着世一如此天真无邪的模样,凯撒不由得想将那清纯的思绪搅得黏糊糊、沉溺于愉悦之中。
凯撒顺着心底涌上的施虐性念头,轻轻含住那柔软唇瓣,微微侧脸,将自己的唇覆上世一柔软的唇,重叠在一起。

“!”
“嗯……”

舌尖撬开微启的缝隙,探入其中,用尖锐的舌尖撩拨那温暖滑腻的黏膜。

“嗯、唔?!”

滑溜溜地舔舐口腔黏膜的热舌,让世一的背脊“滋”地像过电般战栗起来。凯撒的长舌灵巧地在被填满的口腔内搅动,轻易找到了因胆怯而蜷缩在深处的世一的舌头,缠绕上去,沙沙地相互摩擦着彼此的味蕾。

“嗯、嗯、!唔、呼~~~!”

唾液黏稠地顺着舌头流下,在口腔中积聚。
突然承受这几乎夺走呼吸的深吻,世一翻着白眼,既无法吐出嘴里积聚的唾液,最终“咕咚”一声咽了下去。

“(吞下去了……)”

世一脸上一阵发热。
不知为何,那滑溜溜地顺着食道落入胃部的、两人混合的唾液,似乎异常滚烫,灼烧着黏膜,在世一体内发热……他产生了这样的想象。
找不到换气的时机。
想要逃离那滚烫的舌头而移动舌头,后脑却被手用力按住,仿佛在说“别想逃”,舌头被更用力地纠缠住。
被舔舐,被摩擦,以为连唾液带舌头被吸吮时,舌尖又被搔刮柔软脸颊内侧的黏膜,世一感觉自己简直像被一头巨兽“吧唧吧唧”地吃掉。

“嗯……呜……唔、呼……”

快要窒息的世一,趁着凯撒嘴唇短暂离开的微小间隙,急促地吸入一点氧气,但那珍贵的氧气也仿佛要被强行从世一体内夺走般,嘴唇再次紧密地贴合上来。

无法呼吸。
舌头被“啾”地吸住。
脑子里塞满了凯撒。

轻轻掠过鼻尖的甜香,让脑髓深处渐渐发热。
灼人的热流从腹部深处穿过脊髓,“滋”地麻痹了大脑。
原本试图推开抵抗的手,不知不觉已紧紧抓住凯撒的衬衫,抓出了褶皱。世一的脸颊像熟透的苹果般变得通红,坦桑石色的眼眸湿润迷蒙。“啾、啾”,吸吮柔软唇肉发出的细小声音在温室内回荡,他攀附着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凯撒的样子,着实惹人怜爱。

“唔……啾………唔、嗯……啾……噗哈”

在渐渐发热、几近沸腾的思绪中,视野里的凯撒双眼如野兽般炯炯发光。

“啊、唔……啾、——呜、呼、嗯呜……!”

凯撒浮现出恍惚的表情,眨动着长长的睫毛,如天使般温柔微笑。他“啾”地轻轻咬住世一的舌尖,吸吮起来,终于满足了吗,他轻笑着晃动空气,松开了嘴。
嘴唇分离,两人舌尖间拉起一道银桥,随即“噗”地断开。
一直被玩弄的世一的舌头微微发麻。仿佛作为“赠品”,凯撒又吸吮了一下世一那已略显肿胀的嘴唇,将唇边即将滴落的唾液“吧唧”舔净。

“——、——”

世一“哈呼哈呼”地喘着粗气,像狗一样,软绵绵地瘫倒在凯撒胸前。
一直被玩弄的嘴唇阵阵发烫,带着刺痛。
感觉比平时迟钝,然而被长舌深入的口腔黏膜却变得敏感,一种酥麻的、淡淡的快感,如同黏稠的热浪包裹了世一的全身。

紧贴着渗出汗水额头的衬衫下,传来凯撒滚烫的体温。

凯撒那只刻有荆棘纹身的手,轻抚着世一仍在调整呼吸、努力不让思绪彻底融化的脸颊,托起了他的下巴。

“——”
“哈哈,真他妈红透了”

凯撒嘴角满意地歪斜上扬。与世一脸红得像煮熟的章鱼、气息奄奄的样子相反,凯撒一丝不乱,神情自若。
被那璀璨夺目的蓝宝石色眼眸俯视,仿佛被当面指出了自己狼狈不堪、与对方从容不迫的差距,世一有种败北感。世一尴尬地别开视线,用手背粗暴地擦去沾满唾液嘴角。发麻的嘴唇大概是肿了吧……感觉比平时更热。手镯“哗啦”一声在手腕上晃动,令人烦躁。

“莫非世一君是童贞 ( 处男)?”

凯撒嗤笑。
形状优美的嘴唇弯成心情愉悦的弧形,灵活舔过唇面的红色舌头显得妖娆。与天使般美丽的外表相反,俯视世一的那副极其傲慢的表情,竟比刚才浮现的柔和微笑更奇妙地贴合他,也更相称。

“烦、烦死了!开什么玩笑……你这个变态混蛋!”
“嗯~?被一个脸红得像猴子屁股、眼神迷离、连换气都不会的小鬼这么说,我可没法接受呢?”
“混蛋!放开我!”
“好好好”

对着“咔啦咔啦”嗤笑的凯撒,世一抡起胳膊像是要发泄愤怒与羞耻,却被凯撒轻易躲开,“真纯情呢”他夸张地歪了歪头。

“糟透了”

坦桑石色的眼眸锐利一闪,世一瞪视着凯撒。虽然对终于离开的凯撒的体温松了口气,但心底某处却感到一丝不满足,世一像念咒般在喉咙深处告诫自己这是错觉,努力稳住发软的双腿,总算拉开了距离。

“哈哈,摇摇晃晃的步子可真难看啊……腿软了?”
“别碰……才不是!”

“需要帮忙吗,大小姐?”被这样揶揄,世一沉默着,嘴角弯成了“へ”字形。
这种时候,他深切痛感自己德语词汇的贫乏。世一暗暗下定决心今后要更认真上课,同时狠狠瞪着凯撒。
凯撒那美得不真实的脸 ( 容颜)上,洒满了从温室玻璃窗透入的灿烂光芒。
闪闪发亮、悬浮在空中的尘埃粒子,如同某种祝福般飘荡在空中,那景象傻气却又梦幻。
与世一相对的“温室玫瑰天使”,柔和而又残酷地眯起蓝宝石色的眼眸微笑道:“世一”,用舌头卷着般叫出他的名字。

“——愉快的时光,但遗憾似乎快到时间了……。再见啦,处男君。好好上课,争取早日配得上我哦……。……啊对了,好好冷静下来再去教室哦?要是被看到你这张可爱的红脸蛋……呵呵,你在干什么可就全班皆知了。”
“去、去死……!”
“哎呀,谢谢你这热烈的爱语。”

——下次,再找你 ( 再说)。

说了句有些在意的话打发他后,凯撒“咔啦咔啦”地笑出声,这次是放声大笑,他转过身,走出了温室。

“——……靠,到底怎么回事啊。那家伙……”

世一皱着脸,努力将力量灌注到几乎要软掉的双腿,站稳了脚跟。

——米夏埃尔·凯撒。

他在喉咙深处低声念出刚才被告知的、那个极其夸张又美丽的名字。
被称为这所学校“玫瑰天使”、身处温室的存在,无疑就是那个少年吧。
让人不禁看入迷的美丽容貌。
但那并非女性化的容貌,而是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特有的高贵而柔韧的肉食兽般的身体,散发着吸引他人目光的独特性感。恐怕,他虽然和世一年纪相仿,却早已深谙如何“展现”自己的容貌。凯撒的自信化为从内而外散发的性感,确实一直扰乱着世一的意识。

还有那双,格外美丽的蓝宝石色眼眸。

被长睫毛勾勒、带着傲慢光芒俯视世一的那双炽烈眼眸,深深烙印在脑海。那个在颈项刻着蓝色玫瑰纹身的少年,确实如他名字所示,有着天使般的外表——但是……。

“(真的,最差劲了……)”

至今仍带着甜腻麻痹感的舌头让人烦躁。
差点不小心回想起刚才被随意玩弄的感觉,世一像是要逃离这被热气包裹的身体里的意识,再次粗暴地用袖子来回擦拭嘴角。
说什么“天使”,那绝对是假的。天使应该是更纯洁温柔的存在才对。旁若无人、殷勤无礼的傲慢混蛋。绝对绝对是个彻头彻尾的恶霸。

大概,年龄比世一大。因为没有打领带,不清楚具体年级,但应该是学长。一边像逃避现实般强行转动思绪,世一再次用袖子用力摩擦滚烫的嘴唇。凯撒柔软嘴唇的触感,鲜明地残留着,久久不散。毫不客气摩擦的结果,世一的嘴唇彻底变红,火辣辣地微微刺痛。

“呜~~~”

泄出了没出息的、像狗一样的呻吟。进入青春期后,连母亲都没再亲吻过他。就算有,也只是“啾”地亲一下头顶,或是充满亲爱地轻吻柔软脸颊这类可爱的举动。像这种让人无法呼吸的恶心吻,世一从未经历过。

“可恶……、嚣张的混蛋……”

那张无畏嗤笑的得意脸孔在脑中挥之不去。
世一想要尽快从脑中清除这突如其来的、如同灾厄般不可理喻的事件,将体内积攒的热气与烦躁一并吐出,深深叹了口气。
这阴沉、沉重、黏稠如焦油般的叹息,与阳光闪闪、如梦似幻的美丽温室格格不入。
凯撒的“私人物品”戴在双手上,沉甸甸的。
世一在温暖美丽的温室里颓然弓起肩膀,狠狠“呜呜”呻吟了几声后,抬起头,“啪”地双手拍打脸颊给自己鼓劲。
凯撒施加的、超出理解范围的不合理对待,无法消化,正逐渐转化为愤怒。

“……说什么宠物,那家伙,瞧不起人……”
坦桑石般的眼眸承载着怒意,非但没有黯淡,反而更加锐利地闪烁着。“好!转换心情,完成。我已经忘了!”像是说给自己听一般低声嘟囔的世一,踏着粗重的脚步离开了温室。

<中略>


“好一~……”

看着世一这副态度,被施虐心狠狠撩拨到的凯撒在喉咙深处轻轻一笑,嘴角向上扬起。那双泛着深青色的眼眸锐利地眯成新月形,刻着玫瑰纹身,喉结在咽喉下方缓缓上下滑动。

“相当…一脸阴沉啊,有什么烦心事吗?”
“所以,都说了,没什么事啦…”

大脑发麻,眩晕到几乎站不稳,凯撒妖艳地微笑着,让世一的脸颊越发滚烫。面对艳丽绝伦的凯撒的脸,世一总是很没辙。

“嗯~?”
“你、你脸靠太近了啦…!”
“因为世一君一直热切地盯着我看嘛,我还以为你想要接吻呢。”
“才不是啦!”
“怎么了?凯撒。世一又在耍性子了吗?”
“是啊,他好像很想要人陪呢,从刚才开始就像小猫一样黏糊糊地撒娇叫个不停。”
“哎呀哎呀,凯撒,要我来管教他吗?”
“混蛋!放、放开我啦!”

凯撒脸上挂着坏笑,把脸凑近,世一在他臂弯里扭动身体,但可悲的是,或许是体力差距,完全不起作用。那么,他脚上用力,想从沙发上下来,但凯撒那位忠实的仆从 ( しもべ)奈斯,在刚才阅读的书页间仔细地夹好书签,一副“真拿你没办法”的样子,用膝盖猛地压住了他。

上半身被凯撒,下半身被奈斯。

被两人各自牢牢制住的世一,如同落入蛛网的小飞虫,只能微弱地挣扎。
高挺的鼻尖掠过世一的脸颊,就那样保持着几乎要碰到肌肤的极限距离,一路滑到脖颈。嘶,凯撒轻轻嗅闻世一气味的气息,随着微弱的空气流动传来。好羞耻。肌肤的气味被闻着。无法掩饰的羞耻让世一体温升高,在宛如融化黄油般色泽的肌肤上,渗出了些许汗珠。

“嗯、呜…”

依旧是不成器的、甚至称不上是声音的呜咽漏了出来。蓄着大量水分的坦桑石眼眸,摇曳着,带着甜腻的余韵晃动。

“啊呀,世一君的脸变得通红通红的呢…就像熟透了的Apfel ( 林檎)一样。”

难道你就这么想要我的吻吗?凯撒坏笑着,指尖轻轻抚过世一的嘴唇。

“嗯、唔……!”
“说起来,你的初吻对象是我来着?”
凯撒一边像玩弄玩具似的用指尖揉捏着嘴唇,一边用戏谑的语气说道。

“等、嗯嗯、唔~!”
“咦?是这样吗?都这个年纪了?我倒是想过他可能还是处男,但连吻都没接过?”
“奈斯你看看这家伙也该明白吧?这副该死的处男德行…不,这根本是什么都不懂的蹒跚学步的小鬼模样。”

听到凯撒的话,奈斯眨了眨浓密的睫毛,“诶…?”像观察什么有趣的生物一样,目不转睛地盯着世一的脸。

“哎呀,这个嘛…确实?虽然我觉得世一的情感水平跟婴儿差不多,不过这方面,你看,也许是日本特有的害羞国民性使然?”
“哈,你觉得这家伙能玩出那种高难度把戏?”
“确实如此呢……是我认识有误。”
“你、你们!住口!别擅自好像很了解别人似的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奈斯也是!别摆出那副‘真可怜’的表情!”
“可是,那个,按常理来说不是很可怜吗?”

好不容易甩开凯撒的手,像要咬人似的发出“嘎呜!”低吼的世一,被奈斯投以怜悯的目光。那双饱含羞耻的坦桑石眼眸瞪视着两人,他们交换了一下眼神,“哎呀哎呀,真可怜”“在摆脱处男之身前就被关进监狱 ( 此处),之后的事情可想而知了吧”之类,带着十足的同情与怜悯,窃窃私语着。

“我、我不管你们怎么样!我可是很正常的!”

而且!拔高的声音,以远超世一想象的音量,在闪闪发亮、美丽非凡的温室中回荡。
被羞耻感所困、头脑发热的世一,思绪变得有些迟钝。如果他能再冷静一点,就能轻易看出这不过是凯撒和奈斯的用世一来打发时间 ( ・・・・・・・・・)罢了。

“我、我!我也有过经验 ( ・・・・・)!”

近乎自暴自弃、如同咆哮般的世一的声音在温室中回响。
因羞耻而湿润的坦桑石眼眸紧紧闭着,隐藏在眼睑之下,象牙色的肌肤如同燃烧般滚烫。当然,这是谎言。显而易见的、通红的、谎言。
世一毫无疑问是个处男。连初吻都是和凯撒的那次 ( ・・)。不过嘛,这说白了也只是所谓的、显而易见的虚荣心在作祟罢了。

“哦…?”
“呼~嗯?”

对着那惹人怜爱、可怜又可爱的、充满少年气的发言,两位露出恶魔般笑容的少年,并没有注意到紧紧闭着眼睛的世一。仿佛在说“啊,已经忍不住了”一般,奈斯那双葡萄色的眼眸染上了施虐性的艳丽光泽,嘴角上扬,发出了笑声。

“干、干嘛,别笑啊!”
“啊哈哈,因为,我觉得这真是个非常非常可爱的谎言呢,啊哈哈。”
“呜、才不是谎话啦!你、你这么说,你自己又怎么样啊!”
“这个嘛?您觉得呢?”

嘻嘻,奈斯拖着笑声的余韵,脸上挂着坏笑,慢悠悠地反问。现在他似乎能明白,为什么年长的兄姐们总是合起伙来揶揄欺负奈斯了。
因为那双比平时蓄着更多水分、闪闪发光的坦桑石正无比惹人怜爱地仰望着这边,那因闹别扭而紧紧抿着的嘴角,那低垂着、平添稚气的小巧鼻子,那柔软如融化黄油般的肌肤,那微微渗出的汗珠,那平缓咽喉上淡淡浮现的喉结——看着这一切,真的、真的、简直像傻瓜一样——…。

“喂,奈斯。”
“——…啊,凯撒。”
“噗哈,你这表情太吓人了。”

被凯撒叫到名字、还被嘲笑,奈斯猛地一颤,肩膀抖了一下。
他茫然地、像呆住了一样眨了眨眼,视野里映出世一那副战战兢兢、仿佛受到惊吓的表情。看来,自己刚才似乎差点就要扑倒世一的身体了。刚才,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呢。那双甜腻又倔强般闪烁的坦桑石,如同烙印般,鲜明地刻在了眼睑内侧。

“急色的男人,可算不上绅士哦?”

露出犬齿笑着的凯撒,那双蓝宝石般的眼眸闪着锐利的光。
被那样的视线自上而下地贯穿般注视着,奈斯再次猛地一颤肩膀,像被训斥的狗一样,讪讪地挪动身体,从刚才压制着的世一身上退开了。

“对、对不起,凯撒。”
“你看,瞧瞧。世一完全被你吓到了不是吗?”

看着奈斯的模样,凯撒如同花朵绽放般轻柔地微笑,将手抚上因惊吓而僵硬的世一的脸颊。湿润的肌肤,或许是因为紧张,显得有些冰凉。真可怜啊,他压下几乎要上扬的语尾,温柔地低语着。已经完全像凯撒养的猫一样驯服的世一,明明刚才差点被奈斯的气势压倒,此刻却浮现出傲慢的表情,丝毫没有察觉凯撒心中正盘算着什么,用那张俊秀的脸狠狠地瞪着他。

“我、我才没被吓到。”
“呼~嗯?是吗。可身体明明僵硬成这样了哦?”

凯撒坏笑着,修长的手指像挠痒痒似的抚上世一的侧腹。

“呜、呀!你、住、住手…”
“突然被奈斯露出那种雄性面孔,吓坏了吧?来,乖乖,我来哄哄你。”
“嘻、嘻呀、哈、啊呀!住、停下、嗯嘻、凯、凯撒!”

用哄小孩的语气 ( ・・・・・・・・)揶揄着世一的凯撒,转眼间就压制住了世一的身体,开始咯吱咯吱地挠他痒痒。
脖颈、下巴下方、侧腹、从衬衫下露出的腰际、腹部——…。凯撒的大手灵巧地蠕动着,在肌肤上游走。世一原本就是皮肤敏感的类型。新衣服摩擦肌肤的感觉、毛茸茸的羊毛衫搔刮脖颈,他都受不了。所以挠痒痒更是要命。弱得离谱。

而凯撒的手指,正在这样的肌肤上咯吱咯吱地爬行。

唰地,肌肤起了鸡皮疙瘩,仿佛微弱电流般的痒意噼里啪啦地传遍全身神经。“嘻呀”、“咿呀”,发出丢人的声音,无法忍受涌上来的痒意,哈哈大笑着翻滚起来。大脑深处那种发痒的感觉让他扭动身体,试图摆脱酥痒,但依旧被牢牢压制的身体无法逃脱凯撒的手。

“啊哈哈、嘻呀!哈呜!嘻、嘻呜!嘻嘻、住手!笨蛋!啊哈哈!嗯嘎!~~~!凯撒、啊嗯!住手、嘻呀!住、停下!”

世一渗着汗珠,发出叫声。
凯撒、凯撒,一边咯咯笑着一边喘息着呼唤名字的世一,脸已经通红。
坦桑石的眼眸完全被泪水浸湿,艳丽得仿佛表面的张力即将崩溃。或许是因为摇头挣扎,黑曜石般的头发变得凌乱,几缕贴在汗湿的肌肤上。他张大了嘴,一边“啊哈啊哈”、“哈啊哈啊”地喘着气,一边扭动身体,随着凯撒在肌肤上蠕动搔痒的手指动作,发出仿佛喘息般的叫声。

脸颊泛红,全身痉挛般地颤抖着扭动。咕嗯,背脊柔韧地反弓,包裹在衬衫下的纤薄上半身暴露出来。原本穿得严实的衣物变得凌乱,融化黄油般光滑的皮肤若隐若现。为了摄取氧气而大大张开的黏膜,来不及吞咽就被迫发笑,被积聚的唾液濡湿,湿漉漉的、挑衅般闪亮的红色舌头若隐若现,诱惑般地摇晃着。

“世一…”

被那略带沙哑的、灼热的声音呼唤名字。
在泪水模糊的视野中,那美得惊人的少年正坏心眼地笑着。
一阵酥麻。搔弄着世一肌肤的凯撒手指动作逐渐变得轻柔,慢慢地,只是变成了用温热的手掌轻轻按压、品味汗湿肌肤触感的动作。但是,即使是这种若无其事的动作,对此刻的世一来说也过于强烈。他紧紧闭上眼睛,喉咙同时一震,眼角啪嗒滚落一滴泪珠。
腹肌几乎要抽筋般地颤抖着。横膈膜仿佛在不规则地震动。忙着吸气呼气的腹部急促地起伏着。持续被搔痒的肌肤变得极度敏感,仅仅是凯撒起身、两人衣物摩擦的动作,就让身体夸张地一颤。喉咙一抽一抽地颤抖着,世一带着笑音恳求道:“等等,”。接着又撒娇般地追加:“等一下啦。”

“等等,凯撒,别弄了,停下,呜嘻、嘻嘻、啊哈、哈、不行了,我喘不过、气、啊哈。”
像是要按住在自己腹部蠕动的凯撒的手——世一的手已经完全脱力,与其说是按住,更像是轻轻搭在上面——好不容易抓住后,他抬头望着那弯成弓形、露出不怀好意笑容的蓝宝石色眼睛,勉强挤出话语。

“哈哈,到极限了吗?世一”
“呜、嗯、极限、极、限——嗯啊、呜嘻、嘻啊、啊——!”

恶作剧般笑着的凯撒,带着一种天真无邪的姿态歪了歪头,手从世一凌乱衬衫的下摆探入,缓缓抚摸上他的小腹。

“嘻、嗯、呀诶…嗯啊——”

那一瞬间,世一的腹部深处传来一阵悸动般的刺痛。
看着发出娇喘声的世一,凯撒眯起眼睛,脸上浮现出恍惚的表情,温柔地、温柔地——却又带着残酷而毫不留情的动作,将手掌轻轻贴在他的小腹上,然后,咕、地施加体重压迫下去。

“啊——”

声音像要迸裂般漏出。搔痒感中,渐渐渗入一种灼热焦躁的感觉。伴随着脐部深处传来一种奇异的收缩感,刺激从尾骨沿着脊柱窜升,如电流般强烈的酥麻感震撼着大脑。视野忽明忽暗地闪烁,眼角溢出的泪水止不住。被与先前不同、无法捉摸的未知感觉袭击的世一,身体不规则地抽搐着,“凯撒、拜托。太痒了、快停下”他一边用大腿互相磨蹭,一边用湿润的声音恳求。

“呐,世一——那个,真的只是痒而已吗?”

隔着休闲裤的布料抚摸着世一大腿的内斯,轻声问道。修剪整齐的指尖,咔、咔、地恶作剧般刮擦着裤子的褶皱。

“啊、啊、啊、呜、好痒、痒、只是痒啦”
“真的吗?世一你啊,从刚才开始——”

从太阳穴渗出的汗珠,顺着肌肤滑落。在发烫的皮肤上缓缓移动滴落的汗水,抚过柔软的肌肤,积聚在耳廓边缘。凯撒凑近脸,仿佛追逐着那滴汗珠,伸出舌头,舔了上去。

“嘻、啊——”
“总觉得,看起来相当舒服呢……?”

内斯嗤、地笑了,同时用手指搔弄鼠蹊部,而凯撒那沾满唾液的舌尖,伴随着咕啾、的声音撬开了世一的耳孔。柔软而火热的舌头将淫靡的水声传至鼓膜,世一忍不住像被电流击中般身体颤抖,向后仰去。

“!?咿嗯!……嗯、嗯——!”

已经无法掩饰的呻吟声从世一口中发出,他像是拒绝接受般紧紧闭上了双眼。

“啊、啊、不、不是——不是、舒服什么的……啊”

渗出汗水的额头,在温暖的阳光下闪闪发光。
看着世一那随着急促呼吸上下起伏的胸膛,拼命汲取着匮乏的氧气,从他无力张开的唇边,一道未能咽下的唾液,噗、地垂落下来,凯撒像蝴蝶振翅般上下扇动长长的金色睫毛,然后将从耳中玩弄的舌头缓缓抽出,凑近了脸。

“———”

不由得,不自然地屏住了呼吸。
凯撒那异常红润的嘴唇,就在几乎要触碰到世一嘴唇的距离。
大脑一阵眩晕,逐渐麻木。
少年们嬉戏打闹般的玩闹早已平息,取而代之的是某种尴尬、近乎焦躁的兴奋,承载着期待,与热气一同弥漫在周围。

“世一”

凯撒吐出的这三个字,明明应该听惯了,此刻却带着一种珍贵而特别的回响,搔刮着鼓膜。

“要告诉你吗”

每次如同耳语般编织话语时,柔软的嘴唇都会轻轻掠过世一的唇面。湿润而温暖的吐息搔刮着皮肤,世一忍不住眼眶湿润,眸中泛起水光。

凯撒没有说什么 ( …)。

感受着胸中紧张与兴奋混杂在一起、怦怦乱跳的感觉,世一紧紧、地抿住了嘴唇。理性在如同招手引人沉沦至享乐深渊的甘美话语中摇摇欲坠。
眨动被泪水浸湿而沉重黏连的睫毛,世一动弹颤抖的舌头,小声呢喃道“Nein ( 不要)”。

“哼嗯?这样啊”

世一湿润的声音可怜地颤抖着。
凯撒对此只是敷衍地、浮起一个形式上的微笑,丢下一句“嘛,不过你的意愿无关紧要”,然后如同咬噬般吻上了那光泽动人的嘴唇。

“!~~~嗯唔、嗯、呼、啾、嗯、呼、呼—…哈噗…!”
“嗯、啾、……呼、啾”

紧紧、抿住的嘴唇被撬开,凯撒那长而火热的舌头滑溜溜地侵入。从微微张开的齿列缝隙间扭转探入,强行缠住口腔深处蜷缩的舌头,摩擦搅动,接着又用舌尖玩弄起粗糙的上颚。在这如同戏弄、又似啃咬的野兽般激烈的亲吻中,坦桑石色的眼眸晃动摇曳。
体温骤然上升,背脊战栗。
想要后退逃离凯撒那仿佛要撞上来的热度,下巴却被牢牢钳制,无法逃脱。

“嗯唔、啾噜、呼、嗯呼呜——…”

逐渐、开始获得明确形态的快感,在世一的腰际盘踞起来。这一点,对于正按着他那不安分地磨蹭着膝盖的下肢的内斯来说,再明显不过。温柔抚摸着鼠蹊部的手指,突、突、地移动,用指腹轻轻摩挲着那开始微微萌发热度的胯间部位。

“嗯!呼、呜…嗯啊…啾、嗯嗯——”
“啊—啊,凯撒,真狡猾啊”

虽然语气像是闹别扭,但内斯的嘴角却带着笑意。每次动动手指,世一都会敏感地颤抖着回应,这种反应让他觉得有趣极了。
正钳着下巴、玩弄世一口腔的凯撒,听到这话抬起了脸。
用那沾满唾液、缓缓抽出的红色舌头,噗噜、地舔过因余韵而颤抖的世一的嘴唇,凯撒转动着炽热的蓝宝石色眼眸看向内斯,“你也要来吗?”用仿佛借东西般轻松的口吻问道。其中丝毫没有顾及世一的意志。嘛,首先世一的意识早已融化得迷糊糊,几乎等于不存在了。

“嗯,要”

得到了凯撒的许可。
内斯脸上浮现出开心、宛如少年般的笑容,缓缓起身,凑近了脸已涨得通红的世一。

“看,世一。内斯要亲你哦。真好呢”

啪、地,火热的脸颊被手掌轻轻一拍,飞散的意识被拉了回来。
在世一完全理解这句话之前,视野中已充满了甜腻的葡萄色,比凯撒更甜美的香气轻轻掠过鼻尖。

———啾、

伴随着可爱的声音,柔软的嘴唇被吸吮住。

“嗯”

为什么我,在和内斯接吻呢。在世一产生疑问的同时,滑溜溜的柔软舌头侵入了口中。像是慰劳那被凯撒肆意贪婪玩弄到麻木的舌头般,温柔地挑逗着,啾噜啾噜地吸吮着舌尖。柔软的颊侧黏膜被搔弄,舌头被缠绕着,仿佛要解开紧张,又仿佛只是被一味地宠溺,令人沉醉。

大脑核心似乎正渐渐麻木。

与内斯的吻,纯粹是甜蜜而温柔的。
被宠溺的感觉,很喜欢。
这与那玩弄性的、仿佛要将自己的一切都涂改掉的、暴力而令人沉溺的激烈凯撒之吻不同,世一被方才还试图抗拒的快感瞬间席卷、束缚。

“嗯、嗯呼…、啾、嗯、呼、呜”

哈呼哈呼地,接吻间隙漏出的吐息炽热。

“啊—啊,都融化成这样了,嘛,真可爱呢”

凯撒用舌头舔过沾满唾液的嘴角,爽朗地笑了。啪、地,仿佛当作赠品般用手指擦了擦自己的嘴角,然后将视线转向正微微抽搐着的世一的下肢。

“摇摇晃晃的世一君好像已经完全舒服起来了呢…”

确认到休闲裤布料下那努力挺立的热度,凯撒微笑着,“可怜的家伙,这里也让你舒服一下吧”脸上浮现出慈悲天使般的微笑,手指勾住了皮带的扣环。

“———!嗯、啊——”

传来咔嗒咔嗒的金属摩擦声,吱吱吱…地,仿佛故意拖延般,拉链被缓缓拉下。
开始紧绷的阴茎所压迫的布料松缓,如同解开礼物包装般,被恭敬的手势打开。压迫感减轻,世一无意识地漏出一声柔软的叹息。哈呼、那仿佛安心又似融化的叹息,直接被正在舔舐上颚黏膜的内斯的口中吞没。

“都湿透了呢,世一”

覆盖着世一纤细大腿的炭灰色平角内裤,因蕴含热度的阴茎形状而鼓起,快感渗出的泪水使得布料顶端比周围颜色更深,形成了湿痕。凯撒修长白皙的手指,从肌肉匀称的大腿上恶作剧般悄悄靠近,用指腹抚摸着那正逐渐扩散开湿痕的顶端。

“嗯呜!哈!啊啊啊——!”

痛苦般皱起八字眉,正沉迷于内斯给予的温柔亲吻的世一,坦桑石色的眼眸瞪大到几乎要溢出泪水。

与之前逐渐累积的快感不同,一种直接而鲜明的快感沿着神经传遍全身。
忍不住猛地弓起背脊,但被搭在肩上的内斯的手阻止,世一只能挺起胸膛,扭动身体。
柔软的腰际曲线浮起,与沙发座面之间出现了缝隙。
内斯用舌头在口腔黏膜上发出啾啾声响搔弄着,仿佛当作赠品般,轻轻咬了一下那因快乐而颤抖的柔软舌头,然后温柔地离开了嘴唇。
仿佛表示留恋般,两人唇间连着一道银色的唾液细丝,噗呲、地柔软地溶入空气中消失。

“、哈、啊——哈啊、嗯、啊!?啊呜!呀、呀、呀、呜~~”

连调整呼吸的间隙都没有,世一发出了甜腻的声音。因为凯撒那正抵在内裤下挺立的阴茎顶端的指尖,咕溜、地,如同玩弄般抠了进去。
咕啾、地,沉闷湿滑的声音在温室内回响。
一抽一抽地,顶着内裤颤抖的马眼被紧紧压在布料上,噗、地渗出了先走液。凯撒火热的指腹隔着布料压迫着敏感的顶端,就那样咕哝咕哝地左右摇晃。与自己触摸阴茎不同,被他人之手强行提升的性快感,带来一种仿佛大脑被狠狠击打般的鲜明快感,颤抖着,无法控制的快乐不断增强,令腰骨阵阵酥麻。

“呀、呀…这个不要啊!凯撒、不要、手、放开、啊啊、啊呜!”
“嗯~,很舒服吧世一”

无视那近乎悲鸣的话语,凯撒在火热的龟头上移动着指腹,咕叽咕叽地动作,世一的腰肢随之阵阵战栗。身体完全仰面躺在沙发上,只有包裹在皮鞋里的双脚在空中乱蹬。
强烈的酥麻快感从阴茎通过突触,窜过神经。大脑被沸腾般的刺激冲击,世一的嘴唇颤抖着。咯噔、地,腰猛地一跳。但凯撒的手指并未停止,只是不断地揉弄、摩擦、挤压着那顶起内裤的火热顶端。

———咕啾咕啾咕啾、咕溜、咕叽、咕嗤!!

“嗯、!啊!?啊、啊~~!凯撒、凯撒、啊!不要!呀、呀、啊、啊、啊啊!”
“嗯嗯,舒服得眼泪都流出来了呢”
“笨、笨、笨蛋……!停下……!啊啊啊,那里,不要那里,别搓了,咻嗯,啊……!”
“让全身都发抖了,还露出那么舒服的表情,来吧!”

无法隐藏兴奋的凯撒露出凶恶的笑容。
嘴角上扬,舌尖舔过若隐若现的犬齿尖端,凯撒扭曲着眼角,用手指抚摸着已经完全湿透的世一的内裤。
湿透的布料紧紧贴合着勃起的世一的阴茎,此刻清晰地勾勒出它的轮廓。感受着那灼热坚硬的触感,蓝宝石般的眼眸闪烁着光芒,压迫着茎身,用指腹反复揉捏着滴落着涎液的尖端,噗地一声,稀薄的浊液透过布料渗出。
用力压迫,然后松开手指,在隆起的内裤顶端之间牵出一条黏腻的丝线。

“啊、凯撒、手、手放开,啊啊要去了,要、要……去了~~~~~”

一边抚弄着形状愈发增大、坚硬挺立的世一的阴茎,一边将视线转向他的脸,只见黑曜石般的头发凌乱,几缕黑发黏在汗湿的圆润额头上。静默燃烧般闪耀的坦桑石眼眸,前所未有地灼热熟透,开始变得黏稠融化。

“啊哈哈,世一你抖得好厉害呢”

凯撒的手,就那么舒服吗?涅斯笑着,用舌头舔去从大眼睛里滑落的泪水。

“咿、嗯”
“好咸”

仅仅是粗糙而灼热的舌头滑过肌肤,就带来难以忍受的快感。
呼地,涅斯笑着的吐息搔刮着肌肤,仅仅那刺激就仿佛要将人推上极乐的顶峰。从敞开的衬衫缝隙中窥见的腹肌收紧,能看到那浅浅的沟壑变得更深。被驱赶向快感顶峰的世一的身体正剧烈地颤抖着。
凯撒弯下身子,将鼻尖埋入混着汗水与泪水滑落的太阳穴。吸了吸鼻子,酸甜的汗味与灼热肌肤的气味混合着涌入鼻腔。
在如融化的黄油般光滑的肌肤上滑动着舌头,强忍着想要狠狠咬下去的冲动,凯撒从微微张开的唇间缓缓呼出如同缓慢燃烧的火焰般蕴含着热量的气息。
被发出呜咽声、脸颊绯红的世一如同乞求般仰望着,凯撒感觉到自己心中那咕嘟咕嘟煎熬着的征服欲得到了一丝满足。

所以,凯撒一边继续着玩弄的动作,一边将嘴凑到世一的耳边,用极其温柔、如同裹满砂糖般甜腻的声音低语道。

“想就这样射出来吗?世一”

这是如同恶魔般诱人堕入甜美愉悦的诱惑。
低沉的嗓音让震颤的耳膜发热。腹部深处奇妙地一紧,紧绷的阴茎猛地一跳。

“啊、啊、呜、嗯呜……”
“就这样让喵喵叫得可爱的世一君射出来也可以哦——……”

呼地,恶作剧般的叹息吹进耳廓,世一耸起了肩膀。咔嚓,修剪得漂亮的指甲隔着内裤搔刮着世一那已经清晰可见的马眼。

“注意到了吗?世一。这样下去的话,你小子,可是会丢脸地尿在内裤上哦?”
“~~~!不、不要!不、呜嗯~~~……!”
“想射吗?世一”
“咿、咿、嗯、啊、啊”
“要帮你脱掉吗?”
“~~~~~~!”

被灼热的手指玩弄着敏感的马眼,世一因仿佛大脑都要烧焦般的焦躁感而喉咙哽咽。距离爆发仅一步之遥的快感,以及可能会弄脏内裤的羞耻感,让视野湿润模糊。

“回答呢?”

凯撒俯视着世一,催促着答案。
思考在沸腾。眉头皱成八字,喉咙微微颤抖,世一吐出微弱的气息,仰望着凯撒。这太奇怪了。明明应该对凯撒说不要、停下来,但逐渐侵蚀理性的快感,已经完全俘虏了世一的思绪。
被凯撒褪到膝盖附近的西裤堆叠着。世一艰难地扭动着难以活动的腰肢,张开颤抖的嘴唇,眨了眨睫毛。

“凯撒……”
“嗯?”

咔嚓、咔嚓,凯撒恶作剧般地用内裤的橡皮筋边缘搔刮着,露出了微笑。
咻地,偶尔被湿润的指尖搔刮肚脐的凹陷,一股仿佛腹肌都要抽筋的极乐浪潮从背脊直冲大脑。凯撒脸上浮现的那种画中描绘般的温和微笑,实在可疑,但被快感煮得晕晕乎乎的世一的思绪,对此却没有产生任何疑问。

“内……裤……”
“嗯——?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听不见啊”
“———!”
“哎呀哎呀,脸都红透了”
“什么啊?世一,要求饶的话就好好说出来啊”
“我、我的……内裤、帮我脱掉”

羞耻得脸上快要喷出火来。
喉咙一颤,泪水涌上眼眶。然而,尽管世一全身通红,羞耻得要死,拼命恳求,但俯视着他的蓝宝石色和葡萄色的眼眸,却依然弯成新月状,带着欺负人的眼神,笑眯眯的。

“世一,请求的时候该说什么来着?”
“……诶、”
“‘请求的时候’呢?”
“呜、”

———这家伙这家伙这家伙!!

涅斯可爱地微笑着,歪着头俯视世一。世一的坦桑石眼眸因不甘而扭曲,同时感觉到太阳穴仿佛在抽搐。

“世一”

紧接着,蓝宝石色的目光射来。

“拜……”

咕嘟一声,和着紧张咽下口中积聚的唾液。

“Bitte zieh mich aus. ( 脱掉它,拜托了)”

用被唾液濡湿的嘴唇,对眼前的少年们“请求”。
听到世一不甘地扭曲着脸,完成了淫靡的“请求”,凯撒和涅斯的嘴角几乎要裂开,浮现出无比灿烂的笑容。

“好好好♪”
“呜嗯~~~”
“在哼唧什么呢”

一边发出哼唧声一边忍耐着羞耻的世一,被涅斯唰地一下褪下了内裤。

“呜咿、啊!”

被腰间的橡皮筋勾住,噗噜一声,世一的阴茎猛地弹跳出来,暴露在两人的视线下。

“真可爱呢”
“嗯、啊嗯”

世一的下肢光滑,阴茎呈现出淡粉色,非常童贞 ( 处子)。
不断溢出黏稠先走液的阴茎啪嗒贴在小腹上,腹肌的沟壑中积聚起薄薄的浊白。柔软的阴囊蓬松圆润地安坐在根部。
世一的阴茎凹凸较少,颜色也淡,即使勃起着,血管也不太明显。被自己吐出的黏稠先走液濡湿,因余韵而微微颤抖的、颇为矜持大小的阴茎,让凯撒不由得微笑起来。

“(真的假的)”

凯撒呻吟着,咀嚼着涌上的情欲。
各种情感在漩涡中翻腾,几乎要溢出来,他咬紧后槽牙,勉强咽下,但额头上青筋暴起这一点,他自己也隐约察觉到了。
太可爱了。
可爱到想用蛮力将眼前喘着粗气的世一蹂躏得一塌糊涂。
虽然连看到同性的性器都觉得讨厌,但一想到是世一的,就觉得傻气得可爱。种族差——…原本东方人因为骨骼影响,身体构造就显得幼小…即便如此,无毛,而且光滑,微微露出的尖端像鲜嫩的李子一样色泽鲜艳。

“(真是伤眼)”

全身血液沸腾般兴奋。
而且,茫然仰望着凯撒的世一,正一脸迷迷糊糊、失神的表情。那副仿佛完全不知道“危机感”这个词的样子,让暴力的情感在自身体内不断翻涌。凯撒像是要发泄焦躁般,将缠在世一脚上的内裤唰地剥下,扔到地上。

“哈啊~~~,真是…”
“……咿呀、啊!”
“你小子,真让人火大”

兴奋渗透而出,编织出的词语尾音在颤抖。
凯撒用力抓住世一的腰,猛地将他抬起。
积聚在世一腹部的先走液滑溜溜地从肌肤上滑落,从腰际滴答滴答地滴下,在沙发坐垫上留下了污渍。被迫摆出大腿前侧紧贴腹部的姿势,世一的小腹上方,从包皮中噗地探出的李子色龟头正微微开合的模样暴露无遗,那淫靡的样子让大脑几乎要沸腾,不由得咂舌。
明明如此毫无防备地暴露着小腹,但这只迷迷糊糊的生物,究竟是明白还是不明白,只是呆呆地任人摆布。

“哎呀呀,世一你还没剥开吗?”

