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天（第一天）

“你在做什么？”
背后传来声音。
虽然声音和姿态都可爱，但她残忍如猛兽。
最好别随便惹她不高兴。

“是为将来要实施的我的作战做准备啦。”
我露出微笑转过身。
我面前站着一名女子，脖子以下覆盖着茶色皮毛，长着猫型耳朵和尾巴，身穿比基尼款式的金属铠甲、护手甲以及铠甲靴。
她双手前端的钩爪闪闪发光，随时准备撕裂猎物的喉咙。

“作战啊……果然因为原本是人类，才会考虑这种麻烦事吗？像我的话，觉得直接冲出去轰轰烈烈大闹一场、砰砰砰地破坏掉就好啦。”
我不禁苦笑。
身为机械帝国的女性行动队长梅蕾尔，这样可不行啊。

“当然要考虑。人类并非只畏惧物理破坏。精神恐怖也占很大比例。”
我平静地说道。
梅蕾尔露出似懂非懂的表情，舔了舔嘴唇。
“嗯……算了。反正你不可能背叛机械帝国。而且万一背叛了的话……呵呵呵。你明白的吧，戈拉姆？”
梅蕾尔伸出右手的钩爪舔了一下。
和我不一样，她是被从头制造出来的，大概无法理解“背叛”这个概念吧。
她只是单纯判断我原本是人类，或许会做出违背机械帝国的行动。

“我明白的，梅蕾尔。我濒死的身体被改造成了机械。对机械帝国有恩。正因如此，我才打算努力将人类置于支配之下。”
我展示出金属手臂。
没错，我的身体几乎都是机械。
除了大脑，其他部分都被机械帝国改造成了机械。
天生体弱多病的我，五年前被机械帝国捡到。
为了达成机械支配人类的目的，我是机械帝国用来了解人类思维的样本。
舍弃了无可救药的脆弱身体、获得机械肉体的我，向机械帝国宣誓了忠诚。
对人类身份毫无留恋，反而对成为机械感到舒适。
如今连皇帝也对我另眼相看。
作为帝国的参谋之一，我被分配到了这座地下城的一个房间。

『戈拉姆、梅蕾尔，立刻到谒见之间集合。』
“嗯？”
“陛下召见呢。”
沉重的声音在我房间响起，我立刻前往谒见之间。
梅蕾尔自然也利用其敏捷性先行一步。
地下城的谒见之间里，其他干部已经到齐了。
机械博士赫尔布尔和机械将阿尔玛。
头部装有巨大计算机、身穿白大褂、学者风范的赫尔布尔，其工作是制造用于支配人类的机械魔兽；而全身覆盖着坚固铠甲的机械将阿尔玛，是指挥机械兵团的将军。
那两人一同在陛下面前低着头。
不过，皇帝陛下本人并未现身。
台上的玉座只放着一把椅子。
皇帝陛下只让我们听到他的声音，并以此进行统治。
我和梅蕾尔一起在两人身后跪下。

『似乎都到齐了』
““哈哈——！””
我们的声音奏出和声，一齐行礼。
『机械将阿尔玛，报告吧』
“哈、哈哈——”
哦？
总觉得阿尔玛的动作有些迟缓。
肯定又搞砸了什么吧……
“这、这次我机械兵团，利用机械魔兽烈焰基恩实施了‘加热东京作战’，试图一举加速热岛现象，使人类陷入混乱……但遭到和平指挥官们的干扰而失败。被迫撤退了。”
垂头丧气报告失败的阿尔玛。
哎呀呀……
每次都正面强攻不行，还不明白吗？
『愚蠢之辈』
陛下平静而冰冷地斥责道。
能感受到其中的怒意。
“请、请等一下陛下。作战失败的责任不在我。每次制造无聊机械魔兽的赫尔布尔才该负责吧？”
“你、你说什么？本博士每次都在制作最新最好的机械魔兽并投入实战。作战的失败，不正是归根结底源于阁下的无能吗！”
哈……
我叹了口气。
这些家伙又在互相推卸责任……
一点协作精神都没有的家伙们。
这样下去永远无法与和平指挥官们抗衡。

