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真,」
「啊,抱歉。把你吵醒了?」
意识缓缓浮上来。
身体里还残留着飘飘然的快感碎片,我试着眨眨眼想把它赶走,这时感觉到斗真在温柔地抚摸我。
「为什么要起来。可以继续睡的。」
「可是,」
「啊,口渴了?有水哦。」
不是那样。
不是那样的。
「还想………好好做的…………好困…………」
「那肯定困啊。快睡吧。」
可是,可是,可是。
斗真用轻轻的一个吻就把我的撒娇打发了。
不对的啊,斗真。我知道的。做完爱之后这么快就睡过去,不行吧。或者说,从一开始就晕过去这点开始就不行了吧。
斗真,求你别嫌弃我。
我好像很不擅长做爱。
到了这个年纪,总算是明白了。
只有我一个人,舒服得不行。
这样不行的,所以大家只跟我做不满足是理所当然的,大概再过一阵子,像斗真这么年轻的就更不用说了,我心里有数。一直以来你们都忍着了。只要不让我发现,出轨也没问题。斗真看起来很会处理这种事。毕竟他手巧。
「…………迟早,你会认真起来的吧。」
脱口而出的这句话,着实让我动摇了。是啊,我总是这种下场啊。要是悠哉过日子,不知不觉就被推到情人的位置,被吼过,连半同居的家都不知道为什么变成我被赶出去,这种事都有过。我全忘了。因为和斗真的恋情简直像暴风雨,工作又正好忙到顶峰,光是跟上节奏就拼了老命。那之后斗真不管多少次夜里缠绵,都用融化般的甜美眼神一直看着我。说不定就这样一直———
那时,手边的手机突然震动,我白白吓了一跳。明明没人在看,却慌忙从床上坐起,端正了懒散的姿势。是斗真吗。工作提前结束了?
〈好久不见〉
差点把手机掉地上。
这头像,不可能忘。是斗真之前交往过的人。非常温柔,也非常可怕的人。把一切都教给我的人。可我一点都没学会,惹他生气,在我面前干脆地消失了的人。
后悔回了已读也晚了。像是看穿犹豫的我,手机传来来电提示。然后,
「……………同学会?」
「嗯,对。」
「什么时候?…………而且你干嘛杵着。坐旁边啊。」
啪啪,他拍了拍沙发旁示意,可枣先生却为难地眼神游移。对我这种态度,真稀奇。是不想去凑这个热闹吗。
「……………初中。」
「这样啊。当然可以。我那天休息,还能去接你。」
「诶,真的行吗。」
「什么一脸意外的表情。行啊?枣先生要是搞 bisexual 我还会犹豫,你只搞男的吧?那比我好的男人可没那么容易有。」
听我这么说,枣先生愣了下,总算露出平时的笑容。可爱得不行。
「自信爆棚。烦死了。」
「说的是事实嘛。啊,不过别喝太多酒。」
「…………嗯。那个,斗真。」
枣先生跨坐似的姿势抱了上来。哎呀,这么主动,少见。我当然用更大的力抱紧,枣先生像松了口气般卸了力。松口气?为什么?