在焦躁与兴奋混杂、几乎要失控的凯撒动作即将停止之际,涅斯俯视着轻轻摇晃的世一的阴茎,揶揄地投来话语。

“!呜、烦……、呀……!”
“真是哪里都像个小宝宝呢”

咔啦地笑着,噗地,涅斯的指尖戳了戳阴茎。猛地一颤,世一那翻在小腹上的阴茎像钟摆一样噗啦地摇晃着。

“不好好剥开的话,会生病哦?”
“~~~烦、烦死了!那种事,我有好好洗啦!”
“——喂,别他妈毫无情趣地大吵大闹”

世一瞬间就被涅斯的揶揄激怒,像要咬人般吼叫。
感觉到如果放任不管,这家伙可能会无止境地激动起来,“会萎掉的吧”,凯撒用冰冷的视线制止了他,一只手轻松地拢起世一修长的双腿,另一只手咔嚓一声解开了自己的皮带扣。

“呜、凯撒”
“闭嘴”

光滑的白瓷色肌肤暴露出来。

“你只要做个好孩子,乖乖待着就行”

凯撒的白皙肌肤泛着淡淡的红晕。
在勾勒出漂亮凹凸的腹肌下方,浮现的血管异常妖艳。
在从天花板洒落的、闪闪发光的午后阳光下,匀称的身体显露出来,那美得不像同龄少年的肉体,让世一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呜、凯撒也、勃起了……)”

那顶起黑色普通内裤的巨大块状物不可避免地映入眼帘,世一的心脏怦怦直跳,因兴奋和紧张而收紧的喉咙咕咚作响,强行咽下唾液。那是让人不由得羡慕、看得入迷的健美躯体。仿佛引诱着灼热的坦桑石视线般,凯撒的左手缓缓抚上腰骨,指尖插入内裤的橡皮筋部分,唰地将其拉下。

“呜、哇…”

面对猛地弹跳出来的那物,世一不由得漏出了声音。
挣脱了紧束的内裤,猛地弹跳出来的凯撒的肉棒,以远超世一想象的尺寸和质量,啪嗒一声沉闷地打在小腹上。那里的颜色,确实是白人所特有的浅淡色素,但无论如何也说不上可爱——即便说得保守,那也是怪异的外观。
龟头滑溜溜地剥露出来,伞状部分大大地张开,树根般凹凸不平的血管环绕着茎干。粗壮的茎身紧绷饱满,中部略微鼓起。仿佛蓄满了精液的阴囊沉甸甸地垂在根部,阴毛或许经过处理并未生长,这更凸显了凯撒肉棒的粗壮与分量。

这根与凯撒那张俊美秀丽、更偏向美男子而非雄壮的面容完全无法联想在一起的肉棒,若与世一的相比简直如同成人与孩童。世一的阴茎看起来与幼儿的并无太大差别。

这般被刻意展示的景象,将因羞耻而煎熬的世一的思绪更猛烈地推向快感的深渊,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感如烙印般鲜明深刻地刻入脑海深处。

倏地,那双锐利闪耀的蓝宝石眼眸射穿了世一。

“把腿合上,世一。”
“啊、嗯。”

仅仅是这样一个命令,心脏却砰砰作响,发出愚蠢般巨大的声响。
世一没有违抗凯撒的命令,怯生生地合拢双腿。
下半身衣物被剥去,仰面躺着,腰部悬空,双腿并拢——这姿势就像后滚翻的瞬间,有点傻乎乎的。意识到自己最私密的地方全都毫无防备地暴露在凯撒面前,世一此刻才感到一阵灼热的羞耻感冲上头顶,晕眩中不由自主地紧紧闭上了双眼。

就在世一因超负荷而头晕目眩时,沉甸甸的重量压上了他的腿间。

它沉重,且烫得仿佛要灼伤。
正勃勃脉动着,还有些湿润。

“——、呃、啊…!、!”

慌忙睁开眼。
眼中积聚的泪珠因反作用力滴落了两三滴,略显模糊的视野里,映出的依然是那张美得令人心惊——……并且此刻浮现出前所未见的、充满雄性气息表情的凯撒。
两人的身体紧密地重叠在一起。
紧密到仿佛能毫无保留地感受到彼此的心跳和体温。
伴随着“咕啾”一声黏腻的水声,一股强烈的快感从腿间窜升上来。“咿呜、”世一发出了丢脸的声音。缓缓垂下视线,只见从比紧闭的其他部位更柔软、肉感丰腴的大腿内侧,凯撒那赤黑怒张的肉棒正探出尖端。

“~~~~~~!!”

面对过于淫猥的景象,世一发出了无声的尖叫。
在世一的视野中,能看到那膨胀张开、形状完美的硕大伞状头部,以及从尖端一道缝隙中“滴答”溢出混浊先走液的顶端。当然,世一勃起的阴茎被凯撒那以傲慢姿态压下的肉棒“噗嗤”一声碾扁,夹在柔软白皙的小腹之间,像濒死的鱼一样抽搐颤抖,铃口不断翕张喘息。

“啊、啊、啊……呜、嗯啊…!”
“一抖一抖的,像小兔子一样在颤抖呢。”

到处都热得快要发狂。
每当凯撒的腰部“咕叽”地晃动,世一的阴茎便被那庞大的分量轻易覆盖、碾扁,可怜兮兮地“噗”地吐出先走液。

“如你所愿,让你舒服。”

凯撒傲慢地笑着。
在他颈边盛开的鲜艳玫瑰仿佛要灼穿世一的视网膜。
凯撒让世一的双腿紧紧并拢,腰部开始了活塞运动。“滋溜、滋溜”,凯撒的肉棒碾轧、摩擦、侵犯着世一紧绷光滑的阴囊和阴茎。

“咿呜、啊呜、啊啊——!嗯啊、啊、啊!”
“呼——、呼——”

凯撒大概也很兴奋。俊美的脸庞雄性地扭曲着,呼吸粗重。一道青筋在额头上浮现。
“咕啾咕啾”,从彼此尖端溢出的先走液充当了润滑剂,当它们被“咯吱咯吱”地摩擦在一起时,快感强烈到腰部都在颤抖。世一光滑的阴茎勾缠在粗壮茎干周围凸起的血管上,被“咕扭”地压扁,当厚实的腰部“咕”地压下时,会阴仿佛被那蓄满精液、沉甸甸的阴囊“咕嘟咕嘟”地踩踏碾轧。

龟头被凯撒的大手像包裹般拢住,被把玩着。“噗嗤、咕啾”,发出声响,世一的阴茎和凯撒的肉棒反复亲吻。

“啊……、啊!呼啊呜……!!咿、啊、哈啊呜!呀、呀、呀啊、凯、凯撒…!”

被摇晃摆动,完全覆盖在凯撒高大身躯下的世一,像个人偶。
他只知恪守“把腿合上”这一命令,愚蠢地拼命并拢覆着薄薄柔软脂肪的大腿,夹住凯撒的长大肉棒。腿根被“咯吱咯吱”地玩弄,仿佛即刻就要攀上极乐的顶峰。腰腹深处变得沉重,小腹深处灼热、痛楚地抽痛。眼前明灭闪烁的快感火花加剧了焦躁感,不知不觉间世一的腰部也开始笨拙地摇晃。

“世一。”

名字被呼唤,世一转去被热病侵染般的视线。
在摇曳的景色中,那双仿佛舔舐起来会很甜的葡萄色眼眸温柔微笑着凝视世一。

“啊。”

是涅斯。
那一瞬间,世一想起涅斯也在这里。
对了,涅斯在。
“滋”地,即将融化的思绪渗入了焦躁。与屏住呼吸的世一相反,涅斯缓缓用舌尖舔过弯成弓形的润泽嘴唇,用葡萄色的眼眸温柔地注视着世一。

“一脸陶醉的样子呢。被凯撒做,很舒服吗?”

凝视世一的葡萄色眼眸带着热度。
意识到自己这副不成体统的样子正被凯撒摇晃,还被涅斯像舔舐般注视着,世一的思绪因强烈的羞耻心瞬间沸腾。自己正在做下流的事——这个事实被再次摆在即将消失的理性面前,泪水“滋”地渗了出来。
他下意识扭动身体试图逃脱,但因双腿被牢牢按住而以失败告终。

“啊、啊、啊!别…、别看了,涅斯、不要看…!”
“为什么?”

眯起眼睛微笑的涅斯握住了世一的右手。世一为了忍耐快感而紧握的手已渗出汗水变得黏腻。被触碰自己的手让世一有些反感,但覆上来的涅斯的手很光滑,当手指引导着掰开世一汗湿的指尖时,一种痒痒的、难以忍受的感觉涌了上来。
世一的阴茎依然被凯撒“咕啾咕啾”地玩弄着。“为什么?”涅斯再次温柔而疑惑地问道,世一感觉自己好像想了什么错误的事情。
快要哭出来了。世一“啊呜啊呜”地吐出无意义的音节,紧紧握住了叠在一起的手。
轻轻握住世一手的涅斯,滑溜溜地移动手指,用柔软的手指缝隙摩擦着。

“———呜、嗯…、啊、嗯”

指尖“哧溜哧溜…”地搔刮掌心。
明明被触碰的只是手掌,但从被触碰的指尖却窜过一阵阵细小的快感。
舒服得快要失常了。世一试图抵抗般并拢膝盖,却更强烈地感受到凯撒灼热的肉棒,“砰”地一声夸张地弹起了腰,发出了娇媚的声音,世一此刻简直要羞耻而死了。
“——呐世一,也让我舒服一下吧。”

伴随着湿润的话语,叠在一起的手被缓缓向下引导。
跪在床上的涅斯腰际,世一被放下的右手被轻轻打开,被迫握住一个灼热、脉动着的滚烫物体,世一那因热意而朦胧的眼眸微微颤动。

“……、……”

“咻”地,喉咙发出了嘶哑的喘息声。
摇摇晃晃地移去视线,只见从松垮裤腰中掏出的、勃起得相当可观的阴茎,正压在世一的右手上。

“诶……?”

那根几乎要抵到涅斯肚脐般反翘着的凶恶肉棒,正放在手掌上。
世一发出困惑的声音,但面对这颠倒的景象,他的小腹深处却“啾啾”地灼热抽痛。

通过手掌,涅斯的兴奋正“滋滋”地传来,那是几乎要灼伤的热度和“怦怦”的脉动。
与那张属于可爱类型的脸相反,放在世一手掌上的那根,似乎比正在“咕噜咕噜”碾轧欺凌世一阴茎的凯撒的肉棒稍短一些,但更粗壮,茎干上纵横交错地爬着好几道粗大的血管,“扑通扑通”地脉动着。尖端有透明的液体垂落。
那是一根与脸不相称的、凶恶的成年性器。

“手,轻轻握住,试着动一动?”

仿佛在引导惊呆茫然世一一般,涅斯低语。世一在兴奋中眼前仿佛“噼啪”闪烁,依言笨拙地将右手卷成筒状,慢慢动作起来。

“嗯、对、好孩子呢,世一。”

涅斯像表扬听话的孩子般轻轻抚摸世一的头,“哈啊”地发出一声仿佛融化般的甜美叹息。

“平时,你自己是怎么做的?”
“呃、那个…”

“咦,我为什么在做这种事来着?”——在世一产生疑问之前,涅斯已轻声询问。涅斯“乖哦乖哦”地抚摸世一的头,偶尔用手指背面搔刮他热得通红的脸颊,世一的意识瞬间被引向了涅斯。

“(‘怎么’……)”

世一拼命连接起朦胧不清、不得要领的思绪,怯生生地移动手,像包裹龟头般“啾”地握住。手指圈成的环勉强能套住那粗壮的尺寸,心跳紊乱,他紧紧咬住了嘴唇。

“这、这、这样……之类的?”
“嗯、世一……、很熟练呢。”

涅斯那夹杂着甜美喘息的声音,让兴奋加剧,世一越来越不明所以了。
“沙沙”地,最初轻柔抚摸尖端,逐渐用力,抚弄茎干。让手掌和肉棒的热度充分交融,同时“唰唰”地用筒状的手上下套弄,灼伤般的热度和有力的脉动从掌心传来,仿佛被感染了一般,世一的阴茎“咕嘟”地甜美抽痛,张开的铃口溢出了先走液。

“(我现在、在做着…、很厉害的事)”

面对无比淫靡的景象,那双沉醉于淫荡中的坦桑石色眼眸正摇曳着。
心脏“咚咚”跳动得快要碎裂,将血液输送到全身。世一脸颊通红,带着笼着热气的煽情表情,微张的嘴角溢出娇喘。

右手献给涅斯,腿间献给凯撒,被随意玩弄,世一的脑海中思绪如被打散的拼图碎片般四散。
像梦一样舒服、温暖,构成世一身体的一切仿佛都要融化消失了。

“嗯、世一…、”
“——、”

“哈嗯”地发出带着鼻音的甜腻叹息的涅斯,不知为何显得非常可爱,世一带着如梦似幻的表情,“啾咕啾咕”地活动着比刚才更顺滑的右手。没什么特别的含义。只是,因自己的手而喘息、脸颊泛红的那副模样,与平时煽动玩弄自己的嚣张样子不同,奇妙地显得少年气,非常可爱。看着那双略带不甘地眯起、编织着甜美气息的葡萄色眼眸,涅斯可爱极了,尽管世一明知自己正在做不得了的事,却还是不由得微笑了。
像傻子一样甜腻、松懈而轻浮的笑容。

——……但或许正是世一唯独对涅斯露出的那种表情让人不快吧。一直沉默着缓缓晃动腰部的凯撒,看到两人亲昵的样子便不悦地皱起眉头,抱住世一双腿的手加重了力道。

「痛…嗯」

伴随着吱嘎的骨响与钝痛掠过,世一抬起视线。

「呃、凯撒、干什么…、唔!」
「吵死了」

咕啾一声,腰部被更用力地贴合,世一的阴茎被凯撒的肉棒挤压变形。肌肤泛起鸡皮疙瘩,因淫靡的期待而隐隐作痛,身体的燥热愈发加剧。

「唔噫……」
「现在、你自己——……」
「呜……啊、啊嗯…!」
「在被谁、用什么东西玩弄着…」
「呀、嗯…! 凯撒、唔、嗯嗯呜……!」
「明白了吗?」

咕啾噗!如同碾压般,巨大的肉棒被用力抵住研磨。
被那沉甸甸的重量压迫着,前端彼此贴合着被抓起,铃口被指尖狎弄,一边像要喘息般溢出唾液,一边汩汩流下的白浊先走液沿着世一的茎身淌到下腹,积成了一小滩。
甚至感到疼痛的兴奋。加之倒错的状况与受虐感交织,让世一体验到近乎烧灼脑髓的兴奋,身体持续散发着如同被炙烤般的热度。

「看着我,世一」
「————唔!」

被体格比自己更健壮的凯撒压制着,如同被那双蓝宝石般的眼眸射穿般俯视着,世一的身体如同触电般颤抖起来。

「(——…这、这也太色情了…)」

喉咙收紧,发出咕噜的声音。沸腾的思绪发出悲鸣。
在世一被泪水濡湿的模糊视野中,能清楚看到凯撒的肉棒噗噜噗噜地挤压着世一的阴茎,扭曲柔软的腿根脂肪,推开并进出着。
被那膨胀到近乎凶恶的肉棒踩踏着,世一的阴茎被压扁,溢出先走液,如同抽搐般微微颤抖着。

「呃、小鸡鸡、要坏掉了…唔! 啊、啊、啊嗯…!」
「是呢……世一的小鸡鸡,这么小呢,——不小心的话…」

话语中断的凯撒大幅度地研磨腰部,噗啾、咕嗤嗤嗤!黏腻的水声响彻四周。

「啊! 嗯、啊!!」
「说不定会弄坏哦,呐♪」

滋啾!!伴随着激烈的水声,两人下腹相撞的湿濡声响了起来。凯撒咧开嘴,露出犬齿,渗着施虐性狞笑着。

「————啊嗯!! 啊、啊、啊嗯! 噫呀、嗯!!」

过度敏感的阴茎被毫不留情地向上摩擦,如同裸露的神经被刮擦般的刺激迸发,世一的双腿绷紧了力量。

「世一」

茫然呆望着眼前噼啪四溅的快感火花的世一,右手被轻轻从上方握住。

「只有凯撒狡猾呢。呐,把我的也弄得更用力些?」

眼眸融化成浓葡萄色的涅斯,用自己的手将世一的右手包成筒状,然后朝着那里猛地将腰压了上去。

「啊、不要这样…唔、等、等一下、涅斯」
「唔、很厉害哦、唔、世一」
「停下、唔! 呜啊! 噫! 嗯呜呜…!!」
「哈哈…、不妙…」

保持恒温的温暖温室里,回荡着三人份兴奋的喘息。
在这如童话般美丽的空间里,在这标榜品行端正的学园中,他们仿佛要将这一切彻底搅乱般竖起中指 ( 嘲笑着),沉溺于淫靡的行为。

被两人持续玩弄着身体的世一,颤抖着腰肢想要逃跑,却被凯撒“别想逃”地啪地打了一下屁股。敏感肌肤上掠过的那阵刺痛感让世一有了反应,阴茎噗咻!地射出了混着白浊的先走液。

身体内部不断累积、无法释放而膨胀的烦闷热度,让大脑开始噼啪短路。视野染成白色,腰部仿佛融化般变得轻盈,渐渐无法思考任何事。

「(好烫……)」

一边将肉棒摩擦着那顽强勃起、膨胀、刺激着背筋的阴茎追逐快感,凯撒一边胡乱撩起垂落遮住视线的头发。从衣服缝隙间窥见的白瓷般肌肤,因兴奋而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衣服、真他妈碍事……)」

如果这里是房间,他早就把这碍事的衣服脱掉了,但虽说恰到好处的奢华绿植四处可见,在这玻璃墙环绕的地方他还是不想脱光。话虽如此,肌肤上盘踞的热度实在很碍事。他像是要发泄烦躁般皱起眉头,用力向上顶腰,感到噗咻!地一声轻响,重叠的股间附近变得更加湿滑。

将视线转向世一观察,只见他眼角泛红,紧紧闭着眼睑,呼呼地急促喘息着。乌黑的睫毛上还挂着几颗泪珠,结成了沉甸甸的一簇。
圆润稚嫩的脸颊,熟透到仿佛咬下去就会传来甜腻味道的程度。看来世一正紧绷着身体,倔强地忍耐着阴茎所承受的快感。

「好可爱」
「唔、嗯、嗯嗯啊! 啊、啊~嗯……啊……唔」
「眼睛,别闭上啊」

想快点插进这单薄的肚子里。这般暴力的情感涌上心头,但凯撒以强韧的理性将其压制了下去。

——…还不行。
他决定要好好等到最美味、色泽最佳的时候,再将世一的一切吞噬殆尽。今天的这些不过是小小的尝鲜,只是陪他可爱的小猫咪玩玩而已。
瞥了一眼身旁的涅斯,发现那双葡萄色的眼眸正慢慢被施虐的情感煮沸,随意摆弄着世一的右手,试图攀上快感的顶峰。脸颊染上蔷薇色,渗出了薄汗。

「————唔!! 啊、啊、啊嗯!」
「嗯? 啊哈,抱歉呐世一」

想事情的时候,似乎不小心以很深的角度挤压了世一的阴茎。噗啾,湿润的声音在摩擦的股间迸发,被凯撒的肉棒深深侵入,从下腹到大脑掠过一阵甜美的麻痹感,世一纤细的腰肢凹了下去。

——好舒服、好舒服、好舒服

在凯撒的催促下,缓缓睁开双眼的世一,身体内部淫靡的欲求无止境地膨胀。
眼前不断闪现着方才被展示、却又被悬置的快感,想要得到,快点快点,腰肢如同在强求般扭动呻吟。
每次晃动腰部,从世一阴茎噗咻噗咻喷射出的淫猥体液就不断濡湿下腹。世一的左手指尖蜷曲,嘎吱嘎吱地抓挠着沙发坐垫,身体开始因高潮的预感而颤抖痉挛。

「唔、要去了吗?」

紧紧缠绕着的涅斯的手抚上了世一的指尖。脑中白光闪烁。下腹微微跳动,四肢无意识地僵硬。仿佛被燃烧般炽热的肉棒的搏动传染了一般,世一的心脏忙碌地跳动,他一边拼命收紧被握住的那根粗壮肉棒,一边频频点头。

「啊…唔、啊…唔! 要、去了…唔!」
「很好,允许你」

凯撒用低沉而兴奋到嘶哑的声音低语。
咕噜,被滑腻的尖端剐蹭会阴,背筋被肉棒涂抹般向上摩擦,世一颤抖的阴茎噗咻一声,伴随着可爱的声响,喷出了浓稠的精液。

「啊、啊、啊嗯! 啊嗯! 啊啊嗯! 要去了! 要、————要去了嗯」

高潮中颤抖的世一嘴角,滑落一缕唾液,腰肢反弓着在高潮中震颤。
被凯撒抬起的脚也像喘息般抽搐摇晃,鞋子脱落滚落地面。包裹在白色袜子里的右脚脚尖抽搐痉挛,紧紧蜷缩起来。

「很好,世一」

——噗啾! 噗啾! 噗啾噗啾!

「!! 呀、嗯…! 凯撒、啊要去了、又要去了、要去……唔、————要去嗯!」
「啊哈、世一这不是停不下来了吗?」
「呜呜嗯! 那个、那个快停下……! 啊、啊、不妙! 不妙啊嗯……唔!」
「———、啊啊,一直射个不停呢」

沉甸甸的质量不断增加,凯撒那仿佛随时会爆裂的炽热肉棒,继续挤压着高潮中颤抖的世一阴茎前后摩擦。世一被逼入几乎窒息的连续高潮中,甜美强烈而鲜艳的快感仿佛要融化全身的骨头。沉溺于甘美高潮中的世一,眼眸如同涂了糖蜜般融化。

「休息还太早了,」

凯撒如同吐出灼热般编织话语,蓝宝石色的眼眸闪烁着光芒,用力抓住了抱着的世一的腿。明明刚被送上极乐的顶峰,却紧接着又被给予快感。期盼已久的刺激过于强烈,世一的背部疼痛般抽搐着反弓起来。

「……唔、呜……、噫、呜呜……唔唔」
「妈的敏感。你这家伙,光是抚摸就要去了吧?」
「嗯、嗯、嗯、啊、啊、啊嗯!」
「哦哦射了射了…」

哈哈,凯撒嘴角上扬笑着,温热的手触碰到脸颊,光是抚摸耳后就让人受不了。被闪烁着施虐光芒的表情俯视着,背脊掠过一阵甜美的颤抖。

「听好了世一。把这小小的脑袋好好记住」

咕噜,凯撒用凶恶的眼神俯视着世一,如同低吼般说道。

「———唔,」
「你是我的东西…」

就在听完这句话的同时,眼前光芒迸发,腰深处强烈的射精感汹涌而来。

「~~~唔、去嗯!! 去! 要、去、呜呜嗯……唔……唔! 唔~~~~~~唔唔……!」

紧贴着世一柔软肌肤的肉棒咕咕地膨胀,鳃部大大张开,茎身周围的血管浮现,剧烈搏动着。

「———唔、哈、啊……」
「嗯…」

凯撒和涅斯轻微的喘息漏了出来。同时,咻噜噜噜!!白浊液化作炽热的激流猛烈喷涌,弄脏了世一的腹部和右手。

被送上今日最强烈高潮的世一阴茎,明明还在夸张地抽搐痉挛,前端却只有一道混浊的白浊液噗咻地流下,如同施舍一般。然而少年单薄的腰肢却咕咕地遵循雄性本能,无意识地向凯撒贴近,重复着与其说是顶撞、不如说是厚颜强求般的腰肢摆动。

「———哈、啊…、」

凯撒喉咙深处无意识地漏出野兽般的声音,白瓷般的肌肤上力量凝聚,血管微微浮现。
从弄脏世一腹部的搏动性器上,咕嘟吐出的白浊液,哧溜地在光滑的肌肤上滑落。手指交缠,包裹着翕动的铃口般握着的世一右手缝隙间,啪嗒、啪嗒,白浊液不断溢出,滑溜溜地流到手肘的水滴被衬衫布料吸收,浸染开去。

覆盖在世一身上的少年们的身体稍稍远离。暴露在空气中的汗湿肌肤接触到空气,对那稍稍远离的热度感到一丝眷恋。

「……呜……啊、呜……唔」

世一抑制住不规则跳动的身体,做了好几次深呼吸。周围弥漫的独特青涩性臭涌入鼻腔,几乎让人发疯,但几次这样吸入氧气后,开始循环到细胞,强烈快感一点点、一点点地钝化下去。
全身无力地微微颤抖着。

“哈、哈…………哈…………”

为了摄取氧气而反复做着深呼吸的世一,简直像全力冲刺过一般。泛红的脸颊沁着汗珠,茫然的坦桑石色眼眸凝视着远方某处。

“啊啊,真舒服啊。”
“世一君还没从Himmel ( 天堂)回来吗?”
“嗯?唔——是啊。还有点飘飘然的呢。”
“哦嚯,体力真差啊。”

从世一身上离开,利落地整理好凌乱衣服的涅斯,用从口袋里掏出的手帕擦拭着世一那因白浊而变得黏糊糊的右手,呼——地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那表情清爽而明朗,不再是刚才那种成熟的样子,而是和往常一样带着甜腻感的少年脸庞。
也为精疲力竭、任人摆布的世一整理好了装束的涅斯,啪嗒啪嗒地在眼前打响指,当世一恍惚地看着这景象时,他轻轻用手指戳了戳世一的鼻尖,露出了微笑。

“呐,今天的事,是我们之间的秘密哦,世一。”
“唔…!”
“真愉快啊,世一。”

轻轻用手指拨开仰面瘫倒在沙发上、神情恍惚的世一额前贴着的刘海,凯撒凝视着那双因热度而湿润的坦桑石色眼眸,露出了蛊惑般的微笑。

“啊,不用担心,今度は最後まで可愛がってやる ( 下次我会好好疼爱你的)”

凯撒伸出的手指灵巧地探入衬衫下摆,轻轻按了一下肚脐下方。明明应该是没什么大不了的动作,或许是因为变得敏感了吧,下腹传来一阵甜蜜的抽痛。
脑子里依旧迷迷糊糊的,像在煮着什么。

“(怎么办……)”

对于凯撒甜美的诱惑,理智上明白必须拒绝,但无法抗拒的好奇心搔弄着内心的柔软之处,抬起了头。沉浸在巅峰余韵带来的幸福感中,感觉内心的某种东西被填满了。
仿佛延续着梦境的感觉,世一怯生生地游移着视线,抿紧变得通红的嘴唇,轻轻地点了点头。

“哈哈。”

看到那简直像孩子般惹人怜爱的样子,凯撒难得地、没有扭曲面容,而是绽开了笑颜。

“真是个好孩子呢。世一。”

凯撒浮现出天使般甜美的微笑,揉了揉被汗水濡湿的黑发。



与温蒂告别


巧克力之吻、口交、结肠责
支部内有全文 支部版已对正文进行了修正。


“——今天,我们来谈谈我们所居住的这个银河系吧。”

低沉的德语在教室中回响。
说起来,与日语相比浊音较多的这门语言,加上教员自身嗓音的低沉,使其如同某种乐器般,作为从腹部深处震颤的声音回响着。
绝非声音洪亮。
但在这寂静无声的教室里,教员朗朗的声音却仿佛使用了麦克风般清晰地回荡。
在制作成研钵状的大型教室里,挤满了身着整齐制服、不留一丝缝隙的少年们——原本,衣着不整会受到教员们相当严格的检查,所以少年们都在努力保持仪表整洁——。

没有一个人发出任何多余的言语。

有的只是少年们的笔尖在纸上滑动的沙沙声,以及教员所穿皮鞋底踏在地板上的声音。偶尔,或许是因为空气干燥,会有人轻轻咳嗽一声,或是从巨大的采光窗外传来风吹动树梢的声音。
在场的少年们全神贯注,生怕漏听教员即将说出的每一个字。一种紧绷的寂静弥漫着。
借用在这所文理中学度过了漫长时光的少年的话来说,这种教室的景象就像是“努力不漏听长官话语的军队”,或是“接受看守指导的顺从囚犯”。就是这般模样。

数百名少年们色彩各异的视线,都集中在位于那研钵状教室最底部、从刚才起就在划分好的宽敞空间里踱步的教员身上。

一边来回踱步一边挥舞着教鞭的教员身影,让人联想到等待饵料滚落的蜉蝣。
世一在人群中恍惚地想象着教员在沙沙崩落的沙粒中咔哒咔哒地开合着那巨大的顎 ( 下颚)钳子的样子,一边用指尖勾住单手拿着的字典纸页,轻轻摇晃着夹在指间的笔。

“银河,是指由数百至数千颗恒星聚集而成的天体。这个,教科书上也有写……。我们夜晚从地球仰望看到的夜空繁星,几乎都是与我们同属一个银河系的恒星。而将其包含在内的宇宙,则由无数银河的集合构成——……”

与日本学校那种仅仅将教科书内容罗列在黑板上进行的授课不同,这所文理中学的教员们,大都喜欢以各自专业领域的热情向少年们传授知识的授课方式。因此,课程大多依靠教员们的“讲述”推进,他们身后的黑板被使用的机会,顶多就是写下关键词——有时甚至在慷慨陈词中被遗忘——或者,干脆被遗忘,沦为教员背景般的绿色背景板……仅此而已。

世一觉得这种授课方式,坦率地说很有趣。
因为如果是在日本读高中,肯定不会体验到这种授课方式。不,或许在日本,大学里也会有这种形式的课程……但是,凯撒和涅斯却嘲笑教员们进行的这种课程是“狗屎无聊。百分之百自以为是、自我满足的课吧”或者“说到底,要对凯撒进行‘授课’的话,那种自慰 ( 手淫)级别的东西可不行,必须是更高质量的东西才行”。不过,或许就是那样吧。
大概,对那两个人来说,这样跟着对方的节奏一味推进的课程很无趣吧。
世一暂且不论这些课程内容——可悲的是,他已经逐渐适应了——但教室里那种依旧把世一当作空气般的氛围,还是让他感到无聊和不舒服。

——那么,从单纯的“理科”课程分化出来的科学与地学……如同进化分支般分裂开的课程们,虽然正以现在进行时压迫着世一的课程表和大脑容量,但前者是实验。后者虽是理科领域,却逐渐带上了浓厚的文科色彩,变得有趣起来。

“我们存在的地球,是以太阳为中心的天体集团,称为太阳系。自身发光、发热的星体被称为恒星,现在照耀着我们头顶的太阳也可以被称为‘恒星’。从地球上看,最近的恒星是太阳。太阳以外的恒星距离地球遥远,其影响等无法到达。但是,大家知道吗?在这个宇宙中,像地球这样只有单一恒星的星球是稀有的存在,被两颗以上恒星环绕的星球反而更多。啊,这又偏离课程的主题了……不过,有我喜欢的宇宙物理学家的一句话……。‘你身体里的所有原子,都来自爆炸的恒星。构成你左手的原子,很可能与右手的原子来自不同的恒星。这是我所知的、关于物理学最具诗意的事情。你是星尘。’呐,宇宙……难道不是无比广阔、美丽、抒情而又神秘的存在吗?”

说着流利德语的教员似乎有些兴奋,引用了一位著名美国宇宙物理学家的名言。他用粉笔咔咔地写下“Lawrence Maxwell Krauss”。看来是说那句话的人的名字。

或许是因为一口气说了太多吧。

编织完那些话语的嘴唇闭上,蠕动着湿润了嘴唇。然后缓缓眨了眨眼,似乎在脑海中将浮现的话语再次仔细排列,吸了口气后——“——所以,即使是在地球上理所当然的事情,或许……放在这广阔的宇宙中来思考,也可能变得极其渺小、微不足道呢。”他如同自言自语般低声呢喃,轻轻笑了笑,接着说道:“那么,今天的课就到这里。大家在下节课前请好好预习。完毕。”仿佛在说除此之外再无他事般结束了课程。

真少见啊,世一想道。

瞥了一眼视线所及之处,紧紧缠绕在世一手腕上的手表显示的时间比预定时间稍早一些。这所文理中学的课程安排,如同严格刻板的德国国民性所示,严格按照正确时间运行。因此,像今天这样比预定时间稍早下课的情况很少见。其他少年们似乎也对提早结束的课程感到些许惊讶。虽然困惑地摇晃着视线,但各自开始收拾摊在桌上的笔记本等物品。

世一呆呆地坐在座位上,没有收拾摊在眼前的笔记本,只是随意摇晃着夹在指间的笔。他将坦桑石色的眼眸投向不知为何带着厌世般微笑的教员,就那样缓缓地动了动眼皮。

比世一年长得多、本应是成年人的这位教员,是怀着怎样的想法说出刚才那番话的呢?
那番话,又是对谁说的呢?
一边漫不经心地想着这些,一边听着渐渐变得嘈杂喧闹的少年们的声音,拿起放在桌下的书包,将桌上物品随意地收进去。

“好痛……。”

正想收起笔记本,在书包里摸索的指尖碰到了一本书,锐利的纸边刺穿指尖皮肤的感觉让世一轻轻叫出了声。
迅速将手指从书包里抽出,上面出现了一道小小的割伤。本该薄薄的纸,却像刀子一样锐利地割开了指尖皮肤,一种刺痛发痒的感觉逐渐扩散开来。
刻着细线的伤口渗出了红色。
这种不起眼的割伤,一旦意识到就会火辣辣地疼。世一摩擦着手指,像要抹去渗出的血般揉搓着,然后从书包里抽出了划伤自己皮肤的元凶——那本书。
是熟悉的书脊。也是,这本书是为了不让世一对阅读产生畏难情绪,由教员交给他的儿童读物。早就已经读完了,内容也逐渐像要背下来一样,只要翻开页面,那些句子就会浮现在脑海中。
与刚来这里时相比,世一在德语方面的阅读、口语、写作技能都突飞猛进。
已经不再是跟不上周围人的水平,而是能够自如地使用德语了。所以,说起来这本书对世一已经没必要了。——虽然没必要,但不知为何,世一特意从图书馆重新借来这本书,像护身符一样放在书包里随身携带。

想必,这所ギムナジウム ( 学园)里的少年们,连这本书在图书馆里这件事都没注意到吧。
对世一而言的护身符般的一册书,不过是庞大藏书中的一本而已。

“(和刚才的话有点像呢。)”

想起了早已离开教室的那位教员,那厌世般的笑容。
读了一下,发现和那部有名的动画电影有很大不同,世一一边用手指描摹着被称为“原作”的书脊,一边轻轻叹了口气。

这所文理中学,对于关住正值成长发育的少年们来说略显狭小,但在“学园”这一功能上却拥有广阔的校园和丰富的教育环境。在仿佛为了成为装饰小小标本箱般而接受着热心教育的日子里,世一究竟会发生怎样的变化呢。

据说位于从右数第二大的星星上的美丽童话王国,从这里看,无论如何都像是找不到的样子。

“(首先,这里不是伦敦,而是德国。)”

世一用手指拨开垂覆在眼前的刘海,重新打起精神,再次把书塞进书包里,这次则小心不伤到指尖,仔细地将桌上放着的笔记本也塞了进去。

今天,是Gesellschaft des Tees举办的日子。

不久前,因为选择了“不参加”凯撒举办的茶会,世一吃了大亏,自那以后他就一直乖乖遵守着那个命令。
他匆匆忙忙地将散落在桌上的教科书等也塞进书包,与前往下一个教室的少年们方向相反,他脚尖转向温室的方向,走出了教室。

对于那双似乎想说些什么、榛色 ( 榛色)的眼眸凝视着这样的世一背影,他因为觉得麻烦,便假装没有注意到。

“咦,凯撒呢?”

这一带依旧看不到少年们的身影。
大家大概都严格遵守着皇帝 ( 凯撒)定下的严苛命令,尽量不靠近这个地方吧。
世一推开通往如梦般闪耀、由人工建造的植物园的玻璃门,在枝叶繁茂的龟背竹下方——……,他因没看到那张古董沙发上熟悉的金发脑袋而惊讶地出声。

“他有事暂时离开了。”

立刻回应世一疑问的,是坐在沙发上的葡萄色头发,而非金发。听到这个回答,世一想“什么嘛,既然凯撒不在,也不用那么着急,多待一会儿就好了”,一边反手关上入口的门,一边向温室中央走去。

坐在沙发上的内斯,似乎在做什么工作。
他从哪里搬来的矮桌上,正整齐地摆放着印有密密麻麻德语的打印纸,光是看着就让人觉得脑仁疼。
即使世一走近,他的工作也没有停止,甚至连视线都没有抬起。因此世一犹豫了一会儿后,轻轻坐在了内斯旁边。如果讨厌的话,这个少年会毫不客气地直接说“碍事”吧。

弹簧支撑的沙发坐垫,承受着两个少年的体重,发出了轻微的吱呀声。

“喂,那个,我看也没关系吗?”

世一“嗖”地伸出手指,指向内斯在矮桌上整齐摆放的打印纸,“无所谓,可以啊”得到了一个略显生硬的回答。

“诶,真的可以吗?”

虽然只是瞥了一眼,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从内斯的认真程度来看,一定是重要的文件吧。世一眨了眨眼,只用目光向上看向内斯,那个有着甜腻葡萄色头发的少年,用手指轻轻拨开垂在眼睑上有特点的刘海,像叹气般编织出话语:“无所谓。”

“就算世一看得懂,也理解不了吧。”
“唔。”
“而且我做的又不是什么看了会让人害羞的东西?”
“嘿?”

世一对着哼着鼻子笑的内斯皱起眉头,但对方的指摘分毫不差,完全正确。
日常对话的话没问题,学校的课程——虽然偶尔需要借助词典——也能跟上。但是像这样,现在摆在内斯面前的打印纸上印着的、一看就是专业术语密密麻麻排列的文章,要阅读和理解,是做不到的。
至少,如果是日语的话,还能从构成单词的汉字大致推测出意思,但换成德语,就连探寻单词本身意思的方法都找不到了。

不过,这样被当成笨蛋还是很让人火大。

毫不掩饰这个年纪少年特有的愤懑,世一将身体猛地靠向内斯,歪着头,让视线滑过打印纸标题上写着的陌生单词,试图解读。

“呃,呃…乌、乌巴、鲁…齐……?”
“Über luzides Träumen, den menschlichen Geist und das Wohlbefinden.”

在世一磕磕绊绊的发音间隙,内斯代替他流畅而源源不断地编织出声音。
德语的读法,类似于日语中字母的读法。但是,被内斯柔和的声音毫不磕绊地流畅读出时,那过于流畅的音流反而让人动摇。
不,所以说就算读出来了也……世一扑闪着睫毛眨着眼,内斯“哈”地又叹了口气,摆出一副傲慢的样子手托腮,看向世一。

“词典,没带吗?”
“带着呢!”
“那就快点查。”
“唔……嗯…呃……”
“太慢了。”
“还不是因为特意给了纸质词典才这样的嘛!呃,呃……”

内斯用葡萄色的眼眸注视着世一从书包里掏出词典,慢吞吞地翻着。
从内斯的视角看去,世一的脸颊依旧圆润,是一副悠闲孩子气的侧脸。怎么看都是一副平和的面容。对着那张总觉得无忧无虑的侧脸,内斯一边设法掩饰着涌上心头的、仿佛牙根隐隐作痛般的心情,一边移开视线,注意到了书包大张着的口里塞着的书。

他像舔舐般读出那个标题,小声地在嘴里嘟囔“真怀念啊”。

世一放进书包里的那本书,内斯小时候也经常读。当然那部电影也看了几十遍。虽然已经有一阵子没看了,但那个故事的记忆至今仍鲜明地烙印在脑海里。
渐渐深沉的夜色。相信一定会有妖精来到自己身边的那段时光。内斯曾经心跳加速地从被窝里探出头,等待着发出铃铛般声响的小妖精是否来到房间,却不知不觉睡着了,宁静的夜晚转瞬即逝,在闪闪发光、耀眼的晨光下,他揉着眼睛,对一成不变的日常感到失望。

回忆起还年幼、相信妖精的时光,感到一阵怀旧。同时,内斯一边回避着内心深处渗出的幼年羞耻感,一边不安地咬紧了嘴唇。
对自己不抱期望的父母,以及像父母一样头脑转得快、优秀的哥哥和姐姐。在那样一个家庭中度过压抑生活的、小小的内斯,也曾希望自己能像那个故事一样自由地飞翔,去到梦幻的国度,他想狠狠地扼杀掉那样的自己,却又作罢,内斯再次静静地让视线滑过世一收在书包里的儿童读物的书脊。

“(真的,好怀念。)”

没想到这种面向儿童的书,会出现在这座监狱(学园)里。
内斯哼着鼻子,低头看着正勤奋地翻着书页、将打印纸上印着的单词与词典比对、做出小动物般动作的黑曜石脑袋,稍微放松了姿势,将体重靠在沙发的扶手上。吱呀,承受了体重的沙发微微摇晃。

世一的坦桑石眼眸,热切地在细小的文字上移动。

“呃…‘关于明晰梦与人的精神’……‘及其幸福度’?”