『你们两个都退下。暂且闭门思过吧』
““哈、哈哈——！””
阿尔玛和赫尔布尔诚惶诚恐地垂着头，离开了谒见之间。
能想象他们一出房间就争吵的样子。
『戈拉姆』
“哈哈——”
我抬起头。
『如你所见。下次作战就交给你了。放手去做吧』
“哈哈——”
我行礼道。
那么，这次就把作战付诸实施吧。

离开谒见之间，回到自己房间的我，不知为何连梅蕾尔也跟了过来。
“嘿，居然是戈拉姆来指挥呢。没问题吗？”
梅蕾尔抱着胳膊靠在墙上。
带着恶作剧般的笑容，笑嘻嘻地盯着我。
哎呀呀。
要是失败了，身体恐怕会被大卸八块吧。
实际上，我指挥作战本身也是头一回。
参谋之类的头衔，实际上不过是皇帝陛下的顾问而已。
只是向皇帝陛下传授人类的知识、思维、各种行为原理等，并参与商议罢了。
过去曾有一两次陛下命令我指挥作战，但每次都被阿尔玛或赫尔布尔等人抢先讨好陛下，夺走了指挥的机会。
嘛，反正我也没太想指挥，所以无所谓。
不过，这次正好。
两人正在闭门思过，是尝试实施这段时间酝酿的计划的好机会。

“喂，告诉我一件事嘛。”
一件事？
我还是苦笑了。
梅蕾尔一旦感兴趣，问题怎么可能只有一个。
而且如果回答不合她心意，钩爪就会飞过来。
真是个麻烦的女人。
不过，这也正是她的魅力所在。
“什么事？”
我正在将本次作战整理成文件。
背对着她说道。
如果我还是人类的话，脑袋恐怕立刻就不保了吧。
“是什么样的作战？像上次阿尔玛搞的‘北海怎么样作战’那种感觉？”
我噗嗤笑了出来。
偏偏拿那个作战举例吗，梅蕾尔？
“你、你笑了吧戈拉姆！看我把你脑袋砍下来！！”
我瞬间从椅子上滚落。
梅蕾尔的钩爪刚刚撕裂了我刚才坐的椅子。
“住、住手梅蕾尔！我知道了，是我不好。”
我觉得她这点很可爱。
所以老实地道歉了。
嘛，就算脑袋被砍下来，修理一下就好也是个原因，但她可是会真扑上来的。
“哼……既然道歉就原谅你。”
梅蕾尔把撕得粉碎的椅子扔到一边，脸上浮现出笑容。
可爱的家伙。
“不过，是你不好哦。别拿那种作战相提并论。”
“唔——！什么意思？我觉得那个作战对阿尔玛来说算是动过脑子了呢。”
对阿尔玛来说……吗。
对总是蛮干的阿尔玛来说……呢。
将粮食产地北海道连同被奴役的道民一起卖到国外，让所有日本人看到失去北海道后变得傻乎乎的日本地图，从而产生难以言喻的失落感。
主旨倒是不坏。
不坏，但试图通过挖洞来实际移动北海道，这想法就有点……
结果被和平指挥官们察觉，连同机械魔兽钻头轮一起葬送了整个作战。
损失的机械战斗员机械德库数量也极其庞大，即使量产工厂全速运转也花了整整两周。
“手段与目的不符啊。我就不会做那种事。”
“嗯——。挺有自信的嘛。好啊。让我见识见识你的本事。不过说好了？要是失败了，就算陛下饶了你，我也会解决掉你的哦。”
梅蕾尔舔了舔右手的钩爪。
“啊，我会注意的。”
我这么说着，命令一台机械德库去准备替换的椅子。

＊＊＊＊＊＊

“听着，梅蕾尔。我们的目的只是确保。别得意忘形乱闹乱杀。”
我对着屏幕前的耳麦麦克风说道。
『唔——！都说知道了啦。就那么不信任我吗？』
啊，没错。
因为你最喜欢看人类的血了。
虽然可能是程序使然，但作为指挥官确实有点让人不放心。
不过，大杀四方的梅蕾尔姿态很美就是了。
“我相信你哦，美丽的女猫梅蕾尔。”
『呵呵……作为前人类，还挺懂嘛』
可爱的家伙。
“30秒后经过那里。拜托了。”
『交给我吧』
我对梅蕾尔充满自信的声音感到满意，将注意力集中在屏幕上。
上面显示着一辆载着乘客的巴士。
工作日下午晚些时候。
放学回家的学生、购物往返的人们，以及最重要的，享受假日的和平指挥官之一——指挥官粉红的桃野弘美就在车上。
她正是本次的目标。
连日来的情报收集总算有了回报。

