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在一起

“哔。一号机，启动。”
听到那个声音时，我迷迷糊糊地想：“啊，我还在做梦吗？”
在梦中，我重新体验了至今为止的人生。我——卡莉娜和双胞胎妹妹萨莉娜出生的地方，是一个偏僻的乡村。那是个完全与都市联系隔绝的穷乡僻壤，人和物都很少。虽然听说都市里有厉害的机器啦、机械人偶啦在活跃着，但那和偏远的乡村毫无关系。
“当前，意识等级1，试验运行中。开始初次启动时的诊断程序。”
村里完全没有我和萨莉娜同龄的孩子，所以我们简直就像全村人的孙子一样被疼爱。父母在我们年幼时就去世了，但全村人都像父母一样照顾我们，所以并没有感到不便。虽然是个既没有娱乐也没有学校的村子，但因为有我最爱的妹妹萨莉娜在，我们从不觉得无聊，我们非常热爱这个出生的故乡。
“主发电机，正常运行。电池、副电池切换……正常。”
要说有什么特产的话，大概就是环绕村庄生长的大片树林，以及用这些树木加工成的木材了。但就连这个，也在某个环境保护法律颁布后，连砍伐本身都被禁止了。村子失去了唯一获取金钱的手段，结果无法阻止被森林吞没，大家不得不舍弃村庄离开。
“记忆数据的迁移和重新加载，正常完成。”
陷入困境的是我们。村里的老人们虽然教了我和萨莉娜最低限度的读写和计算，但那并不是能在都市里作为谋生手段的高深技术。我们能做的顶多就是帮忙加工木材，但这也必须通过国家的考试才能从事，我们只能放弃。我们需要能赚取口粮的工作。
“接下来，开始四肢的连接和运动性检查……中断。四肢未连接。请连接四肢后，再次执行诊断程序。”
就在这时，经人介绍，我们得到了一份在某座宅邸里做住家女仆的工作。只要具备村里教的最低限度的礼仪就足够，薪水优厚，还提供住所、饮食和衣物。最重要的是，招聘人数是两人。能和萨莉娜一起工作……这比什么都重要。
“确认扩展知识数据，已应用最新版。确认烹饪、打扫、园艺、礼仪、各种技能数据已应用最新版。”
虽然不太明白合同书上那些艰深冗长的句子，但就我大致理解而言，似乎身心护理都很完善。而且还有什么机器之类的，能让我们无需学习就获得知识、技能和高深的礼仪。虽然早就听说都市的机器很厉害很厉害，但似乎比想象中还要厉害。……总之，条件简直是完美无缺。虽然被再三叮嘱要仔细阅读合同的全部细节，以及违约会有惩罚……但这么好的条件，如果犹豫不决让对方改变主意就糟了。我和萨莉娜二话不说立刻在合同上签了字，顺利开始在宅邸工作。
“人格数据，97.8%正常迁移。确认为规定水准以上的再现。”
我们姐妹俩，运气真好。当初怀着沮丧的心情离开村庄时，完全没想到会有如此美好的未来在等待着。今后也能和萨莉娜在一起，衣食住行都有了保障，薪水也非常好。两个人工作个十年左右，之后再去乡下买个房子，就我和萨莉娜两个人生活也不错。宅邸的主人虽然有点阴沉，但似乎是个亲切的好人，没什么好担心的。
“开始性交用模块的诊断……中断。性交用模块未连接。请连接性交用模块后，再次执行诊断程序。”
……话说回来这个梦……从刚才开始就有奇怪的声音，吵得要命。感觉有点像我的声音，但又有点干巴巴的，语调也很奇怪。而且这声音，简直就像在脑子里不停地回响。这种感觉对于梦来说异常真实，让人毛骨悚然。
“部分项目的诊断无法执行。要结束诊断程序吗？”
“嗯。”
我好像听到了和刚才奇怪声音不同的、男人的声音。这个声音，嗯，对了，好像最近才听过……？
“诊断程序已结束。将一号机的意识等级提升至5。”
……！啊，对了。刚才的声音，是这座宅邸的主人……我们的雇主。他个子高高的，身材瘦削，眼睛有点凸……但他是个好人，愿意欣然雇佣我们这样还算不上成年的女孩子。
嗯，对了……我是在这座宅邸工作的女仆，这个男人是主人，所以醒来后必须好好打招呼。这也应该是工作的一部分。
“哔，哔哔，嘎嘎，叽，叽噜噜噜……”
早上好……我本想这么说。但实际从口中发出的，是难以称之为声音的奇怪音调。或者说，嘴巴、声音，两者都感觉不对劲……？咦……说话方式……？怎么做才是正确的来着……？
产生这个疑问的下一秒，毫无脉络地，我突然理解了。啊，对了，说话的时候……是这样……在脑子里浮现想说的话……然后发送到扬声器……扬声器？为什么是扬声器……啊，不过，嗯……对了，发送到扬声器……
“早、早上、好。”
虽然开头变成了奇怪的高音……嗯，没关系。试一下，很快就习惯了。
接着，我睁开眼睛。……咦？怎么有点暗……啊，对了……得打开背光灯……嗯，这样好了。
“……？”
逐渐变得明亮的视野。当我能够看清自己周围有什么时，我感到一种奇异的违和感。总觉得……视野很清晰，但又有点缺乏远近感……物体的轮廓异常地粗……。而且，视野似乎还有点向右倾斜。
“启动了吗？”
在我倾斜的视野中心，是那位宅邸的主人。他穿着一件沾着类似机油污渍的白大褂，我觉得这身打扮和他异常相配。而且只有他的身影，在视野中映出的各种物体里，显得异常清晰、鲜明。夸张点说，即使从一公里以外，似乎也能分辨出他的身影。
总之……这个人就是我和萨莉娜的雇主，是主人。为了我和萨莉娜能心情愉快地继续工作，也为了薪水，应该礼貌地对待他。请安问好这种事在村里一次也没做过，但做法我还是知道的。
……不。我在脑子里摇了摇头。我好像懂得礼仪。虽然没有正式学过……但“应该这样做”的礼仪知识从脑海中涌现出来。比如说……捏住裙摆轻轻提起，挺直背脊，一只脚后退，另一只脚弯曲，深深低下头……我也在不知不觉中知道了这叫做屈膝礼。总之我打算这么做——
“叽、哔……呜、叽呜叽呜叽呜……”
“叽咿——”，像是某种空转的声音。随之而来的振动，直接传到了我的身体。我不知道这些到底是什么。只知道，我的身体动不了。
“叽叽叽……叽呜、叽呜叽呜？”
无机质的、尖锐的奇怪声音从我口中漏出。不，这真的是我的声音吗？总觉得有点不对劲……。一边这样想着，我一边将视线向下移动。
“……！！？”
然而下一秒，我心中产生的违和感全都烟消云散了。……不是因为疑问得到了解答。而是因为，足以将所有的违和感全部抹消还有余的景象，闯入了我向下看的视野。
“怎、啊啊、咔咔咔咯咯、这、这这、这、是是是是……！？”
我的声音又变得奇怪了。但即使是这种事，现在也完全无所谓了。
我好像在一个纯白的房间里，同样在一张纯白的台子上，以上半身呈90度坐起的姿势坐着。而我在视野倾斜的情况下费力向下看去的地方……本该在那里的、我的身体，不见了。
“哪……哪哪哪、哪哪、哪里、在哪里、哪里呢、在哪里、哪里是、我的身体？？？”
一不留神，我的话就会变得像录音失败一样奇怪。但是，现在连这种事也完全无所谓了。
我向下看的视野里有的东西……没错，是东西。那里只有，好几个东西。不知道连接着什么和什么的五颜六色的管状物。不知道用什么材料制成的底座。横躺在那个底座上的、像人一样大小的、只有玩偶躯干部分的东西。只是，那个玩偶躯干的前面部分好像被打开了盖子，里面的东西全部暴露了出来。里面是形状大小各异的机器。我完全不知道这些机器是做什么用的，只知道它们似乎是某种很厉害的机关。
东西。东西。东西。这不是生物。不是人类。绝对、绝对不可能是人类的身体。……说是我的身体，怎么可能。怀着这样的想法，我不断追问自己身体的正确所在。比起说这种莫名其妙的东西是我的身体，说是被某种魔术或错觉弄得看不见真正的身体，要容易理解得多。
“……人格数据读取错误……看来不是这样。你好像很混乱啊。”
明明是这么莫名其妙的情况，男人的声音却冷静无比。总觉得，那声音虽然音量不大，却异常容易听清。即使在室内存在的许多机器发出的窸窣声中，只有他的声音不会与其他混杂。话语也清晰地传入脑中……但是，他到底在说什么，我完全不明白。
“需要把握现状吗？”
他这么说着，伸出他那细长的手臂。朝着那个……我眼下那团机械的集合体。
“等……等等。等等……！”
不知为何，我心中涌起了焦躁。不祥的预感在脑中盘旋。
不知为何，小时候的记忆突然复苏了。那还是妈妈活着的时候，我和萨莉娜都还很小的时候。萨莉娜曾经吵着说：“我想看看妖怪。”那时，妈妈这样说过……‘一旦看到了，就不得不承认那是真的了。所以，那种可怕的东西，不看才幸福哦。’
“不……不要啊啊啊……！！”
不想看。可怕的东西，不想看。虽然这么想，我却无法移开视线。无法闭上眼睛。无法不去看会发生什么。
不久，他那被稍厚手套包裹的手，触碰到了机械制成的玩偶躯干……它的侧腹部。……被触碰的感觉，传了过来。
“啊……？”
就在完全相同的瞬间，小小的声音从我口中漏出。然后下一秒——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叽咿咿咿——！”
“唔……！”
我的尖叫从中途开始，变成了像接触不良的麦克风一样刺耳的高音。宅邸的主人皱起了眉头，但想皱眉的明明是我这边。
因为，不是吗？……不知不觉间，自己的身体竟然被换成了机器……这世上还有比这更悲伤、更懊悔、更受打击的事吗？
“我、我我、我啊、机、机机、机器啊、身体啊、变成机器了……！？”
没听说过。这种事，从来没听说过。完全无法理解。到底为什么、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骗、骗人，假的假的都是假的是假的ssss是梦啊一定是梦是梦ユユユメﾕﾒﾒﾒﾒﾒ……”
“是现实哦。现实。……要是那么怀疑的话，要不要试着关掉电源重启一下？让你验证看看能不能从梦里醒来？”
电源，关掉。……不可思议地理解了那句话的含义……我害怕得不得了。
“等、等等……不要……别关……电源，别关掉啊……！！”
电源被关掉的话，我……就会被迫陷入沉睡。而且，是无论被做什么都不会醒来的沉睡。现在，通过不知何时被灌输的知识，我明白了这一点。而那……令人无法忍受地可怕。
电源被关掉之后，我的身体或许会被进一步改造成别的东西。就像被擅自灌输的知识一样，我的大脑内部或许也会被玩弄。……一旦电源被关掉，可能就再也无法醒来。这诸多恐惧，将我引向了哀求。
“我、我我，我知道了，卡、卡啦……！我、我我我，我……变、kkk变变、变成……机械的身体，这件事……！所、所所所……所以啦，不要……别……别关……！！”
强忍住想要哭喊的心情，我用颤抖的声音恳求。没想到，男人出乎意料干脆地退让了。
“是吗。既然你认识到了，我这边也能省去不必要的麻烦，真是帮大忙了。”
他虽这么说……却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歪着头露出疑惑的表情。
“话说……呃，是卡莉娜吧？你该不会，没好好读过合同的内容吧？”
“诶……？”
当我一脸茫然地回应时，他露出了“啊，果然……”的无奈表情。然后他大步走到房间角落的架子旁，拿来了一沓装订好的几页纸。接着将其中的一页，猛地推到我眼前。
“看这个，合同的复印件。”
给我看的，确实是那时我和萨莉娜签过名的合同复印件。只是，那时完全看不懂的艰涩冗长的条文内容，现在却仿佛有人在脑中诵读一般能够理解了。而那上面写着……。
“清楚写着吧？进行机械化改造。”
“……！！”
确实，给我看的合同上写着。将我和萨莉娜，包括大脑在内的全身彻底机械化，作为高效的存在雇佣……这样的内容。
啪嗒啪嗒地，我张合着嘴。汗水——没有流下。眼泪——没有滴落。像缺氧般的心跳加速——也没有发生。张合的嘴也没有吸入氧气。尽管面对如此冲击性的事态，我的身体，无论是体温还是出汗，一切都处于平稳状态，再次将我真的变成了机械块的事实摆在我面前。
即便如此，我的脑海中正刮着风暴。盘旋翻滚的情感。从绝望中渗出的愤怒，我知道自己的面容正因此变得凶暴。
“过……过分……骗、骗了我对吧……！？”
瞪着男人的脸，我挤出声音——即使是扬声器发声，似乎也保留着人类时期的习惯，能够发出这样的声音。
而被我瞪着的男人，则像是觉得很冤枉似的耸耸肩，手臂无力垂下，眉毛耷拉，全身摆出沮丧的姿态。
“这话说得可真难听啊……。确实，因为不想口头详细说明导致你们退缩，所以在言语上含糊带过了……但是，合同要好好全部读完，我说过很多次吧？合同的内容，我之后也没有篡改哦。你可以仔细核对一下记忆数据。”
