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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故事上锁

物語に鍵をかけ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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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明天起恭喜你故事 平零版设定的第一代故事 借用了某首乐曲的短语的故事 依旧是迷迷糊糊的故事

物语上锁

(二·四·九与三的九十三为四十三话)


我一定是那种会爱上恋爱本身的人吧——弗朗索瓦丝虽然这么想着,却仍有些暧昧不明,她轻轻闭上了眼睛。
在海豚号里,飞翔于夜幕降临的天空中。

明明那么喜欢乔,明明觉得他可爱,明明自己清楚地意识到这一点——

——可偏偏就是忘不掉他那种模样:用与“那个他”截然不同的、精准而冷静的声音向全员下达指令时那种过分认真的神情,以及平日里厌世而略带慵懒的态度偶尔闪现的样子——

是的,这一定是对“某种事物的另一种方向的恋慕”吧。

凝视着“参谋”那双寂寞的眼睛和他挂在脖子上的老旧铂金戒指的视线,已经几十年都无法忘怀。
那恐怕是遥远的、对弗朗索瓦丝而言极其遥远的过去中“最初萌生的恋心与嫉妒”吧。





那大概是上世纪六十年代到七十年代吧。

被告知赛博格计划暂时中止的那个早晨。

三名“原人类”裹着深绿色的防护服——仿佛要彻底隐藏自己一般——围着宛如流淌的鲜血般鲜红的围巾,在无机质的实验室里,表情复杂、平淡而含糊地等待着。

——等待着关于他们自身处境的裁决——


“喂,我们……果然现在就要被废弃了吗?呜呃,感觉好恶心……”
“……我哪知道,说到底计划只是停滞又不是彻底失败,应该不至于废弃吧?虽然只是概率上的说法。”
“我们……只知道彼此的编号代号……所以无论谁变成怎样……或许都不奇怪……”


仅有以编号代号相称的关系的“仅仅三人”,第一次被迫面对自己终究不再是人这一苦涩事实。
从那种连人性意义都不复存在、被当作消耗品对待的现实之中。
仿佛被突然泼了一盆冷水般的、骤然而至的寒意。

轻量空中特化战斗型原型002、索敌情报探索特化型原型003、对陆上歼灭战斗型原型004——这些概念的“原人类,现兵器”,难道也存在价值的极限吗?
不,他们存在的价值,本应在于拥有人类思维故而能钻机械的空子,但不懂的人终究是不懂的。
——无论那是多么了不起的事情——

不耐烦的002开口了。
一如既往地,毫不客气,正因如此才显得直率。

“我现在的确是002,但其实我有名字……叫杰特·林克。是在纽约市中心整天打架的家伙啦,搞砸了事情就被搞成这样了,就是这么回事。”
“002……不,杰特……很适合你呢。我……叫弗朗索瓦丝,弗朗索瓦丝·阿尔努尔。其实只是个沉迷芭蕾的……纯粹不谙世事的女孩罢了,真的,嗯。”

杰特带着几分少年气的表情向弗朗索瓦丝告知了“真名”,弗朗索瓦丝则微微笑着“肯定”了杰特。


“嘿——003的名字……很配嘛,该怎么说呢……不太会形容,但我懂。喂,我私下叫你弗兰可以吗?”
“如果你觉得可以的话……我很高兴。”
“那就不客气啦,弗兰。”
“嗯,谢谢你,杰特。”


杰特性子急躁,但也是个有着某种率直之处的“一个人”。
正因如此,他的话若细想便极易理解。
“个人”询问“个人”的名字,那是彼此“了解的契机”。
恰恰是极其简单的“因素”,才足以成为重大的原理与理由。
正因为视彼此为“个人”,才告知了名字,而非乏味的数字。

接着,杰特将目光投向了“代号004”。
那眼神仿佛在说“你的名字是什么”。


“喂,下一个,大叔。”
“……哈?……我也要?突然来这么一出。知道了也没好处吧……”
“……我一直都在受你们帮助。所以至少……想知道名字……真名也好,也许是我任性……但是……”
“随你便……爱怎么叫就怎么叫,反正我是死过一次的人,算是所谓的约翰·多伊那种东西吧。”
“又来了,刻薄的讽刺。可你现在不也这样在说话吗,既不是约翰·多伊也不是尸体,超级像人啊。而且弗兰说想知道,至少把名字说出来吧。总得讲点道理吧,道理。”