「枣先生?」
「一直喜欢我好不好,斗真。我会努力的。」
「枣,啊。」
「啊。」
「喂,又不是牙医…………算了。」
被廉价城市酒店的灯光照着的床上,照他说的话张了嘴却被嫌弃,心里一萎。即便如此,为了不咬到那只熟门熟路、毫不客气捅进来的粗指头,我绷紧了下巴。
沙沙作响般的力道划过齿列,攥紧的拳头也加了力。被这样检查身体,好久没有了。斗真完全不会做这种事。
———斗真。
吃饭了没。
Netflix 上一起看的那剧,没擅自先看吧。虽然好看但有点吓人,一个人看很讨厌的。
「………枣,专心。」
「………啊,对不起了,」
「嘴还是这么小。脖子也细得要命。」
「咿,…………咳,…………抱歉,」
滑溜溜抽出的指尖不知为何不敢直视,视线茫茫落在床单上。这样机械抚我的手掌,以前我怎么都想依附。
「………所以?现在那男友,啥样的人。」
「…………年下。」
「诶,你?意外。………嘿—,不错嘛,恭喜。」
「嗯。…………咿,哇,吓一跳。」
被猛地拽手臂,仰面推倒。
这光景,看过无数次。其实只想给斗真看,我要是再像样点就能如此,一想这个,不小心摆出受害者脸想哭就糟了。
「不过,是你嘛。」
「诶?」
「现在就验证,要是跟跟我交往时没变,岂不是又要被出轨然后甩掉?」
「咿,说话太过分,」
「哭着来找这烂男人的不是你吗?」
「可是,被那么说…………会不安啊。」
「…………可爱。」
这人的可爱就是方便自己。
明明知道,以前却高兴地当真,反正我年轻。现在的我不同。能好好先下手,守住和斗真的未来。
「咿,等等…………」
「哈?啥?」
「吻,放后面。多教教别的,我不够的地方。」
猝然护住的手背被恶作剧地亲了下,他让我坐起来。太好了,没闹脾气。
「行。那,枣。再张次嘴。」
闲。
太闲了。
枣先生出去后几小时了?
骗人,才两小时?总该没散场吧。发个 LINE ?总觉得烦人?可是,
「…………没有枣先生,满脑子枣先生,我。」
这样的自己害臊,却又有点开心。曾以为自己是个冷漠的人,要那样活下去,现在像谎言。
「…………………吃晚饭吗。」
今天,枣先生黏人得史上第一,出门前都在床上。没做爱。只是抱紧、抚摸那用全身感受我的可爱身体,聊了各种。好幸福。差点说别去了。没说出来的我,成长了。
枣先生,别玩太过就好。
说真的不能去接吗。就近就行。然后,二次会跟我行吗,不行吗。去枣先生喜欢的居酒屋,怎样。
一个人当然没干劲,正想随便吃冷冻炒饭伸个懒腰,手机震了。骗人,枣先生来的。心有灵犀?
「喂,枣先生?现在去接?」
「…………啊,通了。喂?」
诶?
「……………谁,」
「等等,听声就是帅哥啊你男友。哪拐的?…………喂,乱动会受伤。喂,叫你停听不懂?」
电话深处,闷闷的悲鸣。粗暴拉扯声。脑子空白。枣先生?
「咿,枣先生!?在吗?枣先生,」
「啊—,抱歉抱歉。不是,枣说怎么都满足不了非要我抱,结果女友来联系了。不来接她?酒店位置发 LINE。呐?」
「你,对枣先生做了什么,」
「房卡咋办?要不前台编个瞎话存了。啊,抱歉枣,嘴角有点破。咋,不要?别碰?喂别得寸进尺。………算了,拜拜,斗真君。」
啪,像最后通牒般挂断。
接着,酒店信息发到了和枣先生的 LINE 界面。
「咿,枣,先生」
腿发抖什么的第一次。
但我,即便如此,也得去。
「咕,…………嗯,………嗯,呜,」
无机块体硬撬我喉咙的感觉。无意识想逃的头被按住,生理性眼泪流下。
用喉咙怎么做?
光是别碰到牙就拼了命。
「真够烂。现男友不生气?」
「咳哦,………咳豁,…………嗯,只,做过一次…………嗯咕,呜,」
「这样啊。你口活惨不忍睹。光怕碰牙提心吊胆,舒服前就完了。男友肯定找别人搞。」
不知该说话还是该含。呼吸对不上,更苦。给斗真做过一次。那家伙说不清的表情,早早叫停。那时,说啥来着。好像"让漂亮的枣先生做这个,现在没胆"。温柔家伙。明明不舒服,还替我顾虑这么讲。再等等,斗真。和化妆一样,只能练。
含到按摩棒被唾液黏糊,总算放开时,蹲着差点吐地猛咳。不过,觉得稍好点。干了。
「喂,别虚,下用我的练。坐。」
「嗯……………好,」
手搭眼前高级皮带。咔嗒咔嗒金属声怪刺耳。
「好好准备了?直接进?」
「………………嗯,进。」
「你那边光躺可不行。自己动懂?」
「不,知道,总是,被做…………含,了。」
「说'失礼了'男友或许兴奋。脸一般,却莫名煽虐心。」
「…………?失,礼,了…………?」
这样?