世一反复读取文字的意思,像拼图一样排列组合,终于读出了单词的含义。语尾微微上扬,大概是对这个答案没有信心吧。确实,读出来的这些文字含义有些专业。
不知不觉间已经紧贴到能感受到体温的距离,一直看着内斯手边资料的大眼睛“骨碌”抬起来,仿佛在说“怎么样,答对了吗?”般穿透了葡萄色。

“嗯,正确。”
“太好了。话说,超难的。什么嘛‘关于明晰梦与人的精神及其幸福度’……”

就算用普通的日语这么说,也一下子搞不懂啊。世一皱着眉头嘟囔着,视线前方,依旧是摆放着印有看起来艰深难懂、从未见过的专业词汇的打印纸。

“只是个课题而已。嘛,对世一来说很难吧。”
“你这家伙……”

对坦率承认的内斯,世一瞪圆了眼睛向上瞪视,但对方的指摘确实有理,所以虽然气鼓鼓的,也只能像呻吟般沉默下来。
内斯一丝不苟整齐摆放的打印纸边缘,印着已经看惯了的“Alexis Ness”这个名字。
看来似乎是报告一类的东西。
确实,无论是凯撒还是内斯,都是世一无法比拟的优秀学生。
这所文理中学本来就是重视教育的升学学校。无法想象内斯是在什么课上做了这个深奥题目的报告,但上面写的一定是世一连一丁点都无法理解的难懂内容。

“嗯哼……”

并不想看。
但世一像是为了打发时间,一边感受着肌肤上舒适的寂静,一边就这样倚靠着温暖的人体,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内斯修长的手指偶尔抚摸纸边的动作。

无言。
无声。——不,是两人柔和的呼吸声。

隐隐散发着甜香的,内斯的气味。
偶尔能听到摇曳温暖空气的树梢声,远处传来鸟儿的鸣啭。
如同安稳的死亡一般,舒适的沉默。

世一缓缓眨了眨眼,感受着渐渐渗透肌肤的他人的体温,同时抬头看向身旁少年的脸。抬头望去,那个轻轻垂眼、视线向下的少年侧脸,总觉得看起来有点成熟。

西洋色调、毫无瑕疵的洁白肌肤。舔起来似乎会很甜的葡萄色眼眸上方,浓密乌黑、微微上翘的长睫毛偶尔轻柔地滑动。比凯撒更柔软、稍厚一些的桃色嘴唇。这嘴角微微上扬之处,与略显下垂的眼眸结合,给人一种说不出的甜腻印象。
单看外表,实在无法想象从那嘴里会吐出犀利刻薄的挖苦话。
虽然与凯撒那种如同冬日夜空中浮现的月亮般的锐利、令人战栗的艳丽之美不同,但内斯也拥有一张令人不禁着迷的美丽面容。
世一不禁想伸出手指抚摸那看起来柔软的睫毛,正热切地观察着那张侧脸时,“啪”地一下,内斯刻意地睁闭了一下眼睛。

“干嘛”
“诶?”

对没有转向这边就抛出的这句话,世一“啪”地一下意识被摇动,确实听到了声音却无法探知其意,不由得反问。

内斯的眉毛拧起一个显示烦躁的角度。

“……从刚才开始视线就很烦人啊。”
“诶诶?”

确实是在观察内斯的侧脸,但有那么烦人吗?世一感到抱歉,想要挪开身体,反而被内斯压过来,失败了。

“——…哈啊,真是的…。肚子饿了吗?”

还是说只是闲着没事?内斯说着,伸手去拿什么东西,然后猛地把它按在世一的嘴唇上。
一个散发着轻柔甜香、有点冰凉的小块。
世一反射性地张开嘴,连带着尼斯的手指一起“啊呜”一口咬住。

“唔嗯……”
“你这家伙……”

明明是尼斯自己把手塞进他嘴里的,却发出受不了的声音。
关我什么事。
世一嚼动着嘴巴,将扔进来的甜块在舌头上滚动,顺便把尼斯的指尖也“哧溜”一下舔了个遍。好甜。一种浓郁得仿佛让大脑渐渐温暖起来的甜味在口中扩散开来。是巧克力,这个。

尼斯偶尔会从不知道什么地方带来这样的点心。

大多是在“茶会”时享用,但每一种都格外美味。世一本来就嗜甜,对于渴望着在此处 ( 学园)生活中难得一尝的甜食——基本上,少年们都是在假日等时候回家,才会把这类点心带回宿舍——的他来说,这些点心非常珍贵。

他轻轻点头,将口中融化的巧克力缓缓咽下,一边品味着浓郁甜味带来的幸福感,一边用柔软的舌头缠绕着仍插在嘴里的尼斯指尖,用前牙轻轻啃咬。能感觉到“噗”地一下,抵在舌头上的第一关节颤抖了。世一一边享受着对方的反应,一边尽情品尝着沾满巧克力的、尼斯那甜腻的皮肤,然后“啵”地一声松开了嘴。

一道银色的唾液之桥,连接着尼斯的指尖和世一的舌尖。

尼斯毫不在意那沾满唾液的手指,若无其事地将它凑近自己的嘴边,舔掉了湿润的指尖。

“……süß(甜)”

然后,他低声嘟囔了一句,又“好啦,马上就收拾完了,乖乖等着吧”这样说着,把世一的黑发揉得乱七八糟。

“呐,再给我点巧克力嘛。”
“……吃太多会长痘痘哦。”
“一个哪够啊。没事的啦,好不好?”
“唉……”

世一一边阻止着对方想用叹息结束对话的意图,一边“呐呐”地摇晃着尼斯的手臂,尼斯便露出厌烦的表情,动作迟缓地眨了眨葡萄色的眼睛。
看着他那副样子,世一像在回味甜腻的余韵般舔了舔嘴唇。那双因无聊而厌倦的坦桑石色眼睛,正恶作剧般地闪烁着光芒。
一股莫名的冲动在他心中蠢蠢欲动,想要揶揄这个故作成熟的少年。这个少年,出乎意料地会给出坦率的反应,和凯撒不同,揶揄他很有乐趣。

“……,”

世一的嘴唇愉快地弯成了弧形。

“——呐,”

他用力将体重压在尼斯身上,靠了过去。一股比刚才更浓郁的香水味和体温轻柔地传来。

“所以说等等啊——……,”
“等不了 ( ・・・・)”

用带着对缠人的世一感到烦躁的声调,盖过转过头来的尼斯的话语,世一干脆利落地回绝道。
世一的话语,锐利而迅猛地刺入了尼斯的胸膛。
世一边想着“真是又甜又可爱啊”这种居高临下的傲慢念头,看着因出乎意料的反击而哑口无言的尼斯,一边让坦桑石色的眼睛闪闪发光。

“呐,再给我一点嘛”

世一凝视着那双睁得圆圆的葡萄色眼睛,露出了蛊惑的微笑。
那是一种仿佛在试探人心、动摇意识深处的微笑。从世一此刻浮现的表情中,不知为何,尼斯联想到了自己在这世上最敬爱的凯撒也时常露出的、那种魅惑他人的表情,不由得一惊。

现在,在尼斯眼前的,不是凯撒。

而是来自远东岛国、拥有黑曜石般头发和坦桑石色眼睛的、一个微不足道的少年。
本该如此。
——……是的,本该如此。
尽管如此,不知为何,尼斯却感到一种仿佛面对着某种极其美丽、尊贵之物的压迫感。

“(和凯撒……有点像)”

或许是因为那双挑衅般闪耀着的迷人眼眸的温度有些相似吧。但现在,在眼前的,并非那位拥有如冬夜星空般锐利美丽的、尼斯的神 ( 凯撒)。

只是一个看起来哪儿舔起来都甜腻腻的、傲慢地仰视着尼斯、脸上浮现出宛如“致命女性”般表情的少年。

“~~……呜、该死的世一……”
“你这表情超棒啊”

居然被这样的少年玩弄于股掌之间。尼斯苦涩地低语,扭曲了脸庞,世一则觉得有趣极了,嘴角上扬笑了起来,那势头简直像是要立刻拍手欢呼。
原本快要被无聊压垮的世一的心情,正迅猛地上扬。心情大好的世一,几乎要哼起歌来,他乘胜追击般将上半身靠在尼斯身上,“呐,再给我一点嘛”一边说着,一边浓情蜜意地歪着头仰视对方。

“哈啊~~……”

尼斯像泄了气般垂下头,长叹一声。那叹息的势头仿佛要将积压在身体深处的阴郁空气全部吐出,与这个空间里洒满璀璨炫目午后阳光的温室格格不入。带着恶作剧色彩的世一的坦桑石色眼睛,俯视着垂头丧气、肩膀垮下的尼斯,“我赢了”他愉快地歪了歪嘴角。那个每次见面都傲慢地非得嘲笑世一不可、像是患了什么可怜病症的尼斯,自己赢了他……完全得意忘形的世一正要“嘻”地笑出来,却从视野边缘伸来一只大手,猛地抓住了他的脸颊,让他僵住了。

“唔咕!?”
“哈~~~~……呼,”
“唔、呜……呜、尼、尼斯……”
“该死的世一……”

被轻声呼唤了名字,世一慢慢抬起视线。
因为脸颊被紧紧抓住,世一的脸肯定变得像小丑一样古怪,但他连挣扎都做不到。脑袋被固定住,他窥视着那双闪烁着危险光芒的葡萄色眼睛,肩膀猛地一跳。尼斯被前发遮挡的额头上青筋浮现,眼睛,没有在笑。

“是吗。是吗。哼——,这样啊。世一你这么想吃巧克力啊……,”
“呜、啊……”
“连我说的Bleib ( 等等)都等不了,甚至还恶作剧……就那么想要吗”

尼斯“嘻嘻”地露出了柔和的笑容,那笑容极其温柔,却是一副模范般的笑脸,透着虚假。
不妙。完全得意忘形了。
是不是玩过火了?冷汗顺着世一被衬衫包裹的背脊滑下一道。那双大大的葡萄色眼睛眯了起来,仿佛要将世一钉住般凝视着他,尼斯指尖的力道加重了。

“——尼、尼斯。那个,打扰了对不起。呐……,”

我、我会好好等着的。手、手能放开吗?世一想用傻笑蒙混过去,但对方那超越言语的、深沉的无声微笑将他的话彻底压垮。他清晰地感受到肌肤传来的、从尼斯身上释放出的沉重压力,连细细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或许是感觉到了世一“哆嗦”发抖的恐惧,尼斯“嘻嘻”地笑着说:“——……,不不,请别在意。是我不好,只顾着自己的事,把你晾在一边。”他的声调一如既往地柔和悦耳,但世一确实能感觉到,从他身体表面,烦躁正如同海市蜃楼般摇曳升起,这让世一的身体“咔”地一下僵硬了。

“呐、呐,尼斯,对不起,对不起啦……嗯、唔……!”

虽然一再重复着道歉的话,但抓住脸颊的手反而更加用力了。
说不定下巴的骨头就要这样被捏碎了。
与少年般纤细的外表相反,那只手的力量出乎意料地强。世一的身体因骨头被“嘎吱”作响地施加压力而颤抖,但尼斯俯视着那双充满恐惧的眼睛,“坏孩子”他微笑着低语道。

那甜腻得仿佛能震动鼓膜的声音,让世一的背脊一阵战栗。

葡萄色的眼睛依旧像要钉住世一般凝视着他。世一屏息凝神地注视着对方的一举一动,只见尼斯用没抓着脸颊的另一只手,抓起附近桌上放着的精美巧克力中的一颗,就这样粗暴地“噗”地扔进了自己嘴里。

“?”

咦,为什么?世一读不懂尼斯的行动,头顶冒出问号,不停地眨巴着眼睛。尼斯则对他露出了极其甜腻、令人神魂颠倒的微笑,然后缓缓将脸凑近。

“!”

距离缩短了。
世一想立刻后退,但脸被牢牢抓住,动弹不得。
转眼间距离被拉近,尼斯柔软丰厚的嘴唇,因为世一的脸颊被抓着而愚蠢地噘起,就这样“吧唧”一口咬住了他的嘴唇。

“唔!?”

称之为吻,未免有些笨拙且缺乏风情。
伴随着柔软皮肉紧密接触的触感,温热滑腻的舌头强行撬开了世一的嘴唇,侵入他的口腔。抓着脸颊的手力道稍缓,转而托住了他的下巴。
尼斯的上半身倾斜,将体重压在世一身上。
嘴唇整个被覆盖,仿佛在品尝柔软皮肉般“啊呜”地重叠在一起,厚实修长的舌头“哧溜”一下滑入了世一的口腔。

“嗯……”
“——呜! 嗯嗯、啾、呼……嗯、嗯呜”

黏膜被舔舐,背脊一阵哆嗦地颤抖。
转眼间主导权就被夺走,甚至连呼吸都置于尼斯的支配之下。温暖滑腻的柔软舌头爱抚着口腔黏膜,“哧溜哧溜”地滑动。当柔软的黏膜被深入探索时,不同于自己的火热体温让他漏出了喘息。他“哈呼”地试图呼气,对方却趁着他柔软放松的间隙,将舌头探到了接近喉咙深处。不知不觉间,世一逐渐沉溺于这越来越深的吻中,在睁得圆圆的眼眸上垂下眼睑,恍惚而迷醉。
托着下巴的指尖“哧溜”一下在皮肤上滑动。下巴被灵巧地抬起,世一的脸被迫向上仰起。同时,顺着在口腔内搅动的舌头,一股温热黏稠的什么东西 ( ・・)被灌了进来。

“嗯呜、啊、呼……、啾、呼……、呜嗯……呜”

是巧克力。
刚才尼斯扔进自己嘴里的巧克力已经完全融化,混着尼斯的唾液流入了世一的口腔。尼斯一边用舌头缠绕住因口中扩散开来的甜味而惊讶地蜷缩起的舌头,一边将沾满甜腻唾液的融化巧克力送进世一的口腔。

“呜嗯…、嗯、啾…、哈呼…、嗯、嗯嗯呜”
“……啾,”

舌头与舌头之间夹着融化的巧克力,尼斯的舌头灵巧地动着,仿佛要将其在味蕾上摩擦。少年们的舌头像别的生物般扭动、交缠。
对浓郁的甜味产生反应,“滋”地一下,世一的口中溢满了唾液。
睫毛几乎要碰触到的距离下,尼斯的葡萄色眼睛也迷离地眯了起来。“啾啾”地,舌头柔软地动作,像是在搔刮黏膜,世一的舌头“哧溜”一下连同唾液被吸吮。

“呼…、呜、嗯……、啊、唔…,”

舌尖追逐着逐渐变小的碎块,一边玩弄一边缓缓舔舐融化。自然而然地,吻越来越深,世一呼吸紊乱,恍惚地闭上了眼睛。在逐渐昏沉的视野中,其他的感官反而变得更加敏锐。
为了掩饰焦躁而抓住的尼斯衬衫传来的高体温。比刚才更浓郁的香水味。偶尔掠过皮肤、搔痒般的吐息,以及少年细微的喘息声。
“啾啾”作响的细小水声。浓郁、甜美、柔软滑动的舌头的味道。
被两人体温温暖了的甜腻唾液顺着世一的喉咙流下。滑过黏膜的那份热度和甜味让大脑晕眩,仿佛要天旋地转。

——到底,嘴唇贴合了多久呢?

最后,两人像是瘫倒在沙发上,如同野兽般贪婪地交吻,直到舌头几乎麻木,然后不约而同地伴随着急促的呼吸,轻轻分开了嘴唇。

“——……”
渐行渐远的柔软肉体,被坦桑石般眼眸恋恋不舍地追逐着。世一早已沉醉于奈斯的舌技之中,浑然忘我。与凯撒那般仿佛要将一切掠夺殆尽的吻不同,这纯粹甘美的吻,如同从身体内部缓缓烘烤般令人舒适,无论多少次都觉不够。

「啊…嗯……,」
「……嗯,简直甜得发傻…」

如同饱餐后的肉食野兽,鲜红的舌头舔舐着彼此沾染唾液、微微染上巧克力色泽的嘴角。
世一的目光被那在白皙肌肤上滑过、湿润滑亮的桃色软肉所吸引,一边吐露出已然变得滚烫的甜腻气息。
仿佛全身都升腾起甜美的香气。无论吸气还是呼气,都仿佛沉浸在连吸入的空气本身都甜美的、近乎醺然的情绪中,生理性渗出的泪膜润湿了眼眸,眼珠缓缓转动。

「嗯,呜……」

“嗤”地一声,鼻尖深处传来刺痛感,世一“嘶”地轻轻吸了吸鼻子。脑海深处热烘烘地一片模糊,简直像是要流鼻血了。

「——呐,世一」

幸好,似乎并没有流鼻血。
不再是稍早前那种焦躁的声音,而是用低沉柔软的声线呼唤名字,世一发出完全被暖化到酥软的声音,看向奈斯。
仰望的前方,那双比世一想象中还要炽热、鲜艳夺目的葡萄色眼眸正注视着他,世一轻轻吞咽下积聚在口中的唾液。

「(——…好甜)」

奈斯的一切,都是甜的。
声音也好,视线也好,比平时更显红润的嘴唇也好,一切都是甜的。意识到眼前少年的兴趣正倾注于自己身上这一事实,世一脊背微颤,为了掩饰那难以忍受的心情,缓缓眨了眨眼。

「难不成,你在期待吗?」

唾液从嘴角滑落,在世一那微弱起伏、微微凸起的喉结上留下一道湿亮的痕迹。是因为一直呆呆地仰望着奈斯吗?空气因笑声而微微震动。原本交叠着压制世一手臂的右手,抚上他的后颈,经过侧腹,滑过腰骨——……隔着休闲裤,抚上了刚才的吻中已微微萌发 ( きざ)出反应的世一腿间。

「啊……呃,」

身体猛地一颤。漏出了拔高的声音。混着甜腻气息的声音比预想的更大,在温室中回响,世一眼角泛红,移动着有些脱力的手,羞赧般地将手背抵在嘴边。

「嗯?」

仿佛要引出答案,那双渗着恶作剧意味、弯成新月状的葡萄色眼眸俯视下来。
世一湿润的坦桑石眼眸中满是羞耻,他用仍残留着淡淡甜味的舌头轻轻润湿嘴唇,为了逃离那如炙烤般炽热的视线,眼珠慌乱地游移。

「…没有」

视线游移不定,最终漏出的,是无论谁听都明白是谎言的、虚弱无力的声音。对于用细若游丝的声音喃喃作答的世一,奈斯扬起红唇,终于笑出声来,啊哈哈地显得十分愉快。

「——尽是撒谎」

被那双骤然增强光芒的葡萄色眼眸凝视,听着那比平时更低哑、搔刮着鼓膜的声音,世一下意识想要否定“不是”,但他的喉咙猛地一颤,话语未能出口,沉入了喉咙深处。然而,在世一腹底压抑着的卑劣情欲中,确有一簇小小的火苗被点燃了。

无法忍受那蠢蠢欲动、令人焦躁的疼痛,仿佛要吐出体内积聚的热量般泄出喘息,仰头乞求的视野中,映出了比口对口喂予的巧克力还要甜美无数倍、正微笑着的奈斯。

「呃、嗯、啊……呃」

瞬间,甜腻的麻痹感从头顶窜至指尖,世一的腰肢微微晃动。
紧抓着衬衫的指尖微微颤抖,“揪”地一声,又添新褶。
被抬起的世一的视线,立刻被那带着成熟表情微笑的少年俘获。就连那勾勒出浓黑弧线的浓密睫毛缓缓眨动的随意动作,都如同烙印般刻入脑海,令他看得出神,身体如同被施了魔法般僵直。

「爱说谎的世一」

弯成弧线的柔软唇瓣编织出恶意的话语。
话语的余韵尚未消散,“啾”地一声轻响,一个吻落在了圆润的额头上。额头上传来热唇的温度,如融化黄油般的肌肤染上了绯红。

“哈啊”一声,因期待而摇曳的叹息从手背下漏出。

完全泛红的眼角,映衬着湿润的坦桑石眼眸,以一副无比惹人怜爱的模样,追逐着奈斯的嘴唇,仿佛在渴求。如同被设定为对快乐缺乏抵抗力一般,被两位少年彻底调教着的世一的身体,如同成熟果实散发甜香般,确实开始发热了。

「明明肚子深处,已经难受得不行了」

搅动空气微笑着的奈斯,炽热的手掌从腿间滑过肌肉上方,按在了世一单薄的腹部上。正好是肚脐下方的位置。仿佛要让他意识到那总是被凯撒和奈斯精心疼爱着 ( ・・・・・・・・・・・)的隐秘之处,炽热的体温隔着衣物轻轻抚过,世一“啾”地抿紧了嘴唇。
不这样做的话,仿佛雀跃的喘息就要满溢而出。
已经完全恢复从容,甚至试图将世一拖入享乐深渊的奈斯的引诱,世一以眼神的力量与之对抗,“才不会输呢,”他逞强地瞪向那双俯视着自己的葡萄色眼眸。

「(哎呀呀,)」

就算用这种虚张声势的眼神瞪视,也只会刺激施虐心、让他更愉悦而已……这孩子难道连这都不明白吗?奈斯一边无奈地想,一边用舌头轻轻舔舐隐隐作痛的犬齿尖端。
他知道被随意搁在矮桌上的打印纸“啪沙”一声散落在地,但此刻,散落的纸张之类的事情,已经无所谓了。

从掌心传来的世一的下腹是紧绷的。

世一的身体完全没有女性般的柔软。取而代之的,是优美刻画的腹肌因期待而颤抖,通过指尖传来,化作缓缓撩拨情欲的小小火花,在奈斯体内点燃了火焰。
这是尚未完全成熟、仍在成长中的少年身体。
奈斯忽然想起了《鹅妈妈童谣》中的著名诗句。那首诗里唱道“男孩子是用青蛙、蜗牛和小狗的尾巴做成的”,但世一一定是由更美妙得多的东西构成的。因为这具看似平凡单薄的身体,让奈斯无可救药地着迷,令他沉醉。

「(真是的,疯了……)」

几乎想不起世一到来前在这座学园 ( 监狱)里的生活,这个来自极东岛国的少年,将他的内心搅得一团乱。
明明比自己个子小,长着稚气的脸庞,平和无害,像个娇生惯养的孩子,奈斯却因为这少年的一举一动,情绪如此剧烈地动荡。

——他轻轻自嘲着这仿佛完全被施了魔法般的状态,短促地呼出一口气。

「奈斯…,」

被那祈求般的、迷蒙的声音呼唤名字,他垂下视线。
世一那在黄油色肌肤上流畅晕染开来的浓黑睫毛,“啪嗒”一声,如同蝶翼振翅般轻盈地开合。
避开那微微顶起布料、令人怜爱的阴茎,用指尖搔刮般抚弄他的腹股沟,世一的喉咙发出类似幼猫叫声的声音,腰肢一颤一颤地抖动,划出舒缓的曲线,从沙发座面抬了起来。

「噫……、啊、嗯……、呜」

压抑着气息、隐忍喘息着的世一脸颊通红。

把这浑身上下都敏感得要命的世一欺负到这种地步,就这样让他可怜兮兮地在裤子里释放似乎也很有趣——……奈斯转动着念头,眨了眨眼,松开了抚摸着世一下腹的手。

「世一……」

胸膛深处的心脏“咚咚”地激烈重复着鼓动。用因兴奋而几乎打结的舌头呼唤名字,便看到世一一边“哈啊哈啊”地漏出炽热的呼吸,一边顺从地投来视线。
令人怜爱,楚楚可怜,而那坦桑石的眼眸却魅惑地闪耀着。
真想现在就咬上那从衬衫领口窥见的纤细脖颈。巧妙隐藏起这种近乎丧失理智的兽性暴力,奈斯柔和地微笑着,将刚才抚摸着世一下腹的手直接举到对方面前。

「像这样…」

被奈斯手的动作牵引,世一的视线微微晃动。看着他那如同眼前挥舞逗猫棒的猫咪般的模样,奈斯几乎要笑出来,他“啪”地像做出和平手势般张开手指,将食指与中指之间——那个张开成V字的缝隙凑近嘴边,“勒咯哩”地伸出舌头,从下往上缓缓舔舐虚空。

这是谈不上优雅、相当下流的动作。

这个动作意味着什么,世一似乎也明白了。他倒吸一口气,脸颊红到可怜的地步,“啾”地咬紧嘴唇,不甘心地扭曲了眼神。明明经历过比这更过分的事情,无论过去多久,这少年仍是如此纯真。所以他才会被凯撒和奈斯当作玩具——不过,正因为每次的反应都很有趣,所以希望他不要习惯——这一点,他似乎真的不明白。
某种程度上,对做出预料之中反应的世一感到满意,奈斯一边对他露出笑容,一边说道:“要不要舔舔你喜欢的地方?”话音未落,世一脖子以上的皮肤“唰”地变得通红。

“叩咚”一声,奈斯窥探般歪了歪头,像煮熟的章鱼般红透的世一“呜”地发出忍耐着什么的声音。

「——这、」
「这?」

看来,他能承受的羞耻容量似乎很少。催促他说下去,或许是被奈斯的动作煽动,形状姣好的眉毛角度加深。眼中浮现闹别扭般的色彩,可爱湿润到让人忍不住想调侃的程度,世一瞪着奈斯,用因期待而变调的声音低语:「……这里不行。去房间。」如同处女般微微晃动视线的世一,似乎正带着突如其来的紧张等待奈斯的回答。

事到如今怎么可能说“不行”,到底在紧张什么呢。

奈斯几乎忍不住要哈哈笑出声来,但想到如果那样做,世一肯定会从这里逃走吧,于是脸上绽开满分般的灿烂笑容。

「怎、怎么了……干嘛不说话」
「没有啊?没什么哦」
「那种说法,绝对没在想什么好事吧」
「这不是冤枉人吗?」

一边华丽地避开世一怀疑的视线,一边故意说道:「真是的,世一你真任性啊」,刚才的温顺瞬间消失,世一的眉毛竖了起来。

「……烦死了,我可没有暴露癖」

一边安抚闹别扭般低语的世一,一边将他从沙发上拉起来。
大概是被点燃兴奋之火的身体难以活动吧。世一像没上油的机器人般动作僵硬地站起来,样子实在滑稽,奈斯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世一毫不留情地“咯吱”一脚踢在他的大腿上。

「嘴角沾着巧克力哦」
「诶…! 不,这还不是因为你用食物恶作剧……」
「好啦好啦,我帮你擦掉,老实点」
「好痛,你这家伙…力气这么大别那么用力擦啊」

就这样,如同猫狗嬉闹般,世一和奈斯离开温室,朝着宿舍走去。
世一手腕上戴着的金色手镯,正反射着午后柔和的阳光熠熠生辉。

<中略>

“唔、嗯……”

手掌从凸出的髋骨滑落,抚上大腿。奈斯滚烫的掌心滑过敏感的肌肤,宽大的手掌揉捏着柔软的腿肉,世一不禁腰肢轻颤。

不知何时,奈斯似乎也脱去了内衣。

感受着那根粗壮的肉棒一边挤压着臀肉一边蹭动,喉头猛地一抽,世一试图掩饰般呼出一口气,但那喘息却远比他自己想象的更为灼热而虚弱。

“(奈斯的……好烫……)”

即使不看也能充分感知到的那根完全裸露出来的粗长肉棒,即将带来的甜美快感与恐惧感在心中混杂翻腾。
坦桑石般的眼眸摇曳不定。
润滑液在世一的后穴里被搅动发出黏腻声响,羞耻的水声在房间里回荡。
那巨大张开的冠状沟卡在已被充分扩张的穴口边缘。世一用力扭动腰肢,渴求着刺激的后穴便“啾吧”一声,紧紧吸住了滚烫的龟头。

“啊、啊…!奈斯,等、等等…!啊、嗯…!笨蛋、别硬挤进来…!”
“嗯~?”
“——!我、我来…!让我来…!”

所以别这样硬邦邦地顶进来啊!世一抓住奈斯的手喊道。肉棒像逗弄般在世一的后穴口研磨,那仿佛下一秒就要侵入内部的沉重感让喉咙颤抖不已。当敏感的粘膜被那滚烫跳动的巨物勾住并向上摩擦时,下腹深处便传来阵阵紧缩般的酸痛,难以忍受。
或许是听到了世一拼命的诉求,奈斯浮现出极为柔和的笑容,恶作剧 ( ・・)戛然而止。

“好好好,那就随你喜欢吧。”
“欸……”

明明是被笑眯眯说出的、自己主动要求的话,但对方如此干脆地退让,反而让世一怀疑自己是否做出了错误的选择。仿佛中了圈套一般,世一立刻开始后悔了。

“——!”

被那双弯成弓形、带着得意神色的葡萄色眼眸注视着,世一用牙齿轻轻咬住下唇内侧,缓缓伸手到背后,握住了奈斯的肉棒。

“呜、…呜……”

好烫。
而且,好大。

面对粗壮到世一的手指勉强才能环握的灼热巨物,呼吸为之一滞,唾液在口中缓缓蔓延开来。世一虚弱握住的它,烫得几乎要灼伤皮肤,肿胀勃发,透过皮肤传来阵阵有力的脉动。

“~~~!嗯、嗯!”

要是用这个,彻底贯穿腹中那个被摩擦就会让大脑深处噼啪短路的地方的话——……。
想到这里,世一像野兽般浑身一颤。

明明应该很舒服,却不知为何感到恐惧的心情,与渴望变得更舒服、让头脑更加混乱的愿望交织在一起,伴随着粗重的呼吸,欲望从世一唇间不断滴落。

怨念与情欲在世一脑海中盘旋。

思考,沸腾。
仅仅想象,世一的腹中就涌起不堪的躁动,神经敏感地紧绷起来。
大脑深处阵阵发麻,腹底抽痛,贪婪的肉壁蠕动着渴望被尽快填满。咕咚一声咽下不知不觉间积攒在口中的唾液,世一将反手握住的那根肉棒轻轻抵向后穴。

“呜…、呜……”

为纳入最粗壮的部分而苦战的世一,反复着下沉腰肢、含入、再稍稍深入的动作。

“呐世一,还没好吗?我等得都快不耐烦了。”
“——可恶、吵死了……!啊、现在、就要、做了……!”

被奈斯煽动的话语刺激,世一眼角泛红,呼地吐出一口气。
他颤抖着腰肢,单手紧紧握住肉棒,将其尖端精准抵上那从刚才起就诉说着难耐疼痛的后穴。
伴随着“噗嗤”一声润滑液被挤开的细微水声,粘膜紧密贴合。
仅仅进入一点点,感受到的热度就让呼吸紊乱。
世一不由自主地屏住气息,又缓缓吐出,同时慢慢施加体重,将那硕大的龟头纳入腹中。

———咕啾、噗啾啾…!———咕噗!

“啊!呼、呜~~~!……!嗯呜…!”

扩张收缩的肉环被巨大张开的龟头突破,肉棒撑开肉筒侵入内部。粘膜接触到肉棒的灼热,以及粗壮的茎体撑开狭窄通道的感觉,让身体反射性地感到愉悦,下腹猛地抽搐。
大大张开双腿的大腿之间,世一挺立勃起的阴茎尖端,正不断滴落浑浊的前列腺液,弄脏了奈斯的腹肌。

“……!啊、终于龟头进去了……”
“呼呜…!呼呜……!啊…!啊呜、嗯……”

坦桑石般的眼眸大大睁开,反复呼吸。总是挺直的背脊蜷缩起来,眉头痛苦而难耐地紧蹙。
世一没有注意到奈斯那微微屏息的样子,他的双手按在奈斯结实分明的腹肌上,勉强用脚尖勾住床单支撑着身体。额头上浮现出许多汗珠,全身都在细微地颤抖。

“咿…!…!呜!呼…、呜…!”

后穴忙乱地收缩,撒娇般吸吮着龟头。
肉壁大幅蠕动,试图将那“啾、啾”吮吸着、大大张开的冠状沟吞入深处。
吞入了那几乎要灼伤敏感粘膜的粗长炽热,世一反复收缩放松腹肌,拼命忍耐着濒临高潮的冲动。胯间完全勃起的淡色阴茎,仿佛试图逃离余韵般“噗呲、噗呲”地跳动,如同濒死的鱼般甩洒着前列腺液。

“~~~~~~~~!!”

焦点涣散的深蓝色眼眸摇晃不定,嘴角淌下黏稠的唾液。
欣赏着全身肌肤泛红、反复娇喘的世一的痴态,奈斯像是要释放自身的热度般轻轻呼出一口气,将后背靠上微凉的床单。世一柔韧的双腿大大张开,光滑曲线描绘出的臀肉之间,像楔子般嵌入的红黑色粗长肉棒被吞入一半的景象清晰可见。

“呐,差不多该再吞进去一点了吧?卡在一半我也很难受啊。”
“——!……!去、死……!”
“啊哈哈,……喂,嘴巴真坏。”
“啊呜?!”

啪的一声,颤抖的臀部被手掌拍打,世一蜷缩的背脊猛地挺直。大概是反射性地放松了紧绷的力量吧。滋溜一声,肉棒的三分之一左右被一口气吞入,世一的呼吸紊乱,汗珠如雨点般滴落在奈斯的肌肤上。
世一勉强撑起因快感而发麻的手臂,静止不动以免腰身再下沉,调整着呼吸。

“哎呀呀,世一看起来相当辛苦呢。要帮忙吗?”
“呜、啰嗦……!闭、闭嘴……!啊、嗯…!在那里、看着……!”
“好好好,不过再不快点的话……天都要黑啦。”
“……!”

“我可没有闲到能一直把鸡巴借给世一哦……”,奈斯带着坏笑仰视着世一,他的脸色比平时更好——……但表情却远比世一从容得多。世一瞪视着他,咬紧嘴唇,短促地呼出一口气。看到坦桑石眼眸锐利地闪烁,奈斯感到自己的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他舔了舔嘴唇,轻轻润湿双唇。

“呜!嗯…!嗯呜呜呜呜呜…!”

静静将抵在床单上的双脚立起。
为了不过度刺激那蠕动的粘膜,世一小心翼翼地后移体重,调整成如同蹲踞般的姿势。
痛苦难耐,焦躁不已,眼泪几乎要夺眶而出。世一收紧腹肌,保持着用力的姿态,将那粗长的巨物缓缓纳入体内。
感受着那分开狭窄肉筒向内侵入的质量,大脑深处迸发出近乎麻痹的期待,后牙因战栗而咯咯作响。

———咕噗噗噗…!啪啾!

“!啊……~~!!咿、啊、啊~~……!”

世一柔软的臀肉与奈斯的下腹紧密贴合。深处被柔软地向上顶起,鲜明的快感在眼底接连迸发。
几乎像是坐在奈斯下腹上的姿势,兴奋感窜上背脊,带来阵阵战栗。立起的膝盖喀哒作响。仅仅是被滚烫湿滑的肉棒向上顶弄,世一就被轻轻推上了极乐的边缘。

“!咿、嗯、啊啊啊、啊……!”

因为吞入了粗壮的茎干,髋骨发出轻微的声响。
大脑深处受到沉重冲击与快感的震慑,世一对那仿佛要刺穿内部的巨大质量与灼烧般的热度感到一丝畏惧。颤抖的脚尖抓挠着床单,就在他试图退缩的瞬间——

———咕咕!咕噗!——咕啾!!

惊人的水声迸发,沿着脊椎噼啪窜过的冲击撼动了世一的大脑。

“喂,别想逃。”

奈斯的手像要阻止他逃离般抓住世一的腰将他向下拉。气息一窒,随后仿佛从内部被挤出般“哈呼”一声漏出喘息。包裹全身的所有感觉变得迟钝,时间的流逝瞬间延迟模糊,眼前字面意义上地迸散出星光。

“嗯!呜……!呜哇……!!啊啊啊!!”

如同电流般沿着神经回溯的强烈快感,让意识如同短路般明灭闪烁,洪水般的快感洪流侵犯至大脑深处。
肉棒如同刮削肉壁般抽出,撬开试图挽留缠绕的粘膜,用龟头狠狠撞击最深处。
过度的快感让世一的舌尖弹跳,仿佛在舔舐虚空。

———咕啾!咕噗!!咕噜、咕噜!!咕咚、咕咚!

“看,不好好这样做的话……永远也结束不了哦。”
“!嗯!~~!啊~~!”

奈斯抓住世一髋骨的手上用力,猛地向上顶腰,世一的身体随之摇晃。为了保持姿势不瘫倒,腹肌用力收紧,反而绞紧了插入体内的肉棒。
肿胀凸起、已成为世一弱点的前列腺被龟头反复刮擦碾压。顶在最深处内壁的肉棒被缓缓抽出,粘膜如同缠绕在深刻纹路的冠状沟上般纠缠。内壁的褶皱仿佛要被从内侧翻出般被玩弄,“噗噗”、“咕啾”地发出不堪入耳的淫靡声响,茎干在肉筒中移动。
眼前闪烁着鲜艳的光粒,身体弹跳起来。
无法顺利呼吸,只觉得腰部以下如同融化般阵阵发麻。世一“啪”地双手按住奈斯的腹肌,勉强支撑着即将瘫倒的身体。

“咿…!啊、啊——!嗯、哦……”

含混不清的呻吟声不断溢出。当闪烁的视野逐渐稳定下来,世一发现自己正仰望着天花板。

“(——啊,我现在,是面朝上啊)”

在恍惚、奇特地昏昏欲睡的心情中,这个念头也只是转瞬即逝。

“喂,别发呆,动起来。”
啪的一声,奈斯再次拍打臀部,那微弱的睡意瞬间消散无踪。世一全身奔涌着快感而颤抖,如同被操控般拼命扭动腰肢。

“哈、啊啊啊!嗯、嗯嗯~~~!”

奈斯的肉棒坚硬、挺翘、修长、粗壮,环绕柱身的血管根根凸起——…世一晕眩地喘息着,嘴角溢出一缕涎液。
令人恐惧的狂喜感猛烈地席卷全身。

———啾咕啾咕啾咕!咕溜!

“啊!噫!要去了!噫、啊啊啊!!”

粗壮的肉棒紧贴着舒服的部位摩擦、收紧,腰肢为寻求更强烈的快感自然而然地凹陷又浮起。

“哈嘻、嘻、啊啊!啊!肚子、撑开了…!啊!啊~~!!”
“呜咕、呜……!”

被脉动着的肉棒侵犯的内部,如同全身着火般灼热。奈斯的肉棒将肉褶从内侧粗暴地撑开。
后穴吞吐着含入的肉棒,发出咕噗咕噗的水声。
世一的身体剧烈颤抖,随着哈啊哈啊的粗重呼吸,动作逐渐缓慢——…最终戛然而止。
如融化黄油般的肌肤已完全染上绯红,本应挺立的膝盖却无力地内收,大腿并拢。

汗水沿着轮廓滑落,滴答作响。

舌头无力地从嘴角垂下,微微颤动。

“啊啊、啊、啊、啊呜……”

世一跳动着的阴茎不知何时已然射精。
不知是何时射出的。下腹灼热,粘膜变得敏感,蠕动的肉褶缠绕着肉棒,每次紧紧收缩时,都噗噜、噗噜地溢出白浊。

“——、世一…、”
“嗯呜…!啊、——…哈啊、哈啊、…啊!啊! 啊……!”

