泛用型人形HS-207PS1114KS的四月一日

「HS-207PS1114KS以个人模式启动……咦？我怎么突然说这个……」

刚睡醒脑子一片混乱。背上的睡衣被汗浸湿，现在还潮乎乎的。是因为昨天做的梦太真实了吗？那个可怕的梦，好像自己不再是自己了……
嗯——，是睡得不舒服吗？总觉得疲劳没消掉。

「呃，时间……」

不知为何意识转向了视野右下角，但那里只有房间的墙壁。重新钻出被窝查看闹钟……

「6点37分！？糟了！要赶不上社团的晨练了！」

我立刻跳起来，冲下楼梯。

「早上好，果步。早饭做好了哦」

下到二楼，看到穿着便利店制服的妈妈站在厨房。餐桌上摆着米饭和味噌汤。难道是给我做的？我……原来吃早饭的吗……

「没关系啦妈妈。电池剩余电量91%，运行没问题——」

「哈？谁问你手机充电了。不吃早饭晨练可撑不住，快吃」

「咦，啊，嗯……」

咦？我刚才在说手机吗？肚子确实感觉空空的。说起来，我好像都忘了肚子饿是什么感觉了。为什么呢。

「我开动了」

我在椅子上坐下，喝了一口面前的味噌汤。高汤的香气和暖意渗透全身。啊……怎么回事。感觉好幸福。咦？视野怎么有点扭曲。

「好好喝……」

明明应该是普通的味噌汤，却像隔了很久没喝一样，对味道的感受完全不同。妈妈的味噌汤，原来这么温暖美味吗……

「呜、呜呜……好好喝哦……」

「喂果步，你怎么了？就是平时的味噌汤啊。我可没放奇怪的东西哦？」

妈妈苦笑着担心起来。但不知为何，今天感觉比平时美味得多。我自己也没想到会哭。

「呜、对不起，突然这样。今天早上起来就有点怪怪的。我快点吃啦」

时间不多，不过跑到学校就行。即便如此，现在也想好好吃完妈妈的饭。

「睡过头对果步来说可稀罕啊。赶得上晨练吗？」

对面坐着一位年轻男性，优雅地喝着咖啡搭话。仙石龙哉。借住在我家的大学生，其实是我的恋人。

「赶得上啦。跑过去很快的」

「比其他部员更早开始跑步训练，真刻苦啊」

龙哉笑嘻嘻地，一脸从容地调侃我。

「烦死了。别挖苦了，龙哉你也快点去大学啦」

龙哉是帝都工业大学三年级。明明在放春假，也不回老家，从我家跑去大学里泡着，好像在学各种东西。学什么呢……咦？好像跟我有点关系……算了，不管了。

「我吃饱了。妈妈」

吃完早饭，我匆忙回房间。在洗脸台洗脸刷牙，脱下睡衣，换上分体式训练服。我是跳高选手，贴身的运动服是必须的。虽然在意男生的目光，但投入比赛就无所谓了。套上衬衫，穿上运动服上下装就准备好了。换洗衣服已经塞进包里，接下来只要出门就行。

「我走啦——！」

「啊，果步！」

龙哉来到玄关。他也收拾妥当，大概要出门了。

「干嘛？今天不能一起走哦。啊，不过龙哉如果能跟上我跑步的节奏，我也不介意哦？」

回敬刚才的话。虽然专攻跳高，但就算普通跑步我也不会输。上了车道能以时速40公里行驶……咦？车道不是我该跑的地方吧。怎么会想到这个……

「我可不会做那种不自量力想赢过果步的事。今天上午才训练对吧？」

「嗯，是啊？」

「下午，方便的话要不要去哪里玩玩？」

「真的？」

从早上开始笼罩在心头的阴霾似乎散开了。有点不好意思地邀请我的龙哉好可爱。虽然偶尔有点坏心眼啦。啊——，不过难得的约会，那个时间段可能不行。

「龙哉，你能邀请我真的很开心。……但是，我的任务设定是从15点开始进入便利店工作模式——」

「工作模式是什么？今天有打工的人来，偶尔去玩玩吧。阿姨这么说的，这样也不行吗？」

妈妈看向这边，微笑着点头。看来是真的。但是没关系吗？总觉得便利店的排班绝对不能翘掉……这也是错觉吗？

「为了我这样的人做这种事可以吗？做了这种事不会被公司骂吗？」

「为什么帮忙家里便利店的学生去玩玩就会被骂啊。好了，训练时想想想去的地方吧」

我是在这么宽松的条件下在店里工作的吗？……不过，龙哉说的似乎也有道理。

「……也是呢。嗯，确实」

话虽如此，为什么我会这么在意公司的事呢……

「那，为了下午的开心时光，我要努力去了。妈妈，谢谢！」

我心情雀跃地冲出玄关。心和身体有点不对劲，但天空很蓝。空气很清新。附近公园的樱花才开两分，我的心却开了七分。下午，如果能请龙哉驱散我心中的迷雾，心情大概就能完全绽放了吧。




