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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贝瑟尼的信

Letters to Bethany.
亨丽埃塔即将成为四肢截肢者,她通过一系列电子邮件,向挚友贝瑟尼讲述了自己这场小小的截肢历险。
6/17
所以。我他妈的要这么干了。
交了定金,500美元。
去做切除、截断、修整还有那一整套。
你根本不知道我他妈有多紧张,我还得劝我妈签了个什么表格。
成年满打满算快一年了,但他们想要个保证,说你做这种事——比如四肢截肢——的时候得有人照顾你,你懂吧。
或者失明什么的。
四肢截肢,我要变成四肢截肢者了。
我这么一说,听起来真他妈疯了吧,你懂的。
没有胳膊,没有腿。
就剩一堆残肢,准确说是四段。
你根本不知道我有多兴奋,文字转语音在语法和用词啥的上面有点费劲。
我很快就能装上一整套假肢了,肯定超棒。

6/18
所以。手术。
他们提议让我全程清醒着。
说这样更亲切,主刀医生这么讲的。
她还挺可爱的,你懂吧。
妥妥的熟女风,一对钩子手。
说起来,我以前对截肢者没啥特殊癖好,就像和布伦达那档子事,她是真他妈辣,但假肢从来不是我的点,你懂的……
可她那对钩子手,我靠。
我想要。
而且我也会有的 :D
只要把原来的零件切掉就行。
你根本不知道我有多飘飘然。
总之,手术时我会保持清醒,他们会在重度局部麻醉下动手。
我正跟我的旧零件告别,顺便给你发这个。
钩子手,我来了嘿嘿嘿 :DD

6/18
他们让我留院。
一天。
一切顺利。
我想是吧。
说实话,看着他们把我切断的胳膊拿走,那种感觉超现实、吓人又刺激。
就像,她划开所有皮、所有肉,然后我能感觉到骨锯在肚子里震。
我觉得我还重度麻醉着。
不知道。
太不真实了。
他们都包扎好了。
我讨了面镜子想看他们卸我腿,结果他们先动的胳膊。
不知道为啥,但当我动新胳膊残肢、却发现后面没胳膊接着的时候,我从没这么又兴奋又怕过。
现在也还是没。
我能扭它们,就有七八英寸裹着绷带的包块在动。
这……我说不好。
但我有种说不出的轻柔又深沉的开心,就是你就是高兴、满足,连为啥都不知道。
等不及要我的假肢胳膊了呜呜呜呜 :D
四肢截肢者风格,对,全套假肢啥的。
腿也应该很酷。
卸腿那下真离谱。
我扭不了腿残肢,但它们好可爱。
我得睡了。
晚安,如果是晚上的话,我也不知道。

6/19
所以,我搞砸了。
一切顺利。
残肢看着特棒。
会恢复得很好。
还记得我攒了差不多半年钱吧?
为了做手术?
所以我跟主刀医生聊了。
她有一对假肢钩子手,你懂吧。
她还留着肘,不太合我口味,我是要彻彻底底的,你懂的。
所以。
我没……
我可能没太算进假肢有多贵。
也许吧。
可能。
说不定。
我是个四肢截肢者。
变成四肢截肢者……
因为她想要一整套假肢。
还因为他妈是个蠢货。
我可能没把假肢费用算进预算。
一条胳膊就好几千块。
我觉得我哄不动我妈再给我买截肢相关的东西了。
我真是完蛋了。
所以我跟医生聊了,她可能认识人能给我弄点二手的,但眼下我是真完蛋了。
她说让我先养身体,但我不知道。
反正我也干不了别的。

6/22
她在吼。
很大声。
用荷兰语。
我不会荷兰语,但她不知怎么就把意思传达到了。
你懂她那人。
过去两天我躺沙发上,马吕斯打游戏。
老实说,变成四肢截肢者可能也他妈有点坏处。
恢复算一个。
瑞恩来过了。
抱了会儿。
他真贴心,有他我他妈走运。
我试着哄他上床,但他太担心我,不肯把鸡巴插进来。
我好不容易有个好男友,结果他突然……
不知道我要扯到哪去。
但我好累。
截一条肢就耗人。
截四条肢就是疼。
我没力气,而且光是“没 limbs 能干啥”这事实就更耗人。
没人告诉过我恢复这么无聊。

