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乳胶狗

《 人类狗狗体检处 》


“呜呃！？（咦？嘴里被塞了什么没法说话……而且身体也僵住动弹不得…等等，这是被拘束了！？）”

今天是每年一次的健康检查日。
为了接受人类综合体检，我来到了医院。
本该如此，但我现在却变成了“狗”。

『要是有什么异常可怎么办』
『因为是第一次来所以有点害怕呢』

我一边想着这些事一边紧张，但那究竟是多久前的事了呢？
被麻醉后，下一次醒来时就成了这样。

为了映照全身而存在的穿衣镜，下半部分正好完整映出的我。
呈四肢着地般的状态，视线大约在膝盖高度。
手已变成前脚的功能，不是为了拿东西，而是用来站立。
嘴上被套上防止吠叫的枷锁，头上长出耳朵，屁股上长出尾巴，还有项圈。

果然是狗……不，是堪称“人犬”的模样。

“………（…人类‘狗狗’吗。哈，搞砸了啊……）”

虽然突然，但世界上存在诸如“back”与“bag”、“bet”与“bed”这类让人一生中至少会混淆一次哪个才是正确的词语。

更进一步说，它们是那种一旦注意力松懈哪怕一瞬间，就可能听错的词语；即使看到文字依然容易混淆，直到转换成英文“Back”与“Bag”、“Bet”与“Bed”，才能感觉到违和或者说注意到区别。

但是，即便如此还不够…不，或许该说是人类优秀的一面吧。
人脑具备补全功能，以及知觉、判断、想象、推理、决定、记忆、语言理解等认知功能，会根据前后文和现场氛围来选择“是哪个词语”。
然而，这些能力有时会过度运转，产生“对自己有利”的想法。

『“人类综合体检”加上“PET检查吗”』

那恐怕实际上是指“人类狗狗”加上“宠物检查”。
和我“以为的”可能不太一样。
没仔细确认，只被地点和价格吸引就报了名的我，那才真算得上是作为人的缺陷。
对社会感到疲倦，如果能从中解脱，那我这不完整的人或许更适合当狗，甚至反而会更幸福吧。

『就这样也不错』

这样想的我，就存在于那里。

－－－－－

“……。这里真的是正确的地方吗？”

从繁华街转入一条背街小巷的深处。
不引人注目、无法指望客源的地段。
虽说将别人的病痛或受伤称为“客人”多少有些于心不安，但为了维持下去，使用者还是必要的。
不过医院本就是需要的人在必要时才会利用的地方，或许没必要特意招揽客人……。
但在这如此偏僻、不临任何其他街道的地方，它确实就在那里。

“打扰了～！！”

虽然精神饱满地走进店里，里面却被寂静笼罩，空无一人，眼前放着一块牌子。

『现在暂时离开。请坐在那边等候』

遵从牌子指示等待了五分钟。
到了预约时间，一位姐姐出现了。

“让您久等了真抱歉。因为很少有人来……您就是预约的○○小姐对吧？”
“啊，是的！（…果然。唉，这种地方也没办法呢……）”
“人类‘狗狗’检查是第一次对吧？”
“？？？ 不，以前也……”
“哎呀？”

不知为何被“断定”，最后还被“质疑”。

“………（是觉得我不像做过人类综合体检的样子吗？这可以理解为是显得年轻健康吗？这算好事吗？）”

在这里，我又一次“往对自己有利的方向”想了。

“…这样啊。因为您说要做宠物检查，我还以为是第一次……不，倒也没什么问题，那么首先请处理行李和换衣服”

听她这么说，我被引到入口附近的一个房间。

“请使用那边的储物柜。‘包括您穿来的衣服在内’，请将您的物品放入储物柜……那么，我在前面房间等着，如果有什么困难请随时叫我”

看来像是单行道，或者说不会返回大厅而通向下一个房间，姐姐打开另一扇门（不是进来的那扇）后消失了。

“…说完说明就走了……衣服也要放进储物柜对吧？”

我什么都没想，最先脱掉了衣服，然后才注意到。

“呃，检查用的换洗衣物是……咦？”

既没有递给我，环顾四周也找不到，打开储物柜里面也是空的。

“什么都没有，哪里都没有？？？”

立刻就遇到了困难想去问姐姐，但我已经处于没穿衣服的状态。

“…老实说再穿上衣服，然后再脱掉也挺麻烦的……都是女性，虽说不至于‘旅途之耻随意弃’，但今后也不会是还有交集的人，所以没关系吧？”

我一丝不挂地，去找姐姐前往隔壁房间。

“…那个～不好意思……”
“嗯？哎呀○○小姐，您好像已经准备好了呢”

