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准备好了吗

我曾以为，觉悟这件事与他人无关。关键在于我如何看待杰特。极端来说，即使不将杰特卷入其中，只要我拥有接受“自己想待在杰特身边”这一结论的觉悟就够了。

然而，我开始意识到似乎并非如此，是在杰特回应了这份心意之后。

“如果你不介意是我的未来，那我就把它交给你了。”

这句话被随口抛出，仿佛在递送一件轻松的礼物，却让我脊背发凉。那一刻，我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我或许扭曲了杰特的人生。

当然，人生是相互作用的，没有人能独自存活。从遇见海因里希的那一刻起，杰特的人生就已受到海因里希的影响，反之亦然。但是，这次感觉有些不同。因为杰特和海因里希不一样。他并非为了想要的东西而背叛了自己的过去。他只是被卷了进来而已。

为什么，要把未来，交给我。

那家伙，明白自己在说什么吗？

杰特并不傻。这应该是他经过自己一番思考后的回答。但即便如此，这担子也实在太重了。

“……为什么，给我……”

有过身体关系。但能确定的仅此而已。杰特应该和海因里希不同。即使没有海因里希，即使独自一人，他也应该能活下去。

那时，杰特说了什么。

无法视而不见，想要伸出手，想要抓住。

全都是关于海因里希的。当然，通过这种方式，杰特或许也能得到满足，但这与海因里希自私的动机完全不同。

与好胜好战的性格相反，杰特有时就这样，轻而易举地献出自己。

在开始对杰特产生特别感情之前，作为同伴，我就已经在意他了。海因里希也思考过理由。然后我想，杰特原本就没有需要守护的过去。

杰特如今活着的理由，如果存在的话，那就是他被赋予了作为改造人002与邪恶战斗的使命，以及拥有需要守护的同伴，仅此而已。或多或少，大家都不得不将空洞的口号作为自己生存的目的，但可能只有杰特是别无选择的。

难道我也只是被守护的对象吗？

我不明白杰特的真意。

“阿……尔、贝特”

看着他似乎有些难为情、难以启齿的样子，我几乎觉得理由什么的都无所谓了。不，其实我明白。我明白自己对于杰特来说，绝非无关紧要的存在。无法视而不见、想要伸出手、想要抓住，这一切都是杰特毫无掩饰的心意，而其背后，确实存在着某种针对海因里希的情感流向。

“不用勉强自己这么叫。”

“不，没勉强，我要叫。……阿……尔……贝……”

他结巴起来，反倒让我觉得不好意思了。我轻轻把手放在他头上，他安静了下来，但一想到接下来全程都要这样，脸颊就发起烫来。

“……叫‘阿尔’可以吗？”

“那个，有点……”

我老实拒绝，他的发旋立刻沮丧地耷拉下去。

“抱歉，那个，”

“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啦！是你那个，重要的人，那个对吧？”

从杰特嘴里说出来，让我胸口一痛。为什么。

“该怎么说呢……让你费心了，抱歉。”

“不，我这边才是。”

一阵微妙的沉默降临。或许是受不了这间隙，杰特伸出了手。手掌覆上我的脸颊，拇指抚过眼下。与之前明显不同的温柔触感。

“杰特……？”

“就是那个”

杰特顿了顿，然后抬起眼。

“我想好好珍惜你。”

我咽了口唾沫。

“你为什么……”

杰特当然误解了“为什么”的意思，但他的回答最终还是与海因里希所预想的一致。

“我，大概是因为喜欢你吧。”

“喜欢……”

杰特的手绕到海因里希颈后，将他拉近。柔软的唇瓣重叠在一起。他平时倒也不是粗鲁，只是不习惯这样甜蜜的举动。

杰特的舌头小心翼翼地舔舐着嘴唇。我微微开启双唇，他便探了进来。舌尖嬉戏般地交缠。

“嗯……”

漏出声音的是杰特。手掌在海因里希背上游移，滑入衣服下方。腰间窜过一阵酥麻。

拜托停下。像平时那样快点结束吧。不然的话，

“可以吗？”

耳边被低语，大脑仿佛烧灼起来。

被开拓的手指进入。这个步骤和平时一样。希望之后也能如此。

“阿尔贝……特”

但他的声音里带着无法忽视的热度。胸腔和头脑都被快感之外的东西填满。

“舒服吗？”

“现在，还……”

我老实告知，杰特显得有些沮丧，但还是再次吻了上来。

“希望你也能舒服。不只是我。”

“……大概接下来，会，舒服的。”

我安抚道，杰特顺从地点了点头。

手指深入，增加到更多。被刮蹭时，背脊弹跳起来。不，不像他。平时只是开拓好就进入的。

“……嗯、已、经、”

“舒服吗？”

“舒服、舒服了，……嗯啊、唔、”

他在试探我的反应。我知道他是个直觉敏锐的男人，他在探寻，海因里希愉悦的，各个地方，

“……已经、可以了！”

我毫无余裕，勉强忍住几乎要吼出来的冲动。

“真的？”

他俯视下来的眼神里没有邪念。既不是在欺负海因里希，也不是在煽动。……只是，本性恶劣。

“那，那个，……可以插进来吗？”