学校不远。3公里多的路程不到20分钟就走完了。穿过校门，前往社团大楼的途中，看到了穿着制服的好友。对身材高挑的她来说，长长的马尾辫是她的标志。

「早上好，沙姬！你怎么了，春假期间？」

「诶？啊，什么嘛，是果步啊。我也不是自己想来的啦～」

这位朋友是河原沙姬。她住在铁路对面的公寓，她父母和我家一样经营便利店。因为是不同的加盟店，所以我和她是竞争对手。不过，彼此相隔近3公里，倒也不会抢客人。

「你春假来学校，反正又是数学补习吧？」

「唔——，猜错了哦！」

什么时候变成猜谜了？

「今天的补习不只是数学，还有物理和化学！！怎么办啊！」

她挺起那对徒然硕大的胸部，自豪地宣布，内容却令人遗憾。

「别那么自信满满地说啊！你期末考不是挂了3科吗！？」

3科真的很糟糕。这丫头语文和英语还行，理科却一塌糊涂。

「呜呜，我本来打算春假多排点班帮爸爸妈妈忙的，这成绩不妙啊～。啊——，真是的。公式也好化学式也好，什么都记不住啊……」

不经意间觉得沙姬其实挺孝顺的。

「嘛，成绩什么的跟我们没关系啦」

为什么没关系来着？嗯——，还是想不起来。

「谁说没关系啦。我确实笨，打算继承家里的便利店所以不准备上大学，但是啊」

沙姬这么说，但我忍住没说她要是太笨这个梦想也悬。嘛，沙姬的男朋友祥君是优等生，应该能好好支持沙姬吧。夫妻俩一起继承店好像也不错。祥君应该会上大学吧，不过那得等他毕业后回到这个城市再说了。

「果步你呢？是靠田径拿推荐，还是正常学习升学？」

是吗？我的出路是那样的吗？

「升学？我们毕业后不是自动就……咦？是……吧。大学的事，差不多该考虑了呢」

「嗯嗯。果步你有足够的学习能力可以自由选择，真羡慕啊。那我先走啦！」

目送沙姬跑向教室，我又感到了违和感。

「刚才那孩子，真的是沙姬……吧。总觉得和平时不一样……是错觉吗」

穿过校门径直走向社团大楼，来到女子田径部的房间……可以进去吗？我是部员吧？奇怪。因为从早上开始记忆就混乱，到了这里甚至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参加晨练了。

「果步，快开门啊。在前川老师来之前得赶紧换衣服吧？」

「啊，抱歉。穗香。好久不见！」

从后面叫住我的是同班同学兼部长相原穗香（あいはらほのか）。成绩优秀，长跑组的王牌。总觉得非常怀念。

「好久不见什么，我们几乎每天都见啊」

「我，是这里的部员没错吧？」

「你说什么呢？那当然了。好啦，快进房间」

穗香推着我的背，把我带进部室。部室也有种久违的感觉，但布局还记得。我的储物柜在最里面……这个。果然我是这里的部员没错。

「果步，考虑过了吗？」

穗香一边换衣服一边问我。

「考虑什么？」

「我想让果步当副部长，都游说你一个月了。差不多该答应了吧」

咦，说过这事吗？

「为什么是我？我又不擅长统率大家或发号施令」

嗯？为什么不行呢？我应该也有对后辈严厉的时候啊，不知为何现在却觉得连对小孩子都说不出什么。

「没那回事啦。呐，拜托了。听我这个从初中就一起的朋友的请求吧。果步，帮帮我！」

被穗香这么一说，我心中的迷茫瞬间消失了。

「嗯，知道了。我来当副部长」

没怎么考虑就答应了。虽然和至今为止的自己完全相反，但总觉得无法拒绝别人的请求，不知不觉就那样回答了。

「咦！太、太好了！谢谢你～。不过之前一直搪塞我，今天的果步却干脆得吓人呢……」

穗香虽然高兴，也有点怀疑我。我自己也完全没信心能胜任，为什么会答应呢……。就算上任了，也有种会背叛这位朋友的不安，当着本人的面说不出口。




「哔————！！指原同学！你今天是身体不舒服吗？完全跳不起来啊？」

训练状态极差。姿势应该是对的。无论跳多少次，动作完全没有偏差……或者说完全一样。简直像机器描出来的一样。但这不是我的跳跃。腿和腰的扭转、背部弯曲的细微动作，试多少次都做不到。柔韧性不足。简直像从一开始就不会那种动作一样。

「指原同学。今天先别跳了吧。我觉得，大概已经跳不出高度了。再这样下去真的会受伤哦？」

比平时低了20厘米的横杆，已经掉了10次。顾问前川老师不仅没骂我，反而担心起来。这也反过来让我难受。

「对不起，老师。总觉得身体状态……或者说控制不好」

「嘛，也会有这种时候啦。今天就做基础训练吧。跳跃容易受伤，明天开始再看情况。离全国大赛还有时间。别太有压力哦」

「是，谢谢老师」

怎么回事。身体只能做出仿佛没有预想过跳跃的动作。这种违和感和不安如此强烈，连我自己都能察觉到。

「明天醒来，身体的不适会好吗……」
虽然希望渺茫，我还是将训练菜单改成了慢跑和轻度肌肉锻炼。




“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你只是从早上开始状态不好呢。”

