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该我们出场了……”一个严肃的男声说道。
“嗯。”另一个同样紧张的女声表示同意。
“你们两个都紧张吗?没事的!”与之形成对比的,是一个开朗的女声。
“……是啊,走吧!”
某所高中的文化祭。
魔术社的表演即将开始。
身着礼服的男生登场,张开双臂,大厅内顿时掌声雷动。他叫凉平,是仅有三人魔术社的社长。
接着,一位身穿白色礼服的女生登场。她叫窗花,是魔术表演中的助手角色。为了这场演出,她化了浓妆,并穿着丝袜让从礼服下露出的双腿显得更漂亮。与她平时随意的穿着反差巨大,连凉平都觉得她颇有几分性感。
好了,两人的开场白结束后,一个约一人高的长方体箱子被搬上舞台。箱子表面画着人形图案,只有对应脸部、右手指尖和左脚脚尖的位置开了洞。
凉平打开箱门,窗花脱下高跟鞋走了进去。门关上后,观众就只能看到窗花微笑的脸,以及从洞中伸出的右手和左脚。
接着,凉平拿来薄金属板,插入箱子。在窗花的脖颈和腰部附近各插了一块。也就是说,这是人体分割魔术。
在观众不安的低语中,窗花依然保持着微笑。而且,不仅如此。当凉平推动箱子中央——即被三等分的窗花的躯干部分时,它竟然顺势猛地向右滑去。当然,躯干原本的位置变成了空洞,窗花的手也随之向右偏移。难道窗花的身体真的被切断了?——在观众的惊呼声中,从箱子中露出笑脸的窗花,正在里面努力扭动着身体。
因为,虽说躯干部分滑动了,但并未完全脱离箱子。上下部分仍有少许重叠。窗花让躯干侧向进入这个缝隙,而脸则朝向正面。实际上身体并未被切断,所以应该不疼。刚才凉平插入的金属板,在里面是弯曲的,并未触及窗花的身体。
但是,这种脸朝前而躯干侧向的姿势,对窗花来说相当难受。为了尽量向外偏移而被凉平推入的躯干部位的箱壁压迫着她的腹部。而且,右手和左脚必须伸直并保持伸出状态,这迫使她做出更加勉强的姿势。
在笑容背后强忍着因痛苦而发出的呻吟,窗花在心中呐喊:“快把我变回去!”
但是,为了让观众看清楚被“切断”的箱子,还需要一些时间,所以那一刻迟迟不来。在此期间,她还必须活动右手和左脚,表演出精力充沛的样子,这让她更加难受。实际上大概只有十秒钟,但对窗花来说却感觉无比漫长。
当笑容僵硬、脸颊开始发痛时,凉平终于把箱子恢复了原状。从紧绷姿势的压力中解放出来的窗花,若无其事地恢复直立姿态,从凉平打开的门中走出。观众掌声响起,她内心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接下来仍然是使用箱子的魔术。
窗花弯身进入一个比刚才更小、约半身高的箱子。这个箱子上下方也各有一个圆洞,即使门关上,窗花的脸和膝盖也能从那里露出来。但这次里面似乎装了帘子,拉上之后,窗花的身影便消失了。
然后,这才是这个魔术的开始。
凉平缓缓走近箱子,将理应装有窗花的箱子从上往下慢慢压扁。不过,这个箱子是双层结构,只是将制作得稍小的上层收纳进了下层。即便如此,刚才能看到窗花脸的洞口和能看到膝盖的洞口重合在了一起,从外观上看,箱子已经小到不可能容纳一个人了。
而且不仅如此。凉平这次拿来了一个大圆筒。它的粗细与箱子的洞口完全相同,长度足以贯穿箱子的前后。
该说果然如此吗,凉平将这个巨大的圆筒插入了箱子上的洞口。箱子理所当然地被前后贯穿,透过推开帘子严丝合缝嵌入的圆筒,可以看到箱子的另一侧。凉平绕到箱子后面,将自己的脸凑到圆筒口,让观众认识到圆筒确实贯穿了箱子。
这样一来,可以说箱子里完全没有任何能容纳人的空间了。本应在箱中的窗花,究竟去了哪里……
其实这个魔术的机关也非常简单。
秘密在于环绕箱子的外框部分。实际上这个框的内侧比看上去要薄,箱子内部比想象的要宽敞。也就是说,即使高度减半,仍有足以容纳一人的空间;即使中间插入了圆筒,只要身材纤细,也有足够的缝隙来容纳身体。
窗花进入箱子拉上帘子后,进一步蜷缩身体进入下层空间;圆筒插入后,她将上半身和手脚收纳在圆筒周围的缝隙中,摆出如同浸泡在狭窄浴缸里的姿势,从而制造出自己仿佛从箱中消失的效果。
不过,这个姿势也并不那么轻松。巨大的圆筒压迫着她的胸腹和折叠起来的双腿。
窗花虽说身材纤细,但毕竟是普通高中生。不像专业魔术师的助手那样骨感。为了今天,她进行了节食,今天早餐也吃得很少,即便如此还是很辛苦。她压抑着因挤压而变得粗重的呼吸,在黑暗狭窄的密闭空间里,一心等待着解放的时刻。
咕噜噜……
就在这时,箱子里响起了窗花肚子叫的声音。偏偏在这种时候饿了。真丢人。希望没被外面听到……
窗花面红耳赤之际,凉平毫无察觉地继续着魔术。他转动箱子,向观众展示外面没有任何机关。里面的窗花感觉天旋地转,但无法动弹,只能听之任之。