姐姐“看着”我，这么说道。

“啊，不是…没有换的衣服……”
“啊，那个的话要等量过身高等之后再给您”
“诶！？那在那之前就一直裸着吗？？？”
“是的，就是这么回事”
“………（…这难道是我奇怪吗？）”

姐姐只是平淡、泰然自若地回答，让我陷入一种“难道是我错了吗”的错觉。

“看来还没好呢，等准备好后再叫我吧”
“…明白了。我去把行李放进储物柜”

我被现场和姐姐的氛围推着走似的，为了把行李放进储物柜锁上而回到了房间。

“…虽然不太明白，但量身体的时候是不是裸着更好呢？嘛，对我来说，称体重的话不穿衣服也确实更好……之类的啦♪”

本来去提问时就已经是裸着的了，我对裸体给人看也没什么特别的抗拒，所以相当顺利地接受了现状。
倒不如说，我还暗自高兴体重数值能因此减少一点，这是女性会在意的事。

“…我准备好了”

再次走向姐姐等待的房间，出声叫她。

“那我们开始吧。首先是身高…”

接着量了体重，量了胸围。
到这为止都是非常普通的身体测量。
但是，还要量肩宽、裆下……这真的，只是身体测量吗？
这简直就像是在“量身”了。

“这个有必要吗？”
“当然有。好了，完成了哦”

在这样的对话期间，姐姐麻利地进行着，测量结束了。

“××厘米△△公斤。这里是◻︎◻︎厘米，这边是……”

姐姐一边低声嘀咕一边在她手边的平板电脑上输入我的信息。

“…那样的话，这个尺寸正合适呢。请稍等。我现在去拿换的衣服……”

短暂消失到里间的姐姐，很快拿着一个黑色人形的东西回来了。

“请，请穿上这个”
“…这个是（乳胶紧身衣对吧？）”

递过来的东西沉甸甸的，散发着特有的橡胶气味。
虽然从未亲眼见过，也没摸过，但我瞬间明白了那是什么。
明白之后，困惑了。

“………（怎么回事？没听说过检查要穿乳胶紧身衣的啊？？？）”
“您怎么了？”

对着僵住的我，姐姐询问道。

“不是整蛊之类的吧？要穿乳胶紧身衣吗？”
“是的？是这样……直接接触仪器可能会有伤到皮肤的风险，所以从保护的角度推荐穿着……难道您对橡胶过敏吗！？非常抱歉！！”

姐姐慌慌张张地想从我手里拿走乳胶紧身衣。

“没、没有。不是那样的！”

我瞬间将拿着乳胶紧身衣的手缩了回来。
不知为何身体反射性地动了，躲开了不想被拿走。

“对我来说乳胶紧身衣是只在电视、手机屏幕里见过的东西，亲眼见到实物……更何况要穿还是第一次所以…”
“（…还真有少见的事呢。我记得您说过不是第一次做人类综合体检啊……是因为环境恶劣，或者有暴露癖，还是说您本身就更喜欢那样？）……如果○○小姐希望的话，不穿乳胶紧身衣也可以哦…但也没有其他衣物可穿，所以会一直保持裸体，您觉得如何？”
“诶？！（一直裸着吗！？）”

是穿乳胶紧身衣，还是不穿保持裸体的二选一。

“（这根本算不上选择嘛）穿、穿！！”

我高声宣告了人生第一次穿着乳胶紧身衣。
虽然对姐姐和我的情绪差距感到些许羞耻，但总觉得好像能成为战队英雄一样，对穿上贴身的乳胶紧身衣充满了期待和憧憬。

“（这么贴合身体的衣服？也很少有机会穿吧。最接近的也就是学校的连体泳衣了，但那个也只是覆盖身体一部分，像这样全身包裹的还是第一次）”

把脚伸进去，慢慢拉到腰部附近。
手臂伸进去，逐一调整手指的位置。
橡胶的力量自然地收紧颈部，最后覆盖了脸庞。

“（好厉害/// 全身被橡胶包裹着///）”

本人虽然形容为战队英雄，但实际上全身黑色的她，与其说是英雄，更像是战斗员才贴切。
这么说来，刚才的宣言听起来也不无“咿呀——！”的感觉……。

“…尺寸合身吗？如果太松垮，或者有缝隙的地方请告诉我哦”
“没问题。合身得可怕……甚至有点紧…”
“即使尺寸合适，感到压迫感也是橡胶的特性使然，或者说乳胶紧身衣就是这样…”

橡胶想要恢复原状的力，其弹性让乳胶紧身衣给穿着者带来独特的压迫感和穿着感。
那正是乳胶紧身衣的魅力所在，也是让人着迷的要素之一。

“如果有被拉扯过度的部分，请在那里稍作细微调整，如果里面有空气残留，请彻底排出。那边有穿衣镜，需要的话请使用”
“（原来还有这些注意事项啊）好的，谢谢”