这，不用他说。因为连大脑都变成了铁块，记忆的内容能够像真实的照片或影像一样回想起来。而眼前的合同内容，毫无疑问与记忆一致。只要我的记忆没有被篡改，男人的话就没有虚假。而且，如果记忆被篡改了，男人的举止又显得过于从容。
“呜、呜呜……！！普、普通……！谁会想到……会这样被变成机械啊……！？”
只是，即便如此。就算事先告知了，这种事也绝不能允许。怀着这样的想法，我咬住不放。……但是，无论我多么情绪化地吼叫，男人都没有改变他那低落的情绪。反而向我投来了怜悯般的目光。
“……要说普通的话。你好好想想？没有学识，没有担保人，没有技能……没有家，财产也几乎没有，礼仪也勉强达到最低限度，还非要姐妹一起才肯工作……这样的孩子们，在自动化全盛的当今时代，支付这样的待遇和代价来雇佣的人，你觉得普通吗？”
“那、那是因为……！只、只是……碰巧，运气好而已吧……！”
“不……不谙世事也该有个限度吧。再怎么没危机感也太过分了，作为打算委托家务的雇主，实在感到不安啊。”
男人慢条斯理地说着。语气并不像他说的那样情绪化。而且他所说的内容，也找不到错误之类的突破口。我咬牙切齿。竟然被这样的男人，搞得我们的人生一团糟……。
那时，我猛然一惊。对了。我不是一个人。我还有个重要的、必须保护的妹妹……。
“萨莉娜……萨莉娜在哪里！？那孩子，还没被变成机械吧！？”
“哪里，嘛……”
或许是我的气势，又或许是所说的内容出乎意料，男人眨了眨眼。他那悠闲缓慢的举止实在让人火大。我急切地想确认萨莉娜的安危。
……但是，男人紧接着说出的话，践踏了我的愿望。
“看看左边。”
“诶……？”
慌忙中，我看向左边。身体无法动弹，但脖子以上可以活动。于是我将头转向左边，那里有一张与我极为相似的少女的脸，近在咫尺。
“萨……萨莉，娜……？”
妹妹，就在那里。只是，她闭着眼，微微低着头，一动不动。
“萨、萨莉娜！醒醒！醒醒啊！眼睛……睁开眼睛啊！”
虽然并非不在意与萨莉娜的脸过于接近的距离，但此刻我更是一心祈祷萨莉娜没有被机械化改造。希望重要的妹妹保持血肉之躯，什么都没被做——这样的期待，也果然轻易地被男人的话所践踏。
“冷静点。电源没开，所以怎么呼唤她都不会回应哦。”
电源，没开。脑中询问这是什么意思时，不知从何处传来了答案：机械如果电源没开就无法运作。那也就是说，眼前妹妹的头是机械……
“太过分了……萨莉娜……萨莉娜啊……！！”
重要妹妹的、作为人的生命已经失去了。这个事实让我愕然。
而且，对我们的处置还不止于此。萨莉娜的脸之所以离我如此之近，是因为她的脖子就在我的脖子旁边。而那个脖子，连接着同一个躯体……。
是的……我和萨莉娜，竟然是从唯一一个机械躯体的顶端，像左右各长出一个头那样的形态。就像以前在哪儿见过的，连体双胞胎一样。两个头结合在一个身体上……。
过分。太过分了。不仅夺走了我们作为人的身份，还特意改造成这样的身体。熔岩般的愤怒，从我体内急剧膨胀，爆发。
“还回来……还回来啊！我和，萨莉娜的身体！原来的……原来的人类的身体，现在就还回来！！”
“那个……不行哦。你们的身体，已经用作制造这个机械身体的材料了。没用的部分也已经处理掉了……”
“怎、怎么会……！？”
材料。处理。对于人类的身体，这是何等说法。只能认为是愚弄。……但男人的表情极其认真，看起来不像在开玩笑。
如果是人类，或许会眼前一黑受到冲击……这样的状态吧。但讽刺的是，现在的我已经被变成了机械。虽然受到冲击，但脑中响起了“吱吱吱、咔咔咔”的忙碌声音，擅自开始摸索起次优方案。
“那……那，至少……给我们两个人，各自不同的身体……”
“那个，坚决拒绝。”
本打算作为让步而提出的请求，男人却一改之前的态度，冷淡地拒绝了。他甚至客气地摊开手掌伸向我这边，用眼神传达着“No”的意思。
“为……为什么……”
发生的一连串事件，完全超出了我的理解。真的，说是糟糕的梦反而更容易接受。但是，恐怕已经无法再做真正意义上的梦的我的头脑，将这些事件纳入了理解的范畴。正因如此，即使我这样发泄不满，我也明白事态不会有任何好转。
“为什么把我们，变成这样的身体啊……！？”
愤怒。悲叹。将这些交织在一起发出的质问。回应我的却是——
“……嗯，简单来说……是我的兴趣。”
太过蛮不讲理……。是的，是违背常理的答案。
“我啊……对机械化的双头女孩，最兴奋了……说我只喜欢这个也行。所以我才一直进行这样的招募。……然后终于到手了。我的，理想中的女孩。……怎么可能眼睁睁放走呢？”
男人的瞳孔，妖异地发光。简直不像是人类……像是妖物之类，阴暗而锐利的目光。
“大体上，机械化需要惊人的成本。所以对违约有极重的惩罚。那也在合同里写着，口头也说过吧？……你们，面试的时候，说过几乎身无分文对吧？如果不接受我准备的这个身体，也不在我手下工作就想离开，那当然就是违约了……违约金，付得起吗？”
那一点，确实这个男人也口头说过。是我和萨莉娜无法想象的巨额数字。但是我……被过于优厚的待遇、条件所吸引，丝毫没想过自己会违约。……对于违约的情况，只当是别人的事来考虑。
“怎么这样……”
想要反驳，却气势不足。确实，可能错在我这一方。……这个男人准确地戳中了我的这个想法。
“告诉你哦。我没有任何过错。你甚至可以叫警察来，但不会得到你想要的结果。人类的机械化，已经是司空见惯的事了。基于同意的机械化，在法律上没有任何问题。相反，你们才会因违约而背负巨额债务。”
一步一步。确实地，这个男人堵住了我的退路。
“……要偿还那笔债务的话，你们恐怕真的只能出卖自己的身体了。是啊……如果运气极好，在特殊的风俗店工作……花上几十年或许不是还不清。……嗯，正常来想，结局大概就是被分解成零件出售吧。”
被提示的两种未来。那是选择绝望，或是选择毁灭的选项。根本没法选。我像是拒绝般，无言地摇了摇头。无论哪种未来，都绝对不要。
这时，一直看着我的男人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再次睁开眼时，那阴郁的眼神已明显缓和了许多。甚至让人怀疑，刚才那种冷酷的态度是否只是错觉。
“……好了，先冷静下来听我说。这并不意味着一切都结束了。换个角度看，这反而是个绝佳的机会。”
“诶……？”
“根据合同，你们已成为了一体双头的机械人偶。这是事实。……但正如合同所写，你们的衣食住行和身心护理都会得到保障。无论发生何种故障，我们都会完美修复，并且会尽力让你们能愉快地工作。”
确实，合同上是这么写的，男人也这么说过。我误以为那是对血肉之躯和心灵的关怀……但合同条款里，列明的却是机械身体的维护、电子脑的稳定之类的内容。哪怕当时能仔细读一下那些也好……但事到如今，后悔也无济于事了。
“而且，这具身体性能极高。如今，希望舍弃不便的血肉之躯、进行机械化改造的人不在少数，但能获得如此高性能身体的，却只是极少数。你们将要从事的女仆工作，有了这具身体，负担也算不上什么负担。不仅如此，作为劳动报酬，你们将获得丰厚的薪水。等到与我的合同期满时，你们应该已经攒够了安稳开始新生活、以及将身体改造回理想形态所需的金额。之后，你们可以和妹妹分别拥有不同的身体，或者做其他选择，用自己喜欢的身体自由地生活下去就好。”
……拥有机械身体的人，我来到都市后也见过几次。虽然确实没见过像我们这样双头形态的机械化人，但外观相当奇特的人倒是见过不少。而且那些人，尽管看起来像是金属块，却似乎活得生气勃勃、快乐自在。
原本，我们的人生可以说是闭塞的。正如男人所说，在都市里，机械分担了许多工作，简单的工作几乎轮不到人类。像我们这样既无学识又无技能的人，或许连勉强糊口的生活都难以维持。这么一想，这男人的提议确实有吸引人的地方——
“……你该不会……又想骗我们吧……？”
暂且不论这男人是否有此意图，我们已经被他以无法挽回的方式骗过一次了。这种家伙说的话，怎么可能轻易相信。
“所以说这话真难听啊……我至今为止，一次都没有骗过你们。现在，我也没撒任何谎。”
男人说着，像是有些沮丧似的，轻轻屈膝。……或许是因为受到的对待太过出乎意料，我可能说得有点过分了。正这么想着准备开口时，有什么细微的声音掠过了我的耳朵。
“……说明不足的地方，或许是有吧。”
“……？”
男人的声音本应很容易听清，唯独那句小声的低语，我没听清他在说什么。但奇怪的是，我并不在意他说了什么。没过几秒，我甚至觉得那可能是自己的错觉。
“……”
我茫然地望了一会儿虚空。原本沸腾的大脑，不知不觉间已经冷却了。
……如果只有我一个人被改造成机械身体，我无论如何都会反复抗议，绝对无法接受，会哭喊吵闹到底吧。但是……。
“……莎莉娜……”
我最想守护的东西。这再清楚不过了。
“……我明白了。虽然只是暂时的……我接受这具身体。……反正，我……我们，也没有其他选择了吧？”
为了莎莉娜……为了妹妹的话。我可以不破罐破摔，而是以现实的视角去探索未来。我应该能做到。怀着这样的想法，我不情愿地收起了矛头。男人缓缓起身，露出了不太熟练的笑容。
“很好。你虽无学识，但理解力似乎不错。我也喜欢机灵的孩子。”
……真是个轻浮的男人，净说些让人想反驳的话。虽然这么想，但我没说出口。现在，如果再抱怨，恐怕又会陷入无休止的抗议。
“……多谢夸奖。”
要积极。要积极思考。为了莎莉娜，要向前看。我这样告诉自己。不这样做的话，我似乎就要缩回自己的壳里去了。
“——好了，既然你接受了……差不多该继续机械化改造了。卡莉娜你也不愿意一直待在未完成、无法动弹的身体里吧？”
“那是……话虽如此……”
现在的我没有手脚，躯干前部完全敞开，内部的机械裸露在外。下腹部附近更是空着一个相当大的空洞。
……这堆机械，就是我的……我们的身体。随着这种认识逐渐加深，我心中涌起一种难以名状的情感。是一种想要尽快摆脱这种状态……想要让体内的机械不被看见的情感。
雇主男人或许是把我这种烦闷的心情，误认为是对继续机械化改造的抗拒或恐惧，他晃了晃他那细瘦的胳膊。
“没事没事，不用担心。我不会做什么过分的事。……倒不如说，我觉得会是很舒服的事哦。”
“诶……？”
这次，我没有听漏。我听清了，但没理解意思。
舒服？什么？在我被这个疑问困住的时候，男人缓缓伸出手，伸向我体内的机械——
“啊、哈、嘻、啊啊啊？！”
“嗯嗯。反应不错。体内的机械被玩弄，很舒服吧？”
脑海中，仿佛有烟花噼里啪啦炸开般的强烈感觉。什么？这到底是什么？
“什、么啊、这、这是、什、什么啊？！”
带着疑问的声音，像村里老爷爷那台破旧收音机一样古怪地跳跃着。简直就像直接反映了我内心的动摇。
“哎呀……是第一次体验快感吗？这年头还真是纯情呢。”
“不、不知道，我、我不知道会这样……！”
“那么，我来告诉你吧。听好了？机体的内部，变得非常敏感哦。只要被触碰，就会产生大量快感信号，直接传达到电子脑吧？这种感觉，恐怕是血肉之躯根本无法获得的类型吧。”
说着，他用手指夹住了连接我体内机械与机械之间的一根粗电缆。然后开始反复地慢慢挤压又松开。仅仅如此，我就全身剧烈颤抖痉挛，几乎要昏厥过去。
“呜啊、咿呜、好、好奇怪、这、这太奇怪了……！”
“不奇怪哦。虽然程度和感受方式不同，但那种感觉本身，在血肉之躯里也是理所当然存在的。只是现在不再被迟钝的肉体妨碍，感觉变得更鲜明了吧。”
“——咿ppp啊啊啊啊啊aaa！”
他用指甲尖轻轻敲击机械的一个边缘，我发出悲鸣。那刺激，简直就像直接触碰到了敏感的神经。
“嘛，好好享受吧。这也是机械身体受欢迎的原因之一哦。”
“不要啊啊、不行、这、这种东西、我、我不要iii……！”
之后，男人又用各种方式触碰我：轻轻摩擦我身体内侧的壁面，将指甲勾进螺丝孔里转动抠挖，从外部旋转金属柱状的部分等等。每一次，我都剧烈地摇晃着头和身体，发出尖叫。
我感觉有什么……在我体内，某种难以名状的东西正在涌上来。当它到达顶点时，我会变成什么样……这种恐惧，在我脑海一角滋生。
男人毫不在意我的恐惧，从旁边的架子上取了什么东西。一个粉红色的筒状机械，以及附着在那个筒状物上的心形机械。有种既可爱又怪诞、奇妙的的存在感。
