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腹部咕噜咕噜地发出声响。那感觉简直就像吹奏铜管乐器时嘴唇颤动一般。肠内气体借着大肠的蠕动咕噜咕噜响着移动。那与其说是违和感,不如说更接近疼痛的感觉,正一点点折磨着黄前久美子。就像此刻我的立场一样。
眼前有着从一年级到三年级总计超过九十名的部员。指挥台上站着部长久美子。而身旁站着副部冢本秀一,以及担任鼓号队指挥、亦是挚友的高坂丽奈。虽已不如往昔,但有时仍会身处于想逃走的这种状况之中。
「呃——那么,我们开始全体会议。首先请各声部负责人汇报。那么……」
总觉得还是不习惯。虽说当上部长已经快几个月了。吹奏乐部部长真是劳心费神。部员之间琐碎纠纷的调解、各种咨询,以及所有与社团活动相关的细碎杂事等等。除此之外,自己该练习的内容和操心的事更是多得压倒性地多。即便如此我仍尽量保持一如往常,但果然还是累。加之清晨早起自主练习,睡眠也算不上充足。我自知压力在累积,可最先发出悲鸣的,却是久美子的肚子。
直白地说,就是拉肚子了。
咕噗……咕噜噜
伴随着声响袭来的浪潮,下腹部的疼痛。久美子拼命忍住。虽也想过揉揉肚子,但在部员们注视之下自是不能如此,况且身为少女亦有其矜持。若揉着肚子浮出苦闷表情,任谁看了都明白是在忍腹痛,那便等同于在说「我在憋厕所」。既不想被看穿,也不想被人知道。虽绝不会像昔日偶像那般说出「我不去厕所」,但既为少女,便不愿被触及也不愿被联想到此事。
「久美子!」
被叫到名字猛地回神。身旁站着的丽奈——如今担任鼓号队指挥的她出声唤我。
「咦啊~」
发出颇不争气的声音。看向眼前部员们,总觉得他们露出了些许诧异的神色。也难怪,方才我有些发呆了。
「部长该有联络事项要宣布吧。」
说得对。丽奈以一贯凛然的表情说道。
「那么,联络事项有两点。第一点是关于练习场地——」
好歹把一连串说明结束了。然而,说明途中那以下腹违和感为名、愈演愈烈的便意正不断高涨。宛如朝着终曲 finale 愈发激昂的旋律般强劲,且富有节奏感地袭来。
咕噜噜。
剧烈的内压如鼓棒轻戳般刺来,似咚咚敲打小鼓一般顶着肛门。将几乎要语塞的冲动狠狠忍下。滚烫的那物抚过肛门内侧。虽要漏出怪声,却垂眼盯着笔记,好歹念了下去。
「接下来是关于比赛选拔的事……」
不由得语速变快。所幸内容属再次传达之类,倒无大碍,但绝非值得称许。
冷汗渗出。某处的冷静自我想着这便是脂汗么。然而,比起那,此刻支配久美子的,是最原始而本能的念头。
厕所厕所厕所。原在脑角一隅的它正不断扩大占比。还有几行,看向手边笔记。快快快。大肠、直肠、菊门都在催着。
虽语速颇快且时而吞音,但会议总算结束了。
「那个部长,我有事想商量」
正要冲向厕所的节骨眼,被后辈搭了话。本想延后,还是决定应对。所幸方才浪潮稍退,便听着。况且商量之事若不早些了结,日后恐酿成大问题。虽说便意亦然。
商量内容是关于一年级生的练习态度。提出商量的二年级部员说,是自主练习不充分;听来对久美子而言不过是感受与接受的问题,并非值得苛责之事。正欲早早收尾,
「可是,若要争金奖的话……」
对方颇不罢休。是热情使然,还是作为部长被小瞧了,抑或单纯好说话——正踌躇间,大浪再度袭来。
此次又大又猛。积于直肠的消化残骸剧烈叩门。紧闭菊门,便知滚烫之物触到了。
「怎么了?」
面露诧异的后辈问道。那表情是疑心「你在听吗」,抑或已察觉。如此踌躇掠过脑际。
「不,没什么。然后呢?」
后辈再度滔滔不绝。似相呼应般,大肠蠢动起来。
咚嗯咚嗯咚嗯,浪潮愈演愈烈。后辈声音渐远。含水的大便在消化道里咕噜咕噜蠕动。后辈殷切的诉求入不了耳。最近的厕所在这层尽头,还是楼下……是哪儿来着。
「谢谢您。心里轻松些了」
说出这话,已在大小浪头夹击十余回之后。
「嗯,哪怕琐碎事也来汇报就帮大忙了」
虽是这么说,末尾却已魂不守舍。因败给生理现象而无法诚挚对待商量,实觉懊悔。但此刻顾不上那个。已近极限,这是久美子十余年经验所晓。好,终能去厕所了。
「久美子前辈」
身后又被出声叫住。
是奏。久石奏,二年级低音声部部员。是个处处敏锐的姑娘。
「脸色不好,您怎么了」
「有点……」
背着意味深长的微笑,久美子急奔厕所。连像样的搪塞都做不到,虽焦躁,脚却自然迈开。照此下去要出大丑了。
再一点再一点。如此鼓舞自己。每迈出一步,便要漏出来。
漏屎。
那不名誉而不幸的未来掠过心头。身为高三少女、吹奏乐部部长,绝不可能落得这般。虽由自己说来奇怪。
步幅渐窄。与行进演奏时判若两人,实不堪看的走姿。
噗噗噗
每动脚便漏气,每向前便要漏。驻足回望。无人。太好了,念头一松。
噗嘶——
气再漏出。片刻飘来腐臭。腹泻特有的刺鼻冲臭自下方漾开。愿无人前来。如此殷切祈愿,忍过大浪待其退去。
反复如此,一步步行向厕所。然而,竟那般遥远惹人厌。倚着廊端墙壁,好容易抵达这生理现象处理场,已是颇久之后。
急急关上隔间门。好歹阖上公立高中那扇合页不佳的门。
噗哔!! 噗沙啊啊——
内裤刚褪,软便不,水便便喷涌而出。
噗呜呜呜……啪叽叽叽
伴着气,便落下。飞溅沾上和式便器边沿。
咚波波波作响,便器内堆起粪山。不由叹气。脸也发烫。
好响的声。任谁听都知是不健康的排泄音。平时休息时无人来此实属侥幸。若真有人,只怕当下便想从楼顶跳下。
接着是向前方抛出的氨水抛物线。哗啦哗啦漫溢之物后方,菊门再度抽搐。
噗噗波
带着褐臭、约法兰克福肠大小的块飞出,
噗吡咿
菊门奏出可怜之声。啪嚓落器之音。那便如终曲之音。听着卡拉卡拉金属厕纸架罩之声,久美子忽而生出此念。
出得厕所,浮起无畏笑意的奏在耳畔低语:
「前辈还挺敏感的嘛」
下腹轻快调
下腹部ヴィヴァーチェ
为纪念动画第三期播出而执笔写下这篇。我尽量写得让无论是熟悉还是不熟悉的人都能乐在其中。
这次的受害者是久美子,我胡乱猜想,或许她只是身为三年级生又担任部长,压力大到未被描写出的一面其实是这副模样。
设定遵循了动画版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