“就是现在！”
随着我的命令，梅蕾尔的手挥下。
一台机械德库开枪射击巴士的车轮。
轮胎被射穿、车身剧烈摇晃的公交车。
司机拼命握住方向盘，急踩刹车试图控制住车辆。
但巴士冲上人行道撞上电线杆后停了下来。
“上！”
『都说了知道了啦』
梅蕾尔带着仿佛在说“真啰嗦”似的闹别扭的回应。
哎呀呀……接下来只能交给她了。
梅蕾尔和机械德库们一齐冲向停下的巴士。
从破碎的车窗投入催眠瓦斯弹，封锁车内乘客的行动。
桃野弘美或许会变身成指挥官粉红，但那时只要把乘客当人质就行了。
五人齐聚的和平指挥官会发挥无敌的力量，但单独一人时其力量会急剧下降。
想把他们五人聚齐后一网打尽……这种想法阿尔玛是不会懂的吧。
『咳、咳咳、可恶，是机械帝国的家伙们』
桃野弘美捂着嘴从巴士里出来。
粉红色的外套很衬她。
『呵呵呵……指挥官粉红，请你跟我们走一趟吧』
梅蕾尔威风凛凛地挡在正前方。
茶色的皮毛看起来蓬松柔软很舒服。
…………
…………
我在想什么呢？

『咳咳、梅蕾尔！是你干的好事吧！』
弘美试图摆出战斗姿势，但脚下不稳。
看来瓦斯开始生效了。
这样的话应该不会太费事。
『呵呵呵……乖乖睡吧！』
梅蕾尔飞扑过去。
弘美连变身成指挥官粉红都做不到，就被逼入了绝境。
承受了梅蕾尔钩爪的两三下攻击后，弘美终于倒在了地上。
停下动作的梅蕾尔。
我松了口气。
刚才我还以为梅蕾尔会就这样把弘美杀掉。
“可恨的粉红指挥官！虽然就这样杀了你也不解气，但哥拉姆说要活捉你回去，我就留你一命带走吧。你们！其他人都挑好了吗？”
“叽——！”
机械德库们从公交车上带出女高中生和看似年轻OL的女性们。
干得漂亮。
“干得好，梅蕾尔。接下来就带着桃野弘美返回地底城吧。”
我对着屏幕说道。
但是，梅蕾尔没有动。
尾巴在微微地、细碎地颤抖着。
不妙……
这家伙心情变得相当糟糕了。
“无聊……”
梅蕾尔小声嘟囔着。
“无聊”
声音稍微大了一点。
呜哇……
是还没发泄够吗。
确实弘美没能变成粉红指挥官就昏过去了，也没能伤害到公交车上的乘客。
简直就是被吊着胃口了吧。
“好无聊啊哥拉姆！无聊无聊！！”
啊……唉……
真没办法。
任性的大小姐就是难伺候。
“知道了梅蕾尔。目的已经达成。去把公交车上剩下的乘客，还有在附近观望的那些家伙杀个痛快吧。”
梅蕾尔的尾巴一下子竖了起来。
“可以吗？可以大闹一场吗？”
“啊。但在其他指挥官赶来之前要撤退。明白了吗！”
“知道啦！太好啦！”
梅蕾尔兴高采烈地开始挥舞钩爪。
我指示机械德库们，除了留下支援梅蕾尔的人员，其余都撤退。
嘛，第一阶段算是成功了。
把剩下的乘客搞得乱七八糟的话，就算有人失踪了也不容易察觉吧。
屏幕的另一边，梅蕾尔欢快的笑声和飞溅的血花交织在一起。
唉唉……
看那样子，漂亮的皮毛要沾满血了。