复活了的死神,看了看微微低头的少女和目光直率的青年后,倏地移开视线,像吐掉什么似的低语道。

“真是的,麻烦死了……阿尔伯特……阿尔伯特·海因里希。一个逃亡失败、害死了重要之人的大笨蛋的名字。”
“怎么说呢……大叔你啊,明明挺爱讽刺人的,偶尔不也挺坦率的嘛?我觉得挺有意思的,你很有人的味道。”
“喂……我刚才说名字了吧。没听见吗?”
“嘛,在我看来你是人生前辈嘛,阿尔。”
“什么长老,你老是说这种没大没小的话……突然这么叫的你也是够可以,杰特。”
“杰特,阿尔伯特……是啊,是啊,我们是人类啊,无论如何……无论变成怎样……谢谢你们。”

一直近乎面无表情的弗朗索瓦丝的脸上、眼中,终于点亮了微笑与泪水。
弗朗索瓦丝仅仅是想起了,那个年纪女孩应有的面容。


“……弗兰,我觉得这样更自然些,你觉得呢长老?”
“弗朗索瓦丝……不……弗兰,我也难得和这笨蛋意见一致,难得……”
“喂,说谁笨蛋呢,酸菜头。”
“正因为你是头号无可救药的笨蛋我才放心,被这笨蛋救了多少次我都数不清了……笨蛋就是笨蛋啊……”
“……这是夸?……还是贬?……搞不懂啊……”
“嘛,两者都包含吧。”
“喂阿尔,你这家伙,基本就是贬吧!”
“八成正确,对杰特来说今天算是相当机灵了?”

与年龄相符、容易较真的杰特,和虽然言辞讥讽却笑意不止的阿尔伯特——那姿态或许正是他们真实原本的人格,本来的样子。
那一定也是让“弗朗索瓦丝”这个人安心的一个好方法。

——在这仅有三人、作为人类交谈过的早晨,这三人将之珍重怀抱,封存于寒气之中,那是纵使跨越世纪也无法忘却的、三人之中的身影——


『今夜,于此舱内全员进入冷却状态。今日无演习,各自待命,完毕』


无机质的声音宣告后,是狠狠瞪视的杰特和面无表情、眼神冰冷的阿尔伯特,以及昏暗中低垂着头的弗朗索瓦丝。
原本杰特和阿尔伯特虽是黑色幻影般的赛博格,却也拥有令那些科学家都畏惧的压迫感。
因此“无法插手”——弗朗索瓦丝时常听到这样的说法。

理所当然吧,他们是被伤害了自尊之后才被改造的。

杰特心中耿直的火焰。
阿尔伯特心中蓝色的高温。

那是他们眼中摇曳的静谧生命与能量,以及行动的理由。
所以这两人才能如此高傲而平静地,进行反抗。

弗朗索瓦丝固执地相信着两人的眼睛,并一直最大限度地支持着他们。
仅仅是在他们眼中看到了如狼般凶猛的高傲和如鹰般锐利的视线。
作为守护者,作为女武神,她相信着他们。
为了有朝一日必将到来的突破口。

“那,回头见啦。反正我们一定能再见,我有这种感觉,所以就是‘再来一次’那种事啦,拜——!”

不是002,而是名为杰特·林克的他,洒脱地相信着重逢,第一个沉睡了。
杰特是带着毫无阴霾的笑容睡去的。

无论到哪里,杰特·林克这个青年,都像那驰骋天际的风一般诚实,所以才能化为风吧。
正因性格爽朗,才能将心中所想付诸实现,仅此一份的胆魄——这便是其中一个答案。
充满了人性的、道理与缘由。

“很有他的风格,他真的是他呢……”
“……是啊。”

对少女轻声的低语,男人报以诚恳的回答。

从男人的颈项处,传来了纤细的链条声。
略感好奇的弗朗索瓦丝,不由得出声提出了疑问。
那并非识别用的个体编号狗牌链条,而是另一种纤细的声音。


“阿尔伯特,那个……”
“啊,这个吗。……希尔达的遗物。”
“难道阿尔伯特,你……难道……重要的人……已经无法挽回……不是吗……”
“嘛……完全正确,我算是前已婚人士。”


