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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作

傑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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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海茂是一位以人体彩绘为业的艺术家。
他邂逅人体彩绘,是在艺术大学就读时期。赴海外求学时,被其美感所吸引。
回到日本后,双海立即开始招募合作者。然而,并没有人愿意协助这位无名艺术家进行人体彩绘这种特殊的创作活动。
即便如此,双海仍未放弃。他攒钱再度远渡重洋,在那里拜师学艺。
此后历经数十年光阴,作品终于获得认可。委托主要来自海外,所到之处声名鹊起。走到这一步时,他已年过四十。
生活安定后,他开始想要创作自己喜爱的作品。
于是,再次招募合作者。
与昔日籍籍无名时不同,众多人士聚集而来,希望为受到社会认可且拥有雄厚资金的双海提供协助。
其中有纯粹想为敬仰的双海尽一份力的人,有出于好奇心聚集而来的人,也有各怀隐情的人。
甚至不乏试图以色诱或博取同情来榨取大量钱财之徒。
但双海从未落入"为创作购置工具"这类圈套,只支付自己认为恰当的酬劳(即便如此也有数十万日元)。
与十和子相遇,是在他六十岁时。
第一印象是个朴素的女人。
长脸单眼皮,眼睛略显上挑,戴着黑框眼镜。就连双海都看得出她那头长发缺乏保养。
虽听说她二十七岁,看起来却比实际年龄苍老。
母亲早已去世,似乎因欠债的父亲逃走后,她不得不承担起债务。
双海并未产生特别感触,直接开始了创作。他在因裸露肌肤而羞怯的十和子全身涂满颜料。
这时,他发现十和子的面容与自己营造的世界观绝妙契合。情不自禁连背景也一并制作完成。
完成的作品,堪称过去最杰出的杰作。
心情大好的双海仔细核实了债务属实,将同等金额的钱款交给了十和子。
十和子虽再三推辞,最终流着泪收下了报酬。
望着多次鞠躬后离去的十和子,双海心想该道谢的其实是自己这边。
此后他继续从事创作活动,却始终无法忘记十和子。
若有她在,定能持续创作出精彩作品……
他怀着这样的想法度过了郁郁寡欢的日子。
然而,出乎意料地很快得以重聚。
创作杰作两年后,十和子再次前来应征。
她似乎因病住院急需用钱。或许因上次核实手续添了麻烦,这次她带来了病历。
双海怀着雀跃的心情施行彩绘。
虽不及上次,仍完成了令人满意的作品。
"真是精彩的作品。"
"或许是你这样的素材出色吧。"
"不,是因为双海先生您很厉害……"
十和子欲言又止。
"若有你在,定能一直创作出好作品吧。"
"怎么会……"
"绝对如此。"
双海逼近十和子。
"是否愿意持续成为我的作品?"
"……?!"
"当然会持续提供相称的报酬。至少,应该能过上比现在更好的生活。"
这番话令十和子陷入迷惘。
因父亲赌博自幼家境贫寒。高中毕业后作为自由职业者工作,生活也毫无起色。
好不容易还清债务,却找不到正经工作,身体也垮了。
与其这样活下去,或许持续成为这个人的作品而活更好。
十和子静静点了点头。
两人的生活由此开始。
擅长家务的十和子从打扫到烹饪,连双海的日常起居也一并照料。
工作量相当繁重,但十和子并无怨言。
双海也更专注于创作。
原本容易变得散漫的生活环境大幅改善,得以度过充实的日子。
虽共同生活顺利起步,这股势头却很快消退。
因随时能创作而得意忘形,未制定计划就着手进行,结果灵感枯竭毫无头绪。
明明有上好素材却无从下手,实在令人焦躁。偏偏这种时候连工作委托都没有。
双海情绪日益恶劣。目睹此景联想到昔日的父亲,十和子开始心悸发抖。
"十和子你没有任何错。"——即便这样安抚,若关键的双海情绪不转好也毫无意义。
两人关系很快变得磕磕绊绊。