被关进牢笼的女人们。
一共四人。
一个是女高中生。
身穿水手服，看样子是放学回家路上。
一个是OL。
据说是因公去客户那里办事后回家的路上。
一个是家庭主妇。
说是刚结婚不久，为新婚丈夫买完东西回家的路上。
还有一个是粉红指挥官。
是在久违的休息日逛街购物后回家的路上。
与其他在牢笼角落里害怕得挤在一起的女人们不同，只有她狠狠地瞪着我。
那眼神简直像野兽一样，不输给梅蕾尔。
即使面对我的摄像头眼也毫不退缩，正面直视着我。
“你们打算把我们怎么样！回答我哥拉姆！”
“气势倒是不错。但在准备完成之前，给我安静待着。”
我举起手中的电击棍指向她。
这女人现在还和野兽一样。
驯服她需要时间。
而且还得费点功夫才行。

“叽——！准备完毕了。”
机械德库走过来，在胸前水平举手敬礼。
我点点头，用电击棍指向桃野弘美。
“好，先从这女人开始。开始机械化吧。”
“叽——！”
“机、机械化是什么意思？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弘美的脸色变得苍白。
没什么，不用担心。
只是把你的身体机械化而已。
我默默地看着机械德库们强行把弘美从牢笼里拖出来。

“不要啊！住手！救命啊！”
被放到机械化手术台上的桃野弘美。
身上的衣物被全部脱掉，双手双脚被固定住无法动弹。
用于变身粉红指挥官的手环被取下，交给了赫尔布尔。
现在应该正在努力解析吧。
“你打算把那女人怎么样啊？哥拉姆”
心满意足的梅蕾尔舔着钩爪来到我身边。
是刚洗过澡吗，打理得整洁漂亮的皮毛散发着好闻的香气。
这里是控制室。
位于可以俯瞰机械化手术台的位置。
“很简单。和我一样机械化，让她成为机械帝国的一员。”
“诶～？你是说让那女人加入机械帝国？那可没意思。”
梅蕾尔一脸不满。
嘛，也是理所当然。
毕竟至今为止吃了她不少苦头。
但是，这正是我的策略。
身边的人不知不觉间被机械化，成为机械帝国的一员。
这对人类来说，除了恐惧之外不会是别的。
人类之间的相互猜疑最终将引发内部分裂……
我们机械帝国的统治就会变得相当容易。
“不是有没有意思的问题。这正是我的策略。”
“哼嗯……不过要是她敢做一点奇怪的事，我立刻就杀了她。”
你指的是谁？
是指机械化后的弘美吗？
还是说……我？
“嘛……如果能像哥拉姆一样有用的话……倒也不是不行啦……”
为什么说到后面就变得含糊不清了？
“机械化准备完毕。”
眼前的数个指示灯亮起绿灯。
我打开了开关。

麻醉被注入桃野弘美的身体。
弘美瞬间瘫软下去。
像是看准时机一样，机械臂一个接一个地伸了出来。
激光手术刀切开年轻的身体，钻头开始钻孔。
骨骼和内脏被取出，机械化器官和强化骨骼被植入。
眼球变成摄像头眼，鼻子换成气体传感器，舌头也被味觉传感器取代。
机械化肌肉被植入，控制装置被嵌入。
大约五小时后，桃野弘美的肉体被完全替换成了机械。

“结束了吗？”
觉得无聊离开控制室的梅蕾尔回来了。
我刚完成最终检查，对成果很满意。
“啊，结束了。”
我不由自主地像还是人类时那样擦了擦额头的汗。
真是奇怪。
我明明不会流汗，机械身体也是完美的。
“哎呀？那样就变成机械了？”
从控制室俯瞰手术台的梅蕾尔歪着头。
喂喂……
你用摄像头眼应该也能透视内部吧。
“啊，除了大脑之外已经完全被机械替换了。那女人如今已是机械帝国的一员，机械女郎了。”
真是够绕弯子的。
做个一模一样的机器人反而更简单吧。
但是，将人类机械化是有意义的。
我是这么认为的。

躺在手术台上的机械女郎被穿上漆黑的紧身衣。
双臂戴着黑色的长手套，双脚穿着长靴。
除此之外，外表看起来和还是人类时完全没有变化。
但是，内在却是精密的机械。
是机械人类。
我注入启动能量，启动了启动程序。