好舒服。快感难以承受,身体的颤抖无法停止。然而,那如饥似渴反复收缩的肉穴仍在寻求更深的快感,最深处在痛苦的甜蜜中疯狂地悸动。

“世一”

被那甜腻而充满热度的声音呼唤名字,世一用灼热如融化的坦桑石般的眼眸俯视身下的少年。

奈斯弄乱了总是穿得一丝不苟的衣物,白皙的肌肤染上绯红,微微喘息着仰视世一。那舔起来似乎会很甜的葡萄色眼眸,此刻比平时更加甜美,沉重的刘海被汗水濡湿,几缕结成束。从刘海的缝隙间窥见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闪闪发光。

“嗯、啊……、”

面对与平日不同的少年姿态,世一心中缓缓涌起一种被填满的感觉。
好想舔舐奈斯那浮现出确实感受到快乐的表情的嘴唇。好想在那泛着粉色的脸颊上轻轻咬一口,然后极其温柔地拥抱他——…。怀揣着这样的情感,世一眨了眨眼,露出淡淡的微笑。

“……请动一动吧”
“呼…、嗯…、嗯呼、呼呼”
“…、而且,还没有全部进去呢…请好好地插到最后”

奈斯略带闹别扭的话语,被快感浸透的大脑试图理解消化。世一啪嗒、啪嗒地眨着眼,将视线投向自己的下半身。
稳稳坐在奈斯腿上的世一的后穴,正严丝合缝地容纳着肉棒。但根部仍有少许未能完全吞入,奈斯所说的“全部”确实还没有被吞咽下去。

“(——…如果全部进去了,会变成什么样呢)”

模糊的思绪,突然想到这个。

“世一,快点”

或许是对发呆的世一感到不耐烦了。奈斯将原本抓着胯骨的手滑到世一的下腹上,顺着汗湿的肌肤向上抚摸,肉穴的收缩变得更加剧烈。

“啊、啊啊、啊…~~~~”

滋溜——,一种大脑融化的感觉袭来。

去了。
腰肢颤抖,下腹深处传来的悸动一阵强过一阵。伴随着这种感觉,白浊从阴茎拉丝般滴落,啪嗒啪嗒地落在奈斯的腹肌上。仅仅因为想象就舒服得无法忍受而达到高潮,这种无比淫靡、倒错而又滑稽的自身状况,令他感到极度兴奋。

沉迷于这般淫荡状态的世一的肉穴,被沉重的质量向上顶起。

“哈啊…、哈啊…!”

呼吸声清晰可闻。
视野忽明忽暗地闪烁,周围的声音像耳鸣般渐渐远去。甜美的绝顶连续如波浪般涌来。世一咕咚一声咽下口中积聚的唾液,努力移动麻木的手,凝视着眼前葡萄色的眼眸,抱住汗湿的膝弯,自行将双腿张开。

姿势偏移,自身的重量使得吞入的肉棒更深地侵入,咚的一声,心跳以紊乱的节奏回荡开来。因兴奋而摇曳的葡萄色眼眸,仿佛舔舐般凝视着世一的痴态。

微微起伏的胸膛、被精液和前液弄得湿漉漉的腹部、滴答滴答垂落着射精余韵的液滴、无力摇晃的阴茎。柔韧双腿的深处、湿润的结合部,全部暴露在奈斯的眼前。兴奋与期待中,脚趾不安分地扭动、蜷缩——…尽力张开的穴口翻卷出鲜红的粘膜,这次,终于将奈斯的肉棒深深地吞到了根部。

摇晃的视野忽明忽暗,仿佛产生了光晕。在因生理性泪水而模糊的景象中,世一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祈求般地凝视着奈斯的葡萄色眼眸。

“真棒”

被奈斯甜美的声音夸奖,脊背因喜悦而阵阵颤抖,叹息溢出。

“世一,再动一动”
“——、哈、啊、啊…、呜、嗯、嘻、嘻、啊…!啊啊”

仿佛被施了魔法一般,听完奈斯话语的世一的身体开始缓缓动作。嗯咕——,抬起腰,将深入腹内的肉棒抽出,直到龟头卡在因撑大而边缘明显的肉环处,然后伴随着咕噗咕噗的淫靡水声,如同翻开粘膜般拔出肉棒,再次重复吞咽的动作。

———嗯啾、嗯啾啾、咕噗、咕噗

“嗯、呜~~~!!”

快感从尾椎骨沿着脊椎爬升到大脑。世一凝视着葡萄色的眼眸,呼、呼地短促吐息,向后仰腰拔出,再像慢慢坐下般吞入,又从收缩的泥泞中拔出,如此反复。

汗水不停流淌。

滋溜——地抽出,在肉穴浅处,如同勾住那啾啾收紧的边缘般抽送肉棒,泄出小狗般带着鼻音的撒娇啼声,被奈斯听到这件事不知为何令人害羞。

“——啊诶、哈、哈、…哈嘻!奈斯、奈斯呜…!”
“嗯…、世一…、啊…”

———啪!啪!啪啾、啪啪啪

被那因快感而扭曲、充满怨艾的葡萄色眼眸射穿,征服欲得到满足。
世一有意识地收紧腹肌,夹紧肉穴,啪嚓!地大幅度扭动腰肢。坚硬的肉棒滑过湿滑肉穴的内部,勾住舒服而敏感的前列腺抽出,再次蓄力分开狭路潜入。
最深处那痛苦悸动的粘膜被咕扭——地向上顶起,尖锐的快感贯穿全身。

“啊——!!啊啊啊~…!!啾啾…地、不行了…!嗯哦…!噫、咕、…!噫~~!”

蜷缩的脚趾张开,全身如同电流窜过般颤抖着,世一仰起下巴朝向天花板,盛大绝顶。

“啊哈…、夹得真紧…”

奈斯喘息着,露出雄性气息浓厚的笑容,在大大张开的双腿间,用手圈成筒状,握住那因颤抖而震动的阴茎,如同将滑腻的粘液涂抹在光滑皮肤上般抚弄着。染成深紫红色的前端不断战栗,在奈斯的指缝间时隐时现。

———啾咕啾咕…!啾咕啾咕!!

“~~嘻、啊!呀、不要…!求、求你了、嘻噫、要、要去了!啊!嗯!嗯嘻、嘻!!”
“骗人,很舒服吧?舒服到要哭出来”
“啊——!!啊啊啊…!!”

奈斯用充满欲望的眼眸凝视着泪流满面、左右摇头说着“不要不要”的世一,一边温柔微笑,一边如同追逼般加快了手上的动作。本以为掌握的主导权,转眼间已转移到奈斯手中。世一的膝盖咔哒咔哒地颤抖,大腿内收,力量灌注到身体末端。嘴上说着“不要”“停下”,却并不逃走,反而顺从地张开双腿,啪嗒啪嗒地扭动腰肢,持续接纳着奈斯。

“嗯!嗯!嗯!!啊、嗯、嗯!嗯呜呜~!!”

世一内心隐藏的受虐性,正被奈斯的手揭露、牵引出来。

“世一,再更舒服一点”
“哦、哦哦!啊!啊诶诶…!要、要去了、要去了…!噫、~~~~!!”

腰肢仿佛要融化般的快感令人骨软筋酥。从无力半张的嘴唇中,只能发出黏腻而迷乱的喘息声。

———嗯啾…!扭咕!扭咕!嗯噗噗!!

将奈斯的肉棒抵在舒服的地方,用粗壮坚硬的质量摩擦着狭窄的肉穴,扭动腰肢。想要更舒服、更舒服的焦躁感愈发强烈,世一腰部的动作变得激烈而紊乱。

“呜、啊、好大…啊、啊~~!!嗯咕、咿呜!咿、啊!啊!”

咕啾咕啾的淫靡水声从腹中不绝于耳。
淫猥的水声透过骨骼传入脑髓,层层叠叠涌来的快感摇撼着身体核心,将思考和理性溶解成一片混沌。

“呜~…!呼、啊、啊!!啊、呜、嗯…!!”

———嗯噗、嗯咕、嗯溜、扭啾!!嗯咕啾啾!!

支撑着仿佛要瘫软的双腿,让腹肌战栗,勉强维持着蹲踞的姿势扭动腰肢。
害怕吞入更多,但是,又希望被穿刺得更深。
如果啾啾地用肉褶吮吸般收紧,那质量和热度便会咕咕地增加,从内侧撑开,大脑深处阵阵晕眩作痛。

“嘻呜、嘻、啊、啊、呜呜~…!!”

巨大的龟头撑开肉穴内部,施加热度,如同搅拌着焦灼的痛痒般深深埋入其中。偶尔勾住肉褶退回,再滋溜——地滑入深处,下腹感受到的压迫感随之增强。

“啊——…!去了!!啊——!啊啊!去了!!”
“嗯…、嗯呜…、”

最深处收紧的入口被坚硬的龟头顶开、碾平,甜腻的娇声从喉间漏出。
脸颊泛红的奈斯也皱起眉头,咕啾!地从下往上顶起腰身。凌乱刘海的缝隙间,形状优美的额头上滑落的汗珠闪闪发光。大脑沉浸于溺毙般的甜美快感中,世一啪嗒啪嗒地上下挺动腰肢,更加贪婪地索求,追逐着快感的顶点。
眼前火花四溅,啪嚓、啪嚓作响。

“嘻、咿啊、啊!诶啊、啊、啊——”
仿佛被施加了魔法一般,唯有甘甜与舒适。滚烫的肌肤相互触碰,渗出的汗水飘散出芬芳。吱呀作响的床垫弹簧进一步煽动着少年们的兴奋,房间里弥漫着一种令人沉醉的艳靡气息。

从世一的黑曜石般的发丝间隙中窥见的耳朵泛着红色。
融化的奶油色肌肤染上红晕,眼眸湿润而朦胧。身缠绝伦艳色、在尼斯身上柔韧扭动身姿的世一,与平日判若两人,艳丽得难以想象,宛如迷惑人心的Elf ( 妖精)或 Teufel ( 恶魔)。

「(——…怎么办…嗯、好舒服、好舒服……)」

焦躁感与甘美的快感交织,世一紧紧闭上双眼,为了攀上顶峰而将上半身微微前倾,张开的大腿用力,扭动腰肢。硬挺的龟头摩擦着肿胀发硬的肉棒,他抽插着摇晃腰身。
世一自己折磨的只是浅处。
当然,他很清楚被深深插入会很舒服。但是深处——……结肠,那会削去世一的理智,让身体充满几乎要支离破碎的痛苦快感与欣快感,这让他感到害怕。他轻轻将手撑在尼斯的腹肌上,借力支撑身体,一边紊乱地喘息着,一边俯身拼命重复着抽插,仿佛要将快感的顶点拉近。

「嗯、嗯…呜、好舒服……啊、尼斯…、我…嗯、啊、啊啊——!」

紧紧闭合的眼眸深处,光粒子轻盈闪烁舞动。
吐出粗重气息,从扩张的后穴中,噗嗤!飞溅出液滴,世一的下腹阵阵痉挛抽搐,终于攀升至离顶点仅一步之遥。
如同忏悔般猛地垂下头的世一,膝盖颤抖着试图从后穴抽出肉棒,并将尖端抵向前列腺——……。

「——嗯!」

一只带着室外凉意的冰冷手掌,抓住了他那火热发烫的腰骨,这触感让他像被弹开般睁大了眼睛。

因为用力紧闭的眼睛突然睁开,昏暗的房间在视野中闪烁扭曲。
不对劲。
因为,世一的腰骨上明明已经贴着尼斯滚烫的双手。

——那么,这是,谁的 ( ··)?

在世一因脑海中浮现的答案而惊愕回头之前,空气轻轻摇曳,一股微甜、仿佛被晨露濡湿的蔷薇般的芬芳香气搔动了鼻腔。

「——这可不行哦,世一」

以令人战栗的甜美、黏腻的语调呼唤名字,世一全身僵硬。
世一缓缓回过头,只见敞开的房门旁,站着一位浮现天使般柔和微笑的美丽少年。
发梢染成蓝色的金丝般头发轻轻摇曳。因为少年那条长得近乎刻薄的一条腿跨上了尼斯和世一交缠的床,弹簧发出了吱呀的悲鸣。

「凯、泽…嗯,」

世一喘息般呼唤少年的名字。
凯泽那双如同艺术家耗尽生命、倾注全部才华创作出的艺术品般美丽的宝石蓝眼眸,缓缓眯起。

烟雾般纤长的金色睫毛魅惑地轻轻眨动。

他知道自己不会被追究与尼斯的行为。但是,被凯泽那双过于美丽、清澈如天空般的蓝色眼眸凝视着,世一感觉自己仿佛犯下了什么大罪,背脊一阵战栗。
平时应该很温暖的凯泽的手感觉冰冷,是因为带着室外的凉意,还是因为世一的肌肤过于滚烫?
贯穿体内的、几乎令人疯狂的灼热,以及被这位一丝不苟的美丽少年窥见痴态的羞耻,让世一的思绪瞬间沸腾翻滚。

「只是那样在浅处摩擦的话,尼斯不是很可怜吗?」

凯泽跨上床,从背后抱住瑟瑟发抖的世一,脸颊贴近,用低沉甜美的声音低语。
身体被凯泽的气味包裹,世一的喉咙猛地一颤。

「得更认真地、用让人舒服的腰动才行哦」
「嗯、」
「不行哦,世一。不准逃」

试图挣脱而扭动的身体,被下方伸来的尼斯的手阻止了。戴着金色手镯的手腕被紧紧抓住,轻轻一拉。

「——嗯、不要…」
「——我不是教过你了吗,世一」

喉咙颤抖着想解开尼斯的手,但腰骨被凯泽的双手牢牢按住,随即被用力按着身体向下,坐到了尼斯的腰上。喀嗒喀嗒颤抖着、好不容易在床上支撑着的世一的双腿一滑,视野摇晃。
噗嗤!伴随着夸张的声响,世一的臀肉凹陷,与尼斯的腰身紧密贴合,毫无缝隙。

「看吧,」
「!!嗯呜!!咦!?嗯~~~~~!!」
「要像这样才行」

唰地,世一的肌肤起了鸡皮疙瘩。
毛孔张开,皮肤表面渗出细密的汗珠,变得湿润。
背脊猛地漂亮地伸展,在尼斯身上那柔韧的身体如同挺起胸膛般向后仰,全身像被通了电流般剧烈颤抖。试图站起而扑腾脚趾,反而被以足以留下手印的力度抓住的腰被咕噜咕噜地摩擦着摇晃,张开的唇角流下唾液。深深嵌入最深处的肉棒从内侧顶起腹肌,下腹丑陋地扭曲。

紧紧收窄的结肠口被扭曲、几乎要被顶破般向上推挤。那里反复微微收缩,勉强阻止着龟头侵入其内部,但此刻,滑腻的黏膜正试图吞下那大大张开的尖端,啾啾地吸吮缠绕着。

「世一,看啊看啊…、不吞到最里面可不行哦」
「嗯、嗯呜…!嗯咕!~~~!!啊、啊啊!」

咻地,凯泽高挺的鼻子蹭过耳后。
如同蛇般滑溜地缠绕在腰际、刻有蔷薇纹身的手臂,抚摸着阵阵战栗的下腹。

「我教你的骑乘位做法,想起来了吗?」
「啊!啊嗯!」
「哈哈,口水都流出来了…、就那么舒服吗?」
「啊、世一…、夹紧了…嗯、」

眼角染红的尼斯,呼吸紊乱。要是在稍早之前,本该有余裕欣赏这般被逼入绝境的尼斯,但世一仿佛畏惧着即将席卷全身的快感预感般绷紧身体,反复短促地喘息。

「——对了。好好夹紧,吞到最深处上下动」
「~~~~~!!」
「呼——嗯、呼、呜…、世一…嗯」
「很厉害嘛。看啊,尼斯也舒服得不行了吧」
「啊~~!!不行、不行、呃!!凯泽、也、不行…、要出来了、我、要出来了!啊!啊啊啊」
「嗯~?嗯嗯,放心。我会好好辅助你的」

龟头一边剐蹭着肿胀的前列腺一边向上顶到最深处,脑海中一片空白。
被凯泽抓住喀嗒颤抖的腰,毫不留情地向下按去,仿佛要吞下尼斯的肉棒。世一以施加体重的形式压向结肠口,伴随着内脏仿佛被向上推挤的冲击,瞬间被推上肉欲的顶峰,无法从那顶点降落而陷入绝顶。
噼里啪啦的快感电流窜过下半身,因冲击而变得软绵绵的世一的阴茎抽搐般颤抖,仿佛啪地打开了铃口,喷射出细细的热流。

——噗嗤!!噗唰——!!

热流喷涌而出,将尼斯的身体彻底濡湿。
虽然此刻就想倒在柔软的床上,但在凯泽那操纵着世一意志与身体的手部动作的催促下,世一如同上了发条的机械玩具般,发出咕啾咕啾的夸张水声,在尼斯的身上跳跃般运动着。
被推上法悦的顶峰,在最深处反复松弛与紧缩的肉壁上,龟头深深嵌入,滑溜溜地侵犯着结肠口。每次咕噗咕噗地上下挺腰,逐渐侵入结肠的质量都在增加,令人头晕目眩。
敏感的黏膜被穿刺、揉捏,世一一边溢出泪珠一边摆动腰肢,将舒服的部位抵在主干上摩擦,紧紧收缩着肉棒。
跨在尼斯身上的双腿可怜地瑟瑟发抖。
咬紧嘴唇,因强烈快感而泪流满面的世一的结肠颤抖着,缓缓绽开——……终于如同花朵绽放般大大地张开洞口,用火热扭动的媚肉吞下了那大大张着鳃的龟头。

——噗呲、噗咕咕!!噗噗噗!

「嗯、好紧……、」

尼斯呻吟着,握紧世一手腕的手加大了力道。

「嗯、呜~~~!!啊!啊啊!」
「啊,吞进去了吗?」

眯起眼睛,身缠绝伦艳色微笑的凯泽傲慢地说着「真棒真棒,该表扬你呢」,一边亲吻着那熟透苹果般红润的脸颊,一边抓住腰骨摇晃着世一的身体。
松弛的肉环一口气吞下了龟头,因而瞪大眼睛的世一眼眸摇曳,轻轻上翻。眼睑如同落下快门般半掩眼眸,因过度的舒适而头晕目眩,深深吞入肉棒的肉环紧紧收缩。
不顾那张开的鳃部钩住结肠的榨取口,肉棒被猛地拔出。伴随着沉闷的噗嗤声,如同逆向抚弄肉褶般撑开肉筒,反射性收紧的肠壁和肉缘都被刮擦、玩弄,世一的腰肢如同涟漪般细细颤抖。

融化的奶油色肌肤上,浮现出许多珍珠般的汗珠。
紧紧咬住肉棒的肉环激烈地反复收缩,完全垂下的肉棒前端,正拉出丝线、滴滴答答地流出如同施舍般的精液。
弹起的身体被搂近,被拔出的部分以更强的势头再次被吞入。如同劈开肉的缝隙般穿刺开拓,一边享受狭窄通道的紧缚,结肠口再次被侵犯。
噗嗤噗嗤的肉棒撞击声中,世一发出咻咻的、如同喘鸣般的沙哑气息。

「世一…、里面…、要射了哦…嗯」
「嗯…!!嗯、嗯呜~~~!!啊、不行…、这个…嗯、呃、对不起、啊、啊~~!」

噼里啪啦,如同被雷击中般,世一仰起上半身。对尼斯那失去余裕的话语,身体反射性地试图逃离,但被束缚着手腕的手搂住腰,以拥抱的姿势让身体紧密贴合。
虽然摇着头拒绝,但如同落入蛛网的飞虫般无处可逃。在紧密贴合的肌肤间流动的热度、强烈的压迫感,以及在腹深处怦怦脉动的灼热,化作无法消化的快乐沿着神经传遍全身。

仿佛要融为一体般,如梦似幻地眼神迷离、身体紧贴纠缠的两人,被凯泽俯视着,他愉悦地扬起嘴角。

「嗯、呜……!」

随着呻吟声,在最深处喷射出的液体的热度,让所有沉醉于快感而模糊的感官变得鲜明。他明白,从尼斯那绷紧到极致的肉棒中,白浊正有力地喷涌而出,弄脏了肉褶,流入那被撬开的结肠口更深处。
这不是世一之前那种、如同失禁般可怜的射精。在雄壮的热流奔涌中,腰肢颤抖,在腹上变得柔软的世一的阴茎跳动着,噗咻地飞溅出白浊的水滴。
注入的热烫飞沫、紧握颤抖腰肢几乎疼痛的灼热手掌、微微浮起的臀肉下那坚硬腹肌的触感——这一切将极乐与狂喜填满脑海深处,思考如醉酒般逐渐麻痹。

“嘶——!呜…嗯…啊、呃…”

凯撒的手一如既往带着熟悉的温度,缓缓从侧腹抚向腰际。他用滚烫的手掌耐心揉搓小腹,仿佛要卸去腹部的力量,那如同文火炙烤的体温让紧绷的身体倏地瘫软下来。

“哈啊……嘻、呀啊…啊、啊、啊”
“哈啊、哈……世一的里面,糟了…”

内侧感受到的灼热如侵蚀般蔓延全身。
喘着粗气的内斯呼地长吐一口气,用手背粗暴抹去额上浮起的汗水。
这动作比往常粗鲁,带着些许雄性气息。
即使那根仍埋在体内的肉棒已略显疲软,其尺寸仍远非世一所能比拟。那彰显压倒性雄性位阶差异的质量,已让彻底被植入雌性快感的神经欢呼雀跃,世一不由得恍惚吐出一声如痴如醉的叹息。

随着“噗”的一声轻响,肉棒被抽离。

“我去拿水。”

表情清爽不少的内斯对凯撒微微一笑,说完便拾起掉落床下的内衣穿上,熟门熟路地离开了房间。

明明方才还沉溺于欢愉,此刻却显得游刃有余。

另一方面,世一因肉棒从熟烂的肉褶中被抽离,甜美的快感如电流般窜上神经,体内点燃的淫靡热意并未熄灭,持续燃烧着。
或许因射在深处,那微微张开口、露出湿滑黏膜的后穴并无浊白溢出。只有如濒死生物般阵阵收缩的湿肉缝隙间,滴落着搅拌得浑浊如垂涎般的润滑液。

“呼…啊…”

勉强靠意志维持姿势的世一身体大幅倾斜。
上身终于摇晃,眼看就要踉跄倒下的身体被从身后伸来的凯撒的手支撑住。

“啊、凯撒…”

倒转的视野中,凯撒宛如引导人升天的天使般美丽。他背对着天花板的吸顶灯光,金色奢华的发丝在因快感而泪水模糊的视野中恍若羽翼。
美少年嘴角扬起,在那国色天香的容颜上浮现出融化般的迷人表情。望着那表情,不禁令人错觉自己犯下的所有罪孽都将被宽恕。凯撒将世一的身体放倒在床上,抚过被汗水、泪水和唾液弄得湿漉漉的世一的脸颊,用指尖抬起那少年特有的尖削下巴。

“让我也加入吧,世一”

凯撒修长的手指如涂抹般抚过从唇角溢出的黏滑唾液,探入缝隙。被示意张嘴的世一毫无抵抗,用舌尖迎入那侵入的指尖。

“啵”的一声,舌头被玩弄,水声轻响。

“嗯、凯、撒……别……”
“舌头好烫啊,世一”

一边困惑于被“咕啾”玩弄的舌头,一边抬起视线,只见凯撒如跨坐世一头部般登上床铺,“咔嗒”一声灵巧地单手解开皮带扣,放松并撩起布料,从内裤中掏出那根硬挺的肉棒。

“呃啊……”

那根彰显其质量的粗壮肉棒在世一视野中投下淡淡阴影。
与那如寒夜中浮现的美丽明月般的凯撒面容截然不同,雄壮得仿佛要刺穿天际般耸立的肉棒龟头紧绷饱满,其冠状沟棱角分明,若被那沟棱刮擦媚肉定会带来绝顶快感,布满青筋的茎身上方,是沉甸甸积蓄着滚烫浓稠白浊的阴囊。
如此雄器近在眼前,世一如巴甫洛夫的狗般感到“滋”地涌出大量唾液。

“啊哈,世一…你这表情简直欲求不满到极点嘛”
凯撒用揶揄的声线笑着,仿佛在炫耀:“刚才内斯才含过,这个你也想要吗?”并缓缓捋动茎身。

“啊……啊啊…”
“世一君真贪心呢…?”

坦桑石般的眼眸迷离融化。
凯撒白皙的手捋动着的赤黑色肉棒散发的热量,柔和地拂过脸颊。
无法掩饰的淫靡期待让全身因欢愉颤抖,对眼前凯撒肉棒的渴望变得难以忍受。
终于,世一如无法忍耐的狗般伸出舌头。

“想舔?”
“嗯……嗯、呜…凯撒、想舔…让我舔…”
“真坦率嘛。好啊。”

对世一那急不可耐的回答,凯撒“呼”地轻笑,空气微颤。
“准许”已下。
能感到思考“咕嘟”融化。虽隐约理解自己正做着何等淫靡悖德之事,但世一为沉溺眼前欢愉而任由理性支离破碎,伸出被唾液润湿的舌尖,“啊呜”一声将那灼热巨物迎入口中。

“嗯咕…!嗯噗…咕!…啾噜、啾、啾噜噜…嗯呜~~…”
他张大嘴,深深含入那灼热巨物。
仰起头,运用喉咙发出呜咽,连同满溢的唾液“啾”地吸吮,于是“滋”地一股独特滋味在口中扩散开来。

“好吃吗?”
揶揄的话语让“怎么可能好吃,笨蛋”的骂意尚未膨胀,那融化的头脑便已下令:专心舔舐、吮吸、爱抚口中插入的肉棒。仿佛身体不再属于自己,擅自反应,沉溺于融化的欢愉中。恍惚湿润的坦桑石眼眸依恋地仰视凯撒,世一以代替回答的方式,蠕动几近麻木的舌头,在灼热口腔内环绕巨大龟头外周舔舐一圈。

“不错嘛,世一”

被世一那拼命用舌与喉爱抚的殷勤姿态所煽动,凯撒躯干因爬遍全身的快感而“哆嗦”一颤,吐出野兽般的低吼。
耳后阵阵发麻。
凯撒感到自己呼吸变粗,体内那股想要将眼前少年彻底捣毁的冲动正稳步攀升。

“世一”
“…嗯…?”
克制住颤抖的声音呼唤名字,世一便如条件反射般将热切迷离的眼眸转向这边。那摇晃不定的眼眸是否真的认出了凯撒虽未可知,但这堪称细致调教成果的反应让凯撒嘴角上扬。

“别咬。”
只此一句。
他锐利地甩出这句话,甚至不等话语渗透进世一脑海,便将身体如拧入般沉向那紧吸肉棒的双唇深处。

———咕噗、咕噗!!咕啾、咕啾噗!

“噗…?!嗯呜、哦呜!?~~~~~!!”
龟头强行撬开狭窄黏膜拧入,刮擦着凹凸上颚的同时玩弄龟头直至埋到根部,世一的喉深处“咕”地收紧,肉棒被火热黏膜紧密包裹。因头部被跨坐,挣扎扭动的身体在床上难看地弹动。

———噗啾!

伴随着剧烈水声,窒息感袭来,世一在无法理解这突然冲击的状态下,“滋”地从阴茎吐出稀薄的精液。奇异扭曲的视野中映出凯撒被美丽肌肉覆盖的小腹。肉棒严丝合缝地塞满世一的咽喉——…大脑终于理解此状况的瞬间,过度的悖德感让世一身体“哆嗦”弹起,沉浸于高潮。

“!!嗯呜~~~!!嗯呜嗯~~~!!”
“你太高兴了吧,世一”
看着咽喉被肉棒贯穿、如雌性般被使用身体而高潮的世一,凯撒歪唇微笑。
支配着名为洁世一的少年这一事实,与施虐心混合,化作爬升的麻痹与冲动,在凯撒体内化为不灭火焰,全身血液因欢愉沸腾。

“来,好好侍奉吧♡”
为唤回意识,脸颊被轻拍。
世一从坦桑石眼眸中不断溢出泪水,拼命用舌头爱抚那灼热得几乎烫伤的肉棒。

“嗯咕…!哦、嗯呜…嗯噗、啾、嗯…啾噜…啵、啾…!”
“噗啾噗啾”的唾液与先走液交杂的夸张水声,与少年们开始紊乱的喘息在房中回响。


迷途的阿斯特鲁姆

乳头责罚·惩罚·玩具·双龙入洞(轻度)
(第三话稍多的样本,已上传至X的Better~)

一缕土腥味轻轻掠过鼻腔。
泥土的气息、苔藓的青翠香气、冰凉的石味。
世一轻轻“哼”了一声鼻息,将视线从温暖的图书馆移向窗外那冰冷寒色调的景色。
窗外,覆盖天空的是如这个季节特有的、寒色调天鹅绒般的阴云。

季节流转,正值被称为“四月天气”的不稳定时节持续之际。
这种天气里,居住在这所文理中学的少年们自然不会去那广阔庭院,寂寥的绿意也仿佛染上了一层灰色。
世一再次“哼”地轻哼鼻息,将微飘的土腥味与冷空气一同吸入。

———Petrichor。
雨前特有的、香气。
据说这种气味,被称为Petrichor。
虽被赋予了一个音韵优美的词汇,但幼时的世一却讨厌这种雨前的气味。
它会令脑海深处隐隐作痛,更重要的是有种“某种事物即将改变”的不安感,而幼小的世一无法向大人们好好传达这种异于平常的感受。常因无法顺利言语化的焦躁,向父母哭诉。

所以,世一至今仍不喜这种雨前的预感。
为甩开沉沉压在脑海深处、潮湿沉重的空气,世一“啪嗒”眨了次稍长的眼。橙色的灯光残留下余韵从视野消失。他沉浸于比往常更觉人气的图书馆温暖氛围中,轻轻睁开眼,再次将视线投向那饱含水分的阴云。

距瓦尔普吉斯之夜尚远。
据说德国报春的花草盛开还需一两个月。确实,庭院中伸展着宽大枝叶的杏树仍羞涩地紧闭花蕾,不久前还零星绽放着季节花朵的广阔庭院如今也陷入沉默,一派萧瑟。
顺便一提,即便如此,那常年保持舒适气温的温室里,梦一般青翠鲜艳的草木繁茂生长,美得仿佛只有那里被从时间流中连空间一并切割出来。
尽管扭曲,却仍维持着美丽的那处场所,果然像是童话中会出现——…某种脱离现实的空间。因此,在那样的空间中与凯撒和内斯一同举行茶会时,世一时常感到自己仿佛正被现实孤立抛弃,生出些许恐惧。

“该怎么办呢”
在暖气开得有些干燥的图书馆里,世一轻轻地、漫无目的地自言自语了一句。
他将上半身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微微抬起的脚尖晃来晃去,仰望着天花板。
自从开始在这所文理中学生活以来,世一的自言自语就几乎全是日语了。
用日语嘟囔的话,就不用担心内容被周围的人听到,这样比较轻松。
事实上,近几个月来,世一这种类似抱怨的自言自语确实显著增多了。实际上,内斯和凯撒就曾说过“又在钻牛角尖了”或者“你小子别再用日语嘀嘀咕咕些听不懂的话”,然后用力捏扁他的脸颊,或者揪住他的嘴唇,所以每次他都想着必须停下来……。可是,唉,世一的烦恼根源,大多都来自那些少年们,所以向那两个人求助这个选项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就这样,世一正处于烦恼重重的、青涩的青春期正中。

“啊——……该怎么办呢”

晃来晃去的脚尖快要把皮鞋甩掉了。要是被老师看到这副样子,大概会被骂死吧,他这么想着正要坐起身来——……但转念一想,在这所凯撒打过招呼、几乎全是相关教师的文理中学里,大概不会有老师特意去提醒身为凯撒爱宠的世一这种事吧,于是作罢,又滑溜溜地把上半身靠回椅背。他就那样,仿佛要把身体里积攒的、在雨落下之前感受到的所有沉闷心情都吐出来似的,长长地、光是听着就让人厌烦地叹了一口气,呼出一口潮湿的气息。他看到远处借阅柜台里,那个坐姿端正得像是后背插了尺子一样、正哗啦哗啦翻着手中书本的少年,像是看到了什么烦人的东西似的皱起了脸,但世一决定不去在意。

为了配合复活节的假期,世一的父母说想和他一起度过久违的休假。

世一边回忆着前些日子收到的信上母亲的笔迹,边仰头望着天花板上的灯光,微微眯起眼睛。他呆呆地凝视着刺激着视网膜的橙色灯光,对刚才更显沉重、萦绕在皮肤上的潮湿雨意感到厌烦。

这所文理中学,基本上是为了让学生无需外出而建造的。一切都管理得井井有条,教师们声称“为了照顾衣食住行等所有方面,绝不会让在学院就读的少年们感到不便”。因为外面的世界有很多会迷惑青春期少年的、充满诱惑的东西,为了彻底远离这些,如果是普通就读于这所学院的学生,是很难轻易外出的。——这也是这所文理中学被称为监狱的原因之一——但是,考虑到世一是从遥远的远东岛国来到这所文理中学的学生,在不习惯的德国生活中可能会遇到很多困难,他得到了特殊待遇,只要双方同意,或者父母有强烈意愿,即使是假期,甚至不是假期的普通日子,他也被允许离开这所文理中学。

德国最大的假期是圣诞节,但复活节也是与之相当、相当长的假期。

世一来到文理中学,生活了相当一段时间,但和父母依然只是断断续续地书信往来,像这样被邀请一起度过假期还是第一次。
如果是稍早之前的世一,大概会爽快地接受邀请,飞也似地回到父母身边吧。
这并非世一独有的例外。任何时候都渴望着外界刺激的文理中学的少年们,大多都会像鸟儿飞出学校一样,一齐回到自己的家。

只是——…。

“凯撒,我说啊。”

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如同心中无法消除的残痕般、始终朦胧残留着的美丽少年的脸庞,世一又叹了一口气。

是的,米夏埃尔·凯撒。

现在,正让世一烦恼不已的,正是那位拥有天使之名、兼具强烈吸引人的美貌与冰肌玉骨的少年。
世一曾从内斯那里听说过。米夏埃尔·凯撒非常讨厌假期。
没错——…据说这所文理中学的国王,大部分假期都是独自在这所学院里度过的。就连那个凯撒教头号信徒内斯,一到假期也会回老家,然而即使如此忠诚的家臣消失了,在少年们的喧嚣散去、沦为冰冷石砌废墟的这所学院里,凯撒也总是独自度过。据说除非老家有十万火急的召唤,否则他绝对、不回老家。

“(嗯……那家伙,说过和老家关系不好来着)”

世一在意着假期里独自留在学院、孤独一人的凯撒。
关于“凯撒非常讨厌老家”这一点——虽然不知道他和老家之间发生了什么——世一也有所了解。

实际上,随着假期临近,凯撒的心情也越来越差。

基本上,他脸上还是一如既往地贴着那副冷冰冰的毫无表情,但最近却毫不掩饰地流露出烦躁不悦的神情。而且,偶尔会咂舌咂得很大声,粗暴地写着信——……,或者对前来搭话的教师吐出不堪入耳的冷冰冰的辱骂。

是的。无论何时都完美的米夏埃尔·凯撒,现在甚至懒得掩饰“自己现在很不高兴”这件事。……然后,仿佛被卷入其中一般,世一也越来越多地被以类似迁怒的方式对待、被“疼爱”,所以想不知道都难。

具体举例世一遭受的受害案例的话,比如被当作发泄烦躁情绪的对象,在床上被玩弄身体,被逼到差点真的哭出来、直至昏厥;或者仿佛惩罚一般被逼到快乐的顶峰(这或许和平时一样);早上醒来发现全身布满了可笑的咬痕、抓痕,以及像病态般的淤血痕迹……等等。

“啊——啊——啊——啊……”

因用冷静的头脑回想起而感到的羞耻,让世一发出像坏掉的机器般的声音,这种怪异举止与宁静祥和的图书馆氛围格格不入。事实上,他看到柜台里依然姿势端正地看着书的少年,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似的悄悄低下头移开视线,心中充满了歉意,世一为了掩饰涨红的脸,慌张地用手扇着风。

明明已经和凯撒、和内斯身体交叠过无数次了,却依然无法摆脱羞耻感。冷静下来回想时,会因为过于羞耻而想死。与两人身体交叠时的世一无疑是洁世一,但和那两个人在一起时,世一心中精心隐藏的自私部分会被强行揭露,暴露在日光下,兽性的本能也会被赤裸裸地展现出来。

“(啊——真蠢。别想多余的事)”

不小心像连环反应一样想起了这个那个的世一,为了驱散脸上发热的温度,故意用力撑起靠在椅背上的身体。或许是因为突然猛烈地摇了摇头,视野一阵摇晃,涌起一阵轻微的恶心感。世一皱着脸“呜呃”了一声,吐出小舌头,一边掩饰因一直盯着灯光而完全眩晕的视线,一边重新转向桌上摊开的书和打印资料。

是因为假期前吗?这一周老师们都在布置作业。即使德语已经渐渐习惯了,完成这些作业也比其他少年们要花更多时间。当然,世一身边有两位可靠能干的“老师”,但动用那张犯规级的王牌,是世一在苦恼许久、实在无计可施、完全走投无路之后才会做的事。

所以,世一一边为假期怎么过而烦恼,怀着朦胧不清的心情,一边又因为必须设法解决这些毫不体谅世一状况、迅速堆积起来的作业的危机感,才这样待在图书馆里。

——…顺便一提,用这比平时迟钝了许多的脑袋,作业的进展简直令人绝望,只是深切地感受着不被那比宿舍椅子还硬的座面欢迎的心情,白白浪费着时间。

又是一声叹息。

啊,又被柜台里的学生瞥了一眼。好歹是来学习的,请原谅我吧。
此刻摊开在如此忧郁的世一眼前的,是厚得令人讨厌的书本,和干净洁白的报告用纸。

这是阅读课布置的作业。必须读完一本代表德国文人的约翰·沃尔夫冈·冯·歌德写的书,并总结感想和意见。——就是这么一道艰深的课题。首先,歌德的书连用日语读的机会都至今没有过,要好好理解并读完一本满是艰深词汇、难懂表达和完全陌生单词的书,本身就是个谜。
即便如此,世一直到刚才为止还算认真地一手拿着已成为伙伴的词典,逐字逐句地翻译,在脑中构建感想,但随着雨意渐近,注意力被嘎吱嘎吱地削去,最终沦落到被那个大概是担任图书委员职务的接待柜台里的少年投以冰冷目光的地步。

面对着白得刺眼的报告用纸,世一像示威一样把笔拉到手边,在手上转了一圈。
他用指尖接住画出优美圆弧旋转的笔,将视线投向摊开的书页上写着的一行字。

———为了让人性变得幸福,爱让高贵的两人相依。但是,为了给予神般的欢愉,爱会造就珍贵的三位一体。

“哈……”

他不由自主地发出干涩的声音,弓起背笑了出来。
或许是因为低下了头,刘海唰地垂下遮住了视野。世一无意义地凝视着有些长长了的、参差不齐的发梢,小声嘟囔了一句“什么啊”。

这是名叫海伦娜的女性的台词。

书中所写场景的状况应该和他们没有任何相似之处,却有种被陌生人温热地描绘了现在状况般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同时世一对竟然有那么一瞬间用温暖的心情去思考这件事感到厌烦,为了掩饰不自在,他嘎吱嘎吱地挠着头。

——Ich bin dein,und du bist mein.(我是你的,而你是我的。)

“哼……”

刚才那股寒意还没完全消散吗,声音显得有些带刺。这是浮士德博士的话。不过,比起刚才那甜腻腻的话,这句倒是顺耳得多。

“(爱什么的,——肯定。不,绝对。不是那么柔软的感情吧)”

世一还远不能理解爱是什么,但他认为,爱肯定不是那种美妙、闪闪发光、徒有美丽的情感吧。
「(因为,如果光是那样美丽的感情就叫爱的话,这又算什么呢)」

但愿对方的思绪,能被自己填满。
如果可以的话,希望对方因自己而痛苦、烦恼、挣扎。从心底深处渴求自己。
想要对方的全部。

这份被自己沉入心底、精心隐藏起来的、无法言喻的本能主义且自私的感情,既然已被那两个少年揭露、让自己意识到,那么寻求满足它的方法,渴望得到所能给予的一切直至吞噬殆尽——如果说这种炽热、丑陋、黏稠凝固的污浊感情不叫爱,那它究竟是什么呢。

世一正为这种仿佛患上不治之症般、发热糜烂、暴力而无名的感情所困扰。
顺带一提,某个风和日丽的午后,一位口齿格外伶俐、开始滔滔不绝谈论课堂外之事的学院教员曾说——……爱是更根本且充满热情的欲望,是无偿给予之物,是从平等关系中产生的、复杂离奇地混合交织在一起的东西,并非轻易就能证明。因此,至今仍有众多学者为了探究这奇妙之物的真面目,日复一日地争论不休,如此这般。
世一不太明白,但以被称为“学者”的职业为生的人,似乎大多是感性且追逐梦想的人。

———哗啦啦…、

「啊,」

捕捉到传入鼓膜的雨声,世一中断了盘旋的思绪,将视线移向窗外。
被令人厌烦的灰色所覆盖的玻璃窗外,庭院里正下着猛烈的雨点,更添了几分寒意。
那饱含水分、仿佛一戳就会轻易溃散的云朵,似乎终于超出了其容量极限。

能看到锐利的雨点势不可挡地倾泻向地面,均匀地浸湿大地,那细如针尖、拥有柔软翅膀的蝴蝶恐怕也会轻易被击落在地。世一茫然地观察着景色逐渐被潮湿的色彩覆盖,终于无法再掩饰那愈加强烈的倦怠,像缺油的机器般嘎吱作响地开合着沉重的眼皮。