好情报。斗真,会兴奋吗。
一狠心,要咬眼前恶心东西瞬间,刺耳门铃响,肩一震。诶,糟,我手机?
「啧,我的…………喂,别。出声不行。」
悬空状态,茫茫盯对手机的他。不是我真好。正被骂惨。
「喂,………诶,雪?咋了?今天不是旅行…………诶?和朋友吵了?不是,我,那个,来吃饭。……等等,嗯,发店位置。有点远没事?嗯,嗯,马上去,」
「…………诶,没事?啥,」
「女友。最最糟,现在不来不行。那家伙无故多疑。抱歉,下次继续。」
「诶,女友!?说单身,所以我,这种事,诶?绝对不行啊,」
「哈?你,训我?」
不妙。
「啧,不是。只是,知道有恋人就不会托我…………咿,啥,诶?停,」
本该赶紧准备回家的他一回头,手里竟握着个像手铐一样的东西,吓了我一跳。还没来得及逃,冰凉的金属就扣上了我的右手,接着被铐在了床边柜子的腿上。
「手机在哪儿?我给你男朋友打个电话,让他来接你。」
「哈!?干嘛干这种事,给我解开,喂——」
稀里哗啦的徒劳声响着,他轻而易举就找到了我的手机,干脆利落地联系上了斗真。为什么我会这么弱啊。被毫不留情地揍,被硬掰开Face ID,真的,不想活了。
「你恋人会来吗?来啊,钥匙放这儿了,记得好好让他给你解开。呵呵,要是他嫌弃你了可怎么办?明早被保洁阿姨发现?那可糟了。」
「…………为什么,………?干这种、这种事的话,今天干嘛来啊,你拒绝我就好——」
「喂,别挣扎了行吗?床单要沾血了。而且你这脸够呛,要肿了。你还在干BA吧?没法站柜台了吧。」
「解开,喂,求你了!钱我也给你,所以!」
「不要。我就希望你,偏偏只有你,过得最不幸。」
连鞋都穿好的他,表情让人读不透。可要是他就这么走了,我、我——
「憎、憎恨我……我都不知道,而且被甩的是我啊,」
「等你乖乖回到一个人,再来联系我。没有我,你幸福不了。今天我这么想了。再见,枣。下次见。」
「等等!!!!!!求你了,等等,雄辉先生!!!!!!!!」
出租车早早下了车。
周五晚上太堵了。
跑着,撞着,被骂着,道歉着,可还是跑。心脏像要碎掉一样。我的枣先生,脑子里只有这个。
在漫长的红灯前焦躁时,手机又震了。
枣先生,这样的显示。光是这样就手发抖。
「你、你敢对枣先生做什么——」
「斗、斗真?斗真,听得到吗?」
「枣先生!?没事吧,逃掉了?那家伙已经不在了?」
「你在外面?正往这儿来?……没事,不用来了。已经,没事了,真的。真的,没事。」
「没事是什么意思?我犹豫着,还没报警什么的,所以,等等,马上就到了,」
「别、别来,求你了,斗真。求你了。」
「…………枣、先生?」
那发抖的声音里,绿灯亮了脚却动不了。
「………斗真,对不起,喜欢上你了。一直在一起什么的,对不起,我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讨厌自己。………斗真,我想分手,和你。」
「………………诶………………?」
「抱歉,真的抱歉。我明天可能请假,工作上的。行李什么的,那时候搬。对不起,斗真,变成这样,我,忘了吧。」
「枣先生,抱歉。快到酒店了,就这样接着通话…………枣先生?枣先生,为什么——」
动啊,我的脚。
「…………剪断了。」
把手机一扔,扑通一声夸张地倒进床里。顺手死马当活马医去够钥匙,可可怜的我胳膊白白划了下空气。真的,耍我呢。就算有手机,就算有人担心,就算身在打个电话国家力量就能来救你的国家,也全没用。我孤身一人。不对,得联系雄辉先生来着。算了,怎样都好。