6/23
所以,我在瑞恩家。
终于哄他上床了。
你根本不知道我残肢多疼。
剩下一天就抱着、啃布洛芬。

6/28
残肢疼。
还疼。
但扭它们让我想到以后能用它们玩多少好玩的。

7/1
浑身疼。
复查过了,主刀医生跟朋友聊了,朋友可能认识人、那人可能认识人,但那位还没回。
我残肢恢复得特漂亮。
瑞恩心情不好,但他说爱我,他是真心的。

7/19
所以瑞恩和我分手了。
我并不意外,也不怪他。
他没法接受我改变身体后的样子,过去几周这一点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我们好聚好散,他帮我把东西从他家搬了出来,还跟我说他认识一个人,也许能给我找份活儿干——像我这种严重程度的两手两脚全截肢者也能应付,好攒点钱买假肢什么的。
那个人还没回话,我嗅到了熟悉的套路。
我对自己这具超棒的新身体越来越适应了,尽管没有假肢还是挺让人失望的。
我本指望能踩着一对假腿走进大学,结果现在只能困在家里。
好歹我被第一志愿NH理工学院录取了,连波士顿大学也录了我。
要是想回去,我随时能回家。
瑞恩给了我最后一吻,显然他也不好受,但他宁愿分手,也不想让怨气慢慢发酵。
我尊重他的决定,不管有多疼。
至少我现在可以约那个咖啡店的可爱姑娘了——这几周她一直拿眼睛跟我调情(你们这儿是这么说的对吧?)。

7/21
咖啡店女孩和我在一起了。
她叫莉拉。
可爱得要命。
我们出去约会过——嗯,准确说是她推着我的轮椅去了好几次。
我还在慢慢习惯这一切。
当个两手两脚全截肢者eeeeee。
听起来不错,有点怪,但真的很不错。
我的残肢感觉好些了。
说真的,还挺带劲的。
就像……不知道咋说。
想象一下一颗里头长了骨的奶子,哈哈。
我从没想过自己会喜欢它们,它们更像是装假肢的地方。
可我没有假肢。:(

我对它们已经相当熟练了,莉拉一直很鼓励我,今天我用残肢迈出了第一步。
感觉真他妈怪。
像走路,但又不对劲。就像用骨头在走,我也找不出别的词来形容了。
她很有耐心,她十八岁那年两条腿在膝盖以下截了,她的假肢特别棒。
她让我用臂部残肢摸了摸,手感跟看起来一样好。
我等不及要有自己的了,尤其是那种带膝盖的。

7/22
莉拉对什么都超级温柔。
我们还没上床,但光着身子抱了好多回,上周大部分时间我都在她家。
嗯,我光着,但她有点执念,非要穿着四角裤。
我不知道为什么,也不想多问,不过反正我也不太介意。
她喜欢玩我的残肢,还知道怎么用刚好对路的方式给我按摩。
她跟我坦白,说她对截肢者有严重的癖好,当初截腿就是为了能认识很多愿意改造身体的女孩。

我不太确定该怎么看待这事,但眼下她太甜了,我不想就这么放手。
我也和我的残肢和解了。
看来得和它们相处一阵子了。

7/28
所以。事情不算完美,但瑞恩给我打电话了。
他有活儿了,那个朋友神神秘秘地冒了出来。
我要去游乐园扮熊,他们打算缝一套 costume,把熊爪缝在我残肢上;虽说谢谢他费心,但我总觉得有点被嘲弄。
好在工钱还行,不过只干暑假,淡季他们不需要我。
莉拉问我能不能把那套 costume 留着干点情趣的事。
她还没跟我做过情趣的事,我能感觉到有什么让她放不开。

7/29
莉拉跟我说了我们为什么还没真正亲密。
没我想的那么严重,但她自己特别没底气。
之后我们抱了很久,我试着用残肢抱她。
把她弄哭了。
我想她把这事释怀了,接下来走哪步再看吧。

7/30
外科医生终于回我了。
她认识一个人,那人又认识一个,再认识一个,说不定我也能认识他们。
她不肯多说。
但是……我可能终于能弄到假肢了。
估计不是最好的,我想他不会给我做微处理器腿,但总算能派上我残肢的用场,听起来真不错。

7/31
所以他很老。
真他妈老。
他答应给我配几副旧的二手假肢,我兴奋得不行。
但有个条件,因为操蛋的肯定有条件。
所以他很老。
我说过了,但他快退休了,还没收徒弟,猜猜谁要当徒弟?:p
对,满分,就是刚截完肢的小老太婆我。
不知道。
不怎么开心。
这会儿我本该坐在阶梯教室里,假腿交叠,用钩子夹着笔在笔记本上写东西。
结果接下来三年我大概都得造假肢了。
我是说,我是爱假肢,但我想的是穿戴,不是他妈的制造……
不过看来,自己造就能自己穿了。
要是文学这条路走不通……
他让我试穿了那副他会改到合身的二手肢体,说实话,感觉太棒了,哪怕我残肢走了三步就酸了。
尤其是那对钩爪,天呐那对钩爪,手臂对我来说残肢来说太大了,晃得厉害,但光是能抓着东西就爽翻了。
讲真这条件有点离谱得好。
他答应让我以学徒项目的名义,给自己做一整套全新的肢体。
选部件、铸残肢模、组装、试合,然后再穿上身。
而且全部费用他出。
估计说不动他掏钱给我上C腿,不过也许……
他给了我一周考虑,但我想说不定明天就给他打电话。
终于能拿到想要的肢体了,哪怕是便宜货也听起来美滋滋。
后续咋样我再告诉你。
回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