雨,预示着变化。

在拥有丰富四季和水源的日本,对水的表现尤为丰富,其中按季节、时间、降雨方式细致划分、描写雨的抒情表达更是数不胜数。那一定是因为人们潜意识里觉得雨是带来某种“变化”的存在吧。
确实,就连幼年时害怕雨前浓烈的潮土气息和那种惴惴不安之感的世一,也曾敏锐地感受到某种截然不同的“变化”,所以人们对雨怀有的这种共通感觉,恐怕并非完全是无稽之谈。
与日本不同,德国空气依然干燥,但随着雨势增强,空气也变得尘埃弥漫、潮湿起来。
倦怠的空气、大脑核心被睡意侵袭而迟钝的感觉,以及总觉得皮肤表面黏腻的湿气,让人回想起事后特有的、那点燃的热度逐渐平息、皮肤表面冷却下来的慵懒心情。

「唉—唉,不行了」

投降,投降。世一把夹在指间的笔“啪”地一扔,打了个哆嗦。或许是因为一直坐着不动,身体已经彻底冷透了。如果这里是宿舍的床,体温比凯撒和内斯还低的世一这样哆嗦一下的话,那两个少年就会像野猫们依偎取暖一样来温暖世一的肌肤——……。想到这里,世一转动坦桑石般的眼眸,环视静悄悄的图书馆内部,但在这个依旧人人埋头于个人世界观、专注工作的空间里,只有身处群体中感受到的那种令人忧郁的孤独感在盘旋。怀着些许失望的心情,世一噘起嘴唇「唉—唉」地叹了口气。

「呜嗯…好冷…」

突然开始想念凯撒和内斯那炽热的体温,世一又哆嗦了一下,摩擦着手臂试图温暖肌肤。

「(这难道就是所谓的想念人体温暖……?)」

对这初次体会到的感觉感到奇妙,世一轻轻歪了歪头。然后看了看那块厚重有质感的手表,发现来图书馆已经相当久了。再不回去的话,凯撒恐怕又要抱怨个不停了。

「回去吧」

把摊开在桌上的书“啪”地合上,连书签都没夹,世一避开那些未能解决、堆积如山的问题,像要舒展僵硬的身体般大大地伸了个懒腰。



* * *



这是寒冷冬日转向春天的时节。
虽说按历法已是可称为春天的时期,但文理中学里却飘着纷纷扬扬的雪。
从窗户看到的景色一片萧瑟。
或许是雪吸收了声音吧。外面异常寂静的氛围让世一打了个哆嗦,肩膀一颤。

「好冷啊~…」

虽不及下雨时,但空气依然沉闷得仿佛大脑深处都在作痛,而且吸入那冰凉刺骨的空气,鼻腔深处发冷,传来一阵刺痛感,世一皱起脸,像要把鼻尖埋进温暖的被窝般钻了进去,享受着被体温焐热的柔软布料触感。

「唔嗯~…要不要再睡个回笼觉呢…」

记得上午的课应该是停了的。
似乎是因为教员也想和家人一起休个长假,所以提前结束了课程,连上年假开始休假了(现在回想起来,上周确实布置了相当于两周分量的、异常繁重的作业)。把学生丢下自己去休假…这种事在日本学校教育里简直无法想象,但在德国好像很常见。

——嘛,总之,就是这么回事,所以今天上午没课。

因此世一才能像这样,与往常早晨不同,不必匆忙准备,悠闲地享受着舒适的浅眠,度过懒散的时光。

「凯撒他……肯定还在睡吧…」

那家伙,睡相很差嘛。绝对还没醒。一边嘟嘟囔囔地自言自语,世一一边紧紧抓住了枕头一角。浓浓的睡意爬满全身,眨眼间隔逐渐拉长。世一打了个哈欠,感觉整个人都要融化了,同时脸颊蹭着光滑的亚麻床单,想着隔壁房间那位同寝的少年。

凯撒,早上很弱。

放着不管的话,他会一直沉浸在梦乡里回不来。所以,每天早上叫醒凯撒,带他去盥洗室…等等,殷勤照料——顺带一提,这是对凯撒忠诚度爆表的内斯直接吩咐给世一的——是世一的工作。

今天没有必须急着起床的理由。——但是,这样下去凯撒怕是要睡到脱水了。想象了一下有点干瘪的凯撒,世一噗嗤一声柔软地笑了,同时从裹着的亚麻被单里抬起了脸。

「嗯,嗯呵呵——…去看看凯撒的脸吧…」

去瞻仰一下凯撒的睡脸吧。想到这个小小的恶作剧,世一啪地睁大了坦桑石般的眼眸,闪闪发亮,同时像是要强行驱散房间里冰冷的空气般,猛地坐起身来。

「哇,呜嗯~…冷、好冷……」

虽然猛地从被窝里钻了出来,但冰冷的空气仿佛刺痛肌肤,世一拉长身上当睡衣穿的卫衣下摆,蜷缩起身体。脚趾触碰到的地板冷得像结了冰一样,世一疼得蜷起脚趾,把脚塞进地板上滚着的拖鞋里。
咔嚓一声打开自己房间的门,啪嗒啪嗒小跑着穿过走廊,将手搭在与自己房间方向相反的那个房间的门把手上。

「打扰啦~…」

房间的主人大概正在梦乡遨游吧,世一不由得小声嘀咕了一句。当然,他也去过凯撒的卧室好几次,甚至还在那里睡到早上一起醒来,但大多是被凯撒邀请进去的。重新一想,凭自己意愿这样进房间还是第一次,总觉得像是在做什么坏事。伴随着门吱呀的响声,心脏无谓地猛跳了一下,世一悄悄环视房间内部。

房间里充满了舒适的寂静。

因为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世一在昏暗的房间里小心翼翼地迈步前进。物品稀少、如同殿堂般的房间以单色调整理得干净利落,房间中央摆放着一张Queen尺寸的大床。

一边搅动着自房间主人入睡以来便滞留于此的宁静空气,一边缓缓靠近床边,一股甜美如梦、又如天鹅绒般顺滑深邃的琥珀尾调香气,若有若无地轻轻掠过鼻腔。

「凯撒」

世一像耳语般,呼唤着少年的名字。
嘎吱一声压响弹簧,在床边坐下,目光投向眼前那堆被子。
床上的状况,实在不能说整洁,一片凌乱。

「……奇怪啊,昨天我也好好铺了床的……」

世一眼前,俨然像是筑巢动物搭建起来的、堪称壮观的一堆被子。靠近那为了完全抵御寒气而鼓得像座小山似的被子堆,世一提起一角——因为被严严实实地卷了进去,费了好大劲才找到边——轻轻掀开。

「……睡着呢」

从世一这边,能看到睡得乱糟糟的金发和光滑的肌肤。大概是从严实覆盖的被子里掀开的那道缝隙钻进来的冷气让人不快吧。伴随着含糊不清的嘟囔声,凯撒的身体往被子堆深处钻去。

「话说你这副样子,不冷吗?」

世一垂下视线看着那裸露的白瓷般肌肤,微微皱起了眉。看着凯撒裸露的白皙肌肤暴露在冰冷的晨间空气中,连自己这边都觉得冷飕飕的。

作为典型的日本人,睡觉时必定穿着睡衣——虽然是卫衣——派的世一,曾多次问过睡觉时是裸睡族的凯撒「你不冷吗?」,据说这是床上的礼仪。虽然不明白是基于什么理论确立的这种礼仪,但总之这个少年似乎一穿着衣服上床就睡不好。

「……,」

世一将手中拿着的被角,比刚才更大幅度地掀了起来。
凯撒皱着的脸露了出来。
覆盖着的布料被掀起,眼前展现出惊人美丽的匀称躯体。仿佛正目睹着少年转变为成人身体的瞬间,此刻,恰如蛹化为蝶的蜕变过程,那短暂而珍贵的摇曳。
与醒着时不同,凯撒那如金狮鬃毛般奢华的金发凌乱着。或许是因为原本发质柔软容易睡乱,几缕金丝般的前发如薄纱般垂在脸前。
白瓷般的肌肤毫无暗沉,光泽动人,薄薄的眼皮紧闭着,隐约透出毛细血管,边缘生长着如烟似雾的金色卷翘长睫毛。
不由自主地想要抚摸。世一伸出手指,却又停住,一边压抑着想抚开凯撒睫毛的冲动,一边不自觉地放松了嘴角。

因为,凯撒醒着的时候,通常都是一副不悦的表情,或是面无表情,或是带着嘲弄般的冷笑——那张可恨的脸,此刻却毫无防备地展露出天真无邪的模样。

泛着粉色的柔软嘴唇微微半张,传来平稳轻柔的呼吸声。看着这副表情,世一再次认识到,那个无论何时都显得成熟从容的凯撒,也不过是个和自己同龄的少年。

“哈啊……连睡着的时候都这么好看……”

已经完全爬上床的世一盘腿坐着,手肘撑在膝盖上,俯视着凯撒,叹了口气:“太狡猾了吧?”安然熟睡的凯撒,或许因为那种刻意撩拨人心的态度被封印了起来,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像一位无愧于其名的天使,纯洁而可爱。世一的手指滑过凯撒高挺的鼻梁,想着要不要挠他一下,同时又半带无奈地眯起眼睛:就连本该毫无防备的睡颜都这么完美,这算怎么回事啊。

“唔……好冷……”

因为穿着当睡衣的运动服就来了凯撒的房间,身体渐渐冷了起来。想起这股寒意,世一打了个哆嗦,目光投向眼前凯撒安睡的空间。多么诱人的空间啊。虽然想钻进温暖的凯撒身边,却又犹豫着不忍心破坏这美丽而宁静的空间。因为,在从窗帘缝隙透入的雪光映照下,仿佛身处梦境夹缝中的凯撒,显得如此纯洁而尊贵,美得令人屏息。

而且,围绕这个少年的所有麻烦事——虽然世一甚至无法想象那是什么——此刻似乎都暂时远离了他,他脸上浮现的并非近日醒着时那种不悦的表情,而是平和的神情。因此,世一不想将他从这个温柔的空间中唤醒。

“这家伙,脸长得真好看啊……”

在世一面前熟睡的凯撒,如同詹姆斯·桑特笔下的美少年般虚幻,那难以接近的美丽让人看得出神。世一正“呼”地轻叹着,凝视着被窗帘缝隙透入的朦胧雪光照亮的、如同艺术品般的凯撒的脸,却没注意到从死角伸来的手臂,眨眼间就被缠住,猛地被拖进了被窝里。

“哇!?”

世一的视野天旋地转。身体被猛地拉入,被某个温暖而沉重的东西抱住。眼前是凯撒那倾国倾城的脸,他吓了一跳。这个美得令人几乎忘记呼吸的少年,不安地眨了眨眼,然后极其困倦地微微睁开了眼睛。

带着凛冽色调的蓝宝石色眼眸,慵懒地转向世一。那仿佛截取了一片苍穹的美丽眼眸表面,映出了世一那张表情古怪的脸。在近在咫尺的那双眼睛里,看到自己一副惊慌失措的奇怪表情,世一虽然感到有些别扭,却又因为此刻独占凯撒的视线、甚至独占他思绪的这种奢侈境况,心跳不由得乱了节拍。

“世一。”

凯撒将世一的身体拉近,一边“窸窣”地将额头蹭向他的颈侧,一边含糊地嘟囔着什么,伴随着他的名字。

大概,是早晨的问候。

这位在假期前心情不佳的世一的主人,在刚醒来、仿佛半只脚还踏在梦里的瞬间,连平日能言善辩的凯撒的舌头也变得软绵绵的,发音像个孩子。

“早啊,凯撒。”

世一打了招呼,仿佛回应一般,沉浸在梦境夹缝中的凯撒,那比平时体温更高的手臂缠绕上了他的身体。

“喂,好挤啊。”

被远比世一自己用的舒服得多的床单和凯撒的手臂包裹着,像玩偶一样被紧紧抱住,世一呻吟般地出声,但对方却置若罔闻,高挺的鼻子抵在他的耳后,脸蹭来蹭去。

“老实点。”
“唔,老实点……我根本动不了好吧。”

从紧贴的胸膛,可以清晰地听到凯撒心脏平稳跳动的声响。这简直就像猫的习性。凯撒总说世一是小猫、是宠物——……。

“你才更像猫吧。”
“——Nein(不)。猫是你,该死的世一。”
“才不是,别叫我猫。”

世一撅起嘴嘟囔着,声音里带着一丝闹别扭的意味。

“(不过……不知怎的,并不讨厌这样。)”

将冰冷的脚缠上凯撒温暖的腿,世一像是放弃般放松了身体。轻轻吸了口气,凯撒使用的香水那甜蜜的后调和温暖肌肤的气味混合在一起,包裹了全身。
被人体体温温暖得暖烘烘的被窝,舒适得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那份极致的安宁,让世一心中根深蒂固的青春期特有的怨恨,瞬间消融殆尽。

“世一。”
“嗯?”

正侧耳倾听凯撒那平稳心跳声的世一,听到呼唤睁开了眼睛。不知不觉间,他似乎也快要陷入浅眠了。

“——Ostern(复活节)……”

听到那低声嘟囔的词,世一想要抬起头,但凯撒的左手覆上了他的后脑勺,仿佛在说“别抬头”似的,将他按回胸前。“噗”的一声,鼻子撞上裸露的胸肌,有点疼。按住后脑勺的手力道并不重。要挣脱很容易。但是,世一没有反抗凯撒按压的手,只是眨了眨眼,然后“嗯”了一声,点了点头。

“———……”

凯撒欲言又止,保持着沉默。接着,几秒钟平和却又仿佛在互相试探的沉默流淌而过。世一没有催促下文,只是将额头抵在温暖的凯撒胸前,等待着他的话。

“一起,——……过吧?”
“啊——……”
“……,算了。”

看到世一迟疑的反应,凯撒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小声说了句“没什么,忘了吧”,立刻收回了自己的话。

那推开般的冷淡语气,也像一只竖起尖刺对准这边的豪猪。在两人独处的浅眠中微微敞开的凯撒的心扉迅速冷却,感觉到那扇门正紧紧关闭,世一慌忙“不、不是的。不是那样的”,含糊地纠正道。

“呃……”

是吗,是这样啊。

虽然多少预料到了,但被提起这几天一直困扰世一的话题,他还是轻轻咬了咬下唇,低吟了一声。
尴尬。
刚才感受到的温暖浅眠,仿佛一瞬间烟消云散。

按在世一后脑勺上的凯撒的手松开了。世一虽然很想伸手去碰触那温暖的手臂——上面刻着如诅咒般的荆棘纹身——但还是窸窸窣窣地变换姿势,撑起身体,抬起了脸。

“………”
“………”

两人无言地对视着。
眼前凯撒那双蓝宝石色的眼眸中,刚才带着睡意的柔和色调已然消失,恢复了往常那种理智的光辉。——不,眼前确实是凯撒那张一如既往的、绷紧的完美扑克脸,但仔细观察,会发现其中混杂着某种放弃了期待、带着尖刺般的拒绝意味。

“那个啊,凯撒。”

看着那张冰冷无表情的脸,心里不知怎的隐隐作痛。
这一定是为了适应凯撒至今为止生活的环境而想出的方法吧。
那张冰冷的无表情仿佛在宣称“为了不再受伤,不对他人抱有任何期待”,而世一却希望,至少和自己在一起的时候,凯撒不要露出那样的表情。

“我啊,本来也想说来着……这次的Ostern(复活节),我爸妈好像会到附近的镇上来。”
“………”

世一用对孩子解释般的温柔声音说着。凯撒用手指梳理着光泽的黑发,沉默地听着世一那柔软的德语。

刚才那双锐利的眼眸光芒,比之前缓和了一些。
世一对此稍稍松了口气,一边在脑中挑选合适的德语组织语句,一边说出了这几天一直在思考的事情。

“——然后呢,那个。我爸妈说好久没一起过假期了,想和我一起过……”

说到这里,世一游移开了落在凯撒下颌附近的视线。羞耻感涌了上来。至今为止,他从未有过如此机会将自己内心的情感诉诸言语,节奏完全被打乱,让他有些不知所措。如果可以,他甚至想就此打住说“算了,没什么”。但是,想到如果现在就这样结束话题,和凯撒之间产生的隔阂肯定会深深烙印下来,他下定决心般咽了口唾沫润湿干燥的口腔,然后用闪烁着坦桑石光芒的眼睛仰视着凯撒。

“——但是啊。我觉得,和你一起过,好像要有意思得多。”

凯撒,下一个假期,我要和你一起留在宿舍。世一毫不犹豫地、干脆地说出了心中早已决定的话。

当然,他也想见见久违的父母,但与被“家庭”这种如不灭诅咒般牢固的纽带联系着的父母不同,悲哀的是,无论怎么挣扎,凯撒和世一之间的联系都只是“外人”,想切断便能切断。
在世一的手腕上,刻着少年名字的金色手环反射着雪光,发出暗淡的光芒。

世一此刻强烈感受到的这份感情,或许只是一时的冲动。
存在于凯撒和世一,还有内斯之间的那份炽热而青涩的感情,或许就像很快就会熄灭、虚幻摇曳的火焰。经过在这所文理中学的生活,世一和凯撒之间的距离已经缩短到,让他觉得眼前这位美丽如天使的少年仿佛是自己失散的另一半。自从认识到对方是如此特别的存在,世一的头脑就一直被这种如病症般的感情侵蚀着。

但愿对凯撒而言,世一也是无可替代的存在。正因为傲慢地如此期望着,世一才想要珍惜与凯撒共度的此刻时光。

世一不知道那在体内灼烧翻滚的炽热情感的名称。

“……”

焦躁灼烧着喉咙,舌头仿佛都要烂掉。世一一边愚蠢地想着,要是这份感情能毫无保留地全部传达给凯撒就好了,一边咀嚼着沉默。
两位少年编织出的平稳呼吸声,在房间里轻轻飘荡,仿佛从边缘开始冻结在冰冷的空气中,滚落地面。

凯撒那双蓝宝石色的眼眸,依旧如宝石般闪耀着。
凯撒接受了世一的话语,沉默着挑起一边眉毛。那双冷色调的蓝宝石色眼眸仿佛要洞穿世一的真意般凝视着他的眼睛,缓缓眨了一下,然后“呼”地移开了视线。

“不。”

形状优美的唇间漏出硬邦邦的低语,他在床上磨磨蹭蹭地换了姿势。像用手梳整理凌乱的金色刘海一样,将头发向上拢去。光滑地,露出了形状优美的额头。
或许是因为两人之间出现了空隙,比刚才更卷起的被子缝隙间钻入了冰冷的寒气,窸窸窣窣地拂过世一的后颈。

“……既然是久别重逢,那还是见面为好。”
“诶?”

凯撒眯起眼睛低声说出的话语,让世一惊讶地抬起了视线。因为他原本以为,对方会回以“是吗”或“想法不错”这类居高临下的话。没想到他会如此干脆地用“Nein”驳回世一的提议,并撤回自己的意见。世一慌忙想继续说“凯撒,那个,”,但凯撒脸上浮现出倦怠的表情,仿佛要打断世一的话般轻轻摇了摇头,同时毫不在意似的挥动了一下缠绕着漆黑荆棘的左手。

“不必那么在意。……这次只是我邀请的时机不巧罢了。反正这是能正式离开(监狱)的、为数不多的宝贵假期。你正好趁此机会去见见久违的父母吧。”
“不,但是你看。有点太突然了……而且对我来说,就算不是这次的复活节假期也没关系……”
“……那样做的话,世一的Vater和Mutter……不会难过吗?”

凯撒断断续续低语的声调,并非平时那种傲慢的态度,而是渗入了迷路般的不安,飘忽不定、缺乏自信。他的脸依旧像抹去了表情般完美地毫无表情,但蓝宝石色的眼眸却雄辩地诉说着困惑的情感。世一在床上扭动身体,用双手像抱住要离开的凯撒的头一样抓住,将自己的脸凑近。

咚,用力过猛相撞的额头发出小小的声响。从紧紧抵住的额头上,体温伴随着钝痛传递过来。

“嗯嗯。本来我就没什么特别重要的安排,好好说明理由的话,他们两个应该都能理解的。”
“……真的吗?”
“嗯,爸爸和妈妈都会理解的。所以凯撒,你不用在意的。”
“……”

凯撒只是静静地凝视着像在说服般仔细传达话语的世一。那双带着理性光芒的蓝宝石色眼眸,仿佛在冷静而深刻地审视世一的话语是否值得信赖,目光如同刺穿坦桑石般锐利。那是如同惯于估量价值的视线。

这一定是深深烙印在凯撒身上的习惯吧。意识到这个事实,世一感到一丝忧郁,为了掩饰,他若无其事地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手掌安抚般滑过少年那如白瓷般光滑、却展现出高度警惕如野生动物般反应的脸颊。

“看、所以说我的Ostern假期就和你一起过啦。等会儿一起去教师办公室交留宿申请吧。”

啪嗒,用指尖轻轻拍了拍脸颊,然后顺势抚上眼角。那动作仿佛在擦拭看不见的泪水。世一抬头看着因这动作而微微睁大眼睛的凯撒,笑了。

“呐,这样行吧?”
“……固执鬼。”
“嗯?什么什么,突然说自己的事,怎么了?”
“……哎呀?我只是深受感动,觉得世一君真是好喜欢我啊?”
“哈啊?”

似乎逐渐恢复常态的凯撒,脸上浮现出可憎的表情,像玩弄猎物的野兽般咧嘴一笑。

“……这家伙怎么回事,刚才那副温顺的样子跑哪儿去了。”

虽然超火大……世一抽搐着嘴角,但坦桑石色的眼眸却闪闪发亮。

——非常火大。但是,会火大,才像凯撒。

说到底,刚才那种软弱的样子本就不适合凯撒。抬眼望去,眼前是那个一如既往、傲慢且完全恢复了自信的少年的脸。

“……太好了,是平时的凯撒。”

世一漏出安心的叹息。凯撒大概也察觉到了世一的心情,一边“好啦好啦”地窃笑着,一边用仿佛夸奖猫狗般的手势揉乱了世一的黑发。他以类似猫咪亲昵地蹭脸的动作凑近,想要亲吻鼻尖,世一用手抵住他的胸口,尽力摆出傲慢的笑容说:“我才不想被你这么说呢。”

终于,平和日常的氛围回来了。

少年们不稳定的领域恢复了原状,世一感到安心,放松了用力抵住的手,啪嗒一声将脸颊贴上了那温暖的胸膛。

“喂,差不多该起床了吧。起床,吃饭,然后趁还没忘,去交留宿申请吧。”

记得假期期间,因某些原因需要留在宿舍的学生们,必须向教师们提交“留宿申请”。不能掉以轻心。可利用的时间是有限的。这么想着的世一打算起身,却被凯撒滑溜如蛇般缠绕过来的手阻止,再次被拖进被窝,完全埋了进去。

“哇?!等、干什么啊。没时间这么悠闲地睡回笼觉啦。”
“嗯——,早泄世一君再稍微冷静点考虑事情吧。”
“啊?”
“哈哈,急性子急性子。”

看来让凯撒的心情过于高涨了。近距离遭受的挑衅让世一额头上暴起青筋。

“混蛋凯撒……你这家伙……”

世一发出野兽低吼般的声音,凯撒则更加愉快地扬起嘴角。这家伙,得意忘形了……世一的坦桑石色眼眸带上危险的光芒。

“哎呀?当然世一君对我提出的热烈假期提案也不错啦……不过我有更好的主意。”
“哈?烦人……什么?”

对投来怀疑视线的世一,凯撒“哼哼”地好战地歪起嘴角,如同大朵鲜花盛开般艳丽地笑了。真是的,睡着时明明像天使一样虚幻美丽,刚醒来的凯撒却傻气地闪闪发光。那头奢华的金发本该比平时睡得更乱,四处翘起,显得有点蠢,然而即便如此却还是如此艳丽,真让人火大。世一不高兴地皱起眉头,凯撒则伸出修长的手指,戳地一下戳中他的鼻尖。

“——我也和世一一起上街去吧。”

世一本想发出“呜呜”的低吼咬住那又白又长的手指,却被凯撒出乎意料的话弄得措手不及,呆呆地睁圆了眼睛。

“诶?”
“蠢脸。”
“诶……?抱歉,凯撒你能再说一遍吗?”

或许是自己没听清。这么想着反问回去,结果又被手指戳戳地戳了鼻尖。世一反射性地紧紧闭上眼睛,然后战战兢兢地抬起眼睛看向那双蓝宝石色的眼眸。

“假期,我说我也和世一一起上街去。这样的话,世一君就能见到久违的Vater和Mutter了吧?”

凯撒“嘿嘿”笑着,揉乱了世一的黑发,仿佛在说“这下可以撒娇了吧,太好了”。依旧是多说了一两句——不,是多说了两句左右的话,但在世一看来的确是可喜可贺。

“呃,那个,对我来说全是好事当然开心啦……但凯撒你,那个……真的可以吗?”
“啊,我也一起去的话,所有问题就都解决了吧。”

这叫Zwei Fliegen mit einer Klappe schlagen.。懂吗?被这么一问,世一点了点头。这应该就是日语里说的“一石二鸟”的意思。

“呃,那个……要离开宿舍的话……凯撒的……你看,家人呢?不用联系什么的吗?”

原则上,离开宿舍的话必须联系家人。虽然不想对极度讨厌老家的凯撒提起这事,但还是试着问了问是否没问题,结果对方“哼”地不高兴地喷了下鼻子。

“那和老子屁关系没有,所以不成问题。”
“是、这样啊。”
“你啊,”

凯撒顿了顿,窥视着世一的坦桑石色眼眸。

“世一的家人,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
“说是住哪里?租了房子?还是酒店?”
“啊——……是啊,呃,好像是说酒店来着。”

虽然记得模糊,但世一低声说出母亲告知的酒店名字后,凯撒似乎知道,点了点头说:“啊,那家酒店啊。”

“我也在那里订房间。”
“真的?”
“啊。”

那样的话,世一可以用和家人同一间房,也可以随时来我的房间吧。凯撒一边这么说,一边咕噜翻了个身,像要覆盖住世一似的将他的身体搂进臂弯,亲吻了他露出的额头。

“哇,”
“……第一次明白了,期待假期是什么样的心情。”

被紧紧抱住像抱枕一样,呼吸困难。“喂,我说喘不过气了”世一正想抱怨,但听到凯撒用宛如孩童般的声调小声嘟囔的话语,他眨了眨眼,“这样啊”认命般放松了身体的力气,将脸颊贴上了那温暖的身体。


<中略>


店内很漂亮。
以白色为基调的店内,用华丽的装饰和高品位的室内陈设适度点缀。天花板上悬挂着枝形吊灯,房间在其灯光下闪闪发光……无论何处都如同窥视珠宝盒内部般璀璨夺目。

在这样的空间深处。

有着厚重双开门的包间完全隔绝了周围的喧嚣,从刚才起,悠扬优美的古典乐就如搅动空气般流淌着。
这里可以说,无论怎么看都是所谓的“高级店”。至少对于在社会上仍被称为“孩子”年龄的世一来说,这是个无缘的空间。

“呜……”

在这样的空间里,在仿佛特意声明是特别定制般格外华丽装饰的包间椅子上,世一正弓着背,不舒服地蜷缩着身体。过于陌生的空间带来的“格格不入感”强烈地从脚尖爬上来,充分充斥了世一的头顶。
他满心只想尽快离开这个空间,从刚才起就坐立不安地用指尖抓着西裤的折痕,制造出难看的褶皱。

“不,真的搞什么啊。”

或许听到了他带着咒骂叹息的自言自语,旁边世一的母亲“哎呀,世酱怎么了?”和蔼地微笑着问道。

啊,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和凯撒、涅斯一起度过的假期充满了期待,能见到久违的父母也很期待。可是为什么,仅仅是这两件事混在一起,就会变成如此混乱的空间呢,世一就像遇到了无论怎么思考也找不到答案的难题,思绪被脑海中无限膨胀的宇宙所支配,仅仅为了蒙混过关,勉强地扬起嘴角,扭曲地微笑着。
时隔许久见到的父母,仿佛时间停滞了一般,哪里都没有改变。这也难怪,世一离开父母身边才不过几个月而已。看着一如既往悠闲自在的二人,“没事啦,妈妈”世一摇着头,为了让父母安心而露出了微笑。或许表情还有些僵硬,但世一的母亲只是温和地微笑着说“这样啊”。

将视线从母亲身上移回前方。

到处都被擦拭得闪闪发亮,眼前铺着毫无污渍的淡色桌布的桌子上,整齐排列的餐具仿佛在威慑着这边。
那美丽整洁的样子,仿佛在示意绝不能失礼,让人不由得紧张起来。

“世一,怎么了?”

被那与场合相衬的温和声音催促,世一沉默地将呆滞的视线从桌上抬起。
世一面前摆放着两把椅子,面带笑容的凯撒和内斯正坐在那里。尽管凯撒和内斯,还有世一自己,都穿着同样的体操服制服,但眼前的两人却与世一不同,仿佛理所当然般地完美融入了这个空间。

“(凯撒你这家伙……平时总说麻烦得要死所以不系的领带,今天倒是稀罕地系上了,头发也打理过了,原来是在打这种主意啊……)”

充满怨恨的瞪视目光,轻易地被无视了。世一的指尖再次带着不自在,描画着裤子的折痕。
眼前的少年们,毫无保留地在他们端正的脸庞上浮现出堪称典范的笑容。
往常那种威慑周围、令人畏缩的难以接近的气场已经完全消失,取而代之——虽然这么说有点奇怪——是傻乎乎地亲切友善。不如说,正因为笑得太过灿烂,简直就像是那种你让附近的孩子画个笑脸人像,递上纸笔他就会毫不犹豫画出来的那种表情。

而正对着那样笑脸的凯撒和内斯,世一的右侧坐着母亲,左侧坐着父亲。
凯撒和内斯,对面,洁一家。形成了堪称绝妙的奇妙空间构图。

在这混沌的状况中,世一感到脑袋深处隐隐作痛,与此同时,店内依然流淌着优雅的古典乐。

说到底,会变成这样的状况,起因是世一在凯撒和内斯“我们也想务必向世一的父母问好”这句话的推动下,没多想就答应了“好啊”的结果。真想狠狠踹飞几分钟前轻易点头的自己。因为,世一以为所谓的问好,最多也就是在酒店大堂快速互相介绍一下,就算对话长一点,大概也就是简单聊聊学校的事而已。正常来说,让朋友和自己的父母见面时的氛围,大概也就是那种温度吧。所以他万万没想到,会是在这种莫名其妙的豪华空间里,如此一本正经地进行着某种奇妙的会面。

顺便一提,提议去世一父母预定住宿的这家酒店内的餐厅的人是凯撒。

“(当时,要是再多怀疑一下就好了)”

当那个笑眯眯的凯撒说出“站着说话也不太好,而且快到中午了,不如边吃点简餐边聊怎么样?”的时候,要是再多考虑一下再回答就好了。世一正懊悔不已。如果当时世一能再多采取点行动,至少就不用在这种傻气闪闪发亮的空间里,让凯撒和内斯与自己的父母见面了吧。

啊,被凯撒说了“正好预约了一家看起来不错的店”,然后自己就傻乎乎地跟着说“是吗?”,真想踹飞这样的自己。

逃避现实,结束。
现实,袭来。

沐浴着内斯虽然笑眯眯但仿佛在说“你丫不是在逃避现实吧,混蛋世一”的目光,世一耷拉着肩膀,缩着身子,用微弱的声音说道:“呃,那个,我来介绍一下我的妈妈和爸爸吧。”

“这位是亚历克西斯·内斯。旁边这位是米歇尔·凯撒。两位都是前辈,一直很照顾我。”
“初次见面”

凯撒和内斯一边使用着生硬的日语,一边仿佛约好似的,露出了天使般的微笑。
被容貌端正的少年们送上满分微笑还能感到不快的人——……除了世一,现场没有别人。世一差点“呜哇”地漏出声来,嘴角抽搐了一下,但父母并未察觉,他们眨动着睫毛,高兴地放松了脸颊。

“初次见面,从世酱的信里听说过两位呢。”

母亲温和地说着,露出了微笑。

“是啊。呃,我记得,凯撒君是同寝室的吧?”
“嗯,是的。宿舍房间是同一间。”
“这样啊,能交到好朋友真是太好了。因为是过了入学季才入学的,我还在担心会怎么样呢。不过能和前辈住同一个房间,学校真是考虑得很周到啊。让人放心,真是太好了,世一。”
“哈哈,哈,……嘛,是啊……”

或许是担心父母之间用日语进行的交流,注意到两人的笑容加深,世一慌忙地大致总结并翻译了谈话内容:“我在跟爸爸妈妈介绍你们俩的事呢。他们俩都说‘谢谢你们和我儿子好好相处’。”

“不不,我们这边才要感谢世一君能来那所学园。他能适应学园真是太好了。真的,和世一君在一起,每天都很新鲜,非常开心……对吧,内斯?”
“是的,凯撒。嗯,世一君在学校里也以是个非常好的孩子而闻名哦。世一君这种温和善良的性格,一定是遗传自两位吧。”
“啊,是啊。世一君在学校里是个非常好的孩子,所以呢。”
“喂,凯撒”
“只是夸奖而已。别害羞啊,世一,比起那个,把我们的意思传达给你父母吧。”
“——……好,好”

听着这两个披着几十层猫皮的家伙你一言我一语地称赞自己,不知怎的,世一感觉脑子痒痒的。在学园里那种瞧不起大人的表情和毒舌都去哪儿了。看着两人扮演着好孩子到令人难以置信的模样,世一抽搐了一下嘴角,小声咒骂道:“喂喂,这些人到底是谁啊。”

虽说父母对德语也已经习惯了,但和年轻的世一相比,似乎还是有一些未能完全掌握的地方。大概能领会到一些言外之意吧,世一把凯撒他们的话传达过去后,父母高兴地点着头“嗯嗯”。

“(我差不多,快要心力交瘁了……)”

就在世一想要沉重地叹一口气的瞬间。

“两位,”

凯撒用悦耳动听、带着甜美的男高音低语道。
蓝宝石般的眼眸闪过一丝光芒。
凯撒唰地挺直背脊,右手轻轻按在胸前,这凛然的姿态带动了整个空间,原本悠闲的氛围瞬间绷紧,产生了一种恰到好处的紧张感,世一,还有父母们,都不由自主地在椅子上挺直了背。

“真的,想向两位道谢——……。感谢你们让世一进入那所学园。”

多亏如此,我才能像这样与世一相遇。这样继续说着,浮现出天使般微笑的凯撒微微低下了头。
如同知名艺术家们倾注心血创作出的美丽艺术品般的少年,脸颊染上蔷薇色,如梦似幻地微笑着。面对这过于美丽的光景,世一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不愧是,凯撒♪”

内斯高兴地小声低语,声音勉强传到了世一这里,但此刻他已无暇顾及,因为凯撒正展现出无与伦比的、鲜明灿烂的微笑。

那简直就像魔法一样。

或许也因为本来就颇有好感……吧。但是,世一第一次目睹了,父母对那个本应还贴着“世酱学校的德国人、关系不错的前辈”标签的凯撒,仿佛闪电划过般,瞬间敞开心扉的时刻。
仿佛将苍穹之蓝凝固而成的珍贵蓝宝石,柔和地染上慈爱的色彩,微微眯起;如同紧紧闭合的花蕾轻轻绽放,艳丽与虚幻交织在一起,被凯撒——这个深刻理解如何运用自己的容貌才能达到最佳效果的人——发挥到了极致。再加上他微微歪着头,奢华的金发滑过白瓷般的肌肤,如同撒落了星星般闪闪发光,那姿态简直就像降临凡间的天使。
身旁的内斯也紧随凯撒之后说道“我也要,表示感谢”,露出了柔和的笑容。

这是毋庸置疑的、出色的追击。

近乎鞭尸般的过度杀伤力的内斯的应对,也完美且有效地施加于世一的父母。那看似甜美的葡萄色大眼睛弯成弧形,水润润地闪着光,还带着些许稚气,更能激起人的保护欲。他仿佛在说“才没有什么,坏心眼呢”,将年幼少年所拥有的纯真无邪推到前面,同时又不显强迫地流露出良好的教养,那种表情,与美到令人毛骨悚然的凯撒不同,有着另一种方向的、让人不由自主被吸引的魅力。

“——……哎呀哎呀天哪!”

对于凯撒和内斯的言语和姿态,世一的母亲猛地用手捂住嘴,脸上洋溢着感动,容光焕发。
看来她瞬间就被凯撒完美的笑容和姿态,以及那尤其显得真诚清廉的氛围给俘获了。

无论哪个时代,人类这种生物,都对美丽的事物没有抵抗力。所以才有倾国倾城、红颜祸水、蓝颜祸水这些词。——……事实上,世一眼前的少年们美丽得如同玩笑,世一的母亲已经完完全全地信赖了他们,彻底敞开了心扉。

“……听世酱说要带在德国交到的第一个朋友来,还在想是什么样的孩子呢……两位,看起来都非常亲切,我就放心了。”

母亲温和地微笑着,看向世一,又补充道:“真是好孩子呢……太好了呢,世酱。要和两位好好相处哦。”
虽然不清楚凯撒和内斯到底是不是好孩子。世一暧昧地笑着,将视线转向如同天降救兵般打开门送来料理的服务员。

店内静静流淌着的,是《泰伊思冥想曲》。

甜美舒缓、流畅的旋律很美,很适合这个场合,但总觉得有点讽刺呢,世一这样想着。他漫不经心地用目光追随着服务员为即将端上的料理而摆放的盘子,同时感觉到凯撒和内斯正在稳步地填平外围的壕沟,对他们那周密且配合默契的手段,不禁打了个寒颤。

“两位,谢谢你们预约了这么棒的餐厅。”
“不,请不必在意。因为我们的父母嘱咐要‘郑重款待’。”
“哎呀,是吗?那更不好意思了……得好好道谢才行……”
比起刚才,心灵距离确实更近了的母亲微笑着,看着依然从容不迫的她,世一半睁着眼瞪了凯撒一眼,心里吐槽道“给这样的对手回礼算什么啊”。顺带一提,这视线蕴含着“所谓郑重的款待到底是什么”的意思。世一明明也应该是这个空间里的当事人之一,却似乎完全没听到凯撒和内斯在筹划什么计划。

虽然想着这个假期大概不会无聊,但事情太过难以预料,感觉都要累了。

“嗯?怎么了,世一”

即使捕捉到世一那可疑的视线,依然笑眯眯地、一副“好孩子”典范表情的凯撒,依旧充满了违和感。

“没什么……话说点餐……我们进店后还没点过吧,没问题吗?”
“嗯?那个的话,我预约了套餐,所以不用担心。”

趁着内斯和父母在聊学院的事,偷偷询问的世一听到凯撒的话,小小地“呜呃”了一声,脸皱了起来。

“呜哇,真的……?喂,我,那个,礼仪什么的可能不太懂哦。”

基本的事情或许知道,但如果要求更高的话就另当别论了。世一不安地转动视线,看着眼前排列整齐的餐具,凯撒稍微恢复了平时的样子,挑起一边眉毛,轻快地动了动手。

“这是私人空间,不用担心。如果担心餐具用法的话,模仿我的用法就没问题了吧——……啊,两位,如果有什么不喜欢的东西请别客气说出来,可以让他们换菜单。”

听到凯撒那惯常的傲慢而充满自信的话语,世一稍微安心了一些,从被带进这家店后一直感受到的紧张感中解放了出来。这样的凯撒注意到世一父母的视线投过来,又变回了“好孩子模式”,但感觉心情比刚才好些了。或许是忽然放松下来的缘故,身体想起了饥饿。咕——肚子老实地叫了一声,世一轻轻揉着肚子,像个孩子似的抬眼瞥了母亲一下。

“会端来什么呢”
“是啊,真期待呢”
“应该快来了吧——……啊,看,”

凯撒笑眯眯地将视线转向门的同时,敲门声在房间里响起。咔嚓一声门开了,端着盘子的侍者利落地开始在桌上摆放料理。

世一满心疑窦,想着到底在盘算什么,但与他预想的相反,这场奇妙的聚餐平稳地进行着。
本以为会苦战的礼仪,当世一不明白而眼神飘忽地抬起头时,多亏内斯和凯撒不着痕迹地协助,他也能有样学样地应付过去,而且接连端出的料理也是从未尝过的美味。

美味的料理能让人的心情平静下来。

因为大人们那边也适度地提供了酒,父亲和母亲的话比平时更多了。
没有任何问题,完美的时光流逝着。

“嗯!超好吃……”

用刀切开在Hauptspesien端出的漂亮红肉,咀嚼。好吃到不禁漏出了声音。虽然说到肉,世一总会有点想念酱油,但即使是盐味,浓郁的味道也在口中充分蔓延开来。

鲜味刺激着唾液腺,按住隐隐作痛的脸颊,嘴里嚼动着的世一,忽然感觉到一道仿佛刺来的视线,抬起了脸。

世一的对面坐着内斯。

以堪称典范的优美姿势坐在椅子上的内斯,微微眯起他那深浓甜美色调的葡萄色眼眸微笑着。浓密的睫毛上下眨动,蕴含着恶作剧般光芒的眼眸缠绕上世一的坦桑石色眼眸。
内斯加深了微笑,沉默不语。
被修长白皙的手握住的、雕刻着纤细花纹的餐具,如同手指的延伸般流畅地移动,切开了恰到好处残留着红色的肉。

葡萄色的眼眸意味深长地瞥了世一一眼。

乌黑的睫毛在眼周投下淡淡的阴影,明明还是明亮的白天,内斯的葡萄色眼眸却像葡萄酒般深邃,隐约能感受到夜晚的气息。
仿佛被迷住了一般,世一的视线被内斯的动作牢牢钉住。
银色的餐刀切开红肉,叉子的尖端缓缓刺入。从柔软变形的肉上,肉汁如滴落般淌下,弄脏了盘子。

“(啊……)”

如凝固夜空般的坦桑石色眼眸深处,瞳孔摇曳,轻轻扩散。

形状优美的嘴唇张开,露出洁白的牙齿,可以看到他轻轻咬下一口大小的红肉。肉上渗出的油脂濡湿了略厚的嘴唇,世一感到心脏莫名地慌乱悸动,咕咚一声咽了下喉咙。内斯再次将视线投向这样的世一,嘴角微微上扬,用舌头慢慢地舔舐嘴唇,那与此地不相称、略显粗俗的动作仿佛在展示什么。

仅仅是在用餐,却性感得令人发颤。缓缓弯成弧线的眼角挑衅般地眯起,仿佛要引出世一的自我意识般射穿他。

那动作甚至有些像凶猛的野兽在玩弄猎物。

咀嚼的动作异常鲜明,烙印在视网膜上般显得性感,世一恍惚地看得入迷,为了润泽干渴的喉咙咽了口唾沫。
体温传递到世一手中握着的餐具上。微微渗出的手汗让装饰华丽的金属变得湿滑,差点滑脱,他重新握紧。

“——!”