遵照姐姐的指示，我移动到镜子前。

“（…重新一看，身体线条清晰，和裸体又是不同的羞耻感，或者说‘有种兴奋感’……）”

确认是否有气泡，抚摸着全身进行检查。

“（本以为橡胶之间会更紧绷，但滑溜溜的意外地顺畅呢）”

一般的乳胶紧身衣穿好后还会进行打磨工序，但这次特别的是表面做了特殊涂层，闪闪发亮如同宝石般美丽。
但那只是外侧的情况，内侧皮肤与乳胶的接触面虽然涂了润滑剂，但毕竟是不同物质，发出咯吱咯吱、吱吱的独特声响，让人意识到穿的不是布衣而是橡胶衣。
「哈啊哈啊（咦？ 怎么有点喘不上气？ 是因为被勒紧了吗？ 还是呼吸太急促了？ 为什么？……接下来是什么检查呢。要是量血压之类的该怎么办…）不好意思，身体测量之后是什么项目？」

「…身体测量？（嗯？是指测量尺寸吗？）…接下来终于要进入人类体检环节了……不过在那之前要先打针呢。您以前有过感觉不适、或者对酒精过敏的情况吗？」

「（嗯？接下来才是人类体检？身体测量因为太基础了不算在里面吗……嘛，细节我也搞不太清楚，俗话说术业有专攻，交给专业人士就好。好了，接下来是打针吧，是为了抽血做血液检查对不对…）没问题的」

「明白了。那么请在这边躺下吧」

「（…咦，她没听明白吗？明明说了没问题还要躺下？我又不会贫血什么的…不过那位姐姐在招手示意我过去，而且连注射器都拿好准备好了……）…啊，好的」

在看到那支装有药液的注射器时我就该意识到的。
如果是抽血，注射器应该是空的才对。
种种不对劲之处与擦肩而过的对话。

「要打针了哦。指尖有麻木感吗？如果感觉不舒服请立刻告诉我」
「…好，没关系……不过怎么突然觉得好困……」
「没关系的。就这样，就这样。闭上眼睛……晚安」

我被注射了麻醉剂，陷入了深深的睡眠。

「……。应该是顺利熟睡了吧？…好了好了，要是在醒来前不赶快搞定，可就砸了专业人士的招牌啦。醒来的时候，○○也是一位出色的人类体检者了哟♪♪」

这样说着，姐姐从台子下面拿出了几件“束缚用具”。

咔嚓咔嚓，咔哒。
窸窣窸窣，紧勒。
咕哝咕哝，沙沙，嘎吱，嘎吱。

咔嚓咔嚓，咔哒。
窸窣窸窣，紧勒。
咕哝咕哝，沙沙，嘎吱，嘎吱。

咔噗，咻，咔嚓。
噗嘶。
咕叽，咕叽。

噗嗤，咕——，咔嘭。
滋滋，滋滋，滋滋。

噗嗤，噗嘶。
窸窣窸窣，噗咚。
咕嘟咕嘟，咕咚咕咚。

咔嚓咔嚓，咔哒。
窸窣窸窣，紧勒。
咕哝咕哝，沙沙，嘎吱，嘎吱。

咔嚓咔嚓，咔哒。
窸窣窸窣，紧勒。
咕哝咕哝，沙沙，嘎吱，嘎吱。
啪嘶。

咕咚。
哐当。
咔嚓咔嚓。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

咔嗒。
咔嗒咔嗒。
咔嗒咔嗒咔嗒。

窣——…咔嗒。

「连我自己都觉得完美呢♪♪」

弯曲右臂，缠上腰带，扣紧搭扣。
套上袋状护套，固定在肘部衬垫上。
左臂也进行同样的操作，右臂变成了右前腿，左臂变成了左前腿。

口衔的枷锁，用皮带绕到后面扣紧。
再从那上面戴上犬用口罩，整理好外观。

在臀部开一个小孔，插入模仿狗尾的带毛肛门塞。
用类似烙铁的工具加热，将乳胶和肛门塞熔化接合，确保除非剥离否则无法拔出。

在前面的孔洞中插入导管，一直通到尿道。
通过尿道导管，不受本人意志控制地持续滴流，储存进附带的类似血袋的储液罐中。

右脚·左脚，变成右后腿·左后腿。
左后腿上，安装了尿袋。

稍微抬起身体，穿上身体背带。
连接到四脚护套上的关节处。

各个连接处都挂上挂锁。

缠绕上在黑色身体上格外显眼的红色项圈，那里也同样上了锁。

「离○○醒来还有段时间，我去准备一下宠物检查吧」

这样判断后，姐姐将睡着的我留在那里，暂时离开了座位。
但是我在姐姐回来前就醒了，并且接受了在穿衣镜前变成了狗的样子这一事实。

「哎呀，已经醒了吗！虽然麻醉效果因人而异，但○○你算是极度耐药性或者说药效偏弱的类型呢。感觉如何？人类体检，不对，是人犬的姿态？……话虽如此，现在的○○已经无法用语言交流沟通了，不过既然是自愿申请、期望变成这样的，那愿望应该已经实现了吧，没什么问题对吧？」