「…………脸,好惨。」
用手机相机一确认,自己那张脸,眼周已经发紫,嘴角也裂了肿起,变得惨不忍睹。
果然不该贪心什么"一直"。什么都不做,只往返于公司和家,等着斗真做决定就好。那样就不会这么快陷入最糟的境地。
用力闭上眼。
祈祷斗真回心转意。这种样子,死也不想被看见。神啊,求你了。我会好好做人的,赎这搞砸一切的罪。好好放开斗真的手。所以,求你了。斗真,最喜欢你。
看到床上裸身躺着的枣先生时,真以为他死了,眼前一黑。枣先生,只能可悲地叫出这名字。
确认有呼吸后,接着注意到的是那可怕的淤青。肿得吓人,开始变色。嘴角裂开,血已凝固。不由得呼吸变粗,咽着唾沫拼命忍住。现在不是我先垮的时候。
「…………枣、枣先生。枣先生,醒醒。枣先生,求你了,枣先生!!!!!」
「…………嗯,斗、真…………咦,我,睡着了…………」
想着得让他静养,
身体却比思考先一步抱了上去。好暖。有这个人在。这样就够了。
「枣先生,怎么,怎么了。医院,」
「………抱歉,那儿有像钥匙的东西吗?能帮我解开……就太好了。」
「钥匙?诶,枣先生,这,什么,」
「抱歉。」
冷静点。
这样对自己说,把枣先生虚弱指着的桌上小钥匙,插进那廉价手铐的锁孔。想着要冷静,可见到枣先生被无机金属磨红的手腕,身体就使不上劲。好不容易解开,枣先生像早注定好般自然地,猛地紧紧抱住了我。
「………枣先生,身体,没伤到哪儿?去医院吧。」
「冰敷就没事。那个………抱歉,抱上你了。……斗真?放开,不用勉强。」
「…………已经不在了吧,刚才电话里那家伙。会回来吗?叫出租。快离开这儿,」
「嗯?啊,没事。不来了。不过还是谢了,钥匙。早上差点被酒店的人用超奇怪的眼神看。………斗真,那个,你回去吧。我冲个澡就回。闹成这样,抱歉,真的。」
满身伤痕,净挑些表面话讲,枣先生完全不肯和我对视。是我的啊,这人全都是我的啊。为什么摆出那种,放弃了的表情?
「枣先生,」
「………啊,不,我是说回、回那个家以外的地儿,我懂的。这儿不想待……随便,找家便宜酒店,那个,」
「………枣先生,」
「行李………行李对吧,呃,搬走,趁你工作不在的时候好好,然后,各种手续也跟公司说明白,呃,抱歉,真的对不起。我,」
「回去吧,枣先生。」
「戴帽子来真好。不大吗?」
「你脑袋小嘛。没事。」
「那可是前模特。」
深夜的出租车里。
斗真的话逗乐了我,忍不住微微笑了下。扯到的嘴角伤口一疼。那疼瞬间让我想起自己的处境,难受起来。
被斗真看到这么丑的样子,背叛被知晓,马上要失去待在身旁的资格,可刚才醒来见到斗真那刻,心里只有安心。电话里想到斗真可能来时还那么绝望,真怪。
「………斗真,这儿好像有空房。抱歉,就近放我下来行吗?」
「比那儿近这边的?离罗米也近。」
「啊,真的。谢谢。」
探头看斗真指的手机,低了低头。
我不再回那房间,他竟毫不在意,想到这胸口确实疼,真是,任性得讨厌。
「枣先生,到了前睡会儿吧。我会叫醒你,预约也弄好。」
「诶,那样,」
「可是枣先生手机没多少电了。」
「啊,真的……………」
「最后撒个娇吧,枣先生。」
最后。
被斗真这样温柔对待,最后一次。
想更待在身旁,光那样不够,想只属于我,才变成这样。理所当然的结果,却像孩子一样想喊着不要。但不会喊。
「…………嗯,知道了。谢谢。」
「嗯。」
照说的闭上眼。
真心觉得不再醒来也行。
「到了哦。」
我的声音里,薄眼皮缓缓睁开。
好像睡熟了。在我身旁,还能安心吗?
