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水形子与人偶与人鱼之日（2）

被绑架的第一天。莉可仰躺着醒了过来。
手腕、脚踝，还有脖子上似乎都戴着枷锁，无法起身。意识朦胧不清。头部被固定住了，完全无法转动。嘴部定期有东西灌入，从味道判断，似乎是运动饮料之类的。
在这期间，莉可自己并未察觉，但全身的体毛已经被处理掉了。原本作为模特活动，莉可就很注意体毛管理，而这次则是对全身进行了处理。同时，头发也被从根部重新染成了粉色。
此外，还取了牙齿的模型，并制作了相应的口枷，导致嘴巴完全无法张开。只能通过牙齿间留出的微小缝隙插入的管子，继续输送着类似营养饮料的东西，但味道已经完全尝不出来了。
之后，皮肤被涂抹了保湿、去角质以及修复损伤的乳霜，浸泡在乳霜中一整天后变得光洁柔滑，但到这一步，三天已经过去了。

第四天，莉可的肘部和膝关节被打进了注射剂，肌肉完全松弛下来，肘部和膝部被巧妙地折叠起来，肛门括约肌被放松，肛门被插入了塞子，尿道和阴道也接受了处理。

第五天。
莉可被固定在一个支架上，四肢被戴上了球形关节型的护具。
手脚逐渐麻痹，最终失去了感觉。在这种状态下，男人所说的“药物”被投入了莉可的喉咙深处。
活下去。
男人让莉可思考这件事。然而，在莉可脑海中盘旋的，却是别的事情。
幼年丧父，几个月前母亲也去世了。
现在虽然在做模特，但模特这个职业有“保质期”。大概再过几年就做不了了。
虽然也不是没有cosplay的爱好，但没钱做。去年冬天在漫展上的那次cosplay，到目前为止是最初也是最后的一次。
今后的人生，肯定会变得很无趣吧。这几个月来，她一直模模糊糊地这么想着。
在这几天朦胧的意识中思考的，并不是抛下自己死去的父母。
被像物品一样对待，人权被肆意践踏，意志被剥夺。
自己会被变成人偶，像人犬一样，像宠物一样对待吗？会被像人体模型一样对待吗？会像性玩具一样对待吗？她怀着恐惧，同时又期待着。
她自己有着自己是变态的自觉。父亲和母亲大概都是普通人吧。想到这里，她感到抱歉。同时，也为父母在不知道自己变态本性的情况下离世而由衷地感到安心。
升学、读书、求职、就业、结婚、生子、育儿，然后死去。
她并不是不认为那是幸福，但如果真是那样，莉可无论如何也无法产生想要抓住幸福的想法。
“我一定……就是应该这样毁灭的人吧。”
就在莉可这样想的瞬间，身体里传来一种奇妙的感觉，仿佛有什么东西开始咕噜咕噜地旋转。像是眩晕，但又和自己身体在旋转的感觉略有不同。如果说身体内部在自己身体的外壳内开始咕噜咕噜地旋转，可能更接近一些。
从脖子传来“咔”的一声干脆的声响。有点像什么东西裂开的声音。接着是肩膀、腰部、腹股沟。大约是十分钟的间隔吧。那咕噜咕噜的感觉慢慢地从胸口移动到腰部，然后到脚尖。大约一个小时左右，那种不适感平息了下来，不久，俯身查看莉可脸部的男人发出了欢呼的声音。
“成功了……成功了！”
虽然发不出声，但眼睛可以转动。看到莉可的样子，男人应该是确信了自己得到了活着的样本。男人欣喜地取下了莉可手脚上的护具。她的肘部，像软糖一样凹陷了下去。简直就像强行折叠软胶人偶的身体一样。
“原来如此……外观上果然呈现出了软胶的特性呢。”
男人一边说，一边拉扯莉可的头部。紧接着，莉可的头部伴随着“噗”的一声轻响被拔了下来。
莉可在被拉扯脖子之前，还曾有过想要抵抗的意志，所以似乎有些阻力，但这看来也只是徒劳了。
头被拔掉的瞬间，身体就无法动弹了。明明有感觉，却连一根手指也动不了。
“动不了了？动不了了吧。趁现在，呵呵……让我检查一下你的身体吧……”
男人一边说着，一边开始检查莉可脖子以下的身体。当他取下所有手脚的护具，莉可的裸体便呈现在那里。真是奇怪的感觉。从自己身体的外部审视自己。正这样想着，她又惊讶地发现自己能清晰地感受到男人触碰的感觉。
听男人嘀咕，这似乎是人偶身体的共通特性。一旦被拆解就会失去自由。与头部脱离的部件也会失去自由。好像是这么回事。
“不过……这个脖子的关节是怎么回事……和一般的人偶体差别很大嘛。那个‘行商人’说的‘反映自身愿望’的特性表现出来了……也就是说，你是不是有着想变成‘球体关节人偶’的‘愿望’呢？嗯？”
愿望。被这么一说，莉可再次审视自己的身体。在脖颈、肩膀、腹股沟的接合处，隐约能看到类似球体的设计。要这么说的话，确实也可以说有点像球体关节人偶。
（“行商人”？）
莉可忽然产生了疑问。
她听说过传闻。
“软胶女孩”。
一种能将活人变成人偶的神奇药物。据说那是神秘的药贩高价出售的东西。
这个男人，是从那个药贩——“行商人”那里买下了给莉可喝的药吗？
莉可并不知道，在她喝下药物大约两个月前，在日本名古屋的一家医院里，发现了与莉可所服药物相同的药物。