为了安抚嘈杂鸣响的心脏,世一呼出一口气,脸颊微红,重新转向眼前的盘子,但他知道内斯看到这样的他,正吃吃地笑着,扰动着空气。

被戏弄了。

果然无论到哪里,他那性格都是爱欺负人的。明明应该知道这一点,却完全被内斯牵着鼻子走的世一,羞愧得脸颊泛红,噘起了嘴。坐在世一斜对面的凯撒,也观察着内斯和世一的互动,觉得很有趣,即使不看也能强烈地感受到,真是麻烦。

“?哎呀?世酱。脸红了哦。怎么了?”

而且,现场还有母亲和父亲。
与学院不同,这不是只有三个人的空间。世一咳咳地清了清嗓子,强行将意识从试图笼罩全身的夜晚气息中移开,生硬地低语道:“没、没什么。没事。只是有点热了。”

“世一,是在害羞吗?”
“……内斯,你这家伙真的……给我等着瞧”
“诶?呵呵,会对我做什么呢,真期待啊”

对悄声揶揄的内斯,世一让坦桑石色的眼眸锐利地闪烁,用压抑的声音如同威胁般低语。看着小小声争执的两人,世一的父母和蔼地守护着他们:“感情真好啊。”

“呃,感情好什么的……”
“不是吗?”
“没有不对吧?”
“是、是没错啦……”

在父母面前怀有如此不堪的卑劣情欲,世一莫名感到抱歉,同时自暴自弃地粗暴将叉子刺向盘中剩下的肉,猛地塞进嘴里。直到刚才,还觉得如同不属于这个世界般美味的肉,现在也尝不出什么味道了。
他气鼓鼓地瞪圆眼睛怒视内斯,但这对他不痛不痒。仿佛在说这话一般,内斯反而加深了微笑,世一“呼”地移开了视线。

“虽然说了很多次……世酱能有这么棒的前辈朋友,真是太好了”
“是啊,世一……要珍惜这份缘分啊”

总之,父母高兴的话比什么都好。怀着复杂的心情,世一“哈哈”地干笑了一声,为了驱散刚才感受到的那一丝性感预感,他拿起桌上放着的杯子,啜饮了一口里面的东西。

“哎呀,不过凯撒君和内斯君……,真是成熟可靠的孩子啊”

父亲感慨地低语,说他们比自己同龄时可靠多了,然后将目光转向坐在旁边的世一。

“世一也是,一段时间不见,也变得成熟了些。孩子的成长真是一转眼的事啊”
“诶,是吗?我变得成熟了?”
“嗯,和在日本的时候比起来,变化很大”

对父亲出乎意料的话语,世一惊讶地睁大眼睛,用手指戳了戳自己的脸颊。变得成熟了吗?确实,和过去在父母庇护下浑浑噩噩度日时不同,在高级中学里要求自立,许多事情甚至包括以前从未想过的事都需要自己选择决定,被迫思考“想做什么”“为此该怎么做”的场合也增多了。

“(成熟……)”

世一虽然自觉正处于成人与孩童之间、不稳定摇摆时期的迷茫中,但似乎确实在一点点稳步成长着。

“(是吗,我,在一点点变成大人啊)”

自己未能察觉的变化,像这样被他人指出,让人有点开心。怀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痒痒的心情,世一轻轻咬住了下唇。

“啊对了,世一。房间,是和凯撒君、内斯君一起住……对吧?”

饭后咖啡喝得一脸满足的父亲确认般问道。世一勉强拉回飞散的思绪,对那句话点了点头。

“嗯,嗯。是这么打算的”

凯撒和内斯来到父母下榻的这家酒店,是为了和世一一起度过这个假期。
当初世一当然计划和父母一起住,但听说凯撒打算在同一家酒店订房后,就决定“那我也住那边”,一起住同一个房间。仿佛肯定世一的话一般,凯撒和内斯加深了微笑,微微颔首。

“连房间都帮我们订好了……真是从各方面都太不好意思了……”

一定是想和世一在一起吧,虽然说着抱歉,但母亲的神情略带遗憾,世一苦笑着对她说道:“早餐一起吃吧。”



“那么,明天见”
“有什么事就联系我们哦,真的非常感谢你们两位”
“Danke schön.(谢谢)”

笑眯眯地、将“好孩子”扮演到最后的凯撒和内斯,恭敬地鞠躬,目送着消失在酒店大堂深处的父母背影。

——正好十秒。

直到世一父母的身影消失为止一直低着头的两名少年,啪地一下,仿佛开关被切换了一般抬起了脸。

“凯撒”
“给”

原本就常用柔和措辞的内斯和刚才没太大变化,但凯撒用手指捋过整齐梳起的前发将其撩起,转眼间就松开了装饰着颈部的领带,以一贯傲慢的腔调从口袋里掏出什么东西扔给内斯。内斯在空中啪地接住划出平缓弧线的那个东西,说了声“那么,我们也走吧”,便转过身去。

“诶,去哪里?”
“当然是回房间啊”

世一歪着头问走向与世一父母消失方向完全相反的、人迹稀少之处的内斯,凯撒像是说“在说什么呢”般哼了一声回答道。
也许是不喜欢领带勒住脖子的感觉。衬衫原本扣到最上面的纽扣也解开了两颗,方才还遮掩得严实的、如白瓷般肌肤上盛开的玫瑰纹身暴露无遗。

"房间是……电梯在那边吧?"
"那边是普通客人用的。我们走这边"

修长手指所指的方向,是大厅深处不起眼的角落。乍看之下,那里只有打磨光亮的黑色墙面,完全看不出设有电梯的结构。尼斯踩着锃亮的皮鞋咔咔作响地走近附近的酒店侍者,低声交谈了几句,向他展示了刚才凯撒递来的黑色方形物件。

"那是什么?"
"专用门卡"

看来要前往凯撒预订房间的楼层,似乎需要使用与其他住客不同的电梯。
接过黑色门卡的侍者恭敬地鞠躬,将卡片贴近身旁的墙面轻轻一晃——墙面的一部分悄然滑开——仔细看去,侍者身旁的墙壁原来就是电梯门——侍者似乎交代完毕。"Danke(谢谢)"尼斯简短地道谢后迈步进入。
目睹这一幕而呆住的洁,被拉住手臂,像跟着父母的孩子般迈着步子,跟随凯撒走进了电梯。

"(按钮,一个都没有啊)"

看来这是直达楼层的专用电梯。墙上安装的按钮数量很少,似乎只有大厅和另一个楼层。

"(这算是私人电梯吧)"

坦桑石色的眼眸茫然地追随着"叮"一声轻响后门扉闭合的景象。正茫然凝视着的洁的下巴,被纹身遍布的手掌抓住,强行抬起了视线。
仿佛要被那蕴藏着焚尽一切的、炽烈光芒的蓝宝石色吞噬,洁轻轻倒吸了一口气。

被强行抬起的视野中,映出了凯撒那张美得令人战栗、饱含湿漉情色的脸庞。
电梯天花板上安装的筒灯,将少年奢华的金发照耀得熠熠生辉。

"! 干什么,"

面对美丽少年的脸庞感到动摇,下意识想后退的肩膀被尼斯"啪"地按住,动作被压制住了。转瞬间,洁的身体就被凯撒和尼斯夹在了中间。

"嗯,唔"

感觉到凯撒身上香水的芬芳忽然浓郁起来,紧接着嘴唇便被覆盖。带着炽热体温的凯撒的唇,温柔地含住洁的唇瓣,从微微开启的缝隙间,滑腻的长舌探了进来。

凯撒的脸近在咫尺。

略显凌乱的金发轻轻垂落在额前,散发着妖艳的夜色气息。如此近距离地承受着这一切,如同要被溺毙般逐渐加深的亲吻,让洁的脚步踉跄不稳。

"嗯……啾、嗯、嗯嗯……嗯"

凯撒绕到后脑勺的手加重了力道。
身体感到一阵轻微的漂浮感。载着少年们的电梯似乎开始缓缓上升。
凯撒的舌头如同另一个生物般灵巧地动作,搔刮着洁的上颚,吸吮着舌头,探入湿热滑腻的黏膜,送入炽热的吐息。在闪闪发亮、炽烈耀眼的蓝宝石色眼眸中,瞳孔像捕捉到猎物的野兽般骤然收缩。被强烈视线贯穿的洁,那深藏不露的情欲仿佛正被逐一揭开。为了逃避侵蚀身体的燥热而试图紧闭湿润的双眼,却被柔软的舌尖轻咬,像在责备。

从颤抖的唇角,一道未能咽下的唾液留下银色痕迹,垂落下去。

"——洁的父母"

尼斯将嘴唇凑近因凯撒贪婪的亲吻而逐渐迷醉的洁、那从黑曜石般发丝间隐约露出的通红耳廓,眯起葡萄色的眼眸微笑着低语。
形状优美、略显丰厚的嘴唇弯成一道弧线。
仿佛回想起刚才那五人的用餐情景,尼斯垂下浓密湿润的睫毛,发出羽毛轻拂般柔和的声音。

"是非常出色的人呢?"
"——!"

在几乎夺走呼吸的激烈亲吻间隙中听到尼斯的低语,洁好不容易挣脱开缠绕的凯撒的舌头,用力用手背擦拭沾满唾液的双唇,狠狠瞪向近旁的尼斯的脸。

"——这、这是什么意思"
"哎呀?只是看到了塑造出你这个人的些许痕迹,觉得原来如此罢了"

气息彻底紊乱,像要吐出般编织着话语,但尼斯回应的话语却如同谜语,意图难以捉摸。洁自己,还有他的父母,都是过着极其普通平凡生活的人。到底想说什么——坦桑石色的眼眸光芒更盛,尼斯发出仿佛觉得有趣至极、打滚般的笑声。

"——喂,别东张西望"

伴随着傲慢的话语,下巴被抓住,凯撒像要啃咬般再次覆上双唇。从一开始就是贪婪、深入、野兽般的亲吻,洁的意识瞬间被攫取,原本锐利的眼眸光芒逐渐变得朦胧而甜腻。

"早餐,"

被灵巧活动的舌尖戏弄,洁的肩膀不住颤抖,尼斯用手支撑着,将下巴搁在上面,从下往上舔舐着长有柔软绒毛的圆润脸颊,亲吻已变得通红的耳垂,用仿佛震动鼓膜般的轻柔声音低语。
伴随着潮湿的吐息吹入的话语,让一阵快感窜过洁的脊背。

"嗯……嗯、啾、呼、嗯嗯……"
"要和父母一起,吃吗?"

不明白尼斯低语的含义,在模糊的思绪中,洁想起:"啊,是刚才和妈妈做的约定"。但是,那又怎样呢。他睁开不停颤抖的眼睑,转动湿润的眼眸。

被两个少年夹在中间的身体,变得像燃烧般滚烫。

如同镜子般光亮的电梯黑色内装上,映照出洁那仿佛患上热病般、浮现出迷醉表情的脸庞。
或许是察觉到了那炽热的视线。洁的肩膀上,尼斯搁着下巴,两人的目光透过反射相遇了。

"学校的……要好的学长,如果知道洁在做这种事的话……"

尼斯的手灵巧地伸来,弄乱了洁的衬衫下摆探入,抚摸着下腹向上移动。感受到冰凉指尖触碰发烫肌肤的触感,洁发出轻微的喘息。

"会怎么想呢?"

大脑因尼斯如甜腻毒药般缓缓注入的话语而摇晃。与凯撒缠绕的舌头被解开,湿润的嘴唇被舔舐,半张的口中孤零零残留的舌头恋恋不舍地颤动。
浮现出妖艳笑容的凯撒坏心眼地勾起嘴角,像要钉住洁摇曳的坦桑石色眼眸般窥视着。他用手掌包裹住洁手腕上戴着的金色手环,一把抓住。

"还是说……要我去重新打个招呼?"
——您儿子和我相处得很愉快哦,之类的。

"~~~!!"

低沉甜腻的声音震动鼓膜。
那句话中蕴含的意义,让洁的脸"唰"地一下子变得通红。
凯撒发出"咯咯"的愉快笑声,低语着"真他妈丢人",亲吻了洁的额头。
载着少年们的电梯轻轻抵达楼层,门扉开启。

前方等待的,是甜美的天国,还是享乐的地狱——……。淫猥的期待让洁的下腹深处甜蜜地抽痛,喉咙的干渴愈发强烈。酒店内柔和弥漫的香薰辛辣香气,让夜的气息更加浓郁。
假期,才刚刚开始。
被凯撒揽着肩膀,洁踉踉跄跄、如同梦游者般的脚步,让皮鞋尖踩在楼层地面上发出坚硬的声响。

"嗯、嗯……呜、啊、啊、啊!"

炽热与快感如闪电般窜过。
遍布全身的刺激让洁的脊背向后仰起。
被玩弄、肿胀得如同成熟果实般通红的乳尖,随着洁身体的动作微微颤动。

"哈、啊、呼……哈、啊、呜……!"

阵阵刺痛般的刺激如涟漪般接连涌来。大脑震颤,口中满溢的唾液几乎要流出,洁在床单上扭动身体。
脚跟在光滑的床单上滑动,留下褶皱。
以裸露肌肤、身体发烫的洁为中心,床单如同蛛网般形成图案,为少年湿润的奶油色肌肤增添了艳丽色彩。

凯撒预订的房间,是装饰奢华、宽敞如城堡一室的房间。
说不定就是所谓的皇家套房。被凯撒像牵孩子般拉着手进入房间的洁,环顾着极其宽敞的房间,看到精美摆放的迎宾水果,迷迷糊糊地想:"这个,可以吃吗"。

就在想着这些的时候,凯撒的脚步毫不犹豫地向房间深处走去。他打开透过薄窗帘渗入外界光线、朦胧照亮的卧室房门,将洁的身体推倒在如同王族使用般宽敞的床上。

"啊、"
"喂喂洁,别想逃"
"凯撒……"
"喂,尼斯"
"在~"

冰凉的布料擦过肌肤,洁猛地一惊想要起身,但凯撒更快一步跨坐在洁的腰际,封住了他的动作。闪耀的蓝宝石色眼眸锐利地射向尼斯,尼斯对此放松脸颊,高兴而顺从地回应。

轻飘飘的声音甜美,听起来非常愉快。

爬上床的尼斯抽出洁颈间的领带,熟练地解开衬衫纽扣。
在电梯中被点燃的快感余烬让肌肤彻底发烫,暴露在冰凉的房间空气中,洁的身体打了个寒颤。
凯撒的手掌如同仔细拆开礼物包装般抚摸着,品味着从敞开的衬衫下显露出的湿润肌肤触感。

"……嗯、嗯……"

指尖如同搔痒般游走过下腹、肚脐、薄薄脂肪下腹肌的凹凸,继续向上攀爬,按压在心跳逐渐加强的胸膛上。

"——今天,就在这里舒服一下吧"

慢慢、慢慢地,以撩拨般的速度向上爬行的指尖,顺着洁胸肌的轮廓滑动,终于抵达顶端时,双手的拇指和食指捏住了那顶端微微挺立的乳尖,轻轻捻动。

与迷醉的奶油色肌肤不同,那尖端呈现出鲜嫩的桃红色,在凯撒修长白皙的手指间被用力挤压变形。因挤压而隆起的胸肌,在凯撒修长的手中变形,充血挺立的尖端从指缝间隐约可见的景象淫猥不堪,洁因窜过的疼痛和羞耻喉咙发出"呃"的声音,扭动身体试图逃离那只手。

"! 凯撒、啊、痛、嗯……乳头、要被拉长了……"
"嗯——?"

即使洁皱起眉头抗议,凯撒仍保持着柔和的微笑,用力掐着洁的乳尖。向前用力拉扯。洁发出"咿呜"的声音,像要追逐那只手般挺起胸膛、弓起背脊,形成的肌肉凹凸间,渗出的汗水滑落一道痕迹。
在床单上扭动身躯、弓起背脊的世一那副模样,仿佛在痛苦中仍贪求着持续的刺激,鲜明地撩拨着凯撒的施虐心。

「~!! 啊、啊…、呃、~!!」

被指腹以轻重交替的方式揉捏着乳头,像捻纸绳般滚动着遭受责弄,难以忍受的感觉不断在腰际深处积聚。全身如被火焰炙烤般骤然发热,一阵尖锐鲜明的快感从乳首向下腹深处窜去。强行开辟并连接快感通道的触感中,感受到血液迅猛涌向阴茎,脚趾不自觉地扭动起来。

「呜呜、――…! 呃、嗯呜………、呼、呜呜」

咬着下唇,世一扭动身躯,沉溺于乳头的快感中几近昏厥。被凯撒指尖紧紧按压的乳头,正变得越来越敏感。每当指腹突然离开乳尖,都能感到血液忙碌地咚咚涌向乳头内部。
世一光滑肌肤上那抹桃色的柔软尖端,已变得硬挺、肿大,尺寸增大了一圈。
在白皙光滑的肌肤上泛着色泽的乳首,看起来让人忍不住想舔舐。凯撒追随着随世一呼吸诱人摇曳的乳尖视线,缓缓咽下在口中扩散的唾液。

「呼…、呜呜…、嗯、」

看来世一似乎想咬住娇喘,但那甜美的吐息却无法隐藏,总比平时更添艳色的坦桑石瞳孔深处,正渗出某种恍惚的色彩。
凯撒为安抚沿着脊背爬升的兴奋感,用舌尖舔过犬齿尖端,俯身轻舔了世一微微颤抖的下巴。

「呜! 呃! 嗯呜……!」

不知是因羞耻还是兴奋导致泪腺松弛,世一的眼眸湿润得仿佛随时会哭出来。
紧咬的唇间漏出的吐息炽热。凯撒感受着那从嘴角呼出的温热气息,将脸凑近直至长长的金色睫毛几乎触到世一的肌肤,凝视着那湿润的深蓝色眼眸,缓缓露出蛊惑的微笑。

「这里,渐渐变大了呢」

松开紧紧捏着乳尖的手指,将指腹按在那咚咚炽热搏动的顶端,温柔缓慢地画着圆圈抚摸。

「啊、啊! 啊、嗯!! 嗯嗯呜、嗯!!」
「胸部被玩弄,世一君觉得舒服吗?」

凯撒低语着“这样啪啪拍打的话,连芯都会酥掉吧?”,指尖轻轻搔刮乳首顶端,随即像敲击般弹了弹那硬挺肿大的尖端。

「咿、嗯! 啊、啊啊…!」
「哎呀呀,世一的乳头,完全变得像女孩子一样了呢」
「啊! 唔…! 嗯呜呜…!」
「这样子的话,羞得都没法和大家一起换衣服了吧」

每当指腹轻轻拍打那肿胀泛红、如红色果实般的乳尖,直达身体深处的快感便阵阵上涌。
仿佛煽动羞耻心般笑着说出这话的涅斯,将世一被汗水濡湿、贴在额前的刘海撩了上去。插入顺滑黑发间的手指,能感受到积聚的热度。他温柔地将其梳散,仿佛要驱散那热量。
因遮在乱眼前方的刘海被拨开,近在咫尺的凯撒俊美容颜清晰可见。被那闪耀着锐利光芒的蓝宝石色眼眸穿透,世一「呜、」地小声呻吟,羞怯地垂下眼帘。

「呵呵,坏孩子呢……世一」
「啊,瞒着Vater和Mutter做这种事……对吧?」
「――不、不是…、呃」

在否定之前,乳头被指尖像拧捏般夹住,腹底深处一阵发热,那种焦躁难耐、蠢蠢欲动的感觉变得更加强烈。

「呐,世一。说句‘对不起’试试?」

抚摸着世一的头,涅斯温柔地低语。

「啊…、啊、啊…、」
「呐…? 要成为好孩子,首先好好说‘对不起’很重要哦」

如同施咒般劝说的涅斯声音,仿佛含着慢性毒药般甜腻,缓缓渗入世一的意识。

凯撒嗤嗤笑着,肩膀随之抖动。

炽热的舌尖舔舐着裸露在外的世一的肌肤,高挺的鼻尖蹭着他的脸颊。
垂下乌黑的睫毛,甜美的葡萄色眼眸低垂,涅斯嘴角浮现出甚至带着慈爱的柔和弧度。头发被一遍遍抚摸,在弥漫的潮湿夜色中,腹底深处渐渐发热。

「嗯?」

仿佛催促般出声的涅斯,指尖轻轻从世一的额头抚至鼻尖。大脑因被教导的期待而颤抖。被滑腻触感搔弄着肌肤,世一脸红到脖子,猛地吸了口气,轻轻张开嘴。

「继续?」

坦桑石的眼眸摇曳着受虐与羞耻。
脸颊仍带稚嫩圆润的世一满脸通红,眉头皱成八字,眼睑微微开合了几次,缓缓张口,活动着因灼热期待而蜷缩的舌头与喉咙。

「对、对不起……」

化为言语、在房间中响起的声音,比世一预想的要细小得多,且干涩嘶哑。
略带口齿不清的发音,酷似真正挨骂的孩子发出的声音,让世一显得更加幼小。就在刚才,还被父母说“一会儿不见,变得这么有大人样了”而害羞的少年,此刻却……。沉浸于羞耻与享乐的意识变得黏稠,感受到世一的意识正从理性中解放、倾向兽性,凯撒和涅斯仿佛按捺不住般窃笑,歪着嘴俯视着如同落入蛛网的飞虫般的世一。

「―――坏孩子」

低沉、甜美而充满魅力的声音如此低语,凯撒那饱含热意的蓝宝石色眼眸令人沉溺。世一「哈啊、」地发出苦闷吐息,双唇被夺走。炽热湿滑的舌头立刻撬开唇缝侵入,世一身体猛地一震睁大眼睛,随即仿佛放弃般缓缓垂下眼睑。
暴露在外的肌肤因湿润而光滑艳丽。在如融化黄油般的肌肤上,被凯撒指尖反复刺激的双乳尖端阵阵发热,疼痛感加剧。

「――――嗯、呼…! ! 呜…!」
「嗯…、啾…、嗯、」

嘴唇被侵占的同时,被抚慰着蠢蠢欲热的乳头,世一的身体如触电般弹起,但轻易就被两名少年的手按住。
与世一体温不同的指尖,每次玩弄那熟透泛红的乳尖时,世一的阴茎都像神经直连般抽搐跳动,在薄薄腹肌上淌下淋漓的前液。

正如凯撒“今天就先在这里舒服一下吧”的宣言,世一此刻仅仅是被亲吻、被玩弄胸部。即便如此,快感确实在不断累积,灼烤般的明确情欲在体内盘旋。

用指甲绕着肿胀的乳晕画圈,仅仅弹一下那昂扬朝天、倔强勃起的乳首尖端,如电流般噼啪作响的鲜明快感便传遍全身。

「哈啊、――…、嗯、嗯!」

因快感而松弛的嘴角,被侵入的凯撒长舌翻弄,甜腻的淫声已完全无法抑制。
在美丽洁净的纯白床单上,扭动着发热身躯的世一,宛如盛在雪白餐盘上的极品佳肴般闪耀。
被泪水濡湿的坦桑石眼眸,混杂着羞耻与渴求更多快感的贪婪恳求,极大地煽动着少年们的施虐心。

「哎呀呀,流口水了呢」

缓缓抽出舌头的凯撒,追逐着从世一嘴角滑落的唾液,将舌头黏腻地游走过锁骨,同时用手指弹了一下乳头。另一侧乳头则被涅斯的手指捏住,用拇指和食指紧紧夹住尖端。世一的身体像后仰般弓起背脊,腹底深处融化般的舒适感扩散至全身。
变得敏感的皮肤释放着阵阵刺痛般的甜蜜痛感,世一难耐地摩擦着膝盖。

「把世一的这里,变成又大又淫荡的敏感乳头哦」
「呀、不要! 才不会、才不会变成那样…」
「真的? 不过不用客气哦,会让它变得饱满肿胀、泛红上色……变成随时都尖端硬挺勃起的乳头哦」

从涅斯那恶意满满、如同玩弄猎物的话语中,可以清楚看出世一的深蓝色眼眸已因情欲而迷蒙。那双带着些许不甘却又湿润的眼眸,饱含期待地仰望着这边,涅斯窃笑着张开嘴,如同展示般缓缓将舌头凑近胸口。
沾满唾液的桃色舌头逼近阵阵刺痛的乳尖,眼看湿滑的舌尖就要触到突起。从涅斯厚重下垂、带点个性的刘海缝隙间,葡萄色的眼眸挑衅地穿透世一的视线。
住手、放开。世一试图用颤抖的舌尖编织这类话语――不,他记得自己是想这么说的。但在啪嗒一声略显笨拙的黏腻声响中,温热的触感捕捉住了世一硬挺勃起的乳头,紧接着整个粗糙的舌面连同乳晕被缓缓舔舐的瞬间,冲口而出的却是娇喘的吐息与因快感而颤抖的媚声。

「!! 呃…啊、嗯…!」
「嗯…、呼……怎么样? 舒服吗?」

舔舐着乳头尖端的舌头蠕动,发出啾的一声,这次改为吸吮。
下腹深处甜蜜地抽痛。
并非令人眩晕的强烈快感。但确实被改造成能拾取快感的器官所捕捉到的小小快乐,类似于搔痒般的焦躁感,而更强烈的是涅斯舔舐、吮吸世一乳头的视觉冲击,狠狠刺入世一的大脑,眼前激烈地明灭闪烁。

「哈……啊、哈、―――…啊啊!」

啾地一声,乳头被混着唾液吸吮。
皮肤被拉扯的感觉,以及被柔软炽热的嘴唇夹住、被尖锐舌头钻刺般蠕动的尖端,与正被涅斯吮吸的乳头相反,另一侧乳尖被凯撒的指尖如挖掘般搔刮,鲜明的快感扩散至全身,作为回应,世一的阴茎猛地一跳。

「嗯、嗯呜~~~~~!!」

每次双乳尖端被两人肆无忌惮地刺激,肩膀都随之抽搐,能感到前液正从阴茎中缓缓渗出滴落。世一眉头紧蹙,呼吸急促,满脸通红地抽搐着后仰,露出脖颈。

「喂喂,该不会世一君光是胸部被玩弄就快要去了……这种话我可不说哦?」

毕竟那样也太杂鱼了吧。凯撒嗤笑着,凝视着世一湿润的眼眸,用指尖夹住的乳头狠狠一捏,像要拉长主干般向上提起。
那覆盖着薄薄肌肉的白色胸脯顶端,被拉扯得如同小山般微微隆起,尖端染上了刺眼的鲜红。世一咬紧后牙,承受着钝痛与快感混杂涌来的感觉。当凯撒的手指啪地松开时,那突起仿佛要逃离他的手指般猛地一弹,从那里开始,令四肢末梢麻痹的快感物质开始随着逐渐活跃的血流沿着神经向上蔓延,反而让那尖端变得更加挺立。

被凯撒和涅斯两人改造过的世一的胸部,恐怕即使穿上白色衬衫也无法隐藏其存在,反而会清晰地昭示给周围所有人吧。

“世一这个样子——…”

“呼、呜……嗯”

凯撒的指尖戳弄着那变得沉甸甸、热乎乎的突起。在他白皙的指尖下,世一那已彻底染成鲜红的乳头软软地扭曲变形。

“后面能高潮,连胸部被玩弄都会舒服起来……啊哈,这不就变成名副其实的女孩子了吗”
“啊、啊、啊……嗯、呜、嗯啊——!”

被凯撒的声音煽动,世一的羞耻感终于超出了承受极限,身体剧烈颤抖着向后仰去。四肢使不上力,眼看就要软倒下去,但涅斯火热的舌头如同要挖穿突起尖端般舔舐而过,让身体如同触电般猛地一弹。

“要去了……!要去了、要去了……啊、啊啊啊啊——!!”

不知不觉间,凯撒的脚已经滑入世一双腿之间,用膝盖向上顶起,咕咕地向上推挤着世一的阴茎。
咕啾,水声迸发,强烈的快感一口气冲上脑髓。
正如凯撒所说,明明只有乳头被触碰,世一的阴茎却已紧绷到几乎要爆裂的程度。变得沉重的阴囊也被摇晃着,想要射精的渴望在脑中盘旋,焦躁感与快感混合,开始撼动意识。

“啊、啊啊……!!嗯啊…!啊、啊……!”
“呼——啾、啾呜、啾”

涅斯吮吸乳头的力道加重了,仿佛在催促。
他用味蕾刮擦着那硬挺突起的顶端凹陷处,发出啧啧的舔舐声,接着又像舔糖果般用舌头来回拨弄那硬实的尖端。那富有弹性的触感取悦了涅斯的舌尖。

“咻……、嗯、哈、嗯!嗯呜、嗯啊——!!”
“嗯…嗯呜、啾……”

涅斯仿佛要品尝从世一火热肌肤上升起的甜腻气味般,缓缓地深吸一口气,充满鼻腔,同时如同贪食柔嫩软肉般舔舐吮吸着。他将舌头探入凹陷处,咕噜咕噜地搅动,用舌尖舔舐,轻轻啃咬,在吸吮挤压的同时揉捏着那热乎乎、弹性增强的小颗粒,于是它在温暖湿润的口腔内变得更加坚硬挺立。

“——嗯、嗯啊!?要、要去了、啊啊啊——!!”

被百般玩弄后,世一的乳头已经变得如此敏感,只需用舌尖轻轻揉捏,就会因快感而微微跳动。从胸口到耳朵,麻痹般的快感与兴奋向上蔓延。被牙齿轻轻啃咬,乳晕被舌尖绕着圈舔舐吮吸,当舌头如同要钻入火热的突起软肉缝隙般穿刺时,带着鼻音的甜腻娇声在房间内淫靡地回响。

“哈啊、嗯呜…!啊、啊、啊啊……!————!!”

身体在床上扭动,手指如同寻求依靠般紧紧抓住床单。即使抿紧嘴唇想压抑住冲上喉咙的娇声,也会立刻被难以忍受的快感袭击,被快乐的洪流推起,漏出湿润甜腻的声音。

“从刚才开始就漏个不停啊,世一”

“我的膝盖都湿透了哦?”——凯撒那坚硬的膝盖感受着被向上顶起、摇晃的紧绷阴茎,又追加了一击。
胸部和阴茎,两者同时承受的甜腻快感越来越强烈,下腹附近积蓄的热度眼看就要爆发、满溢而出。

“嗯嗯……、啊……哈啊、嗯、嗯嗯…!嗯呜…!”

之前还因羞耻而扭曲的双眼如今已完全迷离,露出如梦似幻表情的世一,腰部开始为追寻快感而摆动。
他夹住凯撒那光滑而肌肉发达的大腿,让紧绷的阴茎和阴囊软软地压在上面,腰肢一前一后地动作着,仿佛连脑髓都要融化的快感逐渐增强,全身被一种微醺般的漂浮感所包围。

呼吸,粗重。

“哈啊、哈啊”地溢出湿润的吐息,世一陶醉地闭上眼睛,任由逐渐放纵摆动的腰肢继续,试图攀上快感的顶峰,他猛地伸直双腿,脚趾紧绷,又缓缓蜷缩起指尖。

“嗯…、…喂喂,怎么擅自自慰起来了?不行哦世一。小弟弟要暂时没收”

伴随着涅斯责备的话语,啪的一声,脸颊被轻轻拍打。触碰发热肌肤的涅斯指尖感觉很舒服,世一保持着陶醉的表情,如同依偎般将脸贴向那只手掌。已经完全沉溺于淫荡之中的世一的腰肢,依旧妖娆地轻轻摇晃着。
看着世一那仿佛已毫无羞耻之心的放荡模样,凯撒嘴角上扬,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一边用指尖用力拧着那被捏弄得软乎乎的乳头,一边将嘴凑到世一耳边。

“好孩子”

那让鼓膜酥麻的低沉声音,让世一喉咙里漏出仿佛撒娇般的呜咽。
世一拼命磨蹭着的凯撒的膝盖移开了。伴随着咕啾的湿润声响,那决定性的快感逐渐远去,世一悲伤地皱起眉头,嘴唇颤抖。

“看啊,你的东西把我的膝盖弄得湿透了”
“啊呜…不、不要……凯撒、不要…、啊、啊、”

世一摇着头,将指关节抵在嘴边溢出喘息,脸上浮现出煽动怜悯的凄楚表情。那双湿润的眼睛仿佛在说“为什么要做这么过分的事?”,仰望着因愉悦而扭曲的蓝宝石色眼眸,无声地控诉。

“那又怎样?”
“呜……、呜呜呜呜呜——〜〜〜”

面对凯撒恶意的言辞,世一吐出炽热的喘息,腰肢轻轻摇曳。勃起后湿漉漉、沾满前列腺液的阴茎,噗噜地向上挺起,伴随着啪地拍打皮肉的声音,撞击着小腹。
被持续玩弄而略微肿大的世一的乳头,从凯撒的指尖间露出变得通红的尖端。修剪整齐的指甲刮过敏感的缝隙,电流般的快感窜遍全身。

“啊哈,我说世一。就这样继续——”
“嗯呜……嗯、嗯呜、嗯——……!”
“继续玩弄下去的话,你觉得光靠乳头就能高潮吗?”

捏起那淫靡膨胀的乳头,用指甲刮擦着前端的缝隙。“嗯?”蓝宝石色的眼眸如同乘胜追击般射穿世一的双眼。
那声音里渗出的愉悦,仿佛随时要哼起歌来。
手指指腹相互摩擦着揉捏乳头,世一感觉到自己的阴茎又涌出新的前列腺液,咕嘟地溢出,顺着茎身滴落。

“……!!嗯啊!凯撒…、啊!要去了…、啊、啊啊啊——!!”
“很舒服吧…?”

哧哧笑着的涅斯,将伸出的舌头放在几乎要碰到世一颤抖的乳头尖端的位置。那通过空气缓缓传来的温度和湿度,让世一感觉下腹一阵抽痛,同时轻轻咬住了柔软的嘴唇。

“光靠胸部就能高潮,就算是女孩子也不多见吧?”
“是啊,是世一特别敏感呢——…”

——还是说淫乱呢。

在世一耳边如同低语般编织出的言语中所包含的、毒药般的挑衅,让体温急剧上升。再加上并拢的指尖来回抚弄乳头,已经完全勃起的突起被强行改变方向,世一大大地张开双腿,腰肢因战栗而微微抽搐。


<中略>


啪嗒,世一抬起眼睛,仰望着陌生的天花板,微微蹙眉,然后想起自己身处的情况:“啊,对了,休假(假日)住在酒店里呢。”
记忆有些模糊,但那之后应该又和两人肌肤相亲了许多次,世一最终失去意识昏了过去。中途,好像有谁——是涅斯还是凯撒——用嘴对嘴的方式喂他水喝,还给了他房间里放的水果之类的东西,但那或许只是梦吧。总之,没吃晚饭是肯定的。虽然错过了饭点,但昨晚大概是因为把两人的东西都深深吞入了腹中,并没有感到特别沉重难耐的饥饿感。

啪嗒、啪嗒,他仰望着天花板反复眨眼,刚睡醒的头脑思考着这些事情的世一,忽然注意到自己摩擦着床单的肌肤异常光滑。从之前吱嘎作响的身体上,所有的污垢都被清洗干净了。肌肤上散发着淡淡的高级香味。看来是其中一人帮他洗了澡。

房间里本应弥漫着的淫靡气息,已被清爽的早晨气息冲刷得一干二净。世一在床上勉强转动着依旧有些酸疼的身体,在离自己稍远的位置发现了一堆熟悉的被子山,嗯了一声,歪了歪头。……大概,那堆被子山是凯撒吧。在宿舍房间里也经常看到他变成那个样子,应该没错。

“涅斯在哪?”

主人的身影确认了,但另一个少年的身影似乎不在这房间里。
世一再次将目光投向睡得正香——大概是——的凯撒,嘿咻一声撑起身体,在原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涅斯肯定是先起床,在客厅那边吧。他轻轻拍打着沉重酸痛的腰部以示慰劳,为了寻找自己的内衣,在床上缓慢移动,捡起散落在地上的布片穿到身上。

离和父母约定的早餐时间还早。

动作迟缓的世一费劲地穿好内衣,仿佛完成了一项工作般松了口气,这时咔哒一声,卧室的门开了,世一正在寻找的那位葡萄色头发的少年探进头来。
浓密的睫毛啪嗒啪嗒地眨动着,从窗帘缝隙射入的光线照得他那与发色相同的眼眸闪闪发亮。

“哎呀,世一醒了”

“太好了,省了我叫醒的功夫。”涅斯说道。世一挥了挥手回应。

“快点,凯撒还在睡”
“是吧”

因为凯撒是个贪睡鬼。
看着毫不惊讶点头的涅斯,世一心想果然那团东西是凯撒没错,同时想起在自己负责叫醒凯撒之前,好像是涅斯在做这件事,便了然地点点头,将视线移向涅斯手中拿着的东西。
涅斯双手拿着马克杯,偶尔袅袅升起的蒸汽反射着从窗帘缝隙射入的光线,柔和地闪耀着。

“那是什么?”
“奶茶。世一也喝吧?”
“嗯”

“你的那份我加了糖哦。”在床边坐下并回过头来的涅斯说道。世一说了声“谢谢”,一边在床上手脚并用地爬行移动。
“给,请用。”马克杯被递了过来。
在涅斯旁边坐下的世一,嗅了嗅那轻轻搔弄鼻腔的柔和红茶香气,松了口气般呼出一口气,将嘴唇贴上温暖的陶瓷杯沿,小口啜饮着内容物。
温暖与甜味缓缓渗透进刚睡醒的身体,扩散开来。
呼——世一吐出带着醇厚红茶香气的叹息,在他旁边,同样拿着自己那份马克杯喝了一口的涅斯,喉咙轻轻动了动。
平和、明媚的早晨空气在流动。
世一咕嘟咕嘟地喝了两三口杯中的东西,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坐在身旁的少年。与只穿着内衣的世一不同,涅斯穿着整齐的衣服。这家伙,什么时候醒的啊。看着毫无睡意的涅斯,世一心里有点不爽,同时开口招呼道。

“喂。”

“我昨天穿的衣服呢?”
“送去干洗了。”
“真的?谢啦。”

涅斯说,因为那衣服皱巴巴的,想着回学园时会很麻烦。世一想了想,确实,那衣服被豪爽地扒下来扔在地上就那么放着。正如涅斯所说,总不能穿着那身皱巴巴的制服回学园吧。

“……嗯……世一?”
“啊,凯撒醒了?”