「………谢谢……………嗯,能下了。…………咦,那…………这儿,」
「怎么?快进去。」
「等等,咦?为什么?我,睡过头了,」
「枣先生,不记得了?说好凑假一起去旅行来着。乱花钱可不行哦。」
拉着因刚醒比刚才暖些的手,带进平时的、我们的房间。低着头的枣先生"拖拖沓沓"地跟着我,对此无可救药地安心了。已经,没事了。
「枣先生,抬头。我帮你处理下伤口行吗?你不想去医院对吧?」
「诶,不,没事,那个,我自己…………呜,到底…………」
「果然还是刺痛吧………也有冰敷的。」
在亮堂的房间喝着温茶,擦掉干血,涂上进伤口的消毒水,枣先生脸色稍好了些。为此差点哭。同时,当然也堆满疑问。我能问吗。哪怕前方等着绝望。
「…………枣先生,」
「…………这房间,」
「诶?」
枣先生从餐桌位置环视房间。那眼神太过平和,像很幸福,让我什么都说不出。
「这房间里,几乎没我的东西呢。」
「什么,」
「呵呵,我真是只带着换洗衣物就滚进这房间的啊。」
「枣先生?」
「之后两人买了各种东西,挺热闹的。可那些全留下。换洗衣物明天就能拿。所以」
平和的枣先生视线落向跪在眼前的我,然后那比我稍小的手掌包住了我的双手。
「…………至今谢谢你了,斗真。」
「说明一下,枣先生。」
「………斗真,我要搬出去了,所以,」
「这就结束?开什么玩笑。你当咱俩交往几年了?凭枣先生你的节奏,什么都不解释就'好了结束',我绝对不要。」
早决定这么说了。
其实想快点,不管发生什么都喜欢你、爱你说出口。换上舒服家居服,明天我也休息,抱你睡。可知道不这样,认真的这人不会接受。
「…………………是啊。」
「是的。」
枣先生漂亮的瞳里,啪嗒一滴泪落下。
喜欢斗真。
我拥有的只有这份心,总非常,孤单。
「…………前女友?」
「真是的!间宫小姐声音太大了!」
嘘——竖起的指尖上,像漂亮宝石般闪闪发亮。
「啊,抱歉。」
「斗真现在怎么样?」
「呃……那个,现在也离开门店了不太清楚…………」
是这样吗!?这反应简直跟画出来的一样。只能用可爱来形容。模特真厉害。不知为何被叫来参加罗米主办的活动的庆功宴的我,因为不知为何“看起来安全”这个理由而坐在旁边的新锐时尚模特“亚美小姐”,向我坦白的秘密让我几乎要晕过去了。
「哎呀,因为在杂志上看到,还以为你们关系很好呢。」
「抱歉。」
「斗真,很过分吧?一分手就立刻拉黑!不管用什么办法都绝对不回消息。」
「很过分呢………………」
「枣先生好温柔——!呐呐,你知道斗真现在有没有恋人吗?啊,当然不可能知道吧。斗真可是秘密主义呢。」
嗯,对,嗯,啊哈哈,靠这样熬过的两小时简直是地狱。越来越醉的她,越来越多地把不该说的话告诉我,有一瞬间我想干脆说自己是她恋人算了,但这不是那种问题,和前男友的性事还是不要跟别人说比较好。也是为了对方的名誉。
据她说,斗真的性欲深不见底。
据她说,斗真的性爱很缠人。
据她说,斗真的性爱很冷淡。
似乎是那样的。
哼——,这样啊。和我那时候差好多啊。
这种事,在和斗真交往的三年里发生过很多次。大概大家,都想跟谁炫耀一下和斗真交往这件像勋章一样了不起的事实吧。我以后也会变成那样吗。会不会也迎来那样的日子,偷偷向谁坦白最棒的秘密,然后一直等待再也不会来的联络。
让这种模糊的不安加速的,是和斗真的性爱跟从前恋人们听来的勇武传说相差甚远这一事实。对,“相差甚远”。
斗真,除非第二天我休息,否则不会抱我。纪念日或者不得不那种氛围的时候会勉强来,但绝对只有一次。不管我怎么撒娇,斗真意外地不会来劲。我以为自己是被珍惜的。因为除此之外,没有任何问题。斗真总是很温柔,在一起很开心,很幸福。