通称“Imaginary”（ Imaginari ）。仅在极小范围内知晓其名的它——
“能根据服用者的深层心理，改变其外貌。”
——具有这样的功能。
著名的例子，有沼田(ぬまた)真澄(ますみ)服用后变成鸟笼状人偶体的案例，而这次，似乎是它将莉可的身体变成了接近球体关节的人偶体。
“算了。总之，总算得到了活体样本。别想逃跑哦？”
男人的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无论如何思考，他都不像是打算让莉可活着回去。
“你打算……怎么处置我……？”
她竟然能说话了。这个事实太过意外，让她自己也吃了一惊。刚才看到自己只有头部、身体躯干被取下放在外面时，喉咙是完整地留在躯干里的。也就是说，现在的头部不应该有莉可的“声带”。然而她却发出了声音，这意味着，现在的身体结构比起“理论”更接近“直觉”？说不定，现在这只有头部的状态，连东西也能吃。
“哦，还以为你吓得说不出话，结果能说啊。不错。是啊。现在这家店没人知道你在这里，你这个人已经变成了人偶。所以，就算我打算杀了你，也不会有尸体出现。随便饿死之后把身体烧掉，就是完美的犯罪。反过来，如果我打算留你活着，你也只是活体样本，是个自慰套的存在。别期待你会像活人一样行动，有这个心理准备吧。”
令人惊讶的是，男人口中说出的全是他自己的打算。
满里奈，是变成人偶的替代而变成了人鱼吗？那或许也算是失败吧。但是，会发生那样恶作剧般的失败吗？本想变成人偶，结果却变成了人鱼。
“那你用那个叫满里奈的人做实验不就好了！”
“我总不能拿自己女儿做实验材料吧？”
女儿！？
“是啊。‘改造活人偶’会发生什么，怎么能拿女儿做实验？所以才用你。看看其他死去人偶的部件能否移植到你的身体上。至少，脖子以下的部件换上后，能像人类一样行动。但唯独‘脸’毫无办法。人偶体没有大脑。所以，完全不知道它在想什么，有没有自我意识。只要弄清楚这一点……就能从其他人偶那里移植一张脸过来，恢复成普通人的外观。能完全变成外表普通的人啊。”
男人靠在水槽边缘，抱着手臂继续说道。
“是两个月前的事。那个‘行商人’把‘人偶化药物’卖给了我女儿。当我发现女儿时，她的身体已经变成了人鱼人偶。从女儿那里听说，那是她自己的希望。但放弃做人，退一百步还能理解。毕竟不是没有人会在不结婚生子的情况下死去。”
看来，人偶体是无法生育的。那么大概也没有生理期吧。
莉可察觉到自己正在生气。
但那并非源于自己的身体被随意摆弄而感到愤怒。
“但是，连人的外表都失去，这是不能容忍的。所以——”
“所以怎样！你要去抓其他人来，东拼西凑她的身体吗！”
莉可叫喊道。
“您的女儿是按照自己希望的样子变成了那样！不管父母怎么想，强行把她推回原来的模样，是不能被原谅的！”
“闭嘴！”
一脚飞来，只有头部的莉可被踢飞了。男人捡起滚到房间角落的莉可的头，“扑通”一声扔进了水槽。
无法呼吸。莉可如此慌张，却感受不到痛苦。这大概是因为变成了人偶的缘故，但莉可现在才意识到自己并不需要呼吸。
“孩子就应该在父母的庇护下！是母亲忍着疼痛，分出的血肉！就算是在身体上打孔穿刺、染发，那都是不应该的事情！”
男人在水槽外叫嚣着。但莉可无法反驳。在水里发不出声音。就在这时，莉可的视野角落捕捉到了在水槽里漂浮的人鱼。
那一直未曾有过目光交汇的人鱼，此刻正笔直地看着莉可。
…是这样的眼神吗。
莉可为这巨大的印象差异而一瞬感到困惑。那眼神中确实蕴含着意志，瞳孔中闪烁着决意。紧接着，那身体浮出了水面。
“什！？”
就在男人叫喊的下一秒，男人的上半身被压进了水槽。是人鱼形态的她从上方压制下来的。
即使外表是人鱼，那也是人偶。因此身体内部应该是空心的。而如果想用那空心的身体压沉水槽里的东西，就必须先让内部灌满水。从那身体的尺寸考虑，重量大概和普通人差不多。那就是压在男人上半身的重量。本就为了将莉可的头按进水里而姿势不稳的男人无法承受，他的脸完全没入了水中。
“咕呜！咕咕…！”
男人想在水中喊叫些什么，结果肺里的空气被挤出，水灌了进去。他用左拳捶打着水槽壁面，但这毫无意义。那是能承受水压的塑料材质。破坏它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而且，莉可虽然算不出来，但圆柱的体积是πr²h。也就是说，简单来说是底面积×高度。1立方厘米水的重量是1克，所以这个圆柱形水槽里水的重量是769公斤，考虑到上面有些空余，大约有700公斤的重量。因此水槽只能放在地上，那么重的东西，不可能凭男人的力量移动。最重要的是，防止滚动用的挡块，男人根本够不到，无法取下。
一分钟。两分钟。到了第三分钟时，男人的身体已经瘫软无力，彻底松弛下来。浸在水柱中的脸庞因痛苦而扭曲，眼白上翻，口中几乎再没有气泡冒出。