“那么，终于要安装期待已久的性交模块了。我想会有巨量的快感信号一举涌入，要忍住别短路哦。”
话音刚落，男人就把那个机械往我体内……诶，现在就要装上吗！？
“等——！”
我想制止，试图伸出手。……但是，没有任何连接物的我的肩膀，只是发出“咻——”的声音，金属棒空转着。与此同时，粉红色的机械被放置进我下腹部的空间，发出“咔”的一声——
“咿啊啊啊啊aaaaaa嗯嗯嗯！”
机械安装上的瞬间，透明的液体从我双腿间像喷泉一样喷涌而出。
“哦哦……恭喜，这是初次潮吹呢。这样一来，卡莉娜也成了出色的成年女性了。”
视野忽明忽暗地闪烁着白光。全身好像不听使唤似的，微微抽搐着。无法思考。连刚才在想什么都忘了。感觉只有自己的心，漂浮在几米开外的空中。
“什……nnn……什么……这、这是……现、在……？”
淅淅沥沥，从底座上滴落的水。那液体，真的可以就这样排出体外吗？因为是机械身体，不由得有些不安。
“嗯……是说潮吹吗？人类的情况比较复杂……但像卡莉娜这样的机械化身体，短时间内获得强烈的高潮时，作为反应，会启动排水机制。”
“高……潮？”
“就是感觉很舒服的意思。”
有几秒钟，我在思考他说的话的意思。机械连接。潮吹。高潮。把这些联系起来——
“！！……原、原来，我、刚才！感觉很舒服，所以……！”
“嗯……还挺坦率的嘛。……好了。既然连接了新设备，就必须检查它是否能正常工作吧？”
我慌忙否认，他却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走向连接着我身体所躺的台子和许多管子的大型机器。
“你……打算、做什么……？”
对于我战战兢兢的提问，他没有回答。只是眼神阴暗而迟钝地闪着光，咧嘴一笑，开始操作机器。
“命令。执行诊断程序。诊断项目：性交模块。”
“哔。执行诊断程序。……什、什么什么什么！？谁在说话——确认性交模块连接状态。核对规格中……核对成功。什、什么情况——继续执行动作测试。开始人工阴道压力测试。……啊、啊啊、这、这是什么，肚、肚子深处，被、揪紧了、咿、啊啊！”
从我口中，漏出了不属于我的声音。正当我为此慌乱时，更神秘的声响切入我的声音，最终连我身体内部也开始擅自活动起来。
“接下来开始测试人工阴道上下运动。……呀啊啊！别、别动、咿！啊、呜、嗯嗯！”
连接在我体内的粉红色机械。那个筒状部件开始收缩、膨胀，上下滑动。每一个动作，都让我被未知的感觉俘获，发出悲鸣。
“接下来测试接收快感信号时的反应及动作。快感信号，微弱。……嗯、呜……呼……啊啊……”
刚以为筒状机械的擅自活动终于停止了，这次又直接在我脑中开始产生奇妙的感觉。就像在冬天被寒冷空气冻透的身体一下子浸入浴缸时感受到的、那种刺痛的麻痹与温热。那感觉直接在脑中回响，带来不可思议的舒适感。
“快感信号，弱。……啊啊、嗯、嗯呜、怎、怎么了……到底怎么回事……嗯呜……”
不久之后，那种感觉不再仅仅是舒适。一种微带痛楚、胸口发紧、却依然舒适的复杂感受交织在一起。
……这就是所谓的“舒服”吗？——想到这里，我感到有什么东西从自己的裂缝中滑腻地渗了出来。
“确认人工爱液分泌。信号接收与身体反应正常。素体敏感度良好——呀、呀啊、不要、不要啊……！！”
变得舒服。可能失禁了。不受我控制地从我体内漏出声音。一切都无法理解，我只能拼命摇晃唯一能自由活动的脖子，几乎要把它甩断。也许是看我这副样子实在不忍，那个男人用稍显平和的语调开口说道：
“卡莉娜妹妹。没关系的。这根本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感到舒服也好，那里溢出蜜汁也好……”
……话虽如此，在我看来却净是怪事。我果然又开始摇头。
“奇、奇、奇、奇怪……好奇怪啊……！”
“不，不奇怪。这是正常的。……看来你此前的人生环境特殊，似乎没有机会体验作为女性的快乐。但原本，那是随着成长自然而然会经历并了解的事情。你现在正在按顺序了解它。所以一点也不奇怪。”
特殊的，环境。我并非完全没有这种自觉。尤其是来到都市之后，我多少更强烈地意识到，其他孩子……和我同龄的女孩子们所经历的事情，自己或许并未经历过。
那么……那么。这并不奇怪吗？是正确的吗？
……仿佛回应这个自问，果然从脑海某处无声地浮现出文字。机械化时被赋予的知识。它对我的自问，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啊……啊、啊啊……”
不奇怪。没有错。随着这种想法逐渐强烈，仿佛某种覆盖着内心的东西被剥离，自己的感觉变得赤裸而敏锐起来。但是……。
“不、不要啊……呜嗯……啊、嗯、呜……呀、不要啊……”
这种程度，包裹自己的外壳并不会立刻消失。即使接受“快乐”这种感觉，羞耻心也不会消失，更重要的是，我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来接受这个机械身体和异常状况。无论如何都想暂时中断这个行为，获得一点时间来接受现状。
然而……。那个所谓的诊断程序，对我的抗议和要求置若罔闻，又给我带来了进一步的异常。
“嗶、快乐信号，中。……咻、啊、咔、咔咔、呃、呜、呜呜……”
一种此生从未体验过的感觉从体内膨胀开来。虽然逐渐明白这似乎就是所谓的“快乐”，但同时伴随着一种仿佛自己的感觉被强行搅动的不快感。
“嗯……程序上应该已经具备了毫无问题接受快乐的基础，但人格数据这边似乎还没能适应……这是应该循序渐进呢……还是应该从侧面入手……”
他在那里喃喃自语着什么，但现在的我既无暇听清，也无心理解。光是应对在自己体内擅自产生、直接涌入脑内的未知感觉就已竭尽全力。不过，与其说是应对，不如说只是在不停颤抖更贴切……
“快乐信号，强。——哈。啊。嗶……？ 咿、啊啊啊啊aaaaa！？”
一瞬间，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种仿佛皮肤内外整个翻转的恶心感觉，和一种如同将未愈合的伤口浸入热水的剧烈触感，贯穿了我的全身。这完全无法让我理解成是舒服的感觉。又痛又痒又难受，我只能发出悲鸣。
“啊嘎嘎嘎ggg……嗶。最后，测量高潮反应。……等、等——距离高潮，3、2、1……”
高潮。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有种极其不祥的预感。或许就是刚才那个所谓的“orgasm”吧。如果是那样，请饶了我吧。我真心想设法逃走。……然而，我的口中无视我的阻止，无情地倒数着。在我还没来得及做好心理准备时——
“高潮，开始——咿、喵啊啊啊啊aaaaaaaa啊呜嘎ggg哔哔哔bbb！”
仿佛被雷击中一般，我的全身剧烈颤抖。脑中一片空白，什么、什么都无法思考。无法正确把握现在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处于何种状态。一种仿佛梦境与现实界限消失的不可思议感觉，在我体内蔓延开来。
“啊……哈……嘿……叽……咿、叽……——信号接收正常。但处理不当。未确认故障。诊断需要电子脑的适应与调整。以上，诊断程序结束——啊嘿、诶……”
如同苦行般的折磨终于结束，我浑身瘫软无力。本以为这副铁身体根本谈不上脱力，但当全身连接解除时，产生了一种感觉不到自身重量的漂浮感。
“嗯……嗯嗯……”
那个男人正对着旁边放置的机器，频频点头输入着什么，但从我的角度看不清楚，而且我本来也没有余力去在意。我只是茫然地、无意义地望着男人所在的方向，任凭时间流逝。
“好了，那么差不多该开始检查二号机了。”
当我身体和头部的发热与麻痹感渐渐消退时，男人缓缓说道。
二号机。这个词意味着什么，我有点不太明白。但当确认男人的视线从我身上稍稍移开，投向别处时，我脑中的线路连接了起来。
“萨、萨莉娜……！”
男人看着的，是紧挨着我的萨莉娜的头。
不想让他们对萨莉娜出手。想见萨莉娜，想和她说话。想确认萨莉娜是否安然无恙，是否还是原来的萨莉娜。不想让萨莉娜面对降临的残酷现实。
无数思绪在脑中盘旋。在此期间，男人摆弄着手边大大小小的机器，做好了唤醒萨莉娜的准备。
“暂时解除卡莉娜妹妹和身体的感官同步。因为二号机……是叫萨莉娜妹妹吧。在萨莉娜妹妹的启动检查时，如果卡莉娜妹妹产生不自主的反应，可能会导致诊断不准确。”
话音刚落，我体内的感觉就发生了巨大的切换。
“呜、啊……？”
最初感受到的感觉是，冷。但是，立刻意识到这个认知是错误的。热，什么也感觉不到。无论是热还是冷，什么都没有。不，不仅如此。直到刚才还向我输送如此剧烈感觉的机械身体，也突然安静下来。不仅如此，连空气的流动、躺卧着的床铺的感觉，也一概不存在。
“啊……啊……身、身体……”
仿佛我的身体消失了一般，任何感觉都无法传达。这让我害怕得无法忍受。
为肉体的丧失感而哀叹，沉浸在被替换为机体的绝望感中的我。保守地说，我也对机械身体厌恶至极。但是，现在……即使是那样的铁块，也比什么都没有要好得多，我这样想。至少，比起身体是否存在都暧昧不明的悬空状态，安心感绝对要多得多。
“嗶。二号机，启动。”
传入我耳中的，是比什么都重要的妹妹的声音。声音的响动似乎略有变化，但那无疑是萨莉娜的声音，绝不会听错。对于此刻快要被不安压垮的我来说，那声音就像幼时母亲的摇篮曲，给我带来深深的安宁。
“萨莉娜……！”
“目前，意识等级1，试验运行中。开始首次启动时的诊断程序。”
但是……萨莉娜没有回应我的呼唤。她用朦胧的双眼凝视着远方某处，持续以不像萨莉娜的冰冷干涩的声音低语着什么。对于这个原因，那个男人没等我问就解释道：
“萨莉娜妹妹还没有真正意义上醒来。正处于如梦似幻的状态，追忆着还是人类时的记忆的阶段。以此来确认人格数据和记忆数据是否正确转移了。”
他说了些似懂非懂的话。正如他所说，萨莉娜在一段时间内，像梦游一样喃喃说着些难懂的话。
“人格数据，81.4%正常迁移。确认达到规定水准的再现。”
“嗯……”
不知为何，男人突然微妙地沉吟了一声。看起来像是皱起了眉头，但只有一瞬。他很快恢复原样，操作起什么设备。
“开始性交用模块的诊断……被外部操作中断。请稍后手动进行诊断。”
“性交用模块”这个词让我心头一惊。因为刚才的事。……但现在的我，与身体的连接似乎被完全切断，所以感觉不到那个名字的部件本身的存在。虽然让我提心吊胆，但实际上并未发生什么特别的事。
“诊断程序结束。将二号机的意识等级提升至5。”
诊断程序，意识等级。都是些陌生的词汇，但试着思考其含义时，伴随着一种仿佛脑中有人教导的感觉，我模糊地理解了。总之就像是健康检查，以及清醒程度。等级1是完全无法理解外界发生的梦游状态，到了等级5就是完全清醒状态……似乎是这么回事。
也就是说，这样萨莉娜就能好好醒来了。我慌忙连声呼唤妹妹的名字。
“萨莉娜！萨莉娜，萨莉娜！没事吧，萨莉娜！？”
我一呼唤，将脸转向这边的萨莉娜的眼睛缓缓睁开，看向我的脸。然后她的嘴张开了——
“叽叽叽叽嘎嘎ggggg喳喳吱zzzzzz！！”
“呀……！？”
铁块被压扁般的声音之后，是音量巨大的沙暴般的声音。被如此近距离地冲击，我不禁愣住了。但我记得萨莉娜的这种状况。因为我刚醒来时，也完全说不好话。
“冷静点萨莉娜！首先，意识到喉咙附近……有扬声器！如果能意识到扬声器，就在脑中把想说的话变成文字！能做到的话，就想着把文字发送到你意识到的扬声器！”
即使是我，也绝不敢说已经熟练掌握了这副机械身体。不过，最低限度的使用方法，多少有了一些感性的理解。我将这些告诉萨莉娜。
“嘎……咻……哦……姐、姐姐……这……这样……？”
不愧是双胞胎妹妹。萨莉娜充分理解了我笨拙的说明，立刻适应了。
“萨莉娜……！”
“姐姐”这个词让我从心底松了口气。从醒来开始，我也许已经被汹涌而来的不合理状况弄得疲惫不堪。没想到有自己另一半般的存在在身边，能让我如此安心。
“哟，早上好萨莉娜妹妹。首先冷静下来，确认一下自己的身体变成了什么样吧。”
男人用稍显柔和的语气对萨莉娜说道。大概是因为看到了我刚醒来时有多么混乱，以此为戒吧。
「啊……主人、大人……早上好——咦，身体……？」