所以我装作没发现。
掩盖了斗真其实可能对和我的性爱并不满足这一疑念。但是,其实心里明白。我和斗真本来就不相配,不过不是外貌或者工作立场那种,而是作为恋人,我根本,不行。
看我就烦躁,过去的恋人这么说。过了多久都习惯不了性爱,害羞得完全燃不起来。疼。明明是男的体力还差。马上就困了,不能想想办法吗?斗真,我说喜欢田之内先生,当然有憧憬的成分,但或许也是一种逃避。从来不被人珍惜的我,想着和绝对不会回头看我的田之上在一起就行。很逊吧,真的。
我,喜欢和斗真的性爱。
你很温柔,就算我飘飘然不知所措,也不会生气。好开心。当然,也觉得过意不去。是真的。但就算这样,今天这种事,不做就好了。我太卑鄙了。想着练习一下的话,或许能。要是能像你过去的恋人们那样激烈地做,就不会被腻烦,不会被抛弃,幸福的日子永远持续!什么的。怎么可能那么顺利。
刚才打电话的人,是前男友。
联系上只是偶然…………因为他说要教我性爱我才跟去的。明明想着或许能一直和斗真在一起。却被那女人的一个电话搞成那样一团糟。难以置信吧。期待落空了。但是,那个,有点……………不,没什么。总之,最不想被看见的样子、脸,被看见了,完了。自己亲手放手的。像笨蛋一样。………啊,抱歉。我有点怨妇腔。总之,话说到这儿。至今为止,真的谢谢你。那个,刚才说了喜欢你,但放心,我不会当跟踪狂。放心,你可以去我够不到的地方。在那里幸福吧。
「…………枣先生。」
「嗯?」
「为了不被我抛弃,想和那男的做?」
「……………………嗯。」
「为了不被对枣先生的性爱感到腻烦、不抛弃枣先生的我抛弃?」
「斗真?你,脸色不好…………咦,怎么了?」
「那就让我做啊,做。教给你的性爱,枣先生被以前的男人狠狠训着学来的性爱,让我看看啊。」
不行,脑子充血了。
小看枣先生的人、嘲笑的人、动粗的人,全宰了。出来。
我以为枣先生当然会生气。
想让她骂我别开玩笑了。
可她,对突然无礼地压上去的我,似乎理解了我的意思的枣先生,不但没生气,反而让红肿的眼瞳亮了起来。难以置信。
「可、可以吗?」
「枣先生,适可而止,」
「我,刚才想说的。因为稍微学了一点,想最后被你抱。不看脸的话能行吗?斗真,不用再温柔了哦。用我就好…………嗯、………吻、吻我……………啊、」
「闭嘴,枣先生。疼就说。」
枣先生一脸可怜相,却幸福地笑着。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不知是哪里的谁,被这个人说喜欢,被这么可爱的脸微笑着对待,怎么能下得去这种狠手。不想逗她笑吗?想把她从世上一切痛苦里隔开,只愿她幸福,我总是这么想啊。
「啊…………啊、………嗯、………啊、斗、真…………斗真、再、再来,更多、」
枣先生比平时更拼命,用疼人的力气抱紧我。别去任何地方,全身都在喊。怎么可能去。丢下枣先生,哪有能去的地方。
「枣先生、枣先生…………说喜欢,」
抓住那纤细的腰更深地、把阴茎顶进去。被强烈刺激弄得喉头发软的枣先生,仍拼命地不断叫着我的名字。
「斗、真、………斗真、不行、要、去了、」
「呐,说喜欢啊,枣先生」
「不要,………明明不回应的,不想说…………啊、不要、连去也不、不想…………」
「为什么………?没关系,我会好好抱紧你的,」
「不想结束,………一直、在这里、斗真、斗真、喜欢…………啊、不行、………」