弗朗索瓦丝忽然想起了被称为“死神”并令人畏惧的男人的第一印象。

在玻璃另一侧的实验室里看到的他,连接着神经通路,慵懒地搔着浅色的头发,丝毫没有掩饰那极其不悦的表情。
但无论如何思考,那与不幸的绰号毫不相称、极其英俊而聪慧的侧脸,也确实是真实无误的。

『为何这个人,他会是那个绰号?』

然后她了解到,除了大脑和脊髓部分,他全身都是武器。
她知晓了他的祖国,甚至回想起过去的悲伤。
曾经的敌国,曾经的惨状。
即便如此,无论如何,弗朗索瓦丝都无法憎恨他,因为他仅仅是一个个体,构不成憎恨的理由。

他——阿尔伯特本人并无过错,倒不如说,阿尔伯特独自承受了过于巨大的悲伤。
他只是非自愿分裂的牺牲者之一,仅此而已。
那么,作为个体来相处,才更合乎人性吧。


“阿尔伯特,只有一个……请求。”
“……怎么了,真稀奇啊。”


——Sous aucun prétexte je ne veux.(我无论如何都不愿意)

——Die Verabschiedungen?(是说再见吗?)

——Mais pour moi un explication voudrait mieux……(说点什么……好听的话嘛……)

——Du bist wirklich eine egoistische junge Frau.(真是个任性的姑娘啊)


弗朗索瓦丝第一次对父亲和兄长以外的男性如此任性,她紧抱着阿尔伯特哭泣起来。

阿尔伯特苦笑着面对正值妙龄女孩的任性,但作为对遭受至此待遇的女孩的饯别,他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

“别把我当小孩子……”
“那要怎样……你让我怎么办……”

“adieu(永别了)什么的……我才说不出口……”
“……真会说啊……好好好……把眼睛闭上……就当没发生过,就这样。”

她流着泪闭上眼,他微微俯身,用唇接住一滴泪水,只以唇轻触她的唇,施下一个“咒语”。

——接纳她的愿望,她的思念——

“再见啦,我的初恋小偷阿尔……你知道吗阿尔,我的昵称是弗兰哦……我也能成为你重要的刹车,随时都可以,嗯……”
“这下我又罪加一等了是吧……是吗,那,到时候就拜托了?”

——Bonne nuit, toi qui ressemble à la lune.(晚安,如月之人)——
——Gute Nacht, Frau wie die Sonne.(晚安,如日之人)——




“弗朗索瓦丝,累了吗?”
“啊……乔,就一会儿,好吗?”
“会变凉的,好好休息吧。”
“谢谢。嗯,有件事想听听你的看法。”

怎么了?——最后的原型体,代号009——乔歪着头,凝视着弗朗索瓦丝的脸庞。
他既是少年又是青年,拥有活在“当下”的视角。
因此,乔是微风,也是飒爽的疾风,宛如流星般的青年。
若问为谁闪耀,恐怕是为了所有的希望吧,即使不说出口,也只是微笑而已。
这样就够了,无需多言。

“我呢,因为有月亮和星星在,才能做自己哦。”
“嗯?……什么意思?”
“我啊……爱上了月亮和星星。”
“……总觉得这种说法有点奇妙,但一定是这样吧。”

如同歌唱般诉说恋情的少女所坐的驾驶舱里,只有如月亮般的男人独坐,如星星般的青年独处。
星星带着不可思议的表情微笑,月亮则静静含笑,伫立在指挥席上。

“……好了,去休息吧。接下来是场持久战,至少该好好休息一下……伤员已经够多了,好好休息才能更好地支援吧。”
“连阿尔贝托也这么说……”
“我也和阿尔贝托意见一致,别勉强自己,这种状况下更该如此……对吧?”
“是啊,如果是阿尔贝托和乔的话,交给你们我就放心了,我去稍微休息一下。”
“晚安,好好睡吧。”
“晚安,好好放松一下。”

“谢谢,晚安。”

一位少女轻盈地离去。
驾驶舱中的两人在沉默中,只是凝视着夜空交谈。

“喂,004,003……弗朗索瓦丝到底是对谁产生了那样的想法呢。我有点不太明白。”
“啊……不明白的话,就让它不明白着……不也挺好吗?”
“嗯?是这样的事吗?”
“这种事,也是有的。”

星星向月亮抛出疑问,月亮给星星一个暧昧的回答。
毕竟,也有上了锁的故事。

——我要给这个故事,上一把锁——

她说道,我总是梦见你,说完便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