对于已经不再是人的我，姐姐直呼○○。
虽然和我所知道并期望的不同，但确实是我自己申请的，在姐姐看来就和“我许愿的”一样。

「噗呼！！」

连一声清晰的“汪”都发不出来，只是气势汹汹地吼叫，只传出一阵爆破音。

「虽然不知道在说什么，就当是肯定的意思了」

刻意排列话语，强调人（姐姐）与狗（我）之间的区别。

「那么接下来要进行的“宠物检查”，是为了确认○○只是普通的犬畜，还是聪明到有作为宠物价值的测试……用meta一点或者说事务性的说法，这个检查是衡量作为宠物的适应性的，初次进行人类体检时常常一起做，有点像体验一下是否真的能作为宠物生活下去……啊，不过你是过来人了吧？」
「噗噢！（那是误会！）」

虽然能感觉到我想说点什么，但实际上除了“是/否”这种简单回答外一概无法理解，思考也只是浪费时间，所以姐姐无视了继续往下说。
如果真想主张什么的话大概得闹腾一番才行吧，但考虑到以狗的立场那么做很可能会遭到“管教”，而且觉得这也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我便放弃了。

「嘛，反正也没有规定不能参加多次，那边不用太在意也没关系……检查项目有“散步·玩球·吃饭”三项…先从散步开始吧」

姐姐给项圈系上牵引绳开始走，我拼命在后面追赶。
用不习惯的四足步态摇摇晃晃地走着，简直像回到了婴儿时期，不过考虑到变成狗还不到一小时，这样想似乎也没错。

「…不愧是过来人，走得不错嘛」

看来与我因为不习惯而感到不便相反，姐姐觉得我意外地走得挺好，虽然不确定该不该高兴，但我似乎具备作为人犬的才能。

「在建筑物内所以比较小，这里是游戏室」

走了一小段到达的地方，是个大约20张榻榻米大小的空间，地板上铺设着人造草坪，类似宠物乐园。
牵引绳被解开，虽然身体自由尚未完全恢复，但行动上获得了最低限度的自由。

「去捡回来！」

一个网球大小的彩色球被扔了出去。

「哈啊哈啊哈啊哈啊」

我朝着球跑过去。
意识上是在优雅地“奔跑”，但实际大概是手忙脚乱地前后腿交替，移动距离还不及想象的一半。

「呼~，呼~」

光是戴着口枷就已经呼吸不畅了，再加上全力运动，呼吸变得急促，缺氧导致头脑昏沉。
或许是因为刚才散步时被夸奖了很高兴，我一心想在姐姐面前好好表现。

啪嗒……。

「○○！○○！！」

在视野边缘捕捉到姐姐惊呼着朝我跑来的身影，我慢慢地失去了意识。

「（……啊，姐姐已经到附近了。跑过来的速度真快…果然我根本没跑动啊……）」

ーーーーー

再次醒来时，我已经被穿上了自己的衣服躺着。
似乎是口枷导致的缺氧，加上乳胶衣引起的大量出汗，以及随之而来的脱水症状。
因此人类体检中止。
不仅被脱掉乳胶衣擦拭身体，还换了衣服。
而且现在似乎是边打点滴边睡着。

「…啊啊（就那样“了”该多好……）」

『就这样“也”挺好』

我曾这样想的心情已经彻底改变了。

「身体感觉怎么样？可能还是不太舒服，不过脉搏和体温没有异常，也在打点滴，我想过一会儿就会好起来的……○○大人，这次因为我的疏忽给您添了麻烦，实在非常抱歉」
「哪、哪里，请抬起头来。而且是我自己得意忘形才导致的……可惜的是，没能进行到最后吧。这下算是宠物失格了…」
「不，这是饲养主的责任。管理宠物的身体状况是饲养主的职责！如果○○小姐您愿意的话，能再次来接受人类体检吗？正是您让我意识到，那个自以为是‘已经是专业人士’、傲慢自大的我是多么愚蠢，给了我成长的契机，我想将这样的○○小姐作为人类体检对象来调教！！」

这对我也来说是求之不得的提议，我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汪！」

一人与一匹后来怎么样了，那是另一个故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