“嗯，偶尔也会有低谷期啦。”

在冴羽站前的餐厅用完餐，现在正一边喝着咖啡，一边和龙哉商量今天的事情。社团活动上午就结束了，所以我先回了趟家，然后坐电车，和放学回来的龙哉在车站会合。

“话说，果步，你这身打扮没问题吗？今天可是28度的夏日哦？”

正如龙哉所指出的，我在一条稍长的连衣裙外面套了件春季外套，腿上还穿着厚裤袜。看起来确实很热吧。怕热的我平时大多穿露出手脚的衣服。明明对自己的紧实腹部和腿部还挺有信心的……不知为何，今天就是不想暴露出来。

“嗯……一开始是想穿衬衫和热裤的，但不知怎么的就想把手脚遮起来。”

“那倒没关系，但看起来就很热啊。而且呢——”

龙哉的笑容忽然消失，表情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

“总觉得今天的果步有点奇怪啊？早上说了奇怪的话，喝了阿姨的味增汤还哭了，社团活动也完全跳不起来吧？加上今天这身不像怕热的你会选的搭配，我只能觉得你身心哪里不太对劲。”

……暴露了啊。确实，无论是心灵还是身体，感觉都和平时不一样。是因为做了那个又长又可怕的梦吗？虽然记不太清了，但梦里那种身体……不，甚至连内心都被舔舐般的恶心感觉，现在还残留着。看来没能瞒过龙哉。我的不安也已经到极限了。干脆把一切都告诉眼前的龙哉吧……

“龙哉。其实，我有点事想和你商量。可以离开这家店吗？”

“不想在这里说？”

“边走边……最好是人少的地方。”

明明特意来到了繁华街，但人一多，不知为何就感到恐惧。明明也不是治安不好的街区。但不知为何，现在的我被一种不安攫住了，仿佛无论被人做什么都无法反抗。本来计划之后去百货商店购物，但现在完全没那个心情了。
我和龙哉牵着手走向车站。回到最近的车站，附近的公园人应该很少。下一班电车还有4分钟。我想着早点去站台，正要穿过检票口，就在这时。

哐当。

『嘀，请刷卡。』

“啊，咦？”

正要穿过检票口，闸门却关上了。

“喂，果步！你没拿出IC卡！”

听到从旁边通道穿过的龙哉的声音，我看向手边，才发现自己只是把右手放在了传感器上。

“又来了……”

其实来的时候也犯了同样的错误。明明右手掌上什么都没有。为什么我……

“快点啊！后面还有人等着呢！”

背后传来上班族男子的怒吼声。

“对、对不起！”

我慌忙从口袋里掏出IC卡，穿过了检票口。快步走来的上班族男子在后面咂了下嘴，从我身边超了过去。

“果步，你果然是累了。抱歉，我不该硬拉你出来的——”

“没事，没事的……”

身体的颤抖和寒意停不下来。即使上了电车也没能缓解。龙哉一直握着默默低着头的我的手。


到达最近的车站后，我被龙哉牵着手，走向了与家相反方向的步行道。这里平时人就很少。要谈不想被人听到的事情，这里确实是最合适的地方。龙哉中途发现了长椅，我们便在那里坐下了。

“那么……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那个啊，我昨天做了个梦。很长很长的梦。非常可怕的梦。”

“什么样的梦？”

恐怕这就是今天所有违和感的元凶。恐惧的真身。因为这一切都能用这个来解释。

“梦里啊，我变成了机器人。”

龙哉略带惊讶地看着我。

“果步，变成了机器人？”

“嗯。我的身体全身都是机械。身体只有脸是肤色，耳朵部分伸出长长的天线，手脚和躯干被像乳胶一样的材质覆盖着，闪闪发亮。然后一动起来，就能听到身体里传来马达的声音。连这双眼睛也是摄像头哦？而且，视野各处都显示着各种各样的信息。”

回忆梦境很可怕。当我的手颤抖得更厉害时，龙哉紧紧握住了牵着的手。

“梦里的果步在做什么？”

“我已经不被当人对待了。被当作便利店的备品，当作机器来对待。被用识别编号那样的号码称呼，放学后就被要求去充电，晚上则整晚在一楼的便利店工作。因为是机器人，所以不被允许睡眠和休息。而且接待客人时，必须遵从程序，不能自由说话。更过分的是连衣服都不给穿，就那样赤裸着。暴露着便利店制服设计的乳胶外皮工作。公司的人和客人真的都把我当作机器人对待，所以在梦里一直一直都很悲伤，很凄惨……”

说着说着，眼泪流了出来。

“从早上开始不对劲，也是因为变成机器人的梦的影响还残留着吧……”

“大概是的。是个非常真实的梦，我记得很清楚。比如说，变成机器人的我是用电驱动的，所以不需要吃饭。车站的检票口也是因为手掌里内置了IC卡的芯片，所以只要把手放在传感器上就行。社团活动跳高跳不起来，大概也是因为这个。因为是接待用机器人，身体结构可能就不是为了运动或跳跃设计的……”

“那，梦里你没参加社团活动吗？”