正打算打招呼的纱莉娜眨了眨眼睛。在纱莉娜的声音里，有一种与我对自己声音感到的异样感同类的感觉。现在的话，我明白原因了。我们的身体现在正通过喉咙部位的扬声器发出声音。那声音虽然相当精确地再现了原本的音质，但并非完全一样。如果是别人的声音倒还好，对自己或双胞胎姐妹的声音感到微妙的异样感也是理所当然的。

「纱莉娜。慢慢来。慢慢来就好。别慌张，慢慢理解状况？」

我尽可能用温柔的声音对她说道。

「……？？」

纱莉娜一脸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的表情。但与我那时不同，或许是因为双胞胎姐妹就在身旁出声安抚起了作用，

「……咦？……那个……唔……啊咧？」

她低头看向下方，望向自己身体本该在的位置，虽然掩饰不住惊讶地连连眨眼，但并没有像我那样激烈地慌乱起来。

「似乎有些误会，真是抱歉啊」

雇主男子耸了耸肩，一副并不怎么真心觉得抱歉的样子。……我有很多话想对他说，但唯独此时此刻，我们的方针是一致的。那就是让纱莉娜冷静下来。所以我允许他对重要的妹妹说话。

「你们姐妹俩，变成了机械的身体哦。而且还是以姐妹共享一个身体的形式。你们和我之间，签订了这样的契约。」

「诶……是……这样……吗？」

纱莉娜回答的对象不是男子，而是我。

我和纱莉娜的头，是以两个脖子从同一个机械人偶的躯干上并排伸出的形式连在一起的。也就是说，只要转动脖子，就能看到彼此的脸。……近得惊人。

在迄今为止的人生中，我还是第一次和纱莉娜在这么近的距离……不，零距离地脸对脸。或许也因为刚才那性交模块诊断之类的事情，我感到一种莫名的羞耻。

「嗯……纱莉娜。是这样的……」

即便如此，我也无法将脸从眼神因不安而动摇的妹妹身上移开。

「对不起……纱莉娜。都怪姐姐太笨了……就因为没能好好读契约书，才变成这样……」

我和纱莉娜，是一直一直一起长大的双胞胎姐妹。所以运动能力和头脑聪明程度几乎完全相同，我觉得不谙世事这一点也一样。

「纱莉娜……对不起，纱莉娜……」

即便如此，我是姐姐。我带着这份自觉和自豪，活到了现在。这样的我保护纱莉娜是理所当然的事。所以，我要向没能保护好的妹妹由衷地道歉。

「才……才没有，姐姐没有错……！」

明明刚醒来，而且刚刚才被告知变成了机械人偶的事实，纱莉娜却用一如既往的温柔庇护了我。

「是我们两个人一起商量决定的，没办法呀……我才要说对不起，姐姐……如果我能更多地支持姐姐的话，就不会这样了……」

……坚强的妹妹。我深深地这么觉得。虽说醒来时我就在旁边鼓励，但她和我那时天差地别的慌乱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这份内心的坚强，也支撑着我。或许我们姐妹内心的支柱，是在纱莉娜这边。

「嗯，嗯，啊——啊——」

就在我们双胞胎姐妹互相鼓励时，不识趣的男子咳嗽声插了进来。

「怎么好像完全变成我是坏人的角色了？不过，我再说一遍……我可什么都没骗你们哦？全都是按照契约书上写的那样，对吧？」

……这种事，不用你说我也明白。粗心大意的是我。但是……如果能这么干脆地接受，人就不会烦恼了。说到底，把我们改造成这种一个身体两个头、连恶趣味都不足以形容的模样，现在又装什么好人。我心中涌起一股想对这个男人说些难听话的冲动——

「非、非常抱歉，主人大人！我绝对没有要责怪主人大人的意思……！」

「……！？」

令人惊讶的是，纱莉娜慌忙地开口道歉。她灵巧地只抬起脖子以上的部分，低下了头。那样的措辞和礼节，确实不知何时也已植入我的脑中。……但我丝毫不想坦率地在这个男人面前表现出来。

「啊……」

然……而我的脑袋咔哒咔哒地快速运转，让我立刻改变了之前的想法。与其说是改变了主意，不如说是看着纱莉娜才意识到。……在这种状况下，应该采取的最佳行动是什么。

「……非常抱歉」

无可奈何地，我也低下了头。内心则罗列着对这个男人的无数咒骂。

……对这个男人，我恨得不得了。但是，惹恼这个男人没有任何好处。他是我和纱莉娜的雇主，也是把我们改造成机械的始作俑者。而且，是通过了正当手续的。与那样的对象对抗，情况也不会好转。

如果只有我一个人，或许即使心怀怨恨也会说些什么。或者说，大概会那样做。说不定会索性自暴自弃地一直保持对抗姿态到最后。

「感谢您收留了无处可去的我……还有纱莉娜，感谢您的温情……」

我将并非真心所想的话，按照礼节的指引滔滔不绝地罗列出来。感觉嘴巴都要烂掉——不，是要生锈了。

即便如此……为了纱莉娜。为了保护重要的妹妹，哪怕是奉承话我也说给你听。不能让纱莉娜陷入更艰难的境地。如果能让纱莉娜的处境稍微安稳一点，哪怕是并非真心所想的话我也说给你听。为了她的幸福，哪怕是正确的事我也能舍弃。这份决心，自从离开村子的那天起就丝毫未变。

「把头抬起来吧」

听到他这么说，我抬起了头。雇主男子依旧是瘦削的身材和阴沉的眼神，但嘴角却扭曲成笑容的形状。是温和的微笑。……不过在我眼里，这笑容也显得皮笑肉不笑。

「嘛，我也有过失。我自觉这是个容易被人轻视的爱好，也因为那份尴尬，有些地方疏忽了口头的说明。」

我真的很想说“确实如此”。如果听说会被改造成这种二合一的机械，绝对不会签约的吧。……至少我是这么想的。

「没有的事！主人大人是拯救了走投无路的我们的大恩人！而且，还为了契约书上的经过，这样道歉……！您的深情厚意，让我深受感动！」

「……！！？？」

对再次说出惊人话语的纱莉娜，我瞪大了眼睛。

我也充分理解了需要讨好这个男人。也明白必要时应该说些恭维话。我以为纱莉娜也一定是理解了这一点才采取阳奉阴违的态度……。但她的言辞和语调，怎么说呢，感觉像是发自真心的话语。

「我……我也同意」

为了不让纱莉娜的行为白费，我也表示赞同。只是，因为对纱莉娜的违和感占了上风，这话真的只是表面文章。

违和感……对了，是违和感。现在的纱莉娜，有种违和感。

纱莉娜就是纱莉娜，这点我不怀疑。我不可能认错纱莉娜。但是……纱莉娜的一切是否都还是原来的纱莉娜，这值得怀疑。怎么说呢……感觉像是愤怒、悲伤之类的负面感情，被干净利落地全部抽走了……就是那样的感觉。

「谢谢。听你们这么说，我也很高兴。」

「不，您言重了。」

纱莉娜立刻回应了男子的话，仿佛真的怀着敬意。

……嘛，确实，讨好这个男人没有坏处。纱莉娜身上有种难以抹去的违和感，但她就是纱莉娜这点没错。既然如此，现在我一个人闹腾扰乱局面并非所愿。我闭上嘴，静观事态发展。

之后男子和纱莉娜也继续交谈着各种话题。纱莉娜的态度果然还是有些微的违和感，但每次开口说话，都伴随着她确实是纱莉娜的确信。

最初相当困惑的纱莉娜，也明显变得镇静下来，连我都看得出来。比我那时要快得多。大概是因为我的存在起了很大作用吧，我并非自负，而是这么感觉。如果立场相反，我应该也会这样。

「……好了，差不多该进行性交模块的诊断了」

在纱莉娜稍微平静下来的时候，男子缓缓说道。注意到他的视线投向我的——我们的下腹部，我不由得开口。

「那、那里刚才不是让我诊断过了吗……！」

快乐这种未知的感觉。绝不是仅仅令人讨厌的感觉——但那是一种让我感觉不再是我自己、难以言喻的可怕感觉。而且因为刚刚被改造成机械身体，对那种未知的刺激无论如何都会变得敏感。至少，暂时不想再体验那种感觉。

「别、别对纱莉娜也做那种奇怪的事……！」

现在的我，处于与身体连接断开的状态，所以大概不会感受到那种感觉。但那意味着将由纱莉娜承受。我不想让妹妹也体验我讨厌的那种事。怀着这种想法我提出抗议，但是……。

「话虽如此。电子大脑在卡莉娜和纱莉娜这里是各自独立的，所以必须分别确认与身体的同步和感觉处理是否正常。如果疏忽了这个诊断，可能会引发意想不到的故障哦。万一哪天妹妹突然错误频出坏掉了，也很麻烦吧？」

「那、那是……」

许多知识和礼节，在头脑被换成机械时就擅自植入了。其中也包含一些关于机械的知识，但即便如此，我也绝不敢说自己精通机械。我找不到能否定这个男人所说的话的材料。

「……没关系的，姐姐」

正当我试图设法反驳时，紧挨着我的纱莉娜用沉着的声音劝诫道。

「那个……诊断？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如果是有必要的事，我想好好做。我不想给姐姐，还有主人大人添麻烦……」