机械女郎缓缓睁开眼睛。
面无表情地慢慢坐起上半身。
我走出控制室，来到手术台旁对她说道。
“看来你醒了，机械女郎A1（A-one）”
A1轻轻点了点头。
我坏笑着，操作手中的设备。
机械女郎A1的脸上突然出现了表情。
“这、这里是？啊，是你！”
她像跳起来一样落到地上，摆出架势对着我。
这样就好。
A1的意识已经被弘美的意识替换了。
不这样就不好玩了。
“这、这是……你、你对我的身体做了什么！”
看来她不仅意识到身上穿着的紧身衣和靴子，也感觉到身体本身变得异常了。
嘛，那是当然的。
机械化后的身体即使不变身也能发挥出粉红指挥官级别的力量。
当然，她无法用这力量来对抗机械帝国。
控制装置会起作用。
从现在起，就让她在保留人类意识的同时，成为机械帝国的一员吧。

“没什么，只是让你稍微机械化了一下。你的身体几乎完全变成了机械。今后的你将作为机械帝国的一员，机械女郎A1为我们效力。”
“什、开什么玩笑！我是粉红指挥官！是守护地球和平的正义战士！”
怒火中烧的机械女郎A1想要扑向我。
但她的身体猛地停住了。
“诶？为、为什么？”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你是机械女郎。无法对机械帝国的成员行使暴力。”
“这、这怎么可能！”
看着拼命想要移动身体的A1，我对机械化的成功感到满意。
这样一来粉红指挥官就等于死了。
接下来只要把她调教成身心都属于机械女郎就行了。

“哼嗯……原来如此。哥拉姆还挺坏心眼的嘛。”
梅蕾尔带着恶作剧般的眼神闪烁着光芒走过来。
那笑容冷酷得就像找到了可以折磨的猎物。
看得我背后发凉。
“呵呵……你不知道吗？我就是很坏心眼哦。”
“唔呼呼……好像是呢。看起来挺有趣的不是吗。”
梅蕾尔舔了舔钩爪。
不好不好……
要是被弄坏可就麻烦了。
“可恶……你这家伙……把我的身体恢复原状！”
从刚才起就一动也不能动的机械女郎A1。
看来她并没有放弃攻击的打算。
那么，就来玩玩吧。

我操作手中的设备。
简单来说，用这个设备就能控制机械女郎。
那应该是很屈辱的吧。
因为自己的身体被他人随意摆布。
嘛，谁让你至今一直与机械帝国为敌。
这种程度的惩罚你必须接受。
“诶？什、什么？”
A1踉跄了一下，但立刻迈步向我们走来，最终在梅蕾尔面前立正站好，双臂在胸前水平举起，行机械帝国的敬礼。
在此期间，她的表情痛苦不堪，能明显看出她在拼命想阻止身体的行动。
呵呵呵呵……
至少表情方面就让你优先保持自我吧。
“叽——！”
发出和机械德库同样的机械音，向我们表示服从的机械女郎A1。
我和梅蕾尔都不禁露出了笑容。
她现在心里一定气得要命吧。
但是，迟早会习惯的。
你会开始以身为机械女郎为荣。

我让A1亲吻梅蕾尔的脚。
A1优雅地跪下，恭敬地亲吻梅蕾尔靴子的样子，最适合用来讨好梅蕾尔了。
“哼嗯……还不错嘛。这女人，我可以承认她作为机械帝国的一员哦。”
看来她对粉红指挥官下跪的样子相当满意。
我决定让梅蕾尔暂时随意使唤A1，满足她的自尊心。

狠狠瞪着我的人。
掩面哭泣的人。
紧咬嘴唇的人。
放弃般低着头的人。
毫无疑问，所有人都在为自己变成机械人类而哀叹。
哼……
你们该感谢我才对。
本来也可以像机械德库一样用毫无表情的面罩遮住脸的。
不，那样做成本反而低得多。
但是，你们是为了混入人类之中而制造的部分机械女郎。
正因为用机械化肌肉制作了能做出丰富表情的脸，你们才能做出那样的表情。
我剥夺了你们身体的自由，却唯独保留了你们身为人类时的意识。
完全掌控意识其实很简单。
但那样就无法伪装成人类了。
总会露出些许异样感吧。
所以我要保持人类时期的意识，将她们改造成机械人偶。
以与人类无异的意识成为机械人偶的话，混入人群就轻而易举了。
呵呵……
会想到这种麻烦事，或许正因为我曾是人类吧。

