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六 自我诊断·动作测试

“对了。虽然目前看起来没什么问题，但以防万一有什么状况，还是先做一次系统确认吧。”
“哦，好呀！第一次系统确认！！”
优担心恢复备份后的铃是否真的正常，便从自己的手机里打开早已安装好的铃的管理应用。然后滑动屏幕，点击了“自我诊断”选项。
“会是什么感觉呢！好期待……哔，素体人格停止。本机即将开始自我诊断。”
在铃的表情转变为无机质的瞬间，她完全被系统所控制。她的身体接收着从优手机传来的指令，意识则沉入深处。方才听闻诊断时眼中闪光、心情雀跃的铃的情感已然消失，此刻她仅作为机械存在，只为按程序运作。
“请所有者不要触碰本机。另外，自我诊断期间请勿切断电源，否则可能导致故障。”
注意事项从铃的口中发出。
“电池……正常。操作系统……正常。记录内存……正常。”
诊断过程中，铃自动平淡地报告着状况。每确认一项，她的瞳孔中便闪过一道如心跳般蓝色的噪点光辉。

“诊断结束。即将重启素体人格。”
几分钟后，她的表情逐渐柔和起来。
“怎么样？”
“嗯。各项设备正常，本机未检测到任何问题……啊，刚才我擅自想着必须向优报告诊断结果，嘴巴就自己动了！而且，措辞还很恭敬呢！看到了吗！？”
铃为嘴巴自动运作而兴奋不已。
“看这样子，确实没什么问题呢。”
优一如往常地对铃的样子感到无奈，却也放下心来。
“呐呐！再来一次！再来一次好不好！？”
“你这家伙……”
对铃而言，这是意料之外的机器人情境，她想再体验一次，便向优撒娇。

“那接下来，做点别的动作测试吧。”
“嗯！”
优的手指操作着手机屏幕，选择程序。瞬间，铃眼中的光芒消失，瞳孔缩小，她的脸庞失去了情感。如同先前一般，属于人类的温暖消散殆尽，仿佛开关被切换，变得面无表情。
“哔，素体人格停止。本机即将进行动作测试。请所有者不要触碰本机。另外，自我诊断期间请勿切断电源，否则可能导致故障。”
与先前相同的注意事项发出后，铃转动脖子360度，确认周围状况。
“哔哔，未检测到周围障碍物。开始执行动作测试。右臂，可动测试开始”，铃的内部系统响起冰冷的声音。她的右臂缓缓前伸，仿佛在确认关节动作般开始徐徐上下移动。那动作极其流畅，宛如精密调整过的机械。接着手肘弯成直角，随即进行直至指尖的动作。铃的手指逐一细致地开合，检查其可动范围与速度。
“指关节，全可动范围正常。”
她内部的系统冷静地进行报告，毫无感情色彩的平淡语调回荡着。
接着发出“左臂，可动测试开始”的指令，她的左臂同样开始动作。左右对称的动作得到确认，按程序推进。弯曲手肘，转动手腕，指尖静静移动，所有动作都被缜密验证。她的身体机械地响应指令而动的模样，简直像在观看自动化生产线的机器人。
“左臂，可动范围正常”，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随后，“开始下肢平衡测试”的指令发出。铃立刻抬起一只脚，静静保持平衡。她的身体毫无晃动地稳定着，完全单脚离地站立。她的平衡传感器检测着身体的倾斜与重心的微妙变化，瞬间进行微调，维持着完美的姿势。
“平衡模块正常运作中”，无机质的报告发出，她的身体接着对另一只脚进行同样的测试，左右对称的动作重复进行。
紧接着，“开始步行测试”的指令下达。铃向前踏出一步，动作精准而流畅。她的体重完全按程序设定的方式转移，进入下一步迈出的动作。她的步幅恒定，速度稳定。明显不是人类自然行走的节奏，而是完全受控的机械运动。每个脚步声精确地等间隔响起，没有丝毫多余的摇晃或动作。
“步行模块正常。转入下一动作”，系统宣告下一指令。
“开始视觉传感器测试。”
下一指令下达后，铃的眼睛机械地锁定前方。视野中出现的多种颜色与形状瞬间被识别，各自信息作为数字数据处理。棕色的椅子、黑色的电视，以及优的身影。接连出现在眼前的物体被即时分析、识别。“识别精度，100%”，内部报告完成，她的眼睛不带任何感情地转入下一测试。
“开始语音输出测试”最后她的嘴张开，以毫无感情的无机质声音重复发出“测试中…”。那声音机械且无抑扬顿挫。“语音模块，无异常”，系统进行最终报告，宣告所有测试结束。

程序结束，铃的身体静止。数秒间，她完全面无表情地伫立，随后，眼中光芒缓缓恢复。仿佛意识重新浮起，她脸上浮现微弱的暖意，平静的呼吸重新开始。
“结束了哦，优”，她轻声说道。回想起自己面无表情、平淡进行动作测试的样子，她微微一笑。
“哈～果然，我最喜欢能作为机器人的时候！！”
她的眼中充满喜悦，完全遵从系统、排除一切情感进行动作的瞬间，对她而言正是最大的满足。
回归那无机质而冰冷、宛如提线木偶般的自己，对她来说正是至福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