世一和涅斯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就听到被褥团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循声望去,只见一只胳膊从被子里伸出来,啪嗒啪嗒地在床上摸索着。

“哇啊。”

一条刻着夸张如诅咒般荆棘纹身的手臂从被子里猛地伸出来,啪嗒啪嗒地动着,这情景不知是该说滑稽还是恐怖。隐约听到“世一……”的微弱声音,或许是在找我吧……世一想着,伸出手握住了那只手。刚睡醒、体温比平时更高的指尖猛地一颤,然后被用力地紧紧握住。

“早上好,凯撒。”

涅斯用柔和的声音说道。
几秒钟的沉默之后,很快,被褥堆动了动,从中露出一头奢华金发、头发乱糟糟的凯撒的脸。明明刚睡醒,那张脸却依旧艳丽夺目。凯撒眯起仿佛被光线刺到的大眼睛,眨了眨眼,视线投向世一和涅斯,茫然了一会儿,然后嘟囔道:“操,好困……”

“还可以再睡会儿啊。”
“……没那个心情。”
“呵。”

看着眼睛都没怎么睁开、一副困得要死的样子却还这么说的凯撒,世一忍不住笑了。刚睡醒的凯撒,平时那种令人战栗的艳美气息消失了,有着符合年龄的稚气,世一很喜欢看他这副模样。
握着手的凯撒的指尖软绵绵的。这种事问凯撒本人他肯定不会承认,但大概是因为世一说了要和父母一起吃早餐,所以他才想在那之前起来吧。尽管身在学园之外,凯撒和涅斯那不变的体温和距离感,让世一感到无比安心,他松了口气,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看着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的凯撒,啜饮了一口奶茶。

“世一。”
“嗯?”

世一回头看向涅斯,微微歪了歪头。

“今天和父母吃完早餐后,打算做什么?”

怎么做,要不要在街上逛逛?涅斯盯着世一,和正在打大哈欠的凯撒一起,齐齐地歪着头。

“啊——”

听着涅斯的话,世一回想起今天的安排,舔了舔嘴唇。大概是刚才喝的奶茶留下的水珠吧。用舌头舔过的嘴唇尝到了甜味。

“——……说起来,抱歉啊你们两个。我今天之后有点事要办。”
“安排。”

凯撒用听起来不太高兴的声音说道,一边的眉毛挑了起来。

“父母那边的事?”
“嗯——。呃,算是吧?从提到这次休假开始,就有点安排好了……”
“哼嗯。”

面对涅斯带着怀疑的目光,世一边道歉“对不起啦”,边微微耸了耸肩。当初凯撒邀请一起度假时就应该说清楚的,但学园内手机使用受限,世一也是昨天才掌握了具体的日程安排。

“嘛,既然是事先定好的,那也没办法。”
“怎么办,凯撒?”
“嘛,我们也是久违的‘外面’。打发时间很容易吧。”
“呃……啊,不过,说是办事,下午就能结束。到时候我会回这个酒店的。”

之后我们再悠闲地过吧。
世一摸了摸无聊地盘腿坐着、手肘撑在膝盖上的凯撒的头,好了,差不多该换衣服了。说着从床上放下脚。



“好久不见,过得还好吗?”

在德国的街道上,这样使用日语总有种奇妙的感觉。

独自离开住宿酒店的世一,快步走向约定见面的咖啡馆。和父母吃饭花的时间比预想的要长,虽然有点赶,但应该还算安全吧。

“啊。”

世一注意到坐在店外露天座位的少年,轻轻挥了挥手。
视线前方,那位有着射干玉色头发和绿青色眼睛的少年,听到世一的声音,从手中的文库本上抬起头。少年般尖削的下巴抬起,用湿润的细长眼睛锐利地瞪了世一一眼,嘴唇抿成了“へ”字形。

“太慢了。”
“抱歉抱歉。”

虽说还是初春,但与日本不同,德国很冷,而且还是露天座位。说不定他一直等着呢。一段时间不见,看起来成熟了不少——或许比世一看起来更成熟——的少年,仔细看鼻尖有点泛红。
一定很冷吧,世一感到抱歉而道歉,但换来的只是一声尖锐的咂嘴声。

“对不起啦,凛。好久不见了,原谅我吧。”

这熟悉的对话,让内心深处莫名地温暖起来。

唉,这绝对是凛。——……正怀着这般怀旧的心情
世一咧嘴一笑,而那位日本少年——……糸师凛,则“哼”地别过脸去,皱着眉头低语道:“热咖啡。”

糸师凛和世一,就是所谓的“青梅竹马”。
因为双方父母关系很好,所以小时候经常和凛的哥哥、凛以及世一一起玩——主要是踢足球——混在一起。
之后,洁家搬到了离凛家较远的埼玉,而糸师家发生了糸师兄弟间严重的争吵,但世一和凛的缘分并未断绝,一直拖拖拉拉地延续到了今天。

“真没想到凛会来欧洲啊。”

超偶然的。我还在想,老天爷这家伙到底有多想把我和你之间的缘分连到这种地方啊,想着想着就笑了。世一靠在椅背上,仰头望向天空。
薄云笼罩的天空,呈现出淡淡的水色。
正呆呆地望着缓缓流动的云朵,旁边传来一声不耐烦的叹息,世一转过了视线。

“我只是自己决定的。用不着你来说。”
“啊哈哈,确实。”

看着不高兴地挑起一边眉毛、眯起那双如冬日天空般绿青色眼睛的凛,世一笑道:“和你不一样,我这是不可抗力啊。”说着拿起桌上盛着拿铁咖啡的马克杯,喝了一口。
桌上放着几粒世一点的黑巧克力。世一伸手拿了一颗扔进嘴里,问道:“凛也吃吗?”

“不要。”
“不可爱哦,凛酱还在叛逆期吗?”

一边津津有味地享受着巧克力的甜味,一边夹杂着揶揄低语,一道锐利而不悦的目光立刻射了过来。
一段时间不见,凛长高了不少,也显得成熟了,但这副爱搭不理、爱顶嘴的样子,和在日本时一模一样,这让世一感到安心。他“啊哈”地笑出声,小腿在桌子下被轻轻踢了一下。
若是别人投来这种冷冰冰的眼神,恐怕会让人发抖,但如果是凛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世一比凛大几个月,多少算是哥哥,所以总觉得像是在对待正值叛逆期的弟弟一样,心里暖洋洋的。

“去死吧,臭洁。”
“哈哈,真的,这种对话也太久违了,一点都不讨厌。”
“啧……恶心死了。”

世一没规矩地把手肘撑在桌上,笑眯眯地看着皱着眉头一脸不高兴的凛。
因为父母工作的关系,世一来到了德国,而几乎在同一时期,凛也为了足球留学决定去法国。实际留学还要等一段时间,但为了考察当地环境,他已经像这样提前来过欧洲好几次了。世一是在和母亲的书信往来中得知此事的,于是通过父母联系,约好下次休假(假日)时见面。

其实,也不是不能把凛介绍给凯撒和涅斯,但总觉得有种预感般的第六感警告说,让那两人和凛见面不会有什么好事,所以世一没有向两人透露详情就来到了这里。
能在这个假期见到凛真是太好了,世一正看着那张完全成熟起来的脸,那双冷冰冰的绿青色眼睛便看向了他。

“你。”
“嗯?”
“适应了吗。”

对于凛的话,世一沉默了片刻,舌头在嘴里动了动。一边用舌头刮着残留着巧克力黏腻感的口腔内部,一边紧紧盯着凛。
凛知道世一在学园里不适应的那段时期。因为世一从学园寄出的几封信,是寄给凛的。

信里写的具体内容已经不记得了,但隐约记得写了一些关于那时处境艰难的事情。当然,之后和凯撒、涅斯的关系并没有写在信里,所以凛掌握的信息只停留在世一难以适应新环境、处境艰难这一点上,他特意这样询问,看来是相当担心。
被那仿佛看透一切的通透目光注视着,世一稍稍放松了肩膀的力量,小声嘟囔道:“嗯,算是吧。”
没必要特意告诉凛自己和凯撒、涅斯的关系。世一咧嘴一笑,试图蒙混过去。在凛看来,这肯定是一副会被说“太嫩了”的窝囊表情。

“勉强应付着吧。”
“——……是吗。”

世一的敷衍和隐瞒,凛大概全都看在眼里,他像观察一样凝视着世一,沉默地啜饮着咖啡,然后呼出一口气。温暖的呼气带着白色的水汽,缓缓升向天空。

“凭你那怪物般的适应能力,在哪里都能混下去吧。”

之前还寄来那么沉重的信。凛哼了一声,像是受不了似的嘟囔道,用手指擦了擦手中马克杯的边缘。

“是吗?意外地,我觉得自己挺普通的。”
“哈?说什么——……”

凛不悦地皱了皱眉,视线射穿世一,然后瞬间从世一身上移开。他似乎在看比世一座位稍靠里面的地方,盯着什么东西。

“?”

怎么回事?自己身后只有这条街的道路,应该没有什么特别值得特意去看的东西。但是,感到奇怪的世一问道“怎么了?”,立刻就被“没什么”干脆地顶了回来。
视线再次回到世一身上,沉默地、仿佛在观察般地盯着世一的脸。

“什么什么……”

有种被猫紧紧盯着人脸看的感觉,世一回望着那双冷冰冰的绿青色眼睛。

“你,真的没事吗?”
“诶,”
“有什么瞒着我吧。”

凛的话语如同锐利的刀子般精准刺来,世一吓得肩膀一颤。昨天被凯撒咬过、被涅斯留下痕迹的身体,连父母都不知道的世一的秘密,仿佛都要在这双冷冰冰的绿青色眼睛下暴露出来,让他心神不宁。
手腕上戴着的金色手环很沉重。

世一用指尖抚摸着那刻有凯撒名字、带着温热体温的手环,轻轻将视线向下移去。

「———…」

总觉得,凛好像说了些什么。
那声音微弱得几乎要被锐利地掠过地面的风声掩盖,世一停下抚摸手环的手指动作,问道“什么?”,却被一句“没什么”给打发了。

「……,」

无论何时,凛都是世一最好的伙伴。
是因为思考方式相似吗?
还是因为从小就一直在一起呢?
即使世一沉默不语,凛也能敏锐地察觉出世一从小就一直隐藏在内心的情感和想法。

「(——…但是,这份心情也不想让凛知道啊)」

突然,他冒出了这样的想法。
凛肯定只是注意到了信上写的世一的变化,在担心他,对他好而已。但对于在世的体内翻腾、凝结的,这份针对凯撒和涅斯的情感,即使是凛,世一也不想坦白。
所以,世一为了模糊地掩盖一切,将胳膊肘不雅地撑在桌子上,手托着脸颊,从下方仰视着那张许久不见、已完全变得成熟的少年的脸,露出了狡黠的笑容。

「怎么,在担心我吗?」

坦桑石般的眼眸,挑衅般地闪烁着。
俯视着世一那试探人般的表情,凛厌烦地扭曲了脸,撇着嘴说:“你这毛病。真是越来越恶劣了。”

「想知道吗?」
「去死」

世一的嘴角缓缓勾勒出弧线。
看着眼前少年那张闹别扭般扭曲的脸,不知为何让他感到非常愉快。

「(但是,从这里开始,即使是凛也不能让他涉足)」

世一用指尖捏起盘子里剩下的最后一颗巧克力,扔进嘴里,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一边可爱地微笑着,一边轻轻眨动着睫毛。

「秘密」
「烦死了,去死」
「哈哈!真过分啊」

对于凛一如既往的反应,世一哈哈地笑出声来,「呐,接下来我们去街上逛逛吧」,他怀念地、无忧无虑地笑着。
和凛之间的距离感,这样刚刚好。
啊,能见到真是太好了。一边悠闲地想着这些,世一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带我去梦幻岛

路人视角的故事 包含世一轻轻掐住凯撒脖子的描写 口交
有名字的路人的性癖,因洁世一而变得乱七八糟的故事。自以为能成为世一的理解者的路人与世一的互动,只有肤浅的对话。

突然,他模糊地觉得“自己运气真好”。

在温柔理解他的父母身边,经历了所谓的“应试”,进入了日本的升学学校。
顺利地像坐电梯一样升学,周围也有许多朋友,加入学生会,过着在学校活动中切磋琢磨的学生生活,还交了同班的女朋友,像个普通高中生一样快乐地玩耍,平安无事地生活着。
但过了一段时间,他开始对这种如平缓河流般一成不变的日常感到厌倦,觉得有些无聊,偶然想到为了人生经验,去“留学”也不错吧…,正这么想着的时候,恰巧得知德国一所知名的名校正在招收留学生,也得到了父母的支持,于是申请了,结果在惊人的竞争率中脱颖而出,成功入选。在同学们的依依惜别中被送走,不知不觉间就到达了德国…,直到现在…就是这么回事。
——…顺便一提,在学习方面他也自认为还算有天赋,所以德语已经基本能说了。
虽然不是万全,但在德国与人交流没有问题。既然是自己主动提出“想去留学!”,做到这种程度也是应该的吧。虽然是努力的结果——…嗯,如果要形容自己现在的状况,虽然达不到“强力新游戏”的程度,但大概是“习得了一定程度的中级魔法后,在游戏初期阶段重生”……这样的状态吧。

他一边望着今后将要就读的、庄严豪华的体育馆那高耸的巨大门扉,一边想着“不过啊我…,如果要选的话,还是想当勇者位置呢”这种无聊的事情,这时负责留学协调的老师叫住了他:“丹羽野先生,差不多该进去了”,打断了他的思绪,丹羽野精神饱满地回答道:“是!”

无论面对哪个国家的人,归根结底,亲切的态度、察言观色的能力,再加上元气满满的问候,都能让一切事情向好的方向发展。

被留学协调老师领着,一边接受着对学校各种设施的详细介绍,一边被带进了一个小房间。在这个传统历史感建筑众多的学校里,这间房间很罕见,没有窗户,构造简陋得像个小棚屋。丹羽野在随意放置在房间里的折叠椅上坐下,一边回味着刚才用余光瞥见的校园风景。

「(糟了,开始心跳加速了)」

虽然事先拿到的宣传册上大部分内容都已经了解过了,但亲眼看到实物果然还是会兴奋。
日本学校里没有的庄严校舍,虽然有些陈旧但设施完善的学校——据说有人揶揄这所学校传统严格的校风为“监狱”,但在丹羽野眼里,一切都闪闪发光,全是令人兴奋的要素。

而且最重要的是,如果能顺利从这所历史悠久的名校毕业……。那简直就像是为进入人生简单模式铺好了轨道……

「(区区两、三年的“服役”算什么)」

两、三年什么的,转眼就会过去。如果是看不到尽头的安排会很辛苦,但既然一开始就定好了结束时间,那就不算什么苦差事了。

「———…先生…。MR. 丹羽野」
「…! 啊,是,对不起。我发呆了」
「是累了吗?再坚持一下就好了。请在这份文件上写上名字……」
「好的…,是这里对吧」

好像被协调员老师叫了好几次名字。
丹羽野向皱着眉看着他的协调员低下头,对方用手指咚咚地敲了敲放在桌上的文件。他慌忙拿起笔,写下“丹羽野圭介 ( にわのけいすけ) ”的名字。
签名用汉字。虽然用英文字母签名也可以,但听说在国外签名时用汉字在防盗方面更好,所以丹羽野签名时一律用汉字书写。

把写好的文件递给协调员老师,对方用棕色的眼睛确认着。停顿了一拍之后,随即像机器人一样轻轻点了点头,抬起了脸。

「谢谢您。——…好了,这样您就正式成为本校的学生了」
「深感荣幸…」

心脏咚咚地剧烈跳动。
本想像个大人一样,尽量冷静地回答,但兴奋还是流露出来,声音的尾音有些颤抖。
丹羽野稍稍前倾身子,握住协调员老师伸出的手,用力地握了握——这时他才第一次发现,自己紧张得不知不觉间指尖已经冰冷得像冰一样。

那种实感,逐渐增强。

「——唔,」

成功了…。成功了。

进入这所学校,是为了自己光辉未来(前程)而迈出的第一步。他高兴得差点要哇地叫出声来,强忍着抿紧嘴唇,总算把声音咽了回去。

「(这样一来…,这样一来,我的人生就真的进入简单模式了…!)」

他细细品味着第一个目标顺利达成的喜悦。
毕竟只要能从这个学校毕业,那在日本的公司求职什么的就能轻松搞定…简直就像是获得了梦幻般闪耀的头衔。硬要说的话…接下来如果能在学校里和那些看起来前途无量的少年们加深友谊,那就再好不过了,目标达成,完美通关…就是这么回事。

「(……虽然这个从去年突然开始的外部生接收制度,但还好没有畏惧竞争率就申请了)」

原本这所体育馆只招收本校毕业生子女或名士子弟…等符合特定条件的学生,对于留学生等被称为普通名额的招生,基本上是紧闭大门的。但是,不知为何,这所严格的学校从去年开始,虽然只有一个名额,但开始了“留学生名额”的外部生招生。
一瞬间,丹羽野也曾被那过高的竞争率吓到,但俗话说,彩票什么的,不申请就永远不会中…。于是他下定决心寄出了申请书。结果,成功赢得了那一个名额,现在才能在这所体育馆里。

无意识地,他松了一口气,安心的叹息溢了出来。

真的真的,没有放弃申请真是太好了…。伴随着这种实感,紧张感一下子解除了,他差点当场瘫软下来,为了忍住快要漏出的声音,他轻轻咬住了下唇。

「那么,MR.丹羽野。现在带您去您将要入住的宿舍房间。请跟我来」
「Ja」

果然,自己运气真好。
一边兴奋地想着这些,丹羽野跟着协调员老师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走在一条有些陈旧的走廊里。
和日本的学校不同,一切都建造得庄严如博物馆,所有东西都让丹羽野感到新奇,他坐立不安地东张西望。连映入眼帘的壁纸花纹都觉得时髦得不得了,希望你能原谅他。
因为课程已经结束,他走在人烟稀少的走廊里,吸引了一些目光,朝着宿舍走去,丹羽野再次接受着对设施的说明。

听协调员老师说,接下来要分配的宿舍是双人间。

他不由得想到,虽然是德国知名的名校,但并不会分配单人间,而是特意要过集体生活吗…。好像是有单人间的,但似乎只有这所学校学生中极少数的特别学生才会被分配到单人间,基本上大家都是共同生活的。

走在仿佛童话故事里才会出现的陈旧建筑里,虽然这是他第一次和别人共同生活,但能顺利吗?他品味着些许的不安。以他的性格,他觉得能和任何人友好相处,但如果室友的洁癖程度之类的与自己不同,那就只会不幸…。他衷心希望能和一个相处起来轻松愉快的同学同室。

「——…好了,这里就是从今天起您的家,也是您应该回归的房间。同室的是——……。啊,是本亚明啊。嗯,那很好。他很会照顾人,最重要的是习惯了 ( ・・・・・)」
「——习惯…?」

习惯了是指什么呢?
他这么想着反问了一句,但已经走到某间宿舍门前的协调员老师却摇了摇头,说:不,没什么。随即结束了话题。协调员老师那双略带严肃气氛的棕色眼眸转向房门,咚咚,敲了敲门。声音响起的同时,似乎听到房间里有人活动的气息和声响,看来同室者确实在房间里。

「本亚明,我把你的新室友带来了。」
丹羽野怀着一种交织着紧张与兴奋、难以言喻的心情,心跳加速地注视着门被缓缓打开。

"Schön, Sie kennenzulernen."
"Freut mich."

同寝室的本雅明是个栗色头发、榛色眼睛、雀斑明显、看起来十分活泼的少年。还没等丹羽野开口,他就咧嘴一笑,说了句“初次见面”并伸出手来。丹羽野也回以微笑,握住了他的手。对方用力地上下摇晃了两三下,然后才松开。

给人的第一印象,无论谁看了都会一致觉得“这家伙人应该不错”……就是这样的少年。

这该不会意味着,自己抽到了一个非常不错的室友吧?他正有些自顾自地想着这些,呆呆地望着对方时,两人的视线啪地一下对上了。丹羽野顺势微微鞠了一躬,对方则轻轻挥了挥小手作为回应。

“MR. 丹羽野。”
“——是。”
“我的陪同就到此为止了。——……之后请遵守学校的规章制度,努力学习。并且要努力成为不辱校名的模范学生。”
“Ja。”
“——如果有什么事,本雅明。你要帮帮他。他是从遥远的地方特意来到这所学校入学的,想必在很多方面都需要帮助。”
“Ja。”
“……我的任务到此结束了。”

之后就拜托你了。说完,负责协调的教员便离开了房间。
安静的房间里只剩下两个少年。
丹羽野将下意识追随着教员离去的背影的视线收回,再次与那双榛色的眼睛四目相对。
他有些慌乱地移开视线,“呃……”地小声寻找着措辞,然后故作傻气地咧嘴一笑,试图蒙混过去。

“——本来是单人间吧,不好意思。”

大概,这个少年之前一直在享受单人间的待遇吧。
无论性格多么不介意集体生活,单人间的日子肯定要轻松自在得多。毫无疑问,突然终结了这种生活的人正是丹羽野。他一边道歉,一边在被告知是自己的那张靠墙的床边坐下,把手里的行李放到地上。本雅明闻言,一瞬间惊讶地睁大了榛色的眼睛,然后轻轻摇了摇头说:“不。”

“没关系,别在意。我前不久还是双人间呢。只是回到原来的状态而已。”
“诶?”

——“前不久”。

丹羽野对这个说法稍微有点在意,同时用手轻轻抚过床铺表面,那里被整理得干干净净。

床架、床垫弹簧、房间的内部装修、配备的家具虽然都带着岁月的痕迹,显得有些老旧,但这所全寄宿制学校(里面挤满了青春期的男生)却有着与这个词给人的印象相去甚远的清洁感,让人感觉住起来会很舒适。他坦率地这么想着。

这里干净得简直让人感觉不到“前不久”曾和本雅明同住一室的某人 ( ・・)的气息。
这样的话,宿舍的共同生活说不定意外地能应付得来呢……他正这么想着,又觉得,或许更换室友并不是什么稀罕事,会不会每年都会重新分配宿舍房间呢?他感到有些好奇,但看到提起这个话题的少年脸上浮现出某种微妙的表情,便决定不再追问下去。

从日本寄来的行李,似乎已经送到房间里了。

虽然想着必须拆包整理,把东西收纳好,但丹羽野不知为何还不想开始干活。他没什么特别要说的,只是不安分地转动着视线,漫无目的地扫视着房间。

“我说。”
“嗯?”

被本雅明叫到,丹羽野抬起头。
和他一样盘腿坐在自己床上的本雅明,正用胳膊肘撑着膝盖,像在观察什么似的凝视着这边。
丹羽野歪了歪头,示意“什么事?”,少年那张亲切的脸上便断断续续地开了口。

“那个,凯介(ケースケ)啊。”
“嗯?”
“凯介是日本人 ( ヤーパン)对吧?”
“嗯?是啊,我从日本来的。”

不清楚教员到底共享了多少信息给他,但出身地之类的事似乎事先被告知了。被亲切地叫着“凯介”,虽然发音有些生硬,但感觉很可爱。丹羽野忍不住“嘿嘿”笑了出来,然后说了句“请多关照”并鞠了一躬。本雅明则露出一副有些不可思议的表情,用手指摸了摸下巴。

“——…这样啊,从日本 ( ヤーパン)(ヤーパン)来的……”
“嗯?怎么了?”
“不,——啊,那个,在这里待久了的话……迟早会知道的吧……”

本雅明微微低下头,小声地自言自语起来,丹羽野不由得歪了歪头。正奇怪是不是有什么事,少年缓缓抬起了脸。

“怎么了?”
“啊……”

那双榛色的眼睛游移不定地在空中徘徊。
脸颊上像撒了星星一样的雀斑,不知为何显得有些黯淡发黑,脸色看起来也比刚才差了。

“那个啊,……凯介你可能已经从刚才的教员那里听说了……,这所文理中学里……除了你之外,还有另一个日本人哦。”

对方反而问了过来“你知道吗?”,丹羽野啪地用力眨了一下眼睛。
这种事,他至今从未听说过。

“真的?”
“真的真的。”
“诶?那个人已经回国了吗?”

如果在自己之前就有从日本来的学生,那情况就不同了。丹羽野以为对方已经不在了,便询问起来,本雅明却连连摇头。

“没啊?他还好好地在这所文理中学里哦。”
“嘿——!这样啊!啊,不过顺便说一下,这件事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说起来,当初决定让我入学这所学校的时候,也没人跟我提过这种事啊?”

听了丹羽野的话,本雅明瞪大了眼睛。

“诶?是吗。总觉得有点搞不懂……这种有先例的情况,难道不会成为话题吗?”
“不,我真的不知道。不过确实没人提过就是了。……啊,从去年开始招收校外生……该不会就是因为那个人的缘故吧?”
“啊,嗯——…。大概是这样吧~…。那家伙能进这里,本身就是极不寻常中的极不寻常……这……是有传闻的。”

似乎是明白了什么。看着本雅明“嗯嗯”地轻轻点头的样子,丹羽野“嘿——”地感叹了一声。

真有趣。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入读这所文理中学的第一个日本人,没想到竟然有先驱者,这纯粹引起了他的兴趣。

“(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而且,有同乡人在这个事实,在陌生的异国他乡生活时,会让人感到相当安心。
得知这个初次听闻的事实,丹羽野兴奋得心跳加速,一边摆动着从床沿垂下的脚尖。如果可能的话,他想和对方成为“朋友”,请教关于这所学校的各种事情;如果对方是个不错的人,他还希望能维系这份缘分,细水长流,甚至回到日本之后——那种“在异国共度甘苦的朋友”将来肯定会有用吧……他这样想着。
一边想着这些多少有些傲慢又算计的事情,丹羽野开口了。

“我说,能马上见到那家伙吗?我想跟他聊聊,问问各种事情。本雅明你是他朋友吗?”
“嗯——……”

丹羽野眼睛闪闪发亮地问道,本雅明却露出了有些苦笑的表情,暧昧地笑了笑,然后含糊其辞地说:“嘛……,大概过阵子就能见到了吧?”说完便像要逃避似的闭上了嘴。

“……?”

怎么回事呢,果然从刚才开始本雅明话里的某些地方就让人在意。这是因为自己的德语还不够好,无法完全理解词语含义的缘故吗?

“(还是说……难不成,那家伙……是个超级问题儿童…之类的…?)"

不,但是在这所以重视教育、教员严格而闻名的学校里,能做出那种问题行为吗…?他反复思考着,不停地歪着头,但对那个素未谋面的同乡少年的兴趣,却像被充了气的气球一样不断膨胀,根本得不出答案。

——…一边想着这些,丹羽野用那还没完全摆脱时差困扰的脑袋,半听半漏地听着本雅明一脸认真地详细讲解这所学校特有的奇怪规矩——比如不能靠近庭院的温室…等不明所以的、“七大不可思议”般的规矩——一边做出点头的样子,心里却在想着好想见见那个日本少年啊。

那么,丹羽野见到那个传闻中的日本少年,是在他进入这所文理中学大约一个月之后的事了。

那是在这所文理中学里很有名的日本少年,所以会在脑海中加上“传闻中的”这样的定语。
随着在这所学校里生活,丹羽野渐渐明白了那天本雅明回答方式之所以那么微妙的原因,因为在他之前来到这所文理中学的少年,在某种意义上是个“非常有名”的存在。
据说,在丹羽野之前来到这所学校的日本少年,是这所学校“国王”的爱玩动物 ( 宠物)。而且深受宠爱…据说。因此,除了国王允许的人之外,其他人不得与那个少年有过多接触,更不能企图伸手——因为这所学校比较封闭,同性恋之类的事情似乎也很常见——否则就会立刻被处刑 ( ・・)…据说。
因为不清楚做什么会触怒这所文理中学的“国王”,所以如果想在这所学校和平生活,就绝对不要和那个少年有不必要的接触——…这是本雅明告诉他的。

“(国王……,啊?)"

不不,说到底,文理中学的国王是什么啊。他心里这么想着。

确实,在“学校”这种同龄学生聚集的环境里,必然会形成某种集体——组织体。
一旦形成这样的集体,自然会分化出承担领导角色的人、支持者…等不同角色,等级制度也会逐渐建立起来。事实上,在日本学校的教育环境中,班级里也存在等级制度,其中也不乏一些行事张扬的学生……但看本雅明那奇怪的畏惧样子,那个所谓的“国王”,似乎是与那种情况无法相提并论的、格外特别的存在。

顺便一提,本雅明虽然没有明说,但恐怕本雅明“之前的”室友就是这个日本少年吧。
丹羽野推测,所以当时询问关于那个少年的事情时,回答才会那么暧昧。

传闻中的日本少年,名叫洁世一。

因为他平时都和这所学校的国王待在一起,本人不怎么来上课。所以虽然学年似乎和丹羽野相同,却一直没什么机会见到。——顺便一提,在这所学校里,旷课是相当严重的罪行,是那本厚得惊人的校规手册里明确记载的违规行为。但是,据说因为洁世一这个少年是受到这所学校教员们崇拜的“国王”的爱玩动物 ( 宠物),所以即使态度如此不认真,也不会受到责罚而被放过…似乎是这样的。
被学院教师们所敬重的国王,究竟是个怎样的家伙呢。虽然有这样的感觉,但那位“国王”似乎本就与丹羽野不同年级,而且很少在下层学生面前露面……是个堪称稀有角色中的稀有角色般的存在,所以比起同年级的日本少年,更没有机会见到他。

那是在文理中学度过的某个平静日子里发生的事。

“大家知道在自然界中,‘颜色’这种东西是如何产生的吗?”

晴朗的午后教室。
在窗外射入的阳光温暖了的干燥空气弥漫的空间里,位于研钵状教室中央的教师愉快地微笑着,用柔和的声音编织着话语。

顺便一提,现在是科学课,但从刚才开始课堂进度就慢慢偏离了轨道,终于进入了看着教师愉快地开始闲聊的阶段。教师身后被搁置的、板书写了一半的黑板,成了相当凄凉的背景。

丹羽野认真地放下刚才还在记笔记的笔,支着手肘,注视着兴致勃勃转向少年们的教师。
与日本学校那种严格按照教科书推进、与其说有趣不如说侧重于考试背诵的课程不同,在这所文理中学里,课堂以自由的思维推进,即使只是漫不经心地听着也很有趣。——顺便说一句,虽然是些杂学般的内容,但仔细听的话,其中也有很多平常能学到的东西,所以很有用——。因为提到了关于“颜色”的话题……丹羽野将视线微微移向窗外。那里展现着与日本亮度不同的、色彩美丽的庭园。

“——话说回来,大家知道颜色是如何产生,以及我们是如何认识它的吗?颜色,是由光的波长作用于物体而产生的。那么,这种产生是通过怎样的机制进行的呢……据说是通过两种方法。一种是吸收。……因为被物体吸收的光的波长不同,所以根据被吸收后剩余的光的波长产生颜色。看,那边窗外盛开的花朵也是如此。自然界中可见的颜色,大多是通过这种方式形成的。”

教师笑眯眯地微笑着,似乎在那里想到了什么,“啊,对了……”他停顿了一下话语,将手撑在讲台上,稳稳地停下脚步。虽然距离下课似乎还有时间,但他看样子要认真地继续这个话题了。

“呵呵……再跑个题,大家觉得自然界中最稀有的颜色是什么颜色呢?”

教师那充满智慧的翡翠色眼眸扫视着教室里听讲的学生们。
丹羽野一边听着,一边想着“啊,那是……”,准备举手回答在网上看到过的那个答案。——但是,在那之前,坐在丹羽野前面两排的红发少年,像弹起来一样举起了手。

“蓝色。”
“——哦?理由呢?”

自信满满回答的学生,面对依然用平和语气提问的教师,露出了些许窘迫的表情,目光游移……与刚才判若两人,似乎很不自在地蜷缩起肩膀。

“那个……你看‘蓝玫瑰’……不是有吗……?那种蓝玫瑰……据说原本不存在,所以是不可能创造出来的……”
“——嗯……”

教师看着学生的反应,学生的话语逐渐变得吞吞吐吐。教师闭上眼睛,嗯嗯地点了点头,然后用手指轻轻抚摸着夹杂着灰色的下巴胡须,柔和地微笑道:“谢谢。很好的意见。”

“——说到蓝玫瑰,我们总会不由自主地想起那位令人印象深刻的人呢……”

教师小声嘀咕道,除了丹羽野之外的少年们全都表情严肃地点了点头。他们到底想起了谁呢。只有丹羽野头顶浮现着大大的问号,这时他感觉和教师目光相遇了,便稍微端正了一下姿势。

“很好的着眼点。但是——……之所以说蓝玫瑰不可能实现,是因为玫瑰这种花的花瓣中不存在蓝色色素……对吧。来,大家再试着想象一下自己现在身处自然之中。自然界中应该存在比想象中多得多的蓝色物体,对吧?”
“啊。”

似乎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刚才精神抖擞举手的学生漏出了一小声。教师丝毫没有揶揄那个反应,只是嗯嗯地微微点头,清了清嗓子继续道。

“——自然界中稀有的颜色,据说是因吸收而产生的‘蓝’,和因结构而产生的‘红’。那么,如果把这两种颜色混合起来会得到什么颜色……大家觉得呢?”

———Violett ( 菫色)、

一个词从唇间轻轻吐出,飘浮在空中。
虽然声音很小,但似乎被听到了。教师满意地扬起了嘴角。

“没错。菫色——……紫色是由红色和蓝色混合而成的。这种菫色是可见光中范围极窄的颜色,实际上,只反射菫色光的结构体极少存在。而且,菫色被认为比蓝色能量更高,更容易被吸收。也就是说……正确答案是菫色。”

从背后望去,少年的耳朵染上了红色。
与日本人相比,因为色素较淡,血液一聚集,在皮肤上就格外显眼。
教师并没有否定少年的意见,而是正确地加以修正,那种口吻不知怎地有点像来自父亲的话语,想必让他很不好意思吧。丹羽野回想起自己似乎也有过类似的经验,一边沉默着,一边将视线投向正笑眯眯微笑着的教师。

“啊,没关系。我无意否定你的意见。蓝色在人类历史中一直是被尊崇的颜色,所以我们确实常常不自觉地认为它‘稀有’。——那么,下一个问题。大家知道,为什么蓝色会被尊崇吗……?”

不知不觉间,连那些似乎很无聊地盯着笔记本看的少年们,也完全被教师的话吸引住了。
少年们色彩各异的眼眸,仿佛在注视着研钵状教室中央那位笑眯眯微笑着的教师的一举一动。

“关于西方绘画中的蓝色,请大家试着想象思考一下。”

教师静静地当场竖起食指,兴致勃勃地说道:“那么,听到西方绘画表现中出现的蓝色……大家会想起什么样的作品呢?”

“——在十七世纪,能用作蓝色的天然材料很少,因此,从青金石这种矿石中提取的蓝色颜料,其价值与黄金相当。是的。也就是说,是与黄金等价的颜料。非常非常昂贵的颜色……这样的话,使用时肯定会很慎重吧。而且,既然要使用如此珍贵的东西,通常都会想把它涂在画作的重要部分……不是吗?”

确实,如果是与黄金等价的颜料,自然会想用在关键的地方。丹羽野嗯嗯地点头,仿佛自己成了画家一样想象着。比如在日本也很受欢迎、大量使用那种醒目的蓝色的维米尔《戴珍珠耳环的少女》,也是用与黄金等价的蓝色描绘的……所以,在西洋绘画史中,那一定也是耗费巨资创作出的、具有划时代地位的作品吧。

“——因此,蓝色被用于重要的主题……特别是在宗教画等之中,据说在涂绘Jungfrau ( 圣母)Maria ( 玛利亚)的服装等时经常使用……”

脑海中浮现的珍珠耳环和那位少女忧郁而迷人的眼神,让思绪飘飘悠悠地转向了宗教画。

虽说宗教画,但总感觉想象跟不上,只能怀有模糊的印象。由于在多神教的日本长大,虽然会觉得美丽,但一旦话题转向其中蕴含的深刻理解……因为对圣经思想一窍不通,所以也不太明白。

“(美术作品啊……?)”

休假时,或许可以和父母一起去邻国巡游美术作品也不错……他漫不经心地想着。在日本时总觉得有些隔阂,但既然身在欧洲,还是想看看像在日本美术馆展览上看到的那种、真正的本土艺术。

“(果然,还是想去卢浮宫之类的啊……)”

他的思绪已经完全沉浸在无边无际、无限延伸的妄想世界里,忘记了还在上课。
他托着腮,飘飘然地想象着旅游杂志上出现的欧洲著名美术馆,心想从这里出去,下次能外出到底是什么时候呢。
丹羽野已经有些理解这所文理中学严格管理学生的体制,确实会被戏称为“监狱”的原因了。或许,这正表明他已经能够如此适应这所学校,以至于可以这样去思考了。

“(嗯……)”

“出狱”之日还远着呢……一边这么想着,他下定决心,回到宿舍房间后要盯着日历,好好确认下一个假期。

“——因此……。我们有时会对蓝色这种东西潜在地感受到知性或高级感。可以说,这是因为在无意识的感性深处,扎根着历史中蓝色所承载的共同认知……”
“(嘿~……)”

没想到,竟然有这种事作用于我们的共同认知。
当然,丹羽野出生的日本和这片德国土地,或许在颜色认知的根基上也有差异,但将这种事情与人类史联系起来深入思考,是很有趣的。

“——啊,严重跑题了……我们原本在说什么来着。哦,对了对了。是可见光的话题吧……嗯……”

丹羽野将支撑着脸颊的手上的体重移开,啪嗒啪嗒地眨了眨眼。视线前方,教师正用指尖沙沙地抚摸着下巴的胡须。中途开始,搞不清这到底是科学课还是美术课了,但既有趣又有意思。教师自己好像也搞不清原本在说什么,正低头看着手边的笔记,他头顶安装的古旧挂钟指示的时间,不知不觉间显示离下课只剩下一点时间了。

<中略>

——咔嗒、

“!”

丹羽野吓得肩膀一跳,将正热切注视着标本箱里蝴蝶的视线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从理应只有自己的房间里传来的声音,让心脏咚咚地加快了跳动。
简直就像遭遇了幽灵一样,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听起来,声音传来的方向,似乎是这张桌子所在空间深处那扇门里面。感觉到了意想不到的某人的存在,他一边品味着指尖缓缓爬升的紧张感,一边将意识转向那边。

“(不会吧……有人吗?)”

房间深处似乎有极其微弱的动静。
看来这个空间里确实不止丹羽野一个人,也不是幽灵,似乎有谁在。正这么想着时,咔嚓一声,又响了一下,那扇门终于打开了。

“啊,”

他不禁漏出了这样的声音。
吱呀一声,推开发出声响的门扉,从里面走出来的,是一位有着令人倍感熟悉色调的少年。
乌黑润泽的黑曜石般头发,奶油色的肌肤。
那双让人联想到深海的深蓝色大眼睛格外引人注目。
身高比丹羽野稍矮一些,虽谈不上纤细但也绝非体格健壮的类型。然而,在这所学园里几乎难得一见的、那种令人怀念的色调,让丹羽野不禁轻轻屏息,眨了眨眼。

“咦?”

从房间深处走出的少年,似乎也注意到了像机器人一样瞪大眼睛的丹羽野,他保持着走出门口的姿势猛地停下脚步,然后有些疑惑地歪了歪头。
少年原本就很大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丹羽野半是着迷地凝视着那双眼睛,感觉那深邃的蓝色眼眸仿佛随时会满溢出来。

“——……难道说,”

淡粉色的嘴唇张开,熟悉的日语从缝隙间流淌而出。微微开启的唇缝间,红色的舌尖一闪而过,那双深海色的眼眸紧紧盯着这边,然后头又一次微微歪向一边。

“日本人?”

从那唇间编织出的,毫无疑问是久违的日语。恐怕,在这所学园里,除了丹羽野和这位少年,再无人使用的远东之国的共同语吧。
对这突如其来的日语,丹羽野在惊讶中连连点头表示同意。

“哇啊,真的?!内斯说过的事。居然是真的……!”
“……?诶?”

对着突然脸色一亮、提高声音的少年,丹羽野不由得愣住了,凝视着那双愈发闪烁明亮的深蓝色眼眸。

“啊!啊哈,抱歉抱歉!哎呀,我听内……咳咳,前辈 ( ・・)说,有和我一样从日本来的留学生啦”

在这里,同乡的学生不是很稀奇吗?所以,我一直想聊聊看呢。这么说着露出笑容的少年的声音温和地响起,丹羽野那几乎要冻结的脑海中,拼图的碎片终于像连接起来一样咔嗒嵌合。
丹羽野轻轻吸了口气,啊,难道说这个少年就是……,他重新端详起对方。

“抱歉抱歉,一直想聊聊看,所以不小心说多了。我是洁世一”

请多关照。说着,少年——世一微笑着伸出手来。丹羽野仍未从冲击中完全恢复,茫然地握住了他的手。

“啊,我是丹羽野圭介”

停顿了一拍,留下一个奇怪的间隔后,他才有些结巴地勉强报上名字。

“啊哈,在这所学园里好久没听到日本人的名字了,感觉好有趣……抱歉啦。其实你进这里的时候,我应该好好打招呼什么的。稍微被朋……朋友拖住了。一直没找到机会见面……能这样见到你真好”

看着这样说着毫无芥蒂地笑着的世一的表情,丹羽野心中涌起一种近乎傲慢的感想:“普通得令人惊讶”。

因为,现在在丹羽野眼前的少年,真的是个极其普通的少年。如果轻信那些独自流传的传闻,这个少年应该是受到学园国王 ( ・・)宠爱的爱玩动物 ( 宠物)才对……。

“(但是,嗯……?)”