“机器人没有参加体育比赛的资格，早就退部了。我想那边的我已经放弃了全国高中综合体育大会。有那种时间的话，早就被叫去店里工作了。”

“那太过分了。就因为说是机器人，也太狠了。抱怨或抗议……也没法说吗？”

“嗯，好像在我大脑被机械化的时候，被植入了绝对服从公司命令的程序。基本上必须服从人类的所有命令指示，而且想法、感情和记忆也全部被监视，反抗也是不允许的。身体、内心、自由、隐私全都没有。那就是变成机器人的我……”

现在回想起来，还是觉得非常可怕。一想到如果真的变成那样，眼泪就涌了出来。

“真是个痛苦的梦啊。不过没关系。终究只是梦。不是现实。”

龙哉用力抱紧我。

“我明明是个人类！明明不是机器人！要一辈子怀着那种凄惨的感觉活下去，我受不了！与其变成那样，还不如——”

“冷静！冷静点，果步！”

龙哉把我的头拉过去，用双手抱住。

“全都是梦里的故事对吧。不是现实。没关系的。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保护你的。”

他一边抚摸着我的背，一边拼命让我冷静下来。被龙哉的温暖包裹着，变得急促的呼吸渐渐平复下来。

“……对不起。明明只是做了个讨厌的梦，我却这么慌乱。”

“不用道歉。稍微冷静点了吗？”

“嗯……呐，龙哉。”

“怎么了？”

“我，真的是人类对吧？不是机器人吧？”

任由不安驱使，我向龙哉寻求答案，龙哉轻轻抬起了我的下巴。

啾……

“果步是温暖柔软的。你怎么可能是机器人呢？你是人类啊。所以放心吧。”

“嗯……再亲亲我……”

龙哉点了点头，慢慢把脸凑近，在嘴唇即将重合的瞬间……











世界停止了。













『HS-207PS1114KS 以个人模式重新启动』

视野各处扩展着各种图标和状态显示的文字串，启动后的自检日志在视野下端快速滚动。

『这里是……』

本该在附近公园的我，转移到了一个像是被没有窗户的白墙覆盖的研究所的地方。眼前是几位穿着白大褂和西装的男性。他们的脸周围显示着绿色的圆圈线条，旁边标示着他们的姓名、年龄和所属单位。制造我的大和电气的技术人员，以及拥有我的所有权、作为备品管理我的便利店运营公司Style Eleven Japan的员工。我的存储器里登记着我的制造厂商和便利店运营公司所有员工的数据，我被设定为最优先服从他们的命令。
他们就在眼前看着我这边交谈。那种看着物品般的冰冷视线……

“单元已启动。启动日志显示正常。剩下的就看人格软件了。”

“这次承蒙Style Eleven协助，非常感谢。增加了宝贵的样本。”

“哪里哪里，借几台用于测试而已，小事一桩。这台机体今天也是因为手脚的精密检查，机械化大脑反正也没在用。”

“有趣的测试系统呢。这样就能在没有思维控制程序偏见的情况下，准确评估人格软件了吧。”

“这个评估系统原本是在机械化大脑普及之前，为搭载生物大脑的战斗机器人、警察机器人开发的，后来针对机械化大脑和人格软件进行了调整。因此，为了符合自卫队、警察的需求，规格上评估结果会稍显严格——”

“即便如此，评估结果也太差了！是D-（D减）啊。这家伙的自我认知完全误以为自己就是人类。大和电气，这台的人格软件通过制造时的性能质量检查了吗？”

“是的。我们会对接收到的素体调整人格，使其认识到自己是服从并服务于人类的机器人。贵公司的这台是特例机械化的，所以在性能质量检查时进行了相当多的调整。不过，听说是在第四次检查时才通过的，所以确实是品质不佳的单元。而且，很可能在日常运行中控制逐渐劣化了。人格软件会参照记忆数据不断更新。”

“课长，这台HS-207PS1114KS是在素体生命有危险时的特例，本来就不具备机械化的适应性——”

“但现在它是我公司的备品这一点没有改变！这样的机器人能用吗？”

“运行店铺的销售额在增长。不过看运行日志，人格软件的稳定性似乎有问题。”

“销售额啊。但是，人格软件作为人类的少女而非机械的控制部件，如果性能和品质无法维持，作为产品不就是缺陷品吗？”

现在所在的地方、HUD般的视野、眼前展开的关于我的对话内容。低头看去，是被便利店配色的乳胶外皮覆盖的赤裸身体。连手脚都被剥夺，被坚硬的金属卡具固定着，连动弹都不被允许的身体。这一切都和梦里看到的景象完全相同。

『我……果然是个机器人……』

面对最糟糕的现实，眼泪涌出，发出呜咽。
我的哭声让正在交谈的男性们的注意力一齐转向这边，有几位男性走上前来。刚才被称为课长的中年男性（面部识别系统的数据显示姓石桥）咔咔地向我走近。视线像舔舐般从下到上瞥了我的身体一眼。真恶心。

“一启动就突然哭起来。喂，你的名字是什么？”

『指原果步……啊，不。是HS-207PS1114KS。』

觉得说人类的名字不妥，慌忙改口说固有识别编号，但已经晚了。石桥课长的脸上与其说是愤怒，不如说是轻蔑。
“哼，连固有识别编号都认不出来。就不能表现得更像机器人一点吗？D-的残次品。”