改变方向转了两圈后,凉平终于开始将箱子恢复原状。圆筒被抽出,卷起的帘子落下,轻松下来的窗花“呼……”地吐气声并未被外面察觉。
上层被抬起,箱子恢复原本大小后,窗花也从拘束的姿势中解放,她伸直蜷缩的脊背,手扶住礼服的背部。
其实窗花的礼服是双层结构,撕开背部的魔术贴,就能瞬间变成下面的鲜红色礼服。
凉平打开门,窗花以和进去时一样面朝前方的姿态出现,只是礼服变成了鲜红色,引来一片欢呼。她肩膀和腋下的露肤度比刚才更高,凉平也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最后展示的是最大的绝活。人体切割魔术。
凉平从舞台深处推来一个带轮子的平台,大小足以让人平躺上去。窗花仰面躺在上面后,一个如同盖子般的东西分成上下两半,分别罩住她的上半身和下半身并固定。接着凉平将平台暂时旋转90度,在露出盖子的窗花脖颈处又加了一块枷板。脚踝露出的另一侧也以同样方式固定,向观众展示她已完全失去自由。
接下来才是重头戏。凉平将平台转回原方向,取出一把宽剑,对准平躺的窗花身体中央——即两个盖子的接缝处插入,并一口气挥下。瞬间,平台连同窗花的身体被一分为二,完全分裂开来。观众中响起惊呼和不安的声音。
但是,当然没有流血,被“切断”的窗花的头和脚都还在灵活地动着。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哈……哈……”
在漆黑狭窄的空间里屏息凝神的,是魔术社的另一位成员·衣月。她所在的位置是下半身侧的平台内部。她仰面潜入深度较大的顶板下方,只将双脚伸出上方。也就是说,并非窗花的下半身被切离,而是换成了另一个人的脚。
两人的脚被调换,发生在凉平将平台旋转90度时。在脚踝被固定前,窗花将自己的脚缩回,取而代之的是从一开始就在平台内待命的衣月将脚伸出。当然,衣月穿着和窗花一样的丝袜和高跟鞋,潜藏在平台内的上半身只穿着不占空间的吊带背心,但下身穿着与窗花礼服相似的红色短裙。
另一方面,窗花将缩回的腿尽力折叠,全部收纳在覆盖上半身的盖子里。这样一来,即使平台从中央被“切断”,她也安然无恙,只是两人所在的部分分开了而已。
话说回来,衣月为什么穿着和窗花礼服一样的短裙呢?答案在凉平将“切断”的下半身平台推向舞台侧幕后揭晓。
过了一会儿,平台再次出现时上面空无一物,推动它的是没有上半身、只穿着红色短裙的下半身。
观众一片哗然。难道被切断的下半身自己挣脱枷锁,独自走路了吗?
当然不可能。正在走路的是刚才那位衣月的下半身。在暂时隐藏到侧幕后时,衣月从平台里脱身,这次将上半身俯身折弯,进入顶板下的空间。衣月穿着的短裙上,配有如同上半身被切掉的断面效果。将上半身隐藏在平台内后,看起来就像是切断的下半身自己在站立行走。也就是说,并非窗花的下半身在独自走路,而是脸埋进平台里的衣月,将身体弯折成“く”字形在行走。
“哈、哈、哈……”
在黑暗狭窄的平台内部,回荡着衣月的喘息声。以这种姿势行走,意外地很耗费腹肌力量。但如果把太多体重放在平台上,本该直立的下半身走路姿势就会不自然。她尽量提起腹部,缓慢行走。本来就穿着高跟鞋不看脚下走路已经很困难了。衣月承担着比看上去更艰巨的任务。
绕场一周惊吓观众后回到侧幕时,衣月的上半身已经汗湿了。没有通风口的平台内部热气积聚。她把脸露出来“呼……!”地长出一口气,但工作还没结束。为了与窗花的上半身侧对接,她必须再次以仰卧姿势进入平台内部,只露出脚尖。
没有休息时间,她急忙打开顶板,进入下方空间等待凉平。处理完另一边的凉平重新盖上盖子并装上脚枷,恢复成之前的状态后,推着它回到了舞台上。
将里面窗花那方因强行折叠双腿而接近极限的平台严丝合缝地对准后,以与切断前相反的步骤让窗花“复活”。将平台旋转90度卸下脚枷后,衣月迅速将脚缩回下方,窗花则伸展身体将脚伸出。将平台转回原来的横向,取下覆盖的盖子,身体并未被切断的窗花精神奕奕地站了起来。
她走下平台,微笑着向观众挥手,与凉平一同鞠躬,表演在盛况中落下帷幕。
“哈、哈、哈……!”
在平台中浑身汗湿的衣月,也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听着掌声。
“辛苦了~!”
表演结束后,三人在社团活动室分享着成就感。
“真是累坏啦~”连窗花果然也紧张了吧,她苦笑着放松下来。
“嗯,不过顺利完成了真是太好了~”衣月也终于露出放松的笑容。
“你们两个都做得完美!谢谢!”
凉平的声音也与表演前截然不同,变得开朗明快。但实际上,他偷偷被窗花礼服腋下扩大的汗渍和衣月湿透的吊带背心模样吸引了目光。
高校魔术秀
高校マジックショ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