……死了。

莉子也明白这一点。眼前就是那张因痛苦而凝固的男人脸庞。而人鱼正扑在莉子和男人上方。接下来自己也会被杀吗？正这样想着，人鱼却从莉子身上退开，接着衔住莉子的头发，就这样将她拖出了水槽。

“咦？”

面对莉子的疑问，人鱼一边在地板上爬行一边回答。

“抱歉啊……小姐！给你添麻烦了……！”

像尺蠖虫一样只能在地面蠕动的人鱼，无法仔细搬运莉子的头部。加之体内残留的水正从身体各处孔窍排出。鳃部滴滴答答淌落的水，想必也同时从人鱼的口鼻中流出，发出类似抽吸鼻子的声音。

——又或者，它可能正在哭泣。

“现在……身体……抱歉，要倒下了……！”

人鱼用尾鳍拍打台座上莉子的身体，莉子当场瘫倒。接着人鱼以不便的身体，将莉子的头部运至台座上那具无首身体的颈部位置。随即莉子的头部如同被磁石吸附般与身体连接，莉子的身体感觉也随之恢复。

虽然用于验证的右臂被拆下，但左手完好无损。莉子用唯一能自由活动的左手解开束缚双脚的绑带，并拔出了固定身体时插入股间的栓塞。插入肛门的那枚在收缩膨大部分后便能取出，但插入阴道的那枚因为又硬又粗又长，滑出后闭合花费了不少时间。不幸中的万幸是她并非处女。

将置于台面上的右臂装回肩部后，即便没有任何固定装置，右臂也如吸附般牢固嵌合。恢复手臂活动后，莉子试着握紧又松开，同时抚摸腹股沟处。那里存在球形关节样式的接缝。肩部和颈部也是如此。不过颈部与肩部尚可勉强掩饰，但腹股沟处却无计可施。若穿上高开叉比基尼之类的衣物，必然会暴露无遗。

——看来不得不放弃模特工作了。

她一边这样想着The request was rejected because it was considered high ris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