那天,双海待在画室里。灵感全然枯竭。
环视房间时,发现地上掉落着什么。黑色、长线状的物体。从长度判断应是十和子的头发。
这间屋子唯独不让十和子打扫,有垃圾灰尘实属家常便饭。
"……碍事"
无意间低语时,传来了敲门声。
许可进入后,十和子出现了。
"我现在要去购物,有什么需要的东西吗?"
双海确认即将耗尽的画材后告知。此时,十和子头上的东西映入眼帘,令他想起刚才在房间发现之物。
"另外,推剪……"
"……咦?"
"还有,剃刀……"
"那个……我对这类物品不太熟悉……"
"买最贵的就行。"
"好,好的。"
十和子歪着头离开了房间。
数小时后,十和子归来。
带着委托的画材,以及推剪和剃刀。
"现在就开始吧。"
"非常抱歉。我,我是第一次使用……"
"不,是给你用。"
"……咦?"
"脱衣服。"
"那个……"
"不愿意也没关系。但代价是,请你收拾行李离开。"
这句话是终极威胁。事到如今已无法忍受回到原本的生活。十和子别无选择。
"脱衣服。"
再次被命令脱衣,十和子摘下眼镜,利落地褪尽衣衫。因多次成为作品,已毫无迟疑。
更甚的是,对即将发生之事的恐惧充斥脑海。
双海阅读说明书,卸下了附带的配件。
静谧的画室响起推剪声。双海毫不犹豫地将推剪插入十和子额前的发际。
在黑色物体丛生的头顶,开辟出一条白色通道。
双海反复推进推剪,扩大白色区域。
十和子陷入茫然状态。即使肩、胸、胯、腿堆积毛发也毫无反应。
偶尔因推剪卡住而皱眉,至少证明她还活着。
侧头部完成,仅剩后脑勺。
然而,对业余的双海而言单用推剪修剪仍嫌过长。他用画室里的剪刀先修剪至便于推剪的长度。
咔嚓、咔嚓响起干涩的声音。修剪至手指可捏起的长度后,双海换用推剪。
常年隐藏的发际线暴露无遗。虽觉某种性感,双海仍漠不关心。
必须尽快清除——怀着此念驱动推剪。
曾经那般修长的黑发变为数毫米长度,但仿佛仍在抵抗般残留黑色部分。这些已纯属异物之物也被彻底削除。即便如此双海仍执着地持续使用推剪,平整地面。
推剪停止时,十和子头上已无阴影亦无形体。
这并非结束。
接着,双海在刚剃完的头上涂抹凝胶。虽是十和子贴心买来的物品,但她恐怕从未想过会用于自身。
开始用剃刀歼灭肉眼难辨的毛发。
『滋、滋、滋』
或许因价格昂贵,即便直接逆刮也顺畅推进。
绝不可损伤重要作品。双海与使用推剪时截然不同,谨慎移动剃刀。
十和子也感受到这份差异。此刻略微放松下来。
细致再细致,如同实际涂抹颜料般,双海清除着毛发。
作业开始已过一小时以上。构成十和子的头发消失殆尽,仅剩略向后突出的头部。
因失去头发,其他部位的毛发显得醒目。
双海决定将这些也一并清除。
突然被剃刀抵住眉毛,十和子险些惊叫,但因眉毛瞬间消失近半而发不出声。腋毛被剃时瘙痒难耐,拼命忍耐着想逃走的冲动。
私密处被剃实在羞耻,唯独那里十和子试图自己动手。
果不其然,十和子不擅操作剃刀。最终私密处的毛发也被不耐等待的双海夺过剃刀清除。
"啊……再……慢一点……"
十和子多次发出喘息。
纤细的腿毛臂毛及睫毛被放过,除此以外的体毛均被去除。
"去冲个澡吧。"
十和子离开房间,双海收集覆盖地面的头发。
考虑是否可用于作品,但无特别灵感,遂决定直接装入垃圾袋处理。
正要去垃圾场时,恰逢十和子返回。或许淋浴时哭肿了眼睛,双目通红。
无毛的生物。仅看面容难辨性别。
正如此思索时,电流掠过双海脑海。
此后数日,双海心无旁骛投身创作。
这次采用了写实背景。虽时隔许久,总算完成了令人满意的作品。
轮到十和子。将略微生长的毛发再度剃净,涂抹青紫色颜料,最后用金色颜料点缀数点。
令她以此姿态立于背景处,指示其回眸。十和子不大的胸部不可见,诞生了性别不明的、地球上不存在的生物。
双海迅速按下相机快门,收入照片。
久违地创作出了满意的作品。
标题定为……
《外星人》


"欢迎回来,老师。"
工作归来时,十和子出门迎接。
如今的她因饮食改善而体态匀称丰润。此外,遵循双海"不妨更女性化些"的意见,改戴隐形眼镜并学习服装化妆,结果年届三十却比初遇时更显年轻。
因双海意识到使用假发可变换发型拓宽表现领域,剃发得以持续。平日佩戴假发并描画眉毛。
顺带一提,头部护理由十和子自行负责。
为避免损伤,她在即将成为作品前自行剃发。如今操作剃刀的熟练度已与初次时不可同日而语。
改变的不仅是外表。
"想到灵感了吗?"
"不,还没有……"
"若不快些构思的话……"
十和子取下假发,露出生长约1厘米头发的脑袋。
"手艺会生疏的哦。"
恶作剧般笑着,抚摸头部。
"无所谓吧。我来剃就行。"
"可不能劳烦老师您动手。"
初来时战战兢兢仅作事务性沟通,如今已能进行轻松闲谈。
(或许将遗产留给这家伙也不错……)
如此想着,双海啜饮着她冲泡的咖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