背上感受到紧紧的抽搐痛感。竟和仿佛要炸开的快感比邻,难以置信。忍着强烈刺激轻轻看枣先生的样子,似乎已经失去意识了。结果我,还是不会手下留情。正因知道这点才一直珍惜。太过谨慎了。不想给枣先生添负担,才招致这种局面。把至今为止随便的、以自我为中心的恋爱欠下的账全让这个人背了。
慢慢把那身体放平在床上,处理干净。瘫软躺着的枣先生唇角又渗着一点血,让人受不了。
「…………斗真,」
「抱歉,又弄醒了。」
「呵呵,失望了吧。」
「诶?」
「让我练习的,只有用嘴的而已。」
啊,枣先生毫无防备地张开嘴。
希望她别这样,嘴唇的伤会裂开。
「枣先生,那不行。」
「那、那么大的那个叫什么来着,按摩棒?就只用那个练了。感觉有点明白张开喉咙的感觉了。……所以,性爱的练习到底没做。抱歉。」
「舒、舒服的哦。」
「斗真…………佐桥真温柔啊。啊——,干了蠢事。叫佐桥好像要花时间习惯。叫错了抱歉。……说起来,私下也不会再见了吧。」
等等,枣先生。
我从哪儿说起好?
哪怕一毫米都没变的心意要怎么传达?
「和枣先生分手我就久违地自由了啊。最近有个模特老联系我。要不要和她去吃个饭?枣先生呢?和我分手你要怎么办?」
「诶………………佐桥………………?」
「回答啊。最后性爱也做了,明天就搬出去了吧?」
回答啊,枣先生。
就算照枣先生说的,被看到那副样子已经不能再在一起了,你要怎么办?你没我能活吗?我不行。这种话大人说出来简直不正常,但离开你我就去死,认真的。
「我…………我、是………那个,明天斗真去上班了就收拾行李,」
「斗真?」
「对、抱歉,佐、佐桥…………然后、去哪、租个周租公寓、………然后、生活、不、找、」
「嗯。」
「那里,没有斗真,我又、会恋爱吗。不想啊。斗真和那模特小姐顺利就好。那样最好。斗真幸福的话,我就开心。一直开心。所以,我、」
「别哭,枣先生。抱歉,太欺负人了。」
以为会反抗,但抱紧时枣先生一动也没动。粗暴疗法到此为止。
「…………斗、真、我、不行、可能不行。怎么办。」
「嗯。怎么办?枣先生想怎样?」
「我………我,做不了你的、炮友、吗…………?」
和枣先生目光相触。
我绝对不移开。
「枣先生呢?想那样?能吗?和我,做没有爱情的性爱,想吗?」
枣先生思考着。
垂下那美丽、如今却可怜又带伤的眼眸,思考着。这人的决断意外地快。这点也很喜欢。
「斗真,我———」
「已经差不多干净了啊。没留疤真的太好了。」
斗真略显骨节分明的手指包住我的脸颊。开心地蹭过去,如愿被更多地抚摸。幸福。
「嗯。下周好像也能站柜台了。」
「是。………然后,我查了不少,果然突然拉黑之类的是下策。对跟踪狂来说。」
「雄辉的事?不算跟踪狂吧…………是我自己蠢…………」
「都分手了还特意联系、做出那种举动,就是跟踪狂吧。有执念。把枣先生弄成那样,联系我,明显想再关回自己手里。」
「………?可是,他不是有女友…………」
「扭曲了啊。真有女友又幸福的话,就算当一时玩玩,会搞‘教性爱’这种麻烦事吗?………总之,这事交给我。之前说的话记得?」
像孩子一样点了一下头的自己,实在不觉得配得上魅力满分的斗真,但伤还有点疼,就不想这个了。
「LINE………来了,给斗真看…………」
「对。记得真棒。」
「嗯……………斗真,」
「好了,消毒完了躺下吧。下周起回归柜台不多睡点不行。」
「那个,…………做吗?今天…………一直没时机,那个,」
老实躺下的我,斗真边替我理好盖的床单,边苦笑了一下。不行吧,穿睡衣,休假一阵子头发也乱糟糟的。
「不做。」
果然。
「不做爱,连吻都没有,也能在旁边,你不知道我有多高兴,枣先生。」
「诶……………?」