视线倏地扫过眼前的少年。

“(这家伙就是那个传闻中的……这所高级中学的国王的爱玩动物 ( 宠物)对吧?)”

眼前的少年并非绝世美少年,倒不如说像是被父母疼爱着、正直成长起来的那种……任谁看了都会觉得是个温和善良的少年。……硬要说的话,偶尔浮现的表情总觉得有些奇妙,不太像同龄的少年……。确实仔细观察的话,那艳丽、光润的表情和举止,会奇妙地、仿佛在脑海深处回响般印象深刻——……。

“(啊,不不,我在想什么啊……)”

像是要甩开脑中浮现的奇异情感般,他摇了摇头。
萦绕心头的想法是,这个名叫洁世一的少年,是个平凡的少年——……实在无法想象他竟然是那位拥有绝大权力、怀有异常独占欲的国王所倾心的对象。

“(真不可思议啊)”

在脑中歪着头思索,为什么这个叫洁世一的少年如此特别呢。他产生了兴趣。
或者说,首先,这所学园的特殊学生 ( ・・・・・),为什么会在这里做什么呢。

“我说,呃……那个,洁你……在这里做什么?”

自己是受教员吩咐才来这个房间的,但正常情况下应该没有理由进这个房间吧。对于丹羽野合理的疑问,世一大大地眨了一下眼睛,“啊——,是啊”淡淡地笑了。
光润的黑发轻轻摇曳,从窗户射入的午后阳光中,尘埃的颗粒像魔法粉末一样,在世一周身闪闪发光地缓缓漂浮。

浮现在世一脸上的,是一种厌世的、虚幻的、又带着某种超然的奇妙微笑。那双深蓝青色的眼眸像宝石一样闪耀,丹羽野感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重重地、扭曲地跳动了一下,他一边为这未曾体验过的奇妙心情感到不知所措,一边不安地用指尖轻轻抚平休闲裤的褶皱。

“我啊,有点事情没法去上课……想借的书图书馆没有,听说这里的教员有一本,所以想来借……还有你看这里,标本很厉害吧?”

书很快就找到了,不过因为标本数量实在太多了,我就走到房间里面去看了。这么说着,世一转过头环视房间,丹羽野也被吸引着抬起了视线。

“啊——,是吧?”

确实,世一的话很有道理。
这个整齐排列着数百只蝴蝶标本的房间,一旦开始观看,很容易让人忘记时间,这很好理解。

“确实,很漂亮呢”

丹羽野表示同意地点了点头,世一没有回应,突然移开视线,走近了附近的一个标本箱。

“(啊……)”

那双大大的蓝青色眼眸离开了自己,丹羽野莫名感到有些遗憾。

——还想,和这个叫洁世一的少年多说说话。

不知为何产生了这种想法的丹羽野,强行将这发热的思绪当作误解咽下,为了勉强接上这不自然地中断的对话,他走近世一正在窥视的标本箱,想要看看。

“——真厉害啊,蝴蝶”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花纹和颜色的翅膀呢。
站在编织着这并非针对任何人、如同自言自语般轻声低语的世一身后,丹羽野的视野里映入了那光润圆润的后脑勺。

“——……”

从衬衫领口窥见的脖颈,异常地苍白,在淡淡的午后光线下闪闪发光。
没有开灯的房间,靠从窗户射入的自然光使得阴影变得浅淡,呈现出一种融化的色调。在这样的房间里,从世一衬衫缝隙中露出的肌肤,仿佛烙印在视网膜上一般,显得湿润而闪亮。
能看见微微透出血管的光滑肌肤和似乎很柔软的细软毛发覆盖的颈项,从不合身的、浆挺的衬衫缝隙间显露出来。凝视着那不知怎的、仿佛看着小猫后脑勺般的少年背影,那纤细的部位让人不禁想伸手抚摸……。被自己这样的想法吓到,丹羽野为刚才起就像出了故障般涌上来的、莫名的情感而浑身一颤。

“——这只蝴蝶啊……”
“——唔,”

世一突然转过身来,那双大眼睛直视过来,丹羽野不想让发热的思绪被看穿,微微后退了半步。但世一对丹羽野这副笨拙的样子并未特别起疑,只是非常平常地“这个”说着,用指尖轻轻戳了戳标本箱的玻璃。

“知道吗?蓝闪蝶”
“诶……?啊,啊啊…在电视上见过,不过”

应该是栖息在中南美洲的、蓝色很美的蝴蝶。
在世一的指尖前方,装在玻璃盒里的、闪烁着金属般光泽的蓝色正反射着光芒。翅膀的大小比想象中要大,大概有手掌那么大吧。或许是确认了丹羽野在窥视,世一稍稍挪开身体,让出了位置。

“呐,这只蝴蝶,你知道它以什么为主食吗?”
“诶?”

嘴角上扬,浮现出像恶作剧孩子般表情的世一低语道。丹羽野听了这话,眨了眨眼,凝视着世一蓝青色的眼眸。

“那个…因为是蝴蝶,所以是花蜜之类的吧?”
“会这么想对吧”

红色的嘴唇向上扬起。
闪闪发光的蓝青色大眼睛闪烁着,看着丹羽野,轻轻歪了歪头。

“唔,”
“我也是听这里的教员上课时闲聊说的,现学现卖啦”

仿佛心脏被射穿般的强烈冲击尚未消退,世一丢下发呆的丹羽野,视线再次移开了。

“(——唔,又来了…)”

光润的眼眸表面,反射着蓝色金属般的蝶翅光泽,仿佛星星在闪烁。

“然后呢,”

于是,又产生了想要独占那双从自己身上移开的、闪烁的蓝青色眼眸的念头。丹羽野呆呆地望着那浓密乌黑的睫毛开合,在眼周投下淡淡阴影的样子。

“这只蝴蝶啊,不吃花蜜什么的,而是吃腐肉哦”
“诶?!”

正因为有些恍惚,世一的话没能立刻理解,丹羽野以最原始的状态吃了一惊。
刚才…是说了腐肉吧。想象着这梦幻般美丽的蓝色蝴蝶聚集在腐肉上的样子,那过于骇人的景象让他屏住了呼吸。

“啊哈,对吧!很吃惊吧?明明是这样漂亮的蝴蝶呢?不是花蜜而是腐肉…啊,听说不只是动物肉,腐烂的果实也吃…那个啊…不是很糟糕吗?”

世一像孩子一样,白皙光滑的脸颊泛红,兴奋地扬起语调说道。丹羽野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想象着在南国特有的高饱和度绿色中,在闷热甜腻潮湿的丛林里,闪烁着蓝色翅膀、翩翩飞舞并聚集在尸体上的蓝色蝴蝶,那挥之不去的噩梦般景象让他浑身颤抖。为什么如此美丽的蝴蝶会具有这种近乎杂食的性质呢。

“神明啊,真是不可思议呢”

仿佛猜中了丹羽野此刻心中所想,世一编织出话语。

“明明是这么漂亮的蝴蝶”

难道心思被看穿了吗,心脏猛地一跳。
微微回头的世一,像恶作剧成功的孩子一样,哧哧地笑了。

“这里的学园课程啊,是不是挺没意思的?”
“啊,那个我深有体会。和日本…完全不一样呢”
“对吧,有时候教员上课跑题,开始讲自己想讲的事情”

刚来这里,第一次上课的时候,记得真是大吃一惊呢。世一靠在放置标本箱的架子上,哈哈地笑出声。但确实和日本的课程大不相同。

“用这边准备室的那个教员,也超级没意思吧?我挺喜欢那个人的课的”
“确实。倒不如说净是闲聊,都没见过课程按计划进行过”
“啊哈哈,我来这所学园也有段时间了,也没见过好好进行的时候”

看着缩着肩膀笑的世一,丹羽野注意着不踩到打印资料,靠在了桌子上。
少年般无忧无虑笑着的世一如此平和,明明只是在闲聊些无关紧要的话题,再加上午后温暖的阳光,来到这所文理中学后一直莫名紧张的心情仿佛正渐渐舒缓下来。

“呐,今天也有课吧?讲了些什么?”

好奇心旺盛的世一闪烁着青蓝色的眼眸凝视过来。

“(多么平和的时光啊!)”

心中强烈地浮现出这样的念头。
若是在这里再端上温热的红茶,丹羽野恐怕真要浑身瘫软成一团了。但现在还想沉浸在这温暖如微眠的空间里。不由得这样想着。

“嗯,那个……今天好像讲了关于颜色的话题……”
“诶,听起来很有趣。是什么样的?”
“呃,是什么来着……虽然人们普遍认为蓝色是高贵的颜色……但那是在人们生活中逐渐形成的观念……之类的?好像还有西洋绘画、宗教史等方面的观点,不知不觉间那种认知就渗透进了我们的意识里”
“诶——确实……?听你这么一说……”

高贵的颜色,是吗?如此低语的世一微微抬起视线,仿佛想起了什么,“确实呢?”轻轻歪了歪头。

“话说,洁,你……”
“嗯?”

叫出刚得知的名字,还不太习惯,有些难为情。
丹羽野含糊地念着那三个音节,问道:“你觉得这所学园怎么样?”
那是他一直想问的事,也是正因为对方是被称作这所学园之王的……少年,才更想问的事。虽与霸凌不同,但世一无疑被卷入了奇妙的处境。这样的少年,在封闭的异国学园里思考着什么。丹羽野无法理解,出于纯粹的好奇心才开口询问。
世一对丹羽野意想不到的话语停顿了一拍,仿佛在思考什么般闭口不言,随后“……是啊”轻声低语,苦笑了一下。

“我啊。刚来这里的时候,总泡在图书馆里。为了习惯德语,把书一本接一本地读。所以还挺……有自信差不多把这儿的图书馆藏书都读完了”
“?……哈啊”

世一对丹羽野有气无力的应和报以动摇空气般的笑声。

“啊哈,我说。你在日本的时候,有过泡图书馆的经历吗?”
“——没,没有……”
“对吧,我也一样。来这所学园之前,要说学习是擅长还是不擅长……既不是擅长也不是不擅长,就普普通通”

所以说啊,我来这所学园后体验了很多至今没经历过的事,感觉正全力按照自己的意愿学习呢——……话说到这里,世一顿了顿,有些难为情地挠了挠脸颊。

“而且,也正因为来了这里,才遇到了某些人……”

——……那究竟,是想起了谁呢。

世一浮现出与同龄少年不符的、湿润而蛊惑的微笑,垂下眼眸。丹羽野想要出声,伸出手——……却又作罢。
因为沉浸在对某人 ( ・・)的思念中的世一,身影显得无比神圣,而且仿佛存在着一条无形的、不容侵犯的界线,主张着不容他人再踏入自己的内心更深处。当然,丹羽野也可以假装没注意到,毫不客气地闯进去,但若采取那样的行动,洁世一心灵的门扉恐怕会紧紧关闭吧。

“(——……这名叫洁世一的少年,到底是什么呢)”

丹羽野越是了解这少年,越觉得他如同无底沼泽。正因如此,本以为轻易就能理解的对象,其真面目却变得模糊不清,令他混乱。
名叫洁世一的少年,看似轻易地接纳他人,却又仿佛主张从此处开始便是不可侵犯的……似乎有着这样不可思议的界线。——这是丹羽野与这少年交谈后,虽然只有短短片刻,却怀有的感想。

“(他一定是那种对他人细微之处很敏感的类型吧……)”

这少年,洞察力想必很敏锐。
所以,凡是与世一有过些许交谈的人,都会被那仿佛读透自己心思般节奏恰当的对话、以及易于交谈的氛围所吸引,甚至产生一种错觉,觉得对方完全理解了自己……事实上,丹羽野与世一交谈时,也会有种感觉,仿佛自己那一直紧绷的心被温柔地融化接纳了……

“(有过好几次……产生那种感觉的瞬间……)”

待在这少年身边,总之就是呼吸顺畅。仿佛他能直率地注视着尚未成为任何人的自己并予以肯定,将盘旋堆积在心中的郁结情绪溶解开来,让人产生这样的心情。
但是,世一会无意识地撩拨对方的自我肯定感,同时对自己的私人领域却戒备心很强,不太容人踏入。……简直就像斗牛士手中那挑衅般在眼前晃动的红布,回过神来时,已不禁想要“了解更多”,追逐着那双闪耀的青蓝色眼眸。

丹羽野回想起听到世一的传闻 ( ・)时,少年们的反应。

回想起来,每个人对世一都表现出如履薄冰般的反应,但即便如此,也没有人对洁世一这少年怀有厌恶之情。倒不如说,几乎所有人都对世一的存在抱有好感。但是,这一切似乎都被对这所文理中学之王——那位对世一怀有偏执溺爱之人——所怀有的、近乎崇拜的感情与恐惧所掩盖……

“(本人看起来,不像是刻意这么做的……)”

世一绝不像是有意玩弄他人感情的类型。但如果这是无意识的行为——……,周围人肯定不会对他置之不理。
一边傲慢地如此分析,一边对自己越发想了解世一的心情自嘲不已,丹羽野仿佛彻底认输般无声地轻叹一口气。他甚至想,为什么自己没能更早遇见这少年呢……。如果可能的话,真想从更早的阶段就相识,待在他身边。

“(想和洁世一,更加——……成为好朋友)”

眼前这位与丹羽野同乡、乍看平凡温和的少年,竟是如此能大幅搅乱人心的——……存在。

———好想更了解洁世一这少年。
———成为好朋友,然后希望在那如深海般的青蓝色眼眸中,映出自己的身影。

“(什么啊……)”

一边自嘲着这渐渐侵蚀内心的想法,一边又怀着一丝希望,在脑海中思忖:这真的可能吗?
或许自己能够待在洁世一这少年的身边……?一丝如希望般的光芒在心中缓缓升起。
因为,丹羽野和世一是同为日本人啊。
在这封闭的文理中学里,拥有同乡这一确切优势的,只有丹羽野。

“(说不定,有可能做到……)”

一种至今未曾感受过的兴奋感,从指尖缓缓爬升,体温随之升高。
同年级、同乡的自己——……。
丹羽野心想,或许世一会允许自己进入那条界线的内侧。
在异国他乡度日的世一,一定感到孤独吧。要治愈那种孤独,需要能相互依偎的伴侣……而自己,或许能成为那样的存在。这样的想法在脑海中不断盘旋。

“(因为,洁刚才对我说了‘一直想和你聊聊’……)”

不知怎的,皮肤表面感觉异常燥热。
丹羽野用指尖轻轻拭去渗出汗水的额头,用舌头润了润干燥的嘴唇。

“———……,”

不自然的沉默,弥漫在房间里。
温暖的阳光照亮了房间里陈列的大量蝴蝶标本,让它们看起来如同闪闪发光的宝石。

“——呐,你见过闪蝶翅膀的背面吗?”

突然,仿佛打破那寂静般,世一轻声编织出话语。
不断膨胀的妄想如同气球破裂般啪地被打断,丹羽野肩膀一颤,抬起了脸。

“诶?”
“这蝴蝶的,翅膀的……背面”

问了个怪问题不好意思啊,世一蹙起眉头笑道:“好久没这样用日语说话了,总觉得今天的我,好像特别想聊天。”明明应该是句毫无深意、无关紧要的话,听起来却莫名特别,心跳加速。“呐,能再陪我一会儿吗?”世一歪着头问道,丹羽野瞬间像提线木偶般用力点了点头。
世一满意地嘴角上扬,用修剪整齐、如樱贝般的指尖轻轻叩击着蒙了些许灰尘的玻璃柜表面。

“虽然表面是这样闪闪发亮、漂亮的蓝色。但其实从背面看,是非常普通的、不起眼的蝴蝶哦”

这个标本箱里看不到,但实际的闪蝶背面是棕色的……怎么看都不像是同一只蝴蝶的外表。呵呵,世一有些得意地继续说道:“有种说法是,这种鲜艳的蓝色是为了晃花鸟的眼睛以便逃跑。”

“……,”
“这蝴蝶啊,其实是只不起眼的蝴蝶哦”

重复着这句话的世一对这蓝色蝴蝶怀有何种想法,不得而知。但凝视蝴蝶的视线中所蕴含的热度,以及那从未想过会从同龄少年身上感受到的、妖艳的色气,让丹羽野屏息凝神。

“——我啊,有时会想。如果一直留在日本,会变成什么样呢”
“唔,嗯”
“这么想的时候,啊……”

世一倚靠在架子上,微微弓起背,将视线投向窗外。
窗外是美丽的花园。这几日天气已经完全转暖,草木生机勃勃,绿意盎然,天空铺展着通透的蓝色。在德国,这种天气好像叫做“Es lacht der Himmel”吧,他回想着。
一只不知名的小小蝴蝶乘着风,在小小的花丛间轻盈地翩翩飞舞。

“——……至少现在的我 ( ・・・)觉得,能来到这所学园,真的太好了”

如同低语般说完,世一的指尖抚上了戴在手腕上的金色手环。那时丹羽野才第一次注意到世一手腕上戴着的手环。
没错,兄弟制度——……这所学园中,不可思议的规则之一。据说,佩戴上手环的学生之间,将被“兄弟”这一终生不断的纽带所连结,是这所文理中学流传下来的、颇为不可思议的规则。

“洁、洁你——”

视线捕捉到那金色手环的丹羽野猛地抬起头。下意识呼唤世一的声音,带着焦躁。
嘴唇与心情不合拍地颤抖着,倒吸了一口凉气。

——被这所学园之王,豢养着……是真的吗?那不是被迫的吗?

正想这样继续的话语,被“咔哒”一声——在这理应只有世一和丹羽野两人的准备室里响起的声音——打断了。

“世一”
“啊,”

传来的是甜美的少年嗓音。
丹羽野猛地抬头,发现门口站着一位将手搭在门框上、微微探出头来的葡萄色头发的少年。
略带卷曲的葡萄色头发,同样有着甜美葡萄色的大眼睛。
那被浓密睫毛勾勒的眼眸轻轻眨动了一下,带着柔和微笑凝视着世一。

「(——是谁…?)」

系在颈间的领带颜色是代表高年级生的黑色。或许是因为丹羽野来到学院时日尚浅,与高年级生几乎毫无交集,他对这位陌生的少年究竟是谁皱起了眉头,但对方似乎认识世一。世一本人在听到少年的声音后猛地抬起头,随后视线落在手腕上那块对学生来说略显夸张的手表上,小声嘀咕道:“糟了。”

“真是的……原来您在这里啊。我找了好久。凯撒在等着呢。”
葡萄色头发的少年叹了口气,抱起双臂,眉头微蹙。语气虽略带责备,但声调温和,并不尖锐。

「(——话说……)」
尽管不认识对方,这位葡萄色头发的少年从一开始就完全没把丹羽野放在眼里。简直是彻头彻尾的无视。

「(不过,能如此毫不掩饰地无视我,反倒也算是一种体贴吧……)」
这位葡萄色头发的前辈似乎是来叫世一的。特意为了找世一来到这种地方,看来两人关系相当不错。

“!抱歉。聊得太投入了……完了。凯撒叫我来着。”
“……世一,您该不会说忘了吧——?”
“怎、怎么会,我记得的。真的……”

世一慌慌张张地捡起放在地上的书包,挎上肩膀,挥手道:“那,回头见。”

“嗯,回头——…”
“世一,”

丹羽野刚想开口说“再聊吧”,话语再次被柔和的声音打断。

“知、知道啦……我会好好向凯撒道歉的。”
“真是的,您太依赖凯撒的好意了。”
“啊—好啦好啦…”
“‘好啦’说一遍就够了。嚣张。”
“咿呀!”

两人一边轻松地斗着嘴,世一从丹羽野面前走过,朝少年那边走去。葡萄色头发的少年一把捏住世一柔软的脸颊,轻轻朝这边瞥了一眼,随即“哼”地移开视线,就那样搂着世一的肩膀走出了房间。

“……好可怕……”
<中略>

——…能见到洁世一的地方,心里大概有数了。

「(温室吗……)」
一边听着本雅明柔和的呼吸声,一边拉上被子,在彻底清醒的脑海中浮现出学院的地图。黎明时分冰凉清冷的空气非但没有催生睡意,反而让思维清晰觉醒。

温室,是指建在这座学院庭院里、外观如同巨大鸟笼的设施。
据说在那玻璃覆盖的空间里,培育着在凉爽的德国土地上罕见的南方植物。那里全年保持恒定的温度和湿度,据说是凯撒和内斯,还有世一在这所文理高中度过大部分时间(聚集地)的地方。而且,由于拒绝与他人往来的凯撒的意愿,温室平时会进行细致的人员清场,但是……。

「(——…去那里的话,就能见到洁)」
不自觉地紧紧握住了手。修剪不当、稍稍长出的指甲在掌心柔软的肉上留下半月形的痕迹。除了分配给所有学生的私人空间——宿舍房间(世一似乎和凯撒同住)——之外,在这所文理高中,能确实见到世一的地方,除了温室之外别无他想。

到底,去见他是为了什么……明明如此热烈地渴望见到世一,丹羽野自己也未能完全理解见到世一后自己究竟想做什么。但无论如何,他想再见一次……那个名叫洁世一的少年。

「(——…我,必须去见洁)」
因为“必须去见”这种近乎强迫的感情,正如此痛苦地在体内翻涌。
仿佛在沙漠中徘徊的旅人被海市蜃楼前方的绿洲恍惚吸引一般,丹羽野不知不觉间只能想着“想再见一次洁世一”这件事。

就像染上了讨厌的热病一样,那种感情在体内打着旋,如同消化不良般对流着。

「(决定了)」
因睡眠不足而浮现淡淡黑眼圈的黑色眼眸,因热度而浑浊扭曲。
将无法言说的强烈执着悄悄藏在心底深处,丹羽野在渐亮的房间里独自下定了决心。

「(今天,去见洁吧……)」
即使被这所文理高中的国王 ( 凯撒)发现并责难,即使暴露在那位国王 ( 凯撒)的优秀仆从内斯锐利冰冷的视线下,如今也已无所谓。为了设法处理这团朦胧不清、无法成形的情绪,自己必须去见那位名叫洁世一的少年。

豁出去的丹羽野决心坚定。为了实现在脑海中如诅咒般刻下的唯一偏执愿望,丹羽野伴随着决心,轻轻咬紧了后槽牙。

「(洁……,)」
那双如蝶翼般闪烁的深青蓝色眼眸,始终侵蚀着他的脑海。
在丹羽野心中如凝脂般逐渐变得粘稠、近乎执着的感情,未能升华,仍淤积在胸膛深处。但只要能见到世一,这种仿佛烧灼般的感情一定也能得到解决。

「(——在温室里…,就算被国王 ( 凯撒)或那个可怕的家臣 ( 内斯)发现,就说自己是迷路误入好了)」
只要以只有丹羽野能使用的、“外部生”这张特殊王牌作为盾牌,一定…总会有办法的。

「(没错…。能做到。如果是我的话……)」
<中略>

心脏怦怦直跳,鼓动加剧,紧张感缓缓传遍全身。无意识紧握的手掌渗出汗水,变得湿滑,慌忙在休闲裤侧面蹭了蹭。

「(什么……?)」
与其说是“话语”,更像是“声音”。
那声音说争吵过于安静,说交谈又略带兴奋,丹羽野轻轻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挪动脚步。
他弯腰屈身,蹲下,以缓慢爬行般的速度前进,藏身于展开着前所未见、足以轻易覆盖人脸的大叶片的绿色缝隙间。用因紧张而冰冷的手指拨开接连出现在眼前、如同遮眼面纱般的绿叶——…,视线前方出现了肤色 ( ・・),肩膀猛地一跳。

“——,”
在这所学院里罕见的黑曜石般的头发映入眼帘。

「(——…是洁!)」
见到渴望相见之人身影的兴奋感猛烈冲上大脑。冲动之下想要站起身打招呼,丹羽野在最后一刻用理性克制住,咽了回去。

确实,世一毫无疑问就在温室里。

或许是少年们搬进这个空间的吧。他在树木间隙中豁然开朗的空地上放置的古董风格沙发上,跪立着。从丹羽野所在的位置,正好能看到世一从背部到侧脸。他只穿着一件学校指定的敞开的 ( ・・・・)白色衬衫,健康修长、线条优美的双腿暴露在外。

是的,世一上半身虽然披着衬衫,但下半身甚至连内衣都没穿。

「(为什么,裸着——…!)」
因动摇险些漏出声音。丹羽野惊觉般捂住嘴,身体蜷缩成一团。
呼,呼,随着剧烈跳动的心跳,从鼻中漏出的呼气润湿了捂嘴的手。
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丹羽野将因动摇而颤抖的视线转过去,注意到沙发对面放着一张单人椅,中间隔着一张矮桌。
身着整齐制服、坐着的葡萄色头发少年——亚历克西斯·内斯——表情平和地坐在那里。之前那种仿佛要射杀人的锐利眼神已消失无踪,那双葡萄色的眼眸变得柔和弯曲,带着温柔的神色,判若两人。

手掩着嘴、咯咯笑着的内斯,脸上洋溢着抑制不住的喜悦。若不是视线前方存在着与此地氛围格格不入、暴露肌肤的世一,这俨然是一幅平和少年们交谈的场景…,让人不禁认同的平和气氛。

「(——…只有内斯吗…?)」
在这既非私人也非任何特殊空间里,存在着暴露肌肤的少年,这幅扭曲而不可思议的景象让违和感无法抹去,丹羽野强压住近乎畏怯的心,稍稍前倾身体,扫视视线。——…然后,他注意到世一跪立的下方。沙发上还仰面躺着另一位少年。

「(在、在干什么……)」
从这个蹲着的姿势看不太清楚,但世一似乎跨坐在体格健壮的少年身上。
只穿着敞开的衬衫的少年,柔韧的双腿白皙,光滑的奶油色肌肤在闪闪发光的阳光下毫无保留地暴露着,视线从匀称肌肉的大腿上移,能看到从衬衫下摆隐约露出的、勾勒出柔和曲线的白皙浑圆的臀部。

谈话内容需要再靠近些才能听清。但在丹羽野视线前方的三人,正愉快地耸动着肩膀,相视而笑。

“……真、真的吗…搞什么啊…”
在色彩鲜艳、饱和度高的美丽空间里,嬉戏的少年们的身影如同西洋画中描绘的一幕,美丽却又极度反常。
耳鸣般尖锐的声音响起,周围的声音远去。
仿佛被施了魔法般被那景象吸引的丹羽野,迈着摇晃的步伐,一步步靠近。

一步,一步…。如同蹭行般迈出的脚步感觉异常轻飘不稳。近乎眩晕的轻微恶心,以及压倒性的兴奋与紧张袭来,心脏如发狂般激烈跳动。

“——…哇,”
不由得漏出了声音。或许是因为移动了位置,终于看到了在世一身体下方躺着的、这所学院的国王 ( 凯撒)的脸。

国王,是一位美到让人不禁失声惊叹的少年。

美丽的金丝般头发。如同艺术家倾注技艺精华雕琢而成的美丽脸庞上,极品宝石般的蓝宝石色眼眸无畏地闪耀着。或许是因为躺着,每一缕散乱的发丝都成为增添少年艳丽的要素,从放松的颈项窥见的白瓷般光滑肌肤上,刻着两朵蓝色玫瑰的纹身。
白皙光滑的身体在透过玻璃倾泻的阳光照耀下,仿佛也在闪闪发光。那位少年的容貌,即使是同性,也不禁看得入迷,宛如神赐之美。

「(他就是……米歇尔·凯撒)」
统治这所文理高中等级制度顶点的国王。玫瑰天使。讽刺的是,那些用来形容他曾嗤之以鼻的凯撒的词汇,除此之外再也想不到更贴切的。

“唔,啊哈…,”
传来世一愉快的笑声。正好跨坐在美少年腹部的世一,透过黑发间隙窥见的、如深海般闪烁的青蓝色眼眸俯视着那张美丽的脸庞,不仅未因凯撒的美貌畏怯,反而露出了丹羽野从未见过的、艳丽而妖媚的微笑。
仿佛魅惑人心的恶魔 ( Teufel)般,世一扬起血色红润的嘴唇微笑着的模样,带着致命魅力的蛇蝎美人气质,那双眼睛坚硬的闪光不知怎地让人想起那天在准备室里看到的闪蝶。

——那魅惑人心的蓝色。

恍惚间丹羽野这么想着,踉跄般摇晃着视线。
哧哧笑着耸动肩膀的世一腰间,凯撒的手爬了上来。那只手像在抚摸吸吮着水润的肌肤般移动,牵引着世一只披在肩上的衬衫布料卷起,光滑的肌肤与微微浮现的骨骼肌肉的凹凸在日光下显露出来。

「!」

同性的裸体,在修学旅行时的澡堂之类的地方也有机会看到,况且丹羽野本是异性恋者,理应没有丝毫兴趣才对。然而,毫不吝惜地逐渐暴露的世一的肢体,却美艳得让人不禁看得入迷,能感觉到全身流淌的血液轰轰作响地循环着。

脸,好烫。

嘴里也燃烧般灼热,简直像有火焰喷出,舌头感觉黏在口腔里。咕地,试图咽下口水却失败了,丹羽野轻轻咬住了下唇内侧。是在动摇。然而脑中却异常冷静,想着“啊,这些少年们是要做爱了吧”。

凑近脸庞互相低语着什么,哧哧地摇晃着空气笑着的世一的右手,缓缓爬向自己的臀部。

——丹羽野微微倒吸一口气的同时,世一纤细的指尖抵在了看起来柔软的臀间 ( あわい),指甲陷了进去。

哧啾,伴随着水声,世一的手指陷了进去。
噗哧,世一的腰一颤,伴随着娇喘,刚才还闪闪发光的眼睛垂了下去。原本后穴就加了润滑吧。每当手指陷进去,世一的大腿内侧便挤出黏稠透明的液体滴落,从丹羽野所在的位置看得一清二楚。

一边扩张着狭窄紧致的后穴,每当手指噗哧噗哧地深入内部细微动作,世一脸颊的红晕便增加一分。

「嗯……、呼…、嗯呜…、」

咕啾、噗啾,伴随着这样的水声手指动着,似乎在柔软地疏通着狭窄的肉筒。

「真的……?」

那样的光景在眼前展开,捂着嘴的手微微抬起,茫然地嘟囔道。
加热的血液在血管中汹涌流动,兴奋让视野奇异地扭曲。窥视着他人的性行为。这种令人发疯的倒错而淫靡的状况让丹羽野忘记了呼吸,睁大眼睛看得入神。

「呜、嗯」

像小狗撒娇般细小的声音从世一的嘴角漏出。噗啾噗啾地前后移动、挑弄着内部的指尖,吸吮着的美丽红色黏膜沾满了润滑液闪闪发光,不知不觉增加到两根的手指灵活地张开入口,贪婪地含入的样子简直像性器一般。

「啊……、啊、啊呜、…嗯、嗯……、」
「(——呜、)」

沉迷于自慰的世一,好想更近地看 ( ・・・・・・・)。
被如此卑劣的愿望攫住的丹羽野,从茂密生长的树木间隙一步、又一步地前进,靠近到能听见世一细小喘息声的地方。

「世一君还不行吗~?」
「吵死了、喂……、」
「世一,快点。要让凯撒等着吗?」
「………涅斯烦死了。待会儿再陪你,老实坐着看」

连刚才没能完全听清的少年们节奏轻快的斗嘴应答,都清晰可闻地靠近了。

「——真是的,帮你扩张好了…老实含着手指等着啊,笨蛋」

傲慢地闪烁着青蓝色眼眸,伴随着略显粗暴的话语俯视凯撒的世一,噗啾噗啾地将手指在泥泞的后穴中抽插。
呼、呼,配合着解开狭窄黏膜的手指动作,世一的嘴角漏出短促的呼气。
微微勃起的、带着幼嫩色泽的阴茎,被手的动作牵引着不时轻轻跳动。

「嗯、嗯呜、呜……」

世一奶油色的光滑肌肤逐渐渗出湿润的汗水,开始染上红润的血色。
敞开的衬衫缝隙间,挺立如鲜艳果实般带着鲜红的乳头若隐若现,仿佛在诱惑。像在观察自己身上展开的淫靡表演般仰望的凯撒,嘴角上扬浮现出让观者酥麻的绝美笑容。

「哎哎,请随意」
「呜、嗯…嗯…、呜……呜」

世一脸庞上先前好胜傲慢的表情,随着后穴中手指的每次蠕动而逐渐崩溃。内部涂满的润滑液随着手指的抽插,每次剥离、扩张紧紧收缩的黏膜时,都在肉褶间拉出丝线。
指尖一动,便响起黏腻湿润的夸张水声。

「——呜…、嗯、呼…、嗯、嗯…、」

像在挑逗一碰就会舒服起来的硬块 ( ・・・)般轻轻敲击,抚过肉褶间隙,那颜色浅淡如水嫩果实般残留着幼态的阴茎开始膨胀,尖端朝着凯撒的衬衫滴答,垂下了涎液。
漂亮分块的腹肌一颤,清晰地凸显出其凹凸。
湿润的青蓝色眼眸缓慢开合的世一,用完全灼热泛红的脸缓缓呼出气息,从黏腻酥软的后穴中慢慢抽出了手指。

——啾噗、

「呜…、」

手指上黏连着黏膜,响起吸吮的声音,世一的脸颊更加红了。呼、呼,一边调整呼吸一边松开跨坐着的凯撒的腰际,取出开始膨胀的肉棒,用掌心沾着的润滑液涂抹般抚弄了几次。

「(——呜、糟糕、好大……、)」

让丹羽野不禁畏缩的是,凯撒的肉棒十分长大。
从清秀美丽、宛如美少年般的面容无法想象的,雄壮甚至可谓怪异的性器从内裤中解放,沉重地摇晃着。或许还未完全勃起,但即便如此,赤黑色肉棒的表面也已浮现出数条血管。

「总算好了啊」

还以为天都要黑了。说着,用鼻子嗤笑的凯撒被世一狠狠瞪了一眼,世一用反手握住了裹着黏滑、开始增加角度的肉棒,将其尖端抵在了已酥软解开的穴口。

「吵死了…、…」

回嘴的世一的声音,尾音因兴奋与期待而摇曳颤抖。
低头俯视着笑嘻嘻享受世一媚态仰望过来的凯撒的蓝宝石色眼眸,脸颊泛红、青蓝色眼眸因情热而迷蒙的世一呼出灼热的气息,呻吟般低语道「你给我闭嘴、把鸡巴借来」。

「好好好——、话虽这么说…但含了鸡巴之后,每次都变得一塌糊涂的又是哪位啊…?」

凯撒弯成弧线的嘴角,锐利的犬齿一闪而过。
挑衅的话语让世一的眉毛扬起,但凯撒长大的肉棒尖端抵在了饥渴等待质量的穴口黏膜上,让世一的眉毛再次软塌塌地垂成了可怜的八字形。

「——呜闭嘴、嗯呜、啊……!」

被煽动的世一发出声音的同时,「所以说,太慢了」丢下这句话的凯撒轻轻挺起了腰。噗啾噗啾地快速插入、强求吸吮着的后穴黏膜缝隙间,咕哝一声,大大膨胀的龟头被推了进去。

「啊哈,世一君眼睛睁得这么大…。都快掉出来了哦」

观看着凯撒与世一行为的涅斯,仿佛觉得有趣极了般哧哧笑出声,拉过附近桌上放着的茶杯抵到唇边。
涅斯似乎对眼前展开的倒错行为接受得相当坦然。不,倒不如说,是在欣赏着敬爱的凯撒与宠爱的世一之间的嬉戏,并乐在其中吧。
葡萄色的眼眸,依然投向颤抖着身体的世一,像在舔舐那艳丽的肌肤般凝视着,蕴含着黏稠的热度。眯起眼睛微笑的涅斯形状优美的嘴唇抵在华美的茶杯边缘,咕咚一声咽下了深浓的红褐色液体。

「噫、呜——! 呜嗯~~~呜!」

大大张开的伞状部分撑开肉环,噗嗯一声被吞入内侧。毫无瑕疵、水润白皙的圆润臀肉颤抖着,赤黑色的凯撒肉棒主干部分滑溜溜地被吞入内侧。

「(——…、不、会吧)」

被世一艳丽的娇声弄得脑部发麻眩晕的同时,丹羽野茫然地着迷于眼前的光景。本不该放入性器的地方,那样巨大的凯撒的肉棒正滑溜溜地卷起黏膜进入。不时如触电般颤抖身体的世一的表情,虽然略带一丝痛苦,但比起难受,更像是强忍着舒服得不得了的酥麻感。

呼呼,自然地呼吸变得粗重。

肌肤湿漉漉地灼热发烫,渗出了汗水。意识到激烈对流循环的血液逐渐开始向股间集中,焦躁感增加,脑海深处响起警报最好立刻离开这里,但丹羽野的身体仿佛变成了石头般丝毫动弹不得,只是被眼前展开的淫猥表演牢牢钉住。

「~~~呜、呼 呜……、嗯呜……呜」

直到耳朵都通红的世一内部,凯撒长大的肉棒被吞入。
被撑开到几乎消失皱纹的后穴紧、紧地反复收缩,热烈地紧箍着肉棒,从旁观看也一清二楚。

「哦—哦—…、这不是相当欢迎嘛。等不及了?」
「啊、呜、好粗的、呜…! 好粗、……啊呜、啊呜、满满的、里面、呜撑开了……呜」

喘息般低语的世一嘴角,未能咽下的涎液滑溜溜地拉出丝线,滴落在凯撒的腹部上。

「……世一,放松力气。呼吸」
「呜、嗯、……呜哈……、噫、嗯、……啊呜」

听到凯撒的话,世一弓起背脊,反复进行着粗重的呼吸。但或许逐渐开始接受插入的冲击,蕴含情热的青蓝色眼眸恍惚抬起,开始甜腻地摇曳扭动腰肢。虽是无意识,却奇妙地是渴求雄性的雌性动作,红着脸扭腰的世一淫靡而带着恶魔般的艳色。

「(——…凯撒和、洁、在做爱)」

脑海中本应对两人的关系有着预感般的认识,但一旦在现实中亲眼目睹,便如遭重击般冲击掠过。
世一肌肤上浮现的汗水,在阳光下反射,如星星般闪闪发光。
扭动摇曳、奔放晃动的美丽身体。咕啾、噗啾的溅水声与啪啾啪啾的肌肤柔软接触声,与世一娇媚的喘息交织,在空间中回响。

——不可思议地,没有厌恶感。

不,甚至觉得美丽。
难以置信地淫荡,眼前展开的倒错状况让人几乎发疯。

「(男同性爱,还是第一次看到)」
明知不该看,视线却无法移开。耳深处回响的血流声、丹羽野口中漏出的粗重呼吸声,以及自方才起就如疯魔般狂跳的心脏搏动声,渐渐交织在一起。世一的身体比丹羽野的略显单薄,曲线中透出几分女性般的柔美,此刻正泛着奶油色的光泽,软软地坐在凯撒腿上轻轻摇晃。

凯撒的手抚上世一那并非剧烈律动、而是撒娇般紧贴肌肤的腰肢,握住了晃动的髋骨。

「——世一,」
「嗯、嗯……——…、嗯…、唔?」
「接吻。」
「嗯、嗯咕……、呼…、嗯呜、嗯唔……」

世一被凯撒“啵”地张开的嘴唇和探出的舌头所引诱,凑近脸庞,自己也伸出舌头,细细舔舐起凯撒探出的舌。随着亲吻逐渐加深,世一陶醉地垂下眼眸,手臂环上凯撒的脖颈,舌尖纠缠不休。

「啊…、嗯…、啊、嗯…、嗯啾、呜、……」

世一的身体仿佛融化般瘫软,力气开始流失,依偎在凯撒身上。
被大大扯乱的衬衫虽勉强挂在世一身上,却已不成样子。舌尖交缠,啜吸唾液的啧啧声清晰可闻。凯撒看着世一拼命喘息、努力摄取氧气的模样,那双蓝宝石般的眼眸闪烁着施虐般的光芒。

与凯撒相比,或许是人种差异,世一的髋骨显得格外纤细。凯撒握在上面的手逐渐用力,但沉迷于亲吻的世一依旧软绵绵地瘫软着,并未察觉这变化。或许因反复亲吻,原本深埋体内的肉棒已滑出一半。凯撒的手指深深陷入世一的臀肉,几乎要留下指痕,猛地向上提起,同时腰身自下而上狠狠顶入。

……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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