「纱莉娜……」

……果然纱莉娜还是纱莉娜。妹妹无论何时，对任何人都很温柔，而且责任感很强，是我引以为傲的妹妹。但是……果然，正因为是这样的妹妹，无法抹去不想让她经历讨厌事情的想法。

「可、可是，纱莉娜……非、非常，可怕的哦……」

「卡莉娜？」

男子用稍强的语调打断了我的话。

「如果真心为纱莉娜着想，我觉得不该过分恐吓她哦？反正都是必须做的事……。而且不那么紧张的话，反而能顺利地接受快乐，坦率地感到舒服哦」

「唔……」

……暂且不论舒服不舒服，我感觉这个男人说的前半部分正中要害。对无法避免的事情用可怕来恐吓，不是温柔而是恶意。
我失去了反驳的余地，被晾在一边，男人开始忙碌地操作手边的设备。纱莉娜带着些许不安的表情注视着这一切。

“没事的……一定没事的……”

事到如今，我低声说着毫无安慰作用的话。如果还拥有和以前一样的身体，我大概会紧紧握住纱莉娜的手吧。正因做不到，我才更加用力地低声重复着话语。

“——好了，准备完成。为了仔细调查双胞胎之间的反应差异，我会从头开始全部测试一遍，包括卡莉娜做过的设备测试内容……没问题吧？”

“好……好的。既然是姐姐也做过的事，就没问题……！”

……都怪我让她害怕了，纱莉娜的声音微微颤抖着。对不起，纱莉娜……我这个姐姐真没用。

我心中充满了这样的歉意，但诊断即将开始，无暇顾及我的感受。

“那么，现在正式连接之前未被识别为已连接的性交模块。会有大量强烈的感觉涌入，请集中精神，别‘坏掉’了哦。”

“好……好的！”

……说实话，最初的那种感觉近乎暴力，我觉得这可不是光靠集中精神就能应付的问题。但现在不该说出来。我应该做的，只有陪伴并鼓励妹妹。

“那么……开始了。……连接！”

随着男人的指令，设备发出“哔哔”的高音。……理所当然，我这边没有任何感觉变化。我依然处于那种仿佛只有头颅漂浮在空中、身体完全丧失的状态。但拥有躯干感觉的纱莉娜则不同——

“啊……嗯、呜……叽呀啊啊啊！？”

咚的一下，我的视野上下晃动。纱莉娜像被弹开一样猛地后仰，连带着我的头也被大幅度移动。在摇晃的视野中，我看到透明的液体从我们的私处激烈地飞溅开来……

“纱莉娜……！”

“哈……啊、嘿……♡”

我担心妹妹，呼唤着她。但纱莉娜本人看起来并不痛苦。不仅如此，她脸上浮现出前所未见的陶醉表情，全身微微颤抖着。

“纱……纱莉娜……？”

我再次出声，但这声音源于困惑。虽然也不是不担心纱莉娜明显异于平常的状态……但更胜一筹的，是对自己双胞胎姐妹展露出如此不堪姿态的震惊。

“嗯……妹妹这边，似乎也通过连接识别‘去了’呢。虽然和卡莉娜不同，完全没有前戏……但看来颇有天赋啊。”

“去……了……？”

纱莉娜用朦胧的脸和声音，反问男人说出的陌生词语。

“感觉最舒服的状态，就叫做‘去了’。很舒服吧？”

“去了……嗯……我……变得非常舒服……去了好多次……♡”

“……”

完全被排除在外的我，只能呆呆地看着两人的对话。

“去了”……大概就是指我也体验过的、被称为高潮或潮吹的现象吧。……确实，我也感觉很舒服……但同时，也有一种可怕的、仿佛我正在被改写成非我之物的感觉。至少对我来说，那并非值得欢迎的体验。

“主人……‘去了’，是好事吗……？”

“啊，当然是啦。包括我在内，男人都最喜欢看女孩子‘去了’的样子哦。”

“欸嘿嘿……是这样吗……♡ 那，以后也请……多多看我‘去了’的样子……♡”

“纱莉娜真是坦率的好孩子呢。……机械身体和普通人类不同，是为了能感受更多快乐而制造的。这也是机械化受欢迎的秘密哦。”

“机械化……原来是这么美妙的事啊……♡”

这算是什么对话啊。在我面前交谈的两人，让我感觉他们和我的文化截然不同。说是在听外星人对话，或许还更容易接受些。

我茫然地看着纱莉娜。本以为稚气未脱的妹妹的脸，此刻却显得异常成熟。那是符合“性感表情”这一知识描述的表情。

纱莉娜，就是纱莉娜。对此我仍有确信。我确实感觉到，那个与我共同生活了十几年的存在就在那里。但是……我总觉得纱莉娜缺失了些什么。她不仅积极地接受了强制的机械化，甚至开始轻易地接纳未知的感觉。而且，她对那个男人没有表现出丝毫愤怒或不满。这无论如何都让我感到毛骨悚然。

“哔。执行诊断程序——确认性交模块连接状态。正在核对规格……核对成功。嗯……啊……嗯呼……”

在我思考这些的时候，纱莉娜的诊断仍在继续。与我不同，接受这个诊断的纱莉娜，无论是单纯的时间推进，还是纱莉娜的反应，都进展顺利。虽然也可以理解为她醒来后就能和我说话，并且听说我已经完成过，所以进展迅速……但即便如此，她的抵抗也太少了，反倒让我泄了气。

“继续执行动作测试。开始人工阴道压力测试。……嗯、嗯呜……这、这个……是夹住什么东西……收紧的动作吗……？”

“领会得真快呢。和卡莉娜不同，是早熟吗？”

说起来……在村子的时候，纱莉娜好像时不时会去大婶们的聚会。她经常从那种地方带回一些有点奇怪的知识。这，就是那种情况吗？

“接下来进行快乐信号接收时的反应及动作测试。快乐信号，微。……啊……总觉得……暖洋洋的，感觉……”

一直在一起、本以为想法什么都一样的妹妹，发出了略带忧伤又甜腻的声音。明明我才是姐姐……我不由得产生了这种无意义的念头。

“快乐信号，弱。……啊、哈……♪ 这个，感觉……好舒服……♡”

伴随着纱莉娜娇艳的吐息，我的身体——现在是纱莉娜身体的下半身，黏稠的汁液滴落在床铺上。我脑中的知识告诉我，那是模拟女性感受到快乐时会分泌的液体。

“人工爱液分泌，确认。信号接收与身体反应正常。素体敏感度良好。……还要……♡”

嵌在下腹附近的筒状机械发出“啾嗯、啾嗯”的声音。和纱莉娜口中溢出的声音一样，简直就像在撒娇。

“快乐信号，中。……来了……来了……♡ 啊啊，这个……让人……变得好……好色情的感觉……♡”

“那是正确的反应哦。别害羞，试着坦率地全盘接受吧。”

“明、明白了……♡ 哈啊……啊啊……嗯呜……♡”

把我撇在一边……我最重要的妹妹和可恨的男人，像在倾诉爱意般交谈着。妹妹正一步步踏入我所不知晓的世界。我感到一种疏离感，仿佛自己正被逐渐抛下，被弹出只属于他们两人的世界……

但纱莉娜似乎丝毫没有察觉我的烦闷，正用酥软的声音和松懈的表情沉溺于快乐之中。

“快乐信号，强。……啊、啊啊，要、去了……去了去了……去了呜……♡”

我们的身体“哆嗦哆嗦”地颤抖着。纱莉娜满怀欣喜地接纳了这一切。她的样子看起来真的很开心……以至于我甚至有那么一瞬间想过，或许我也该坦率地接受这种所谓的快乐就好了。

“啊嘿、啊啊……♡”

但——这种想法在看到妹妹完全松懈的表情时，立刻就被打消了。那张仿佛将知性与理性都抛到九霄云外的脸，既非机械也非人类，简直像单纯的野兽。尽管是最爱的妹妹的姿态，但我发自内心地觉得，让这样的痴态在我眼前展露，实在难以忍受。

“哔。巅峰反应也已测定。信号接收、处理，均正常。电子大脑已完全适应性交模块，无需调整。以上，诊断程序结束——啊、诶……已经，结束……了吗？”

明明经历了那么多次痛苦的巅峰，纱莉娜却毫无忍耐的样子，反而显得意犹未尽。真是和我形成了鲜明对比的反应。

……但是，我记得我那时的诊断程序，说过什么不适当、需要调整之类的话。虽然对机械那些事完全不懂……但话语的微妙含义，我大概能明白。考虑到这一点，奇怪的或许不是纱莉娜，而是我这边……？

“你们两个都才刚变成机械嘛。最好不要突然做得太过火。先关机一次，检查一下硬件和软件有没有问题吧。”

关机——这个词让我的心猛地一跳。这个词存在于被赋予的知识中。切断电源，就是这么回事——。

“等、等等！关机不要……我不要！”

出于电源被切断的恐惧，我打破沉默提出抗议。并且也用眼神向纱莉娜寻求认同，但是……

“真是的……姐姐……不可以让主人为难哦……？”

那声音……简直就像在训导一个不懂事、任性的孩子。

虽然我是姐姐，但我们是同一天出生的双胞胎姐妹。所以像现在这样，由纱莉娜来劝诫我的情况，经验上也不算少。因此这本身并不值得惊讶。

“纱莉娜……！你不明白吗……！？被关机意味着……！”

只是，我无暇顾及那种话，反而激烈地反驳道。

电源被切断。那意味着，将身体的全部权限交给这个不可信的男人。无论被触碰哪里、如何触碰，无论被施加多么恶趣味的改造，甚至被拆解得七零八落送到废铁场，我们都将毫无知觉，也无法抵抗。这几乎是等同于赌上性命的选择。对于至今仍拥有人类自我认知的存在来说，这终究是无法接受的。

“我明白的，姐姐。主人输入的知识数据，告诉了我那意味着什么。”

“那你还……！”

“好好想想啊，姐姐。”

纱莉娜玻璃般的眼眸直直地注视着我。

“主人不会做过分的事的。如果他真的打算做过分的事，早就应该做了才对。”

“唔……！”

都被变成双头异形了，还说什么……！我强忍住了想这么说的冲动。因为我察觉到了纱莉娜视线中蕴含的另一种意图。

——不能惹他不高兴。妹妹的眼神明确地诉说着这一点。虽然不清楚那是出于像我一样的算计意图，还是真心信任这个男人，但从那细微的眼神示意中，我确实读出了不能刺激他的意图。

……虽然恼火，但那确实如纱莉娜所传达的那样。事到如今，和这个男人正面冲突绝非明智之举。我们的生杀予夺大权，早已如同掌握在他的手中。

“而且……”

对着沉默的我，纱莉娜忽然露出了略带自嘲的笑容。

“我们，已经，是机械了哦？”

“——”

这一次，我彻底哑口无言了。

我们是，机械。……无需被告知，我也理解这件事。是不想接受，却不得不接受的现实。只是……被血脉相连的唯一的家人——妹妹说出来，还是让我有些难以承受。
「作为机械活下去的话……就必须接受关机……还有维护……之类的……对吧……？」
像是在说给我听一样……萨莉娜的话语尾音，既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等待我的回应。
……作为机械，活下去。这句话虽然听起来矛盾，却又觉得无比真实。我们，已经没有其他生存方式了。
萨莉娜也并非没有不安。但她认真思考了此刻自己应该做出的选择……然后，做出了决定。作为姐姐的我，不能玷污她的这份意志。
我，吸了一口气。如今已是毫无必要的动作。即便如此，我还是想这么做。
「……嗯。是啊……没错……萨莉娜」
我这样回答后，萨莉娜的眼角，仿佛安心般地微微垂下了些许。看起来像是适应了状况的萨莉娜，或许也只是作为妹妹，在拼命摸索着最好的未来而已。
……又或者。可能是看到我惊慌失措的样子，萨莉娜觉得“这里必须由自己冷静应对”。倒不如说，这种可能性在我看来是最高的。我虽然也有作为姐姐要保护萨莉娜的自负，但萨莉娜那边，作为双胞胎妹妹，怀有想要保护我的志向也丝毫不奇怪。
「……差不多可以了吗？之后我一个人还得做这做那，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和精力啊……」
虽然也不是没想过——那你雇其他技师什么的不就好了吗，但那也意味着，会增加接触无法动弹的我和萨莉娜的人。或许可以期待他们监视这个男人，不让他再进行奇怪的改造，但作为少女的一员，被不特定多数的人摆弄身体，心情可不会好。
「……好的。拜托您了。」
我用敬语回应后，身旁的萨莉娜似乎流露出些许高兴的气息，在我视野边缘点了点头。
……果然，真正被保护着的，或许是我。
「嘛，不用担心啦。等你们醒来的时候，手脚也都接好了，可以自由活动了。那么，晚安。」
他这么说着，按下了连接着我们躺着的台子和管道的巨大机器上的按钮，一阵突如其来的睡意袭来。那睡意很快变成了难以抗拒的猛烈困意，我们无力抵抗地闭上了眼睛……。
视野、意识即将消失之际。那个男人异常阴暗的眼神，异常深刻地留在了我的印象里……。