『……D-minus？那是指我吗？』

“废话！这房间里除了你还有别的机器人吗！”

突然就被吼了。从刚才开始到底怎么回事啊。我也是醒来后就在陌生的房间里，突然被说是D-什么的，完全搞不懂状况。

“课长，这个单元刚从模拟器重启，还不了解现状。我来向它说明吧。”

一位气质冷静、西装革履的男性（数据显示是山崎先生。两人都是总公司的人）正在安抚刚才冲我大吼的石桥课长。但是被说成“这东西”、“这个”还是有点讨厌……

“呃，HS-207PS1114KS。虽然应该已经输入过了，我是Style Eleven总公司负责人形机器人的管理与控制的山崎。你可能是第一次见到我，但我对你可是很了解的。因为我一直在远程监控，不仅是你的机体，还有你的记忆和思维。”

真让人不舒服的自我介绍。被人告知侵犯了你的隐私，怎么可能还有人会高兴呢。

『……承蒙您关照』

“今天，你被用作新人格软件试验评估系统的测试数据。刚才一直在运行模拟器，现在才把你重启。”

记忆数据的读取正在逐步进行。我原本是利用春假期间，为了接受为期三天的临时维护，而被寄放在大和电气冴羽事业所。根据输入的时间表，今天本应只是在我的人格软件关闭状态下进行备份，期间会进行手臂和腿部的分解维护。难道说，我变回人类的那段时间是……

“哦，反应挺快嘛。在这个试验评估系统中，会解析素体的记忆数据，由AI生成虚拟现实。在那里，我们模拟了删除了你制造以来记忆数据的人格软件。在那个环境中，刻意让你产生自己是人类的错觉，并评估你是否具有身为机器人的自觉。那就是你刚才体验的虚拟现实。是虚拟空间中的虚假记忆。”

『怎么会！那、那个人类的样子全都是——』

“你不过是个机器人，怎么可能真的变成人类呢。连这都意识不到，所以你的人格软件才是残次品啊。说到底，成为你素体的那个少女的身体，连残骸都不剩了，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这……太过分了。太过分了……』

这副机械的身体、眼前这些残酷的人是我的所有者和制造者、我所处的立场，这些都是不容置疑的事实。能以人类身份度过的时光才是假的。是虚假的记忆。

“啊——对了，你体验的虚拟现实，我们也‘参观’了哦。看到你在思维日志中感到违和与困惑的地方，倒是稍微放心了点。要是连这个都没有，评价就不是D-而是E了。差点就要考虑对你的人格软件进行大规模修改或者废弃处理了。”

山崎先生指了指旁边，我一看，那里安装着一个超大型显示屏。　　屏幕上显示的，是正要接吻却僵住的少女……。

『诶！等等！！我一直以来作为人类的生活都被看到了吗！？早饭的味噌汤也好，为社团活动烦恼的时候也好，和龙哉的约会全部！？』

“这是你的试验评估，当然的吧。我们和制造商的技术人员一起，一边看视频，一边实时对比观察了你内心的思考和感情。很有女高中生的日常感嘛。不是挺青春的吗。抛开试验评估不谈，我们也看得挺开心的。啊，这些数据今后也会作为样本，连同人格软件的思维、感情等详细日志一起永久保存使用哦。”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员工们窃笑的表情让我莫名火大。全都被看到了。我内心的违和感、烦恼、痛苦，还有向龙哉哭诉的事，直到最后的接吻……。

『请停下！这太过分了！怎么能把我珍贵的记忆用在这种事上！』

“你的机体、人格软件、记忆数据全都是我们公司的财产。怎么处置它们，是我们的自由。”

眼泪流了下来。我连看不见的内心都被强行剥开、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这和强奸有什么区别……。

“说到底，我们从你被制造出来后就一直在监视控制。你和你男朋友做爱的记忆我们也看了，充电时一边想象着什么一边高潮我们也知道。事到如今就别害羞了。你以为有多少次你爽到叫着‘龙~哉~、龙~哉~’的日志啊。”

『……！』

我已经说不出话了。我知道思维、感情、视野，所有数据都被采集了。GPS的自我定位也一直在发送，所以何时何地都无法隐藏。
我也想过，或许连性生活都被偷窥了。
但是，没必要说得这么清楚吧。不说出来就好了啊。我不想知道的……。

『呜、呜呜呜、呜……』

我对不起龙哉。映在我眼中的他的裸体也好，和我结合时的私处也好，对我低语的话语也好，一定全都暴露在他们面前了……。

“你的情绪波动太大了。所以才是残次品啊。就算和男朋友玩恋爱游戏模仿人类，你终究只是个机器人。好了，差不多该明白状况了吧？”

『呜、呜呜……』

“啧，吵死了。大和电气。给机械人偶装哭泣功能有必要吗？”

“其他公司有这方面的需求。能够表现接近人类的情感，是这款机型的卖点之一。如果您要求，我们可以削减这个功能。”

“不，没关系。只是觉得有点麻烦而已。”

