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轴发出吱呀声响,边缘磨损的木门被推开。
“啊——这周也好漫长……”
原本一片漆黑的室内,从门缝中透进了月光。
被青白月光照亮的混凝土玄关,往上一步便是厨房。厕所与浴室的门并排而立,再往里是六叠大小的房间。这是一间毫无特别之处、随处可见的破旧公寓单间。
此刻,一位年轻男子踏入了这间屋子。
“我回来了……”
他背对着青白色的满月光辉脱下鞋子。将钥匙收进口袋,穿过水槽前走向起居室。把沉重的背包放在伤痕累累的榻榻米上,伸手拉动从天花板垂下的灯绳。
荧光灯亮起,房间的每个角落都清晰可见。
伤痕累累的榻榻米、布满无数图钉孔的墙壁、沾染污渍的木板天花板。这确实是一间随处可见的破旧公寓房间。
然而,这里却找不到“理应存在”的东西。
————生活气息 ( ・・・)荡然无存。
厨房里没有冰箱也没有微波炉,银色水槽中没有碗盘、筷子或杯子。起居室里既无电视也无电脑,没有桌子、椅子或矮脚饭桌,甚至连坐垫都没有。仅有的物品是一个垃圾桶、一个电热水壶、一台空调,以及一面靠墙立着的穿衣镜。仅此而已。
简直让人难以想象这是令和时代的现代房间,一间不可思议的屋子。
对此毫不在意的他,一边揉着肩上被背包压出的痕迹,一边缓缓拉开壁橱的拉门。
从里面逐渐显露出来的,是铺着白色床单的被褥——并非如此。
“嗯——果然是好味道”
迎接他的,是塞满了狭窄壁橱的无数“容器”。
随着拉门逐渐敞开,堆积如山的容器渐渐显露真容。接着映入眼帘的,还有刷子和画笔。塑料浴桶,以及蓝色防尘布。
当拉门完全打开时,壁橱内的空气缓缓弥漫到起居室。那未被岁月带来的霉味掩盖的气息,让人不禁回想起中小学劳作课或美术课的时光……
“……我回来了。终于回来了”
灰色。被飘荡的气味包围着,他拿起其中一个写有文字的容器。
独自一人,轻声低语。
“再等一下……很快了”
————对着潜藏于他自身之中的,另一个自己。
“马上就回来……身为狼的我 ( ・・・)身边”
■■■■■
晚春时节,樱花已全然凋谢,但日落之后衣衫单薄仍会感到微寒。更何况在这隔热性欠佳的破旧公寓里,虽能挡住缝隙钻入的冷风,入夜后却仍需添件外套。
不知不觉间,这狭小的单间地板上已铺满了鲜艳的蓝色防尘布,直至每个角落。
而在其中心处,他已褪去所有衣物,盘腿而坐。
“……呼——开始生效了”
上衣裤子自不必说,连袜子内裤也已脱去。全裸之身,未披一件浴巾,却不觉寒冷。窗帘紧闭的窗户上方,外壳塑料已然泛黄的旧空调轰鸣作响,今日也终于开始全力运转。
多亏如此,那全身因寒意而竖起的汗毛与鸡皮疙瘩,也渐渐平复下来。交叠的双腿中央,因寒冷而瑟缩的胯下也逐渐放松……岂止如此,它正为即将到来的时刻积蓄力量,跃跃欲试。
而他目光所及之处,是周围摆放着的“毛皮原液 ( もと)”。
“好,差不多是时候了”
三把刷子,三个浴桶。各自盛满了液体。散发着某种令人怀念的气息,白色、黑色与灰色,三色液体并排陈列。
……不,或许已不能称之为液体了吧。那毫无透明感的浓重色泽,别说咖啡或甜米酒,连牛奶也无法与之相比。粘度极高,表面浮起的泡沫久久不散。
事实上,即便他微微颤抖的手提起白色浴桶,液面也因过于浓稠而纹丝不动。
拿起较粗的刷子,将刷毛缓缓浸入液体。液面终于动了。插入桶中央的刷毛,被粘稠的液体从四周包裹。与其说是浸蘸,不如说是嵌入更为贴切。
“…………”
让刷毛充分吸饱液体直至根部,再缓缓提起。
沾满纯白的刷毛离开液面。一滴也未滴落。
饱蘸液体的刷子。反射着荧光灯的光芒,纯白的刷毛熠熠生辉。
短暂地,他陶醉地凝视着……但下一刻,他已难掩兴奋。
“……先从腹部开始!”
这液体是什么,他要做什么。
那已是不言自明了吧。
晚春,满月之夜。
城镇边缘,破旧公寓的单间。
备足充分的、能将他自身蜕变为狼的“毛皮原液”——涂料。
他亲自将那充满诱惑气息与触感的液体,涂抹于自己的全身——进行身体彩绘。
今夜——一个男人,变成了一匹狼。
序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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