「可、可恶……你这禽兽！把我们恢复、恢复原状！」
保持立正姿势、一直怒视着我的机械淑女A1。
如果她眼里装了激光的话，我大概已经被烧死了吧。
「啊……哈啊……啊啊……」
「为、为什么……啊啊……怎、怎么会……」
在我坐着的椅子脚边，是身穿黑色紧身衣、一边扭动臀部一边用舌头舔舐我鞋子的机械淑女A2（A two）和A3（A three）。
她们分别是刚才还在哭泣的女高中生A2，以及适合穿紧身裙的OL A3。
她们被迫进行舔鞋这种屈辱的行为，却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呵呵呵……
这才是我要的效果。
虽然是屈辱的行为，但两人的大脑被赋予了快感作为刺激。
她们大概正为此感到困惑吧。
我用手边的机器进行微调。
「啊啊……」
「呜啊……」
A2和A3突然扭动起腰肢。
身体对赋予的快感产生了反应。
一边舔着我的鞋子，两人大概正因席卷全身的快感而扭动身躯吧。
然后……
「啊啊……怎么会这样……」
「怎么……这种事竟然……」
表情悲伤地注视着两人的A4（A four），以及咬牙切齿试图控制自己身体的A1。
我也赋予了她们快感。
让她们感受到服从的喜悦。
引导她们产生“自己也想要服从”的念头。
当她们自己选择服从之时，这些家伙就会成为完全的机械淑女吧。

＊＊＊＊＊＊

「机械淑女们的完成情况如何，戈拉姆？」
来到放松室喘口气的我，看到梅雷尔正躺在长椅上，让机械德库们为她梳理毛发。
「这个嘛……嗯……」
我取出机油果汁，在梅雷尔对面坐下。
仅仅几天时间。
没想到人类个体差异竟如此明显。
以女高中生为基础的A2和以OL为基础的A3，根据精神波监测器的显示，已开始接受自己作为机械淑女的身份，对我的服从也渐渐不那么抗拒了。
甚至，她们似乎开始觉得，如果服从能带来快感，那也未尝不可。
但是，以新婚少妇为基础的A4和曾是粉红指挥官（Commander Pink）的A1，却顽固地拒绝服从。
粉红指挥官相信地球的和平，相信同伴会来救援。
少妇则不愿背叛心爱的丈夫。
正因为心中有所牵挂，她们才难以轻易服从。
仅仅给予快感，是否还欠缺了什么呢……

我肯定露出了为难的表情。
甚至没注意到梅雷尔已站到了身边。
「哼」
唰的一声，机油果汁的瓶子被切开，内容物滴滴答答地洒落。
「什、什么？突然干什么！」
「哼！都怪你不好！谁想看你那张无聊的脸啊！真是的，满脑子只想着机械淑女……」
什……什么啊？
不成功执行这个计划，我可没法向皇帝陛下交代。
而且，说失败了就要处理掉我的，不正是你吗！
我完全摸不着头脑，愣在了原地。
「我才不想看你那种表情呢！与其摆出那种脸，不如像机械德库那样戴个面罩算了！」
「什、什么？！」
「我才不需要让你露出那种表情的机械淑女！什么和平指挥官，看我去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所以把那些机械淑女丢掉算了！」
梅雷尔气得背毛都快竖起来了。
为什么？
我做错了什么吗？
「生什么气啊梅雷尔？我对你做了什么吗？」
「做了什么……什么都没做啦！唔——！为什么这么火大啊？你对我做了什么吗？」
「我这不是在问你吗！」
「唔——！再也不管戈拉姆了！」
梅雷尔气呼呼地转身离开了放松室。
临走时还顺手把一台机械德库切得七零八落。
到底怎么回事？
我只能呆呆地望着梅雷尔的背影。

等等……面罩……吗……
梅雷尔离开后，我回味着她的话。
虽然不明白她为何生气，但在把机油果汁瓶当垃圾扔掉后，我再次陷入了沉思。
面罩……吗……
机械德库是量产的机械战斗员。
当然不可能用机械化肌肉之类的东西制作脸部，为了保护裸露的机械部件，会安装仿照脸型的罩子。
罩子是标准件，每张脸都完全一样。
也就是说，无论看哪个机械德库都毫无区别。
个体这个概念在那里并不存在。
即使认出了眼前的机械德库，下一秒它混入其他机械德库中，也就无法分辨了。
下次需要下达指令时，只需随意挑选一台。
即使碰巧是之前那台，也不过是偶然。
谁都是，又谁都不是。
个体概念的丧失。
这或许可行。