这里没有一个人会关心呜咽的我。他们的眼神都投来冰冷的视线，像是在蔑视一个麻烦的残次品。

“山崎君，接下来怎么处理这个没出息的机械人偶？”

“抱歉课长，忘记说明了。接下来是删除它内存中存储的关于这次试验评估系统的记忆。”

诶……我的记忆……要删除？

“大和电气，这样可以吧？”

“是的。删除内存数据，将人格软件回滚到试验前的状态。毕竟这对人格软件负担还是太大了。”

“哦，果然还是不留记忆数据比较好吗？”

“虽说是在虚拟空间内，但保留作为人类生活的记忆数据，会导致机器人自我认知不稳定。对搭载生物脑的机器人进行这个测试时，就曾出现过因试验记忆无法彻底清除而导致人格崩溃的机体。”

『请、请等一下！求你了！请不要删除！』

“区区机器人还敢对我提意见！这些数据为了公司分析会永久保存，但没必要作为你的记忆保留。还是说，你有什么能让我们改变主意、不删除记忆的理由吗？”

发言被允许了。这可能是我被允许的最后机会。

『……对我来说，哪怕只有一天能变回人类，也是宝贵的时光。虽然不顺利，但也让我变回了曾经田径部时的自己。那是一段非常幸福的时光。求求您。请让这段记忆成为我心灵的支柱吧。从今以后我会为公司拼命工作。遵从程序和命令，服从并服务于各位。所以……请不要夺走我的记忆。求您了……』

山崎先生他们听完了我的恳求。然后……。

“啊哈哈。这果然是残次品。完全没搞清楚自己的立场。难不成你以为是在和人类谈判吗？把记忆当支柱努力奋斗！？这可真滑稽。大和电气，这不太妙吧？”

在旁边听着的课长，发自内心地觉得好笑，笑了起来。

“非常抱歉。作为制造商，我们深感惭愧。弊社也会考虑改进人格软件性能品质检查的要领。”

愤怒、蔑视、困惑还有嘲笑。我的想法，没能传达给这些人。
听完我的话，一直沉默低着头的山崎先生走了过来……猛地抓住了我的头发。

『好、好痛！』

“HS-207PS1114KS！刚才那番话算什么？你没有心灵支柱就无法运作吗？你是机器人！是和汽车工厂的工业机器人、家庭餐厅的送餐机器人一样靠程序运行的机器。机器人只要按照人类的命令运作到坏掉就行了！”

被拉扯的头发很痛。没有人会帮我。这个事实让愤怒逐渐涌上心头。

“啊——还有，你从刚才开始在想什么，此刻也在对面的显示屏上显示着呢，所以最好别想太多多余的事？我倒是无所谓，但其他员工和技术人员的印象还是别再恶化比较好。这也是为了你的家人，呃，还有龙哉君？”

龙哉！？

“你这机械的身体和软件的心灵，两者都是我司的备品。不是你自己的东西。制造你一台就要花费数千万日元的成本。我们有义务回收制造你的成本，并在你超过耐用年限被报废前持续创造利润。为此，如果需要，我们完全可以按照我们的意愿调整你的人格和记忆。明白我的意思吗？嗯？”

如果被认为真的在反抗，这些人一定会随心所欲地摆弄我的人格和记忆吧。或许对龙哉的恋爱感情、一起度过的回忆也会……。
想到这里，我心中的愤怒和悲伤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恐惧填满了那个空洞。

“嚯，情感图表变化了。害怕我们吗？你是个有缺陷的机器人，本来调整你的人格和记忆也无所谓……不过，你所在店铺的销售额在增长是事实。所以今天就暂且留作观察。只要你还是那个为公司带来利益的顺从机器人。”

『……是。谢谢您。』

他松开了抓着头发的手。被陌生男人随意触碰的恐惧难以轻易抹去。
我的心和记忆对他们来说比羽毛还轻。我再次认识到自己不过是连奴隶都不如的东西。

“你正确的名字是什么？”

『……是HS-207PS1114KS。』

“你是人类吗？”

『……不是』

“你只是机器吗？”

『我是……机器』

我扼杀内心，不让情绪波动，拼命装作平静地回答着山崎先生的问题。
心……正在磨损。就连这样的内心活动，也被擅自输出到屏幕上。

“一个只能等待死亡的不治之症女孩，现在能活着……不，能运作着。你很幸运啊。明明没有机械化适应性，却成了我们Style Eleven的备品。能成为机器人真是太好了呢。”

『……我非常幸运。谢谢您们让我成为机器人……』

受到这样的对待，让我有这样的感受，我却只能说感谢的话。眼泪止不住。又懊悔又悲伤。但我拼命压抑着这些感情。扼杀内心去表演。扮演着顺从的机器人自己。大家就这样饶有兴致地看着这样的我。

“好了，可以了吧。课长，我开始备份这家伙的试验结果和删除今天的记忆了。”

课长点头正要开始操作时，看着我的维护控制台的大和电气技术人员疑惑地看着我。

“山崎主任，这个怎么处理？”
山崎先生看着我无权查看的维护控制台屏幕，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朝我走来。

“说起来，你在这里的使用频率好像太高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滑溜溜地抚上我的胯间。