……那个男人的话，确实没有说谎。我们下一次醒来时，手脚已经完好地接上了，可以自由行动了。我们被给予了作为工作服的女仆装在内的各种服装，相当于人类饮食的电力供应也十分充足，我们还拥有了自己的房间。为我们开设的账户里，每个月固定的日子都会汇入一笔即使对金钱感觉迟钝的我们也能明白是高额的金额。
作为女仆的工作当然也是要求的，但那方面也完全没问题。我们别说女仆了，连正规劳动的经验都没有，但随着逐渐习惯访问输入到电子脑中的数据，以及越来越能熟练操控这确实高性能的机体，工作也变得无比顺畅。加之与肉体疲劳无缘，坦白说，是份轻松的工作。
「……即便如此，我……还是讨厌那个男人……」
理所当然。合同内容没能好好确认这一点确实是我们疏忽，但那个男人应该也知道我们本来就没什么学识。既然如此，还特意拿出内容艰深冗长的合同，对最重要的机械化之类只字不提，这几乎接近于突袭或欺骗。至少我，是这么想的……。
「诶～？主人他，可是个非常好的人哦～？」
对我的意见提出异议的，不是别人，正是萨莉娜。她一边收拾那个男人晚餐后的餐具，一边用相当认真的表情这样说道。
那个男人，一吃完饭就立刻回自己房间去了。我们优秀的听觉传感器确认到，他的脚步声确实从餐厅远去，并没有回到房间门口。所以现在，毫无疑问只有我和萨莉娜两个人。也就是说，完全没有必要讨好那个男人。本来，应该是这样的。
「我啊，能为主人工作，可开心了～。能让我们住进这么气派的宅邸，还给了好多可爱的衣服，薪水也给得很多，而且把我们的身体改造成了这么棒的样子……♡」
「……你清醒吗？萨莉娜」
对于仅存在于左边几厘米处的妹妹的脑袋，我半睁着眼呻吟道。我提出这个问题，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已经多到懒得去数，我无数次地这样低语过。但是，得到的回答总是一样的。
「当然啦！」
带着一片阴霾也没有的笑容，萨莉娜用力地点头回应。最爱的妹妹，最棒的笑容。本来我应该无条件地感到幸福才对，但知道了那笑容是为了谁而绽放，反而让我感到厌烦。
……萨莉娜的样子，很奇怪。我们刚用机械身体醒来时虽然也有违和感，但现在感觉到的，是与之完全不同的另一种违和感。
对于这种违和感，我曾一度有过讨厌的想象。比如这个萨莉娜，只是借用了妹妹的记忆之类的，人格不过是那个男人设定的、类似的东西的机械人偶……诸如此类的恶魔般的想象。实际上，萨莉娜的人格或者说性格，确实有种难以抹去的违和感。就好像喜怒哀乐中的一部分被削去了一样……。
但是，即便如此，萨莉娜还是萨莉娜。我利用那个男人外出期间或闲暇时间，试着和她一对一深入聊过回忆，那时的交流没有任何违和感。萨莉娜就是萨莉娜，甚至超出了我的期待和想象。与我共享身体的她，就是多年来一直陪伴着我的妹妹，这一点毫无疑问。
「我说萨莉娜……你……和那个男人……」
我和萨莉娜，是两个头共享一个身体……属于连体或者结合之类的情况。头各自独立，我有我的，萨莉娜有萨莉娜的思考，它们并不交融。多亏如此，即使在连大脑都变成机械的现在，我和萨莉娜也能在互相认知的情况下进行对话，但正因如此，也有麻烦之处。
说我和萨莉娜迄今为止的人生几乎都是共享的，也不为过。即使是这样的双胞胎姐妹，行动也无法100%一致。比如迈步时先出右脚这一点可以一致，但迈出多少厘米就无法一致了。几厘米的差异时常产生。而这种偏差，会在电子式的我们的思考回路中引起噪音，导致整个身体操控出错。虽然优秀的机体侧会进行一定程度的平衡控制，但如果我和萨莉娜之间的分歧或错误增多，就无法完全抑制。如果因此指令冲突导致动作停止还算好，甚至可能摔倒，或者关节弯曲超过可动范围。仅仅是走一步这样的行动，都可能引发致命的故障。
「嗯？什么呀？姐姐？」
有数据表明，先天性的连体双胞胎不会发生这种事。如果是天生连体，两个头操控一个身体太过理所当然，似乎无需特别注意就能自然共享。……就像偶尔出生的六指人类，能自如运用普通人没有的第六根手指一样，大概是作为“那种东西”被优化了吧。
话虽如此，我们十几年间，一直各自操控着自己独有的身体。就这样优化着活过来的。事到如今，不可能再好好地共享一个身体。……所以我们定下了一个约定。
「萨莉娜……使用身体的日子……」
那就是，每隔一天，交换身体主导权的约定。今天是我，明天是萨莉娜……这样决定主导操控身体的一方。这样一来，就能摆脱连走路都伴随风险的状态，也能利落地完成作为女仆的业务。
然后利用间隙时间，采取比如坐在椅子上时由两人意志分别动手之类的行动，进行共享身体的训练。通过这种方式，我们两人在顺利度过每一天的同时，也逐渐习惯了两人使用一个身体。
「那个……晚上的，私人时间……」
此外，还有我们制定的另一条规则。那就是萨莉娜提议的，私人时间。
我们虽然是始终一起生活的双胞胎，但也并非每天24小时都在一起。也有相当多的时间各自行动，做自己喜欢的事。比如萨莉娜喜欢参加村里阿姨们的聚会聊天，我喜欢读些有教育意义的书。之后姐妹俩互相分享各自获得的知识和信息，也是乐趣之一。
我们决定刻意设置这样的私人时间。在各自使用身体的日子里，当天晚上最后一项工作结束后，不使用身体负责的一方就早早进入休眠。这样一来，夜晚的一部分时间，彼此无需在意对方，可以各自自由支配。休眠的一方也能确保进行程序更新、检查、错误检查或碎片整理等的时间，以清爽的头脑迎接第二天的主导工作。我觉得这是个相当合理的约定……本应如此。
「你和他……那个男人……没做什么奇怪的事吧？」
最近，萨莉娜的私人时间结束后的早晨……当我结束休眠模式启动时。身体，开始感觉到违和感。
该怎么说呢，机体的灵敏度设定有时会改变。髋关节的耐久度，有时会异常地减少。嘴里，有时会残留着我检测为恶臭类型的气味。明明是早上，机体充电却不够充分，而那个男人却一副了然于心的样子，特意安排充电时间。
如果只是一两次，或许还能用偶然或误会搪塞过去。但超过五次，如今快要接近十次的时候，怀疑已经近乎确信了。
也就是说……萨莉娜在深夜，在我休眠之后，和那个男人……。
「——嗯」
萨莉娜，浮现出笑容。那笑容我有印象。是她瞒着我练习做菜，然后得意洋洋地展示成果时的笑容。和那天一样，丝毫未变……天真纯粹、充满了想要被夸奖心情的绝佳笑容……。
「主人他啊，和我做了好多好色的事呢♡」
「什——」
最不希望成真的最糟想象被轻易肯定，我的思考回路凝固了。在这期间，最爱的妹妹继续若无其事地吐露着正被那个最糟的男人做着什么。
「主人他啊，可厉害了♡ 身体明明那么纤细，做爱的时候却超级有力量♡ 鸡巴也又大又大，会一直顶到我们性交模块的最深处，精液罐的入口呢♡」
「啊、咔、嘎……」
接二连三的话语，让我理解跟不上。不，准确地说，是我这个人格在拒绝理解。
妹妹被玷污了。光是这一点，对我来说就是不可饶恕的事情。如果还是血肉之躯的时候，我恐怕早就冲到那个男人面前把他揍飞了吧。不，说不定连那样都难解我心头之恨。

“姐姐，第一次启动的时候，身体里面被好好摆弄了一番对吧？那个啊，舒服得不得了♡ 我现在啊，只要被主人稍微碰一下就会高潮了呢♡ 主人亲吻主发电机的时候，我差点以为电路都要烧掉了♡”

更甚的是……现在的妹妹，用的是和我一样的身体。妹妹被玷污了，也就是说我的身体也被玷污了。我的心脏部位，残留着那个可恨男人的吻痕——这实在太过令人作呕，明明没有胃，我却感到一阵阵恶心。

“呜……呜呃，呃，呃呃……”

老实说……自己的身体可能被玷污了这件事，我并非没有想过。想象着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可能连作为女性的初体验都被夺走了，这想法确实让我的电子脑阵阵刺痛，但我本以为已经勉强咽下了这份屈辱。说白了，从肉体被夺走、塞进这铁皮容器的那一刻起，什么纯洁、贞淑之类的概念早就烟消云散了。这么一想，总算还能说服自己。所以我本来是打算努力保持冷静，向萨莉娜询问情况的。

但是……这……这也太过分，太过分了吧？

“最厉害的是，身体的主基板上主人的……”

“住口！！”

我几乎是在喊着“我不想听”，把脸从萨莉娜那边扭开。如果不是萨莉娜掌握着身体控制权的日子，我恐怕会用手捂住她的嘴。

“……嗯哼。”

咔嚓一声。在我们的身体里，妹妹把最后一个盘子收进了架子。今天的工作到此结束。真想赶紧进入休眠模式。虽然之后萨莉娜可能又会和那个男人做些什么，但现在的我已经顾不上那些了。如果不立刻停止电子脑的运算，把这一团乱麻的感情整理一下，真不知道自己会对重要的妹妹说出什么话来。让萨莉娜重新考虑她和那个男人的关系，那都是之后的事了。

“好啦！姐姐也让主人疼爱一下好不好？”

“……嗯？”

萨莉娜过于突兀的话，让我连扬声器都错乱了。而趁此间隙，萨莉娜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似的，声音雀跃地解释起来。

“姐姐，你好像怎么也喜欢不上主人……所以啊，只要让主人好好疼爱一次，你马上就会喜欢上主人的♪”

“怎、么……怎、怎、怎么可能有那种事！？”

等我好不容易调整好扬声器，大声喊出这句话的时候，我们的脚后跟已经朝着那个男人的卧室方向迈步了。我慌忙想停下脚步，却停不下来。为了防止事故，平时的控制权只有一方是激活状态，掌握主控制权的一方不给予许可或移交权限的话，另一方就无法移动身体。这个设定，现在起了反效果。

“萨莉娜！等等！你不对劲啊！？”

“不对劲？诶？什么不对劲？”

妹妹一脸真的不明白的样子反问回来。我半是愕然，半是拼命地试图说服她。

“你好好想想！那个男人，是用欺骗我们姐妹的方式，把我们改造成这副糟糕的身体的！？怎么可能喜欢上那种男人！”

“但是，我最喜欢主人了哦？是世界上，我最爱的东西。”

“呜……！”

……我理解萨莉娜的言行似乎对那个男人抱有好感。但是，这样毫不犹豫地断言，还是第一次。

不对劲。绝对，不对劲。确实我们姐妹在这宅邸工作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但喜欢到能如此明确说出口的程度，未免也太快了。事实上，大概一周前我也曾问过萨莉娜对那个男人怎么看，她的反应并没有这么友好。甚至该贬低的地方都贬低得很到位。然而现在却……

“这……这种，只能爱上两个头的女孩子什么的，有点不太可能吧～，你上周不也这么说过的……！？”

“诶～？我说过那种话吗？不被常识束缚，能贯彻自己喜欢的东西，我觉得很棒啊。”

萨莉娜轻描淡写地推翻了前言。……这时，我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想法。它急速膨胀，转眼间变成了确信。那个想法就是……