我立刻尝试实践这个想法。
准备了机械德库用的面罩，并改良成能完全罩住头部的类型。
戴上这个，机械淑女们就会拥有相同的头部，从而彻底失去个体性。
失去个体性后，应该会更容易服从。
人类社会让人们穿制服，不也是为了这个目的吗。

我让机械德库拿着制作好的面罩，来到机械淑女们的休息室。
她们的控制装置已万无一失，允许她们在地底城内自由活动，但她们自己似乎不愿离开休息室。
我漫不经心地滑开休息室的门走了进去。
突然，一只穿着黑色长靴的腿朝我面部袭来。
是A1发起的回旋踢突袭。
我瞬间判断出情况，既不躲避也不停步。
「唔……为、为什么……」
传来不甘的声音。
那抬起的美腿，在我面前几厘米处停住了。
徒劳之举……
这些家伙体内装有控制装置。
不可能伤害机械帝国的成员。
还不明白吗？

我轻轻放下因控制装置而动弹不得的A1的腿。
「动作确认吗？别做无用功」
「不甘心……我的……明明是我的身体……」
A1咬牙切齿，显得极其不甘。
嘛，也是当然。
正义的粉红指挥官在“敌人”面前却束手无策。
「只要宣誓效忠机械帝国并服从，你的身体随时都能按你的意愿行动，我说过了吧。最好别再抵抗了」
「开什么玩笑！别以为让我身体自由了，连我的心也能操控！我绝不会向你们屈服！」
她气势汹汹，仿佛下一秒就要扑过来揍我。
哎呀呀……

我从口袋里取出控制装置，支配机械淑女们。
四名机械淑女立刻在我面前立正站好。
「「叽——！」」
她们行着机械帝国的敬礼——右手水平置于胸前，并发出服从的语音。
但是，与仿佛放弃一切的A2、A3、A4不同，A1的眼睛依然瞪视着我。
「现在给你们下达任务」
「开什么玩笑！谁要为你做事！」
保持着敬礼姿势却怒吼的A1。
说起来，这景象倒也颇为奇特。
「你们应该明白抵抗是无用的吧？你们的身体由我支配。你们的意志无关紧要」
「那……那就……干脆杀了我吧。变成这样的身体，已经无法去见那个人了……呜」
A4低下头。
虽然支配着身体，但情感表达是放任自由的。
面部表情也允许自由。
我认为这样更有利于精神上的屈服。
毕竟，将来让她们在人类社会活动时，表情不够丰富会引起怀疑。
「不能让你们死。你们是机械帝国宝贵的资产。连损坏都不被允许」
「过分……太过分了……求求你，杀了我……」
我走近A4，准备操作她的情感。
「有什么好叹息的。你得到了机械身体这样美妙的东西。这不是一具与衰老疾病无缘的完美身体吗？」
一边说着，一边输送些许快感。
这样能让我的话带来安心感。
A4猛地看向我的脸，随即露出了有些困惑的表情。

「你们要去袭击运钞车」
听了我的话，机械淑女们面面相觑。
即使脖子以下不能动，转动头部是没问题的。
不过，为了防止她们抱怨，发声功能已被关闭。
现在不是让她们发牢骚的时候。
只需让她们默默服从命令即可。
「今天，日本国际银行将向东京都内各银行运输十亿日元现金。你们要夺取这笔现金。当然会有警卫，但以你们的能力应该不成问题。明白吗？」
「「叽——」」
她们不甘地，或是低着头，发出服从的语音。
嘛，这次就当是热身吧。
只要能教会她们服从的喜悦和执行任务的乐趣，就足够了。
反正抢来的现金对我们也没什么好处，大概也会被保险填补吧。
不过，这对于展示机械帝国的恐怖，应该能起到相应的效果，倒也不坏。