“比如,如果我是优秀的枣哥的后辈,大概每次我休息撞休的时候都会找理由约枣哥吧。要不要去试试那家竞争对手店的新品?想对比试用一下平价唇膏,去药妆店逛逛呗?之类的。”
斗真开心地跪在我枕边,手托着腮。洗过澡、没做任何造型的柔顺黑发,让斗真看起来比平时更显稚嫩。
“如果我是枣哥的闺蜜,就会硬拉 busy 的枣哥去喝酒。努力找好吃的店,想看枣哥那双闪闪发亮的眼睛,听你喊‘好——吃!’的声音。”
“呵呵,我才没那么孩子气啦。”
“是吗。”
“嗯。”
斗真的目光无比温柔,只看着我、只凝视着我。这个房间是安全的。
“不管是后辈还是闺蜜,什么身份都好,我觉得都会很开心。只要是和枣哥在一起,绝对会。会笑很多次,理应很幸福。但是——”
“但是?”
“………但是,那绝对会有走到尽头的一天吧。该怎么说呢,段子用尽?”
“段子用尽?”
被斗真这措辞逗得噗嗤笑出来时,故意摆出生气表情的恋人猛地躺到旁边。我慌忙想腾出空间,却被他紧紧抱住,这份好意也徒劳收场。真是的,够了。
“段子用尽。好看的电影、热门的意餐、快闪店、那家店、这家店,肯定都会去个遍,我走投无路的那天绝对会来。”
“会这样吗?”
“会。而且枣哥,要是我疯狂约你,你绝对会开始客气。说什么‘你明明有一堆想跟你玩的人——’。”
“那种事…………………也许吧。”
“对吧?”
嗯,也许吧。
就算斗真来约我,我肯定也会在意周围人的眼光,然后想要逃开。
“所以,不需要任何理由就能这样抱着你,我真的相当幸福,枣哥。”
“斗真。”
斗真没有漏听我细小的声音。他不会说“别乱叫”,也不会生气。只是温柔地等着我说下去。我以前不知道,原来这般幸福。
“怎么了?枣哥。”
“最喜欢你了,一直在一起。只看着我。”
他说了“当然吧”,我大概是这样听见的。
不过其实不太确定。因为我慌乱中主动献上的那个吻让我心跳如鼓,满脑子都是这事。明天两人都要上班,所以没再往下走。但我已经不会再不安了。
“斗真!斗真!斗真!”
“好好,枣哥。不说‘我回来了’吗?焗烤马上就好了哦。”
“我回来了!话说这香味是焗烤?好厉害!居然能做出像店里那样的东西!”
“嗯。来,先去洗手………不过之前,是不是发生什么了?”
“啊,对!看这个,LINE 来了!”
“枣哥,你脸和之前蟑螂冒出来时一模一样耶,真可爱。…………啊,真的。你看了吗?”
“没,只收到通知………内容还没看。要看比较好吗?”
“不用,我来看并帮你回。来,枣哥,去换衣服吧。”
“嗯。要是感觉不太妙就跟我说。”
“没啥不妙的。交给我,嗯。”
焦躁
焦燥
沙花奈~〜〜拖了这么久,更新迟了。
还是老样子,是Happy Ending。笑
虽然我老是在想,怎么每次都能不厌其烦地写同样的东西,但就像一家好吃的定食店那样(?),如果能陪我继续下去我会很开心。虽然我更新慢得像乌龟,但还是在接收委托的,请通过X的Marshmallow联系我。
大家在这里留的评论,虽然我没能一一回复,但全都看了!真的给了我很多鼓励。今后也请多多关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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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部更新相关是用小号在弄的,请看简介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