“萨莉娜……！你该不会，是被那家伙洗脑了吧……！？”

她原本态度就比较顺从，但即便如此，这转变也太过极端了。而且，似乎萨莉娜自己都没有察觉。那么，认为萨莉娜电子脑中的人格被动了手脚，反而更自然。

想到这里的我，发出了声音。回应我的，却不是萨莉娜。

“明察。果然卡莉娜虽然学识不多，理解力却不错呢。”

说话间，萨莉娜的脚步继续把我们引向那个男人。或许是因为我们在走廊里大声说话，男人站在自己房间门口，似乎一直在听我们的对话。而现在，他对我的疑问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你……！！”

“好啦好啦，站着说话也不太好，进房间吧。”

“谁要进你的房间……！”

“好～的，主人♪”

萨莉娜对我的态度——简直恨不得扑上去咬他一口——毫不在意，轻快地应了一声，就朝着他的房间走去。我大吃一惊。

“萨莉娜！刚才的话，你没听到吗！？你被这个男人洗脑了！？”

“嗯～……还是那么，说话难听呢……。嘛……实际上，结果确实是那样啦……”

雇主男人用一种看似困扰、实则并不困扰、令人不爽的态度回应道。就是这种吊儿郎当的态度，却又能若无其事地把人机械化、使出洗脑这种卑劣手段，这是我最讨厌这个男人的地方。但是，既然从他本人口中听到了洗脑的事实，那萨莉娜也……

“能被这么棒的主人洗脑，不是很幸福吗♡”

“……！？”

萨莉娜的步伐，没有丝毫改变。我们走进满是双头山羊雕像、双头狮子标本等恶趣味到极致的室内装饰的房间，她理所当然似的坐到了宅邸主人的床上。

“萨莉娜！清醒过来！求你了……！”

“我很清醒哦？姐姐。主人修改了我的人格数据这件事，我清～楚得很呢♪ 正因为清楚，我才爱着主人♡ 因为，我的好感度被修改到MAX了嘛♡”

我无法理解。她一边理解自己的精神被动了手脚，一边又说爱着那个动手脚的人。越听越觉得这不像是神志清醒的内容。

“卡莉娜好像有点误会了呢……。对人偶的洗脑，并不是催眠啊、植入其他人格啊那种类型的东西哦。是数据……从根本上修改人格这件事哦。”

男人像是看不下去我的混乱，用一如既往阴郁的表情和声音说道。

“假设有一个苹果。给那个苹果涂上颜色什么的，把它伪装成梨子。这种情况下，确实根本还是苹果，所以只要把颜色去掉就能变回苹果。那就是所谓的，一般的催眠之类的。”

男人流畅地说着，仿佛这是平日里就思考过的事情。极其平淡，极其无力，极其无聊的样子。

“但是萨莉娜的情况不同。是从根本上改变了哦。就像是把苹果加工做成了苹果派一样。”

“是苹果派哦～♪”

“覆水难收。谁也无法让加工过程倒转。苹果已经被削皮、切块、加热烹饪过了。对苹果派来说，苹果派才是正确的形态，苹果是无法回去的过去的形态。”

那也就是说——不可逆的修改。

“那、那么……萨莉娜她……”

“现在的状态才是清醒的，是正确的形态，是根本。……用对我的好感度，不得已地填补了空缺的现在这个形态，呢。……她已经无法回到以前的状态了哦。……虽然我也觉得抱歉啦。”

我猛地垂下了头。最重要的东西……无论如何都想守护的，重要的存在……难道我……已经失去了吗？即使身体被改造成了机械，我以为唯有那份心意还保留着……

“……然后呢？萨莉娜？为什么要告诉卡莉娜这件事呢？而且还特意在她醒着的时候带到我这里来……。契约书上可是明明白白写着，我也会负责你们心理方面的照顾哦？这样一来，我不就违约了吗？”

“嗯～那个啊？我想让姐姐也知道，主人有多棒嘛～♡”

话音未落，萨莉娜就开始用熟练的手法脱下女仆装。看来是真的……。我不由得战栗起来。

“等、等等！萨莉娜！住手！快停下！求你了，住手啊！”

“唔呼呼，没关系的啦～姐姐♡ 马上，你就会变得很～舒服的哦♪”

事到如今，已经不能进入休眠模式装作不知道了。我察觉到萨莉娜被洗脑这件事，已经被这个男人知道了。以这个卑劣到极点的男人的作风，他很可能视此为良机，开始对我的的人格数据动手脚。只有这一点，我绝对不能容忍。只有我，绝不能如这个男人的意。

“嗯……嗯嗯嗯，嗯嗯——……”

至于那个男人，他抱着胳膊，视线飘向空中，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但不久，他松开手臂，深深叹了口气，关上房门后朝这边走来。

“嘛……是啊。既然事情变成这样，也只能按萨莉娜说的做了吧……”

他脱下衣服，露出瘦削的身躯，把手伸向我的裸体。

“不要……不要啊啊啊啊啊！”

响彻宅邸的我的惨叫。但是，没有任何人在意它……。


“呜……啊……哈啊……嗯呜……！”

“啊啊啊……♡ 主人，果然最棒了……♡”

脑海中，充满了娇艳甜美的呻吟声。为了不直接发出那种声音而拼命忍耐着，取而代之的是我的扬声器漏出了苦闷的声响。即使如此，在我身旁，妹妹正放纵地泄露出愉悦的喘息。

“啊……哈呜！”

胸部被稍用力握住的瞬间，承载着我这个存在本身的电子脑一阵阵发麻。掌握机体控制权的萨莉娜挺直了背脊微微后仰，但如果是这种程度的刺激，就算是我在控制，恐怕也会做出同样的动作吧。

“嗯……启动的时候，我就觉得卡莉娜的敏感度不错……看来又提升了呢？”

“哈咿……♡ 其实啊……我把快乐信号，设定成可以和姐姐的电子脑，互相收发共享了哦……♡”