『嗯啊！』

山崎先生的手指在我胯间揉捏按压。好恶心。明明很恶心，性爱传感器却诚实地做出了反应。

『嗯啊、嗯啊！啊啊』

“你就是这样在龙哉君面前嗯嗯啊啊地放荡呻吟的吧。因为是机器人不会怀孕，所以就能随便上对吧。”

“嗯？使用频率高是什么意思？大和电气，刚才屏幕上显示的是什么？”

山崎先生的手指稍微向后移动，在肛门的位置竖起食指戳进来。

『咿……呀……啊啊』

“刚才给山崎主任看的是切换到性爱人偶模式的次数和时长的统计数据。这台机体的仿生性器和仿生肛门的使用时长是平均水平的两倍以上呢。查看机体日志数据，充电时每两到三天一次，周末也经常在周六或周日切换到其中一种模式。”

大和电气的技术员看着维护控制台的数据回答道。我的秘密、与他的性生活，全部都被数据化，留下了记录。

“基本上仿生性器单元的设计耐用年限是三年，但按照这个速度，再过一年就会达到更换标准的使用时长。和人类不同，机器人的零件只会劣化，不会愈合或恢复，所以只能更换。”

“那个更换，是维护的一部分吗？”

“每三年一次是包含在法人合约的支持套餐里的，但如果提前更换就需要自费。自费的话，包括工时费大约25万日元吧。”

“那，要向龙哉君收费吗？就说因为龙哉君导致更换时间提前了。或者向他父母收费？就说你家女儿仿生性器用得太多了。”

『啊啊……请不要告诉我父母』

“嘛，如果觉得就算劣化到松垮垮的也没关系，那就等定期更换好了。当然，如果愿意自费负担，也可以换成新的。要不要试试拜托龙哉君？反正用那里的是龙哉君嘛。他应该也享受了相应金额的乐趣吧。”

再次被这样的事实摆到面前，我感到无比悲伤。连孩子都生不了。我的胯间只是供人类使用的玩具。而且仅仅是可替换的零件……。

“但是，那不是因为被命令向管理者提供服务吗？我听说很多管理者都乐于享受这种服务？”

“课长，这是在让这台机体为它的管理者提供服务哦。查看思维日志和对话日志，会发现它主动请求的比例很高。这是一台相当淫乱的机器人呢。”

山崎先生将拇指抵在性器的位置，食指抵在肛门的位置，用力将手指按进去。

『啊啊啊啊，啊咿，啊啊！……屁股……停下……』

“今年，我女儿也是高二，比这个还小一岁，现在的孩子都是这样的吗？要是我女儿和她男朋友是这种状态，那可就得好好想想了？”

“课长，这和素体的性格无关，是为了增强性欲，大幅降低对性行为的心理抵抗和羞耻心。是为了让机体向管理者提供性服务的处理措施。您女儿没事的。眼前这个是机器人。要是拿来比较，对您女儿可就太失礼了。”

“是这样吗。嘛，也是。我女儿和机械人偶不一样。话说山崎君，那里软吗？”

“课长您也要摸摸看吗？有种让人上瘾的独特质感哦。”

“果然，因为素体和女儿是同代人，有种背德感呢。”

“没关系。这台机体的硬件、软件、数据，全都是我们公司的备品。我们对它做什么都可以。”

这次是课长先生抚摸我的胯间。

『啊啊』

五根手指时而抚摸时而抓握。那手法看起来像是很习惯这种事。感觉超级恶心。

『唔……啊……哈呜』

“如果您愿意的话，要切换到性爱人偶模式吗？在放入仿生性器清洗机之前，可能稍微有点脏？”

不知是大和电气的技术员出于顾虑，还是提出了最糟糕的建议。

“课长，机会难得，您要看看吗？我想制造完成后很少有机会看到。”

“是啊。那就承蒙大和电气的好意了。”

『等、请等一下！求求你们放过我吧。拜托了！只有这个，求求你们，放过我吧。拜托了。拜托……』

只有性器，只有性器被侵犯这件事，希望你们能放过。我甚至忘了压抑感情，拼命地乞求原谅。

啪！

『诶？』

被山崎先生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你，刚才说自己是个机器人对吧？”

『……是的』

“自己说了是机械对吧？”

『……是的』

“机器人不可能反抗人类对吧？被命令了就应该高兴地服从，最大限度地提供服务对吧？”

『……是的』

“把你和龙哉君的记忆全部删除，包括‘是恋人’这种自我认知，‘喜欢’这种感情，我们都可以随意处置，你打算怎么办？”

从一开始，我就没有选择的权利。

『……非常抱歉』

听到这句话，山崎先生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那么，这种时候该说什么？”

被恐惧支配着，我用颤抖的声音挤出的，是服从的意志。

『……请……请随意使用我的身体……』

以这句话为信号，大和电气的员工咔嗒咔嗒地敲击控制台。

『哔，切换到性爱人偶模式……』

胯间传来形成两个孔洞的感觉。平时光滑无物的我的胯间，此刻再现了我作为人类时的阴道和肛门，它们暴露在空气中。
课长先生的笑容。完全是性骚扰大叔的样子，生理上无法接受。即便如此，他的手还是伸向了我重要的地方。
害怕得身体发抖。即使拼命想隐藏胯间，双腿却被大大分开，而且大腿以下的部分正在分解维护中。没有任何东西能阻止他们。我只能任人摆布。