为什么在这里要犹豫。要是平时，就算确认了也会直接进来的。看着不知为何变得越来越孩子气的杰特，我反倒觉得自己在做坏事。我无言地点点头，杰特便压了上来。

那里似乎没什么余裕，被一口气贯穿。终究无法一次吞入，肌肉本能地推拒，杰特敏感地察觉到了，小声嘀咕了句“抱歉”。之后便是急切却小幅度的律动持续着，当完全进入时，杰特松了口气，但海因里希这边已经完全失去了从容。

“杰……特、”

“怎么，啊，抱歉，疼吗？”

“不……”

我伸手环住他的脖子将他拉近。亲吻也草草了事，用力抱紧他。钢铁般的手指陷入杰特的背部，一边担心会伤及他的躯体，一边却无法松开力道。

“阿尔贝特”

杰特几乎像叹息般低语，那声音的艳色让腰际一阵酥麻疼痛，那里紧紧绞住了杰特。没有抵抗、承受着的杰特，等待平静下来后开始动作。起初大概是想控制力道，但很快动作就变得粗暴，仿佛要挖出海因里希的内里。

“——！”

发不出声音。杰特吻上嘴角，与其说是安抚，不如说是为了释放自己的欲望。一次又一次地深入撞击，将海因里希逼入绝境。不行，这样下去，马上，

“等……”

“舒服，吗？”

“舒服、非常，……嗯、啊、”

杰特变换角度向上顶入，整个下半身都惊跳起来。我 clinging 着杰特试图调整呼吸，却敌不过接踵而至的快感。从腰到脚趾尖都窜过麻痹感。啊，不妙。

“啊、啊、——！”

身体猛地一颤，脚趾在空中蜷缩。背部不由自主地反弓，全身颤抖。这种感觉，从未有过。

“噫、唔”

我紧紧抓住杰特的肩膀。

“阿尔贝特……、对不起、对不起、”

杰特喃喃着，反而按住海因里希的肩膀，更用力地嵌入自己。

“对不起哦，很快就结束了。”

那带着关切却又仿佛被情热灼烧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腰部发热，连接着的那里仿佛要融化，全身都像要化开。巨大的浪潮过去后，一波又一波再次涌来。意识被带走。

“杰……”

我勉强发出声音的嘴唇被杰特咬住般吻上，然后他抱住海因里希，用力冲击了几次后达到高潮。我听到他紧咬的牙关间泄出的呻吟。小腹内依然滚烫。杰特起身，粗暴地吻了下我的太阳穴，然后绑好乳胶套扔掉。

“哈啊……”

他倒在我身旁。泛红的皮肤被汗水濡湿，让人想起杰特身上众多的生物组件。以前，也是这样吗？记不清了。

“杰特”

明明不记得自己叫得那么厉害，声音却嘶哑了。杰特转向海因里希，有些局促地嗫嚅道。

“……还好吗？”

“……这要看‘还好’是什么意思，不过，总之不算太‘还好’。”

“这样啊……”

他显然误解了我诚实的回答，杰特垂下了视线。我慌忙把手放在他头上，轻轻拍了拍。

“不对，不是那个意思。我没事，而且，那个，感觉很好。”

“很好……？”

杰特又抬起眼。

“是说很舒服吗？”

“嗯。”

“这样啊……那就好……”

尾音渐渐融化般消失。他察觉到了，把手缩了回去。

“嗯……”

杰特把头蹭到海因里希胸前。

“稍微，睡一下可以吗？”

“嗯。……累了吧。”

“才没有，不过，真的，很舒服……”

后面的话混入了睡息中。我叹了口气，抚摸了几次他的后脑勺。

“真是个小孩子。”

我低语。但罪恶感并未涌起。因为心中也怀有完全相反的感想。

想着，这家伙，已经是个出色的大人了啊。

想着，什么扭曲不扭曲人生，或许只是我僭越的想法罢了。

听着杰特的呼吸声，我似乎也睡着了。猛然睁开眼，发现杰特正窥视着我的脸。

“怎么了？”

“不，那个”

他欲言又止。我用眼神催促，他便继续说道。

“我，可能没有像你那样的觉悟。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你对我很重要。不知不觉间，就变得很重要了。”

“……嗯。”

“我无法对你视而不见，也不希望你跑到别的地方去。”

断断续续的话语，但大概包含了杰特心中满满的真心，一字一句，都很沉重。

“希望你能待在我身边。”

“嗯。”

“在一起。”

“嗯。”

“我说啊”

他突然抱紧我。杰特的手指陷入我的肩膀。

“我喜欢你。”

声音嘶哑，仿佛要破碎。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呐，你知道吗？”

“谁知道。”

“也是啊。”

我拉开他的手臂，轻轻推开杰特的胸膛。拭去他眼角闪烁的东西。

“呐，喜欢。”

“嗯。”

“非常喜欢。”

“是吗。”

“为什么？”

“谁知道呢……”

我用嘴唇堵住他的话。很快分开后，杰特吸了吸鼻子，这次主动吻了上来。

清晨时分离开房间。杰特很守礼地送到门口，小小地挥手说“拜拜”，然后抓住海因里希的衣领拉近，轻轻一吻，再次挥手关上了门。海因里希目送着这一切，摇了摇头。

总觉得节奏被打乱了。但身上残留的杰特的体温，他的话语，确实温暖着我，让我模糊地想到，啊，或许我也可以获得幸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