快、快乐信号，互相收发共享？那是什么意思？现在的我，还在尚不习惯的性刺激中摇晃，无法将话语的内容和状况结合起来，准确推测其含义。只是，宅邸的主人似乎理解了萨莉娜所说的内容，一脸了然地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再加上，萨莉娜每次性行为时都会调整、提升机体的敏感度，增强了快乐反馈……”
“没错呢♡ 姐姐明明是第一次体验，却能用这充分调教过的身体来侍奉，而且接收到的快感信号本身也是和我叠加的双倍哦♡”
“……！？”
听着两人随意的对话，我也终于意识到了。
明明我连色色的事情都一次没做过……这具身体却被灌输了太多相关的知识。它被优化成了能通过色色之事获得快乐的状态。知道被男人触碰是怎么回事……明白作为女性的欢愉……懂得享受快乐的方式。
“不……不要……不要啊啊……！”
不知不觉间，我自己被改造成了方便男人使用的身体。一心想要逃离这个事实，我拼命摇晃着唯一能动的脖子。但这脖子的晃动，被我自己那双手……被莎莉娜的手，牢牢地固定住了。接着，我的脸被缓缓转向莎莉娜的方向——
“嗯……姐姐……♡ 嗯呣……嗯……啾呜……♡”
“嗯唔，呜呜呜！？”
我的唇上，覆盖上了柔软丰满的东西。是莎莉娜的……那个与我一同走过人生的另一半的，嘴唇。
“啾……啾呜……哈噗……嗯，啾噜噜……♡ 姐姐……♡”
比身为人类时吃过的任何东西都要柔软。从舌尖到舌根，一种酥酥麻麻的感觉充满了口腔。而且不知怎么搞错了，传到舌头的这种感觉，我竟觉得是甜的。甜美的酥麻化作信号，最终传达到我金属头盖骨中的思维中枢，撼动了那里负责思考的机器。
与双胞胎妹妹的，接吻。与拥有相同基因、在相似环境中长大的、堪称另一个自己的存在的接吻。而且这是在性行为过程中的吻，伴随着与孩童过家家截然不同的深沉情感。在这前所未有的引力作用下，我的心逐渐被安心与舒适感所浸染。
“呼呼……通过有线连接感觉到了哦……姐姐，和我接吻让你感觉很舒服呢……♡”
松开嘴唇的莎莉娜，一边温柔抚摸着我的后脑勺——电子脑运算回路所在的位置，一边陶醉地低语。我或许是因为羞耻，又或是对这异常状况的反射性抵抗，慌忙想要否认……
“才、才不——”
“说谎也没用哦，姐姐……我和姐姐，是字面意义上的同心同体……我们共用一个身体，连心和心也是连在一起的……♡”
莎莉娜的低语，仿佛被直接输入脑海般渗透到深处。
我和莎莉娜，是同心同体。身为人类时，我真的这么认为。长相体格都一样，连想法也一致。就是那样要好的双胞胎。而且对此，我感到无比安心。但变成机械后，我开始无法理解莎莉娜部分的心思，不安逐渐累积。
我渴求着。从不安中解脱。渴望能像过去那样，自然而然想到一块儿的另一半。渴望与莎莉娜的，深度交融。潜意识里，我一直希求着。
“莎莉娜……哈，啊啊……嗯”
“嗯哈呜……姐姐……♡”
莎莉娜的手，我的手，抚摸着莎莉娜的胸，我的胸，我们的私处。从手上传来的柔软触感，以及湿漉漉的蜜壶的触感。仿佛与之呼应般，从胸部、私处传来的快感信号，在我和莎莉娜之间叠加共振。在这快感中，我和莎莉娜露出相同的表情沉溺其中。此刻感受到的舒适，毫无疑问，完全是我和莎莉娜共通的。我们，深深相通着。
“嗯……比起只有莎莉娜酱的时候，人工爱液的分泌明显更快、更多了呢……这样的话……”
那只男人的手，通过莎莉娜打开的我的腹部舱门伸了进来。这本该是伴随着强烈厌恶感而抗拒的手。然而，我却用某种带着热度的目光看着那只青筋凸起的手。涌上心头的并非厌恶或不适感。
……我，对那只手……抱有，期待。
“咿，啊啊啊啊啊嗯！”
那不堪入耳的娇喘，是从我的扬声器发出的，还是从莎莉娜那边发出的？连这一点，我也渐渐分不清了。与莎莉娜的界限，正变得无比稀薄。
“果然，卡莉娜酱感觉舒服的地方和莎莉娜酱一样呢……。那么，用指甲刮蹭这里基板的边缘的话……”
那时的感觉，该如何形容才好。我没有语言可以表达。
“嗯，咿iiii啊啊啊啊---p^!!”
从脚尖，从头，同时从数个地方，如同风暴在体内奔窜般的猛烈感觉。我的，我们的身体剧烈颤抖，激烈地抽搐痉挛。
恐怕，即使莎莉娜处于休眠状态，这台机体没有被调整到高敏感度，也无法承受这种感觉吧。就是如此激烈。它不仅传到我这里，也传到了莎莉娜那边，而她感受到的快感，也几乎原封不动地传给了我。
“呜哦……！”
噗咻——响起了像是空气泄出的声音。不知为何，我能理解那是从我们阴部喷出水的声音。
“哈，啊嘿，呀，哈，哈呼嘿hh……”
意识恍惚，我的头无力地向后仰倒。莎莉娜的手迅速支撑住了它。在我的身体里，莎莉娜支撑着我的后脑勺。这感觉，不可思议地让我的胸口满溢着某种情绪。
“哈，呼……刚才的……太厉害了，姐姐……♡”
我遭受如此强烈的快感信号冲击，意味着莎莉娜那边也感受到了同样的感觉。她脸上大概浮现着和我一样失神的表情，却仍能很好地控制身体，与我视线交缠着说道。果然经验不同吗，莎莉娜似乎在这狂风暴雨般的快感中也能承受得住。
“呜……嗯……”
支撑我头部的感激之情，以及共享着相同感受这一点，缓和了我心中对莎莉娜逐渐萌生的警惕。结果，我几乎是无意识地承认了自己感觉很舒服这件事……
“这可真是，又喷了一大滩潮吹呢……量有平时的两倍左右吧……？”
“欸嘿嘿，因为是两个人的分量嘛～♡”
我们的身体窸窣地动了动。莎莉娜将空着的手伸向了男人那边。
“……啊……”
通过莎莉娜的手，传来了又热又硬的东西的触感。我本不认识这种触感，但这具机体和电子脑却很清楚。那是堪称男性象征的器官——是能让这具身体感到无比舒适的东西。
“住……住手，莎莉娜……那、那种东西，碰……碰它，是……”
即便如此，我还是勉强挤出声音劝阻妹妹。
我的脑子里，已经渐渐分不清哪里是我，哪里是莎莉娜了。这份舒适感，是我的吗？对那个男人的想法，是莎莉娜的吗？
——期待着后续的，是哪一边？
“姐姐……呐，主人的小弟弟……很厉害哦……♡”
耳朵的传感器在极近距离探测到的，妹妹的声音。那声音不仅通过听觉传感器，还像回声一样通过共享的颈根传来，同时震动着我的耳朵和机体内部。妹妹的声音穿透体内的结构，仿佛是我潜在的欲望般，直接刻入电子脑中。
“在我们体内，只为做爱而存在的部件里，咕啾咕啾地、噗哧噗哧地拨开……♡ 用手或手指绝对够不到的、最深处被咕噜咕噜地搅动着……♡ 每次被肉棒深深插入，我们的感情参数……就会被‘好幸福～～……’的感觉填满……♡ 身心，都能达到最舒服的状态哦……♡”
没有那种事——我无法如此否定。因为，肯定莎莉娜话语的材料，已经存在了。我的身体，我的性交模块，这台渴望被这个男人插入的淫荡机器，正扑通扑通地打着可怜巴巴的节拍，并将曾经被刻入的快感强度作为确切数据传达过来，证明着莎莉娜的话是正确的。
“……莎莉娜酱”
男人忽然用低沉的语调叫了妹妹的名字。
“什么事？主人♡”
“能把机体的控制权，转让给卡莉娜酱吗？”
“……！？”
这突兀的话语让我的心猛地一跳。但莎莉娜却像是丝毫没察觉到这动摇般，爽快地点了点头。
“好～的。既然是主人说的♪”
“呜，啊……！”
咯噔，头向后仰倒。因为我的手，不再支撑我的头了。我慌忙端正姿势，勉强留在原地。机体的控制权，已经转移给了我。
“为……为什么……？”
……连我自己都觉得这是个愚蠢的问题。我该做的，应该是立刻用尽全力扇眼前这个卑劣男人的耳光，让被洗脑的莎莉娜暂时强制休眠，然后设法寻找让妹妹恢复原状的方法。我的理性如此判断着。
但是，我做不到。原因不明。是被编程成不能伤害这个男人吗？不，不是那样。我意识到不是那样。不想伤害他，并非写入的程序，而是我的人格——
“卡莉娜酱”
“……！”
那个男人的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在我的金属头盖骨中，异常响亮地回荡。
“10秒后，我会把我的这个，插进你里面”
男人说着，指了指自己那 grotesque 至极的肉块。正如莎莉娜所说，它有着与瘦长身躯不相称的、雄壮威武的形态。
那种东西，要进到我的，里面……？
这具身体，恐怕已经被莎莉娜未经我允许多次使用，迎接过他的东西了吧。所以规格上肯定能容纳。我也明白这不是第一次。
但是，即便如此，内心某处仍有抗拒感。就像明知打针不疼，小时候还是会本能地害怕一样，一种本能的厌恶感油然而生。
“10……9……”
想逃。应该逃。这个想法在我脑中占据主导。这是我身为人类时的残留，源于本能的念头。
试着，往脚上用力。能感觉到力量灌注到了脚底。大腿根部的马达也响应我的意志发出低鸣。能逃掉。可以逃。这个动作绝对没有被封锁。
“8……7……”
现在的话能逃掉。只有现在能逃。应该立刻逃走。
正想按照这个想法行动——我的运算机器中，响起了冰冷的声音。……逃了，然后呢？
“6……5……”
莎莉娜。我重要的、必须绝对保护的妹妹。她被这个男人改变了。……但是，即便如此莎莉娜还是莎莉娜。她依然敬我为姐姐。刚才，在我快要倒下时也瞬间支撑了我。我所认识的莎莉娜，还在那里。
但是，让莎莉娜变回从前的莎莉娜，这个男人说过做不到。虽然觉得那句话可能是虚张声势，但看莎莉娜的言行，断定是谎言不过是乐观的臆测。
“4……3……”
逃到别处后，让莎莉娜恢复原状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不仅如此，已经对这个男人产生好感的莎莉娜，很可能会反抗我的决定。共享同一身体的我们，会彻底决裂。那将是字面意义上的撕裂身体的选择，无论做什么都不会顺利吧。
就算能说服萨莉娜，违反那份契约的事实依然存在。以这副双头的机械身躯，不可能有隐藏身份活下去的方法。迟早会被发现。迄今为止收到的工资，根本不足以支付违约金。那样下去最终会流向废品店，或是可疑的店铺……至少，我找不到任何能称之为希望的东西。
“2……”
我不知道。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做才是正确答案。没有该着重的思考，也没有可依靠的方针。
……就在那时，我耳边响起了低语般的声音。
“……姐姐。”
不是刚才那种向男人献媚的娇媚声色。而是我一直陪伴至今、可爱的妹妹原本的声音。
……萨莉娜只是小声叫了我的名字，除此之外什么也没说。但是……与她共同生活了十几年的我，明白她想传达什么。也明白了萨莉娜、那个一如既往的妹妹，正怀抱着“如果是姐姐的话一定能理解”的念头。
“……1”
肉棒正朝我的双腿间靠近。看着这一幕的我。
……我。
……放弃了抵抗……放弃了思考。
“0”
“啊……啊、啊、啊啊啊……”
那个男人……我的主人的阴茎。正缓缓地，侵入我机体的内部。
“……”
视野的角落……萨莉娜。那个“什么都没变”的妹妹，正温柔地微笑着。
“哈、啊、呜、啊啊、哈、进来了……进来了……呜……”
没有异物感，也没有窒息感。或许是因为萨莉娜已经和这个男人多次交合过，我的性交模块简直像在欢迎一般，毫无抵抗地接纳了男人的阳物。而随着那硬物向更深处推进——
“等……等、等一下……！！”
我猛地撑起身子，伸手抵住男人瘦削的身躯，阻止了前进。于是他露出了明显不悦的表情。
“……时间，我给够了吧？逃跑，还是抵抗……明明应该都能选的。事到如今，还犹豫不决吗？说实话，我也已经，忍耐不——”
“等、等等，不是那样……不是的……！”
我用力地摇头。即使在此刻，我的意识依然纷乱如麻。仿佛头脑中有信号灯和警报器在持续发出强烈的光和声音。因为，
“舒……舒服得……快要不对劲了……所以，稍微……等一下……”
……常识也好，分寸也好，思考也好。压倒一切的快感洪流，似乎要将寄居于电子脑角落的、名为我的渺小存在，吹飞到某个遥远的地方。
“——”
男人像是愣住了，停了下来。我本以为他肯定是个对我的声音充耳不闻的卑鄙家伙。他没有强行侵犯的样子，让我心中涌起安心感，以及一种扑空般的失落感——
“……！？”
刚才……刚才。我，想了……什么？
“姐姐”
在我僵硬凝固的耳边，再次传来妹妹温柔的声音。但这次，不仅仅是叫了我的名字……。
“没关系……那样，就好。”
……听到那句话的瞬间。我手上的力气，消失了。不，不止是手。腰、背、脚也是。全身的力气都滑脱般消失，我就那样仰面倒在了床上。富人特有的深陷床垫，温柔地承接了我铁制的身体。
“……卡莉娜。……可以了吧？”
……为什么。为什么还要这么一板一眼地问。明明擅自把我们改造成机械，给妹妹洗脑，还想强行侵犯我。别问了。因为被问到的话，
“……随你，喜欢吧。”
不就得……回答吗……。
“卡莉娜……！”
“哈、啊啊啊啊啊啊啊！！”
男人……我的主人，一口气将那凶暴的雄根插到了我最深处。那一瞬间，我的电子脑仿佛冻结般停止了所有的思考和运算。视野几乎被纯白的光芒填满，感觉有潮水般的液体从腿间喷涌而出。这、这难道是，
“姐姐……只是被主人插入，就高潮了呢……♡”
啊啊。是吗。这就是。这就是，高潮。这就是，舒服的感觉……。
“呐、呐……姐姐……怎么样？”
面对这直白的询问……头脑一片空白的我，果然也只能回以一片空白的言语。
“……好……厉害……”
只能挤出这样的回答，已是极限。自己现在是什么表情，已经完全不知道了。但萨莉娜正无比开心地凝视着我的脸，所以现在的我一定，是一副很好的表情吧。仅仅这样想着。
“主人啊……不动吗……？快点动起来……我想和姐姐一起，也让我更舒服嘛……♡”
萨莉娜又用那种淫荡的声音，向主人撒娇。那是纯粹渴求快感的、雌性的声音。
“想动的心情，我当然有……但卡莉娜毕竟是第一次嘛……。稍微给点适应的时间会……呜啊！？”
又来了。为什么。为什么。还想让我，给出什么，更多的回答呢。
就在这么想的瞬间，我的下腹部，马达发出了剧烈的轰鸣。然后是咕啾、咕啾的水声。同时，仿佛要烧毁我思考回路的、猛烈的快感——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好舒服。好舒服。好舒服。好舒服，每一秒，都敲打进我的电子脑。根本不可能抵抗。
“啊啊嗯、哈、呜嗯♡ 姐、姐姐真是的……♡ 等不及了，就自己开始运转阴道单元什么的……呀呼、呜啊啊嗯♡”
“唔、呜、啊啊！我、才不会输……！”
我开始激烈收缩性交模块的筒状部分并上下运动，萨莉娜和主人发出了欢呼般的声音。很开心。大家，都很开心。那么，一定，这样就好。这样大家一定，都很幸福。
“主……主……主、主人……大、人……啊啊！”
我的口中，漏出了这样的声音。不是我想要说才说的。我的扬声器，一定是故障了吧。即便如此，在我发出那句话的瞬间，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呜咕、夹紧了……！？”
……高潮了。
“好厉害……姐姐……突然这样，怎么……♡ 就连我，也受不了了，哦哦……♡”
萨莉娜似乎也一样。她也露出了迎来绝顶、酥软融化般的表情。而且，我的性交模块深处的储液槽里，也感到了热度。知识数据告诉我，主人……主人大人释放了精子。那也是男性达到绝顶的证明。
“更多……还要……”
我立刻，再次开始运动性交模块。这次比刚才更快，更激烈。
“更多……大家一起……大家，一起……♡”
一起。没错。是一起。我，萨莉娜，还有主人大人。一起高潮，非常美妙。非常幸福。因为，一起高潮的时候，大家，都只想着同样的事。萨莉娜的心情，主人大人的心情，全部全部，都能明白。能够理解。能够共享。共享，原来是这么、这么厉害。
“咿、啊啊、哦、姐姐、啊、啊ppp啊啊、好激、sss、烈iii……！”
“多么……多么贪婪啊……因为是妹妹，所以以为有天赋……但这也，太过……了……！”
“啊啊嗯、啊嗯、萨莉娜、主人大人、萨ssss萨莉娜娜娜、ggg主人、萨啊啊……♪”
快感信号，好舒服。快感信号，好美妙。幸福到要引发错误。萨莉娜也好，主人大人也好，我也好，大家都，很舒服。没什么困难的事。非常、非常、美好。
是的。这样就好。这样，就好了。
慢慢地，我放开了迄今为止的我。没关系。萨莉娜也是这样。萨莉娜也，放开了过去的自己，但萨莉娜还是萨莉娜。那么我也，即使放开了我，也依然是我。所以什么都不用担心，什么都不用不安。
“哦……姐姐……ｶﾞｶﾞ……噗……姐姐ｯﾁｬﾁｬcchchchh……”
“嘎、啊啊、啊、停下、卡莉娜……停、停下啊……先、停一下啊……！”
两个人在说什么。我已经不明白了。但是没关系。因为很舒服。因为很幸福。他们两个一定，也是这样。
“ggg主……主人nnn大人……-0n1-}\……www我……幸福sss福ｽｽ斯呜uu……♡”
“啊gggggｶﾞｶﾞｶﾞ嘎哔——姐姐ｴﾁｬﾈﾈﾈnnn姐姐姐姐……pppgggggzzzzz”
“嘎、啊、哈、啊、啊啊……”
就这样，我作为主人大人所有物的幸福，无论到哪里，无论到何时，都细细品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