「不用担心，我为你们准备了这个」
我把准备好的面罩放在她们面前。
然后命令她们戴上。
这是一种以头顶为顶点、前后分开式的面罩。
机械淑女们沉默地戴上，前后按压，咔嗒一声嵌合。
这样一来，颈部以上完全被面罩覆盖，简直就像女性体型的机械德库。
脸部被灰色金属质感的罩子覆盖后，除了个子较矮的A2，A1、A3、A4虽然体型线条略有差异，但已感觉不到太大区别了。
我让机械淑女们照镜子。
她们是否正感受到，自己变成了某种完全异质的存在呢。
刚才虽然机械化但仍是人类模样的脸庞，如今仿佛被再次改造成了完全无法分辨的量产机械本身。
“你们已不再是人类。你们是机械女仆。机械帝国的机械女仆。无需思考任何事。你们只需服从命令即可。”
机械女仆们再度立正站好，聆听我的话语。
她们沉默伫立的姿态，正是机械应有的模样。
“看看镜子吧。戴上面罩的你们，就是机械女仆本身。你们只需按指令行动。无论你们作何感想，都不会改变这一点。”
没错，虽然将来或许需要以人类姿态活动，但眼下用面罩隐藏面容以消除罪恶感与恐惧感才是关键。
只要能纯粹享受任务，终有一天她们必将形成“服从命令才最舒心”的思维回路。
“抵抗毫无意义，故勿抵抗。抵抗只会徒增痛苦，结果不会改变。不必受苦。你们是因命令而服从。”
A1之流想必尚难信服。
但习惯之后，心境自会改变吧。

“期限一周。这一周服从我的命令。若一周后你们仍想当人类，我便还你们自由。”
机械女仆们闻言无声地相互对视。
许是对“获得自由”之语心生期待了吧。
但我不会忘记同时埋下绝望的种子。
“不过，你们的肉体部件已处理完毕。虽无法让你们恢复原本身躯，但‘给予自由’的承诺我会遵守。你们这些机械女仆可是倾注了机械帝国最高技术的产物，即便拟态成人类生活也不会有不便吧。”
面罩之下四人表情骤然僵硬——这轻易便能想象。

作战本身毫无问题。
这也是自然，毕竟一切皆如我亲手所为。
如今的机械女仆们绝无可能主动执行命令
全凭我这边操控身体，强制完成作战。
真要实施犯罪时，不仅A1，连A2、A3、A4都拼命抵抗了。
控制室监视器上显现的精神波形，显示出最大程度的抗拒。
她们一离开地下城便试图逃走，发现不可行后又想联络同伴友人，直至最后一刻都未放弃抵抗。
我着实吃了一惊。
原以为A2、A3已半机械化，却展现出不逊于另外两人的顽强抵抗。
果然对实施犯罪抱有强烈抵触。
然而，被我支配的她们的身体，却轻而易举地执行了任务。
固守现金运输车前后的护卫车辆，因她们突然跃至路中而急停，随即引擎被毁、车门扭曲变形，护卫人员被困车内无法脱身。
前后受制无法动弹的运输车，车内警卫虽锁门抵抗，但这种手段对机械女仆毫无意义。
撬开后车门，将持警棍扑来的车内警卫甩到路边，夺走装有现金的硬铝箱。
其实将警卫全数杀光也无妨，但在此处令其杀人造成过度精神冲击恐非良策。
我如此考量，决定本次尽量不伤及警卫。
在此基础上，我会给予她们些许快感。
让“迫于命令无可奈何”的念头，与执行任务获得的愉悦感逐渐侵蚀她们。
虽是多费周折，但若此法奏效，人类支配便将迎来新局面。

“干得好。如此一来首都圈经济将受重创。国民生活也难免受到影响吧。”
“叽——！”
我慰劳着轻松扛硬铝箱归来的机械女仆们。
和平指挥官们赶到时，我们早已撤离完毕。
说到底，仅凭剩余四名和平指挥官根本不可能覆盖日本全境。
只要不愚蠢地正面硬拼，他们绝无可能捕捉到我们。
我给予犯下罪行而受冲击的机械女仆们舒适感。
让她们因完成任务受到褒奖而感到愉悦。
我对直立不动的机械女仆们逐一慰劳，轻柔赋予快感。

让机械女仆们卸下面罩后解散。
摘下面罩的她们不约而同露出松了口气的表情。
我对此暗自窃笑。
面罩之类不过是累赘。
若她们能如此认为便是成功。
当“觉得麻烦”的念头压倒“想隐藏面容”的意愿时，她们便会接受以真面目活动了吧。
我要一点一点改变她们的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