咕啾……嗯噗

『啊啊啊啊！！不要啊啊啊啊——！！』

嗯噗，嗯噗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

最重要的地方被陌生大叔的手指侵入。强烈的厌恶感和性快感从胯间涌来。感情变得一团糟，被黑色涂抹覆盖。
课长先生俯下身，仔细窥视我的胯间。

“嘿。颜色还是外皮的涂装色，但阴蒂和左右的小阴唇都做得很好呢。连肛门褶皱都相当真实。”

“承蒙夸奖。素体的胯间部在去除阴毛后，进行了精密的造型取样和测量，以相当高的精度进行了再现。”

“那么，这里的紧致度也是这样吗？”

噗扭

『啊啊啊啊！』

课长先生的手指深深刺入肛门。

“内部也进行了造型取样以模仿形状，但紧致压力可以由管理者自由设定哦。”

“嗅嗅。嚯，不臭呢。因为不会小便也不会大便，理所当然吧。不过虽说不会弄脏，但一点臭味都没有反而感觉不自然呢。”

“嘛，确实也有客户希望多少有点味道呢。附着在手上的人工爱液带有薄荷香味。舔舐也是安全的。”

“哦哦，真的。”

最低级的对话。当着本人的面说这些真是最低级了。因羞耻和凄惨而扭过脸去。除了颈部以外的关节可动性全被停止的我，已经没有任何抵抗的手段了……。

啾噗，啾噗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大和电气的技术真厉害。虽然是替换零件，单价高也是有道理的。”

“承蒙您喜欢，不胜惶恐。”

龙哉，对不起……我的身体被弄脏了。你一定很讨厌我这种肮脏的机械人偶做你的恋人吧……。我啊，明明说了‘请原谅’。明明说了‘请停下’却不行……。

噗呲噗呲！

『啊啊啊啊，啊啊嗯！！』

“哦哦，肛门的紧致度太厉害了！人类很难做到这样呢。难怪龙哉君也喜欢用。”

为了龙哉而珍惜的这里被弄脏了。阴道和肛门都被搞得乱七八糟了……。

啾噗啾噗啾噗啾噗……

『啊啊啊啊——！呀啊啊啊啊啊！！』

但是啊，因为我不想失去和龙哉的回忆，也不想失去喜欢龙哉的心情。只有这份心意不想失去。
我拼命地变成了没有心的机器人。变成了机械，变成了人偶，变成了玩具……。

“哦，机体的反应有变化了呢。这是要高潮了吧？”

“是啊。就让她高潮吧。作为努力进行测试评估的奖励。要感谢哦！”

前面的洞和后面的洞被好几根手指插入，乳头被捏住……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天，我被强暴了……。

『呜呜，哇啊啊啊啊————嗯！！！』

压抑的感情决堤而出。自己到底是人类还是机器人已经无所谓了。反而希望今天的记忆被删除。希望立刻被删除。我的心被这样的绝望所支配。

“哎呀——，不好意思。在厂家面前太忘形了。”

“嘛，这也是功能确认的一环嘛。作为所有者还是需要知道的。……不过，确实有点玩过头了。也让大和电气久等了。”

“嘛，是有点可怜吧。但反正这些记忆要删除，没关系吧。”

“如果您满意的话，我们就开始备份以及人格软件和记忆数据的回滚，可以吗？”

“啊，拜托了。”

啊，终于能从这悲伤中解脱了。被强暴的记忆也一定能被删除。我的记忆和感情也只不过是数字数据。所以能轻易删除。只有这一刻，我觉得自己是机器人真好。

“不过，在虚假的世界里进行人格软件评估，真是有趣呢……大和电气，说起来这个系统开发时的代号叫什么来着？”

“啊，好像是【愚人节系统】。因为对生物大脑展示虚假的现实嘛。说得真妙。当时前辈们的命名品味很有趣。”

技术员咔嗒咔嗒地敲击控制台，指令流入我的头脑。

『哔，开始数据备份。备份完成后，人格软件将回滚至今日9时21分的状态，人格软件即将终止』

“真好啊。多余的记忆能轻易删除。我也希望工作失败的记忆能像这样轻易删除就好了。”

“哈哈哈，这个真让人羡慕啊。一个命令就能轻松控制。”

关机处理开始了。意识逐渐雾散。

从小时候起就喜欢我家的便利店。经常在店里玩而被骂。中学时，穿着宽松的制服帮忙理货和收银。上了高中也在社团活动间隙帮忙收银。督导员就像亲戚家的大哥哥一样，我也会找他商量学习和社团活动的事。
我最喜欢的7-11。因不得已的理由而变成机器人的我，被当作这家最爱的7-11的备品对待，被7-11的员工责骂、羞辱、施暴。

即便如此，我也无法讨厌7-11。无论遭到多么过分的事，我想我一定还是会为了店铺而努力吧。因为我是被这样编程的……。

『如果这个现实……是假的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