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日
“我出门啦——”
今天是休息日，我在妈妈的目送下外出。
并没有特别和谁有约。独自玩耍。并非单纯的消磨时间，而是愉快的秘密独处。
像往常一样，坐在附近公园的长椅上。
环视周围一圈。左右摆动身体，确认自己身后，360度扫视。
好，没有人。
连自己都觉得动作有点可疑，但对我来说这绝对是必要的。
将双脚的鞋子分别抵住脚尖脱下，把脚抬到长椅上。
抓住从家里穿出来的袜口，唰地向下褪去。
脚跟、足弓、脚尖依次露出，右脚的袜子完全脱下。左脚也以同样的方式脱下袜子。
不穿袜子，直接将脚伸进刚刚脱下的鞋子里。右脚、左脚都好好地穿到脚跟，袜子则塞进带来的小包里。
一边想着是去看电影呢，还是去漫画咖啡厅？一边离开了公园。
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呢。
那是因为，我喜欢光脚穿鞋的感觉。单纯喜欢穿上的触感。
有种在做坏事的感觉，心跳加速。
主要理由就是这两点。
为什么要偷偷摸摸呢。
被人看到光脚很害羞。
不想被熟人，特别是家人看到光脚。在家里光脚也就罢了，在外面，而且还是特意光脚穿鞋的样子，绝对不行。
如果被认为是个怪孩子，那太可怕了。
“美沙，早。”
同班同学兼朋友，碧川葵衣。
我们刚上高中不久就成为朋友，是因为换座位时碰巧成了邻座。
葵衣是个高挑的酷系美人，长长的黑发很适合她。
我个子稍矮，硬要分类的话属于可爱系（且不论实际上可不可爱），所以我们形成对比。
我道过早安后，葵衣接着说。
“今天，有空吗？要不要来我家？”
反正直接回家也没事做，和葵衣一起度过也很愉快，就去吧。
“好啊。超级有空。”
我这样回答，葵衣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太好了，正好有事情想和美沙说呢。”
想说的话？是什么呢。
葵衣似乎不打算说得更详细，我只是跟着她走了。
“呐，你看这个。”
在葵衣的房间里，稍微闲聊了一会儿后，葵衣把手机屏幕转向我。看来这才是正题。
“这个，是昨天拍的视频，无论如何都想让美沙看看。”
葵衣按下播放键。画面里是一家卖玩偶和玩具的店。那里有个女孩拿起一个看起来相当昂贵的玩偶，藏进了衣服里。
看了大约一两分钟那个人鬼鬼祟祟动作的样子，我的脸瞬间变得煞白。
这，是我……
“是美沙对吧？这个。”
几乎是确信了，但语气上还是带着确认的意味。
“嗯，嗯……”
虽然也想过要蒙混过去，但要是被葵衣追问，我没有信心能圆过去。
“这样啊，果然。总觉得你东张西望、举止可疑，就不由自主拍下来了。”
“嗯，嗯……”
怎么办，被看到了……
虽然画质粗糙，但这个视频拍到了我偷偷拿走玩偶的过程。
这是昨天发生的事，我很想要那个玩偶，但因为零花钱不够买不起。而且，这个玩偶是限定版，结果我犯了不该做的事。
“这个，要是被学校发现，退学的几率很高吧。然后，如果告诉美沙的父母的话……”
我预感到了葵衣接下来要说什么，于是哀求道。
“我什么都愿意做，所以请不要告诉别人！求你了！”
葵衣浮现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什么都愿意做吗~比起那个，美沙也看看这个好吗？”
“这，这是什么？”
葵衣给我看的另一个视频是刚才在公园的视频，虽然画质粗糙，但这个视频清晰地拍下了我脱下袜子，光脚穿进鞋子的整个过程。
“那个呀，现在把袜子脱了吧，就像这个视频里一样。”
葵衣微笑着。感觉和在学校里看到的氛围不同。
“为，为什么？”
“好啦好啦，快点嘛！”
“知，知道了……”
感觉到一种不容分说的气势，我按照葵衣说的，脱下了袜子。
葵衣像在舔舐般仔细地看着我的光脚。
“好漂亮呢，美沙的脚。”
葵衣一边这么说，一边温柔地抚摸着我的脚底。
“呀！”
突然被触碰，因为那股痒意，身体一瞬间有了反应。
“呵呵呵，好可爱的声音。”
葵衣带着陶醉的表情微笑着。被葵衣这样的美人做出这种表情，一瞬间心跳加速。
“呐，脱掉袜子是什么原因呀~？”
一边给我看手机里的视频一边问道。
“有点热起来了……”
“哼~嗯。但是热了脱掉袜子，快到家之前又穿上袜子了是吧，为什么？”
“连那里都看到了！？”
“果然呢~我就觉得是这样。”
被算计了……感觉好像全都被看穿了。还是放弃吧。
“我，喜欢光脚穿鞋……但，但是被其他人，特别是熟人发现的话很害羞……”
“被我看到也没关系吗？”
“被葵衣看到也很害羞啦……”
“然后，刚才视频里玩偶店的事情，是出于什么理由做的呢？”
“那个玩偶是限定版，我没有零花钱了……”
“这样啊这样啊，谢谢你告诉我。没事的，我不会告诉任何人。不过……”
“从现在开始，只要按我说的做的话。”
葵衣补充道。
只要不被发现，怎样都行。我轻轻点了点头。
“好！那从明天开始，就请你不穿袜子过校园生活吧。”
葵衣笑嘻嘻地继续说。
“光脚穿鞋上学，光脚穿室内鞋。怎么样，对美沙来说也不错吧？”
“那，那种事太羞耻了，做不到！”
我这么一说，葵衣露出遗憾的表情，
“你不是说什么都愿意做吗？这样啊，真遗憾。那我把这个视频给美沙的妈妈看好了……”
“不要，唯独那个……”
“二选一哦，美沙。光脚去学校，还是让妈妈看这个视频。”
“那，那种事……”
哪个更好，我心里早就有了答案。
尽管如此还在犹豫，是因为抱着渺茫的希望，觉得拖延一下葵衣或许会放弃。
“真磨蹭啊。3秒内决定，不然就告诉你妈妈哦。”
葵衣开始倒计时。
“3…2…1”
“……我知道了！我光脚去学校……”
“那就说定了，从明天开始哦。”
…简直像噩梦一样。
星期一
上午7点。瞬间按掉响起的闹钟。
因为今天的事情而忧郁，同时又有些心跳加速，没能睡好，结果比设定的闹钟时间更早醒来。
平时的话会按掉闹钟，发5分钟呆来清醒睡意，但因为起得早，连这个也不需要了。
我起床的时候早餐已经准备好了，通常在我吃早餐的时候妈妈就去上班了。之后我换衣服等准备完毕，在8点前出门是每天的惯例。
所以，昨天的约定也能不被妈妈发现，轻易完成。
吃完早餐，上完厕所，回到自己房间。
换上制服，对着镜子确认。从裙子下延伸出的双腿。膝盖以下什么也没穿，光脚暴露在外。平时都是穿着快到膝盖的袜子，所以肤色很显眼。
制服配光脚。多么不平衡的打扮啊。而且这个事实让我更加心跳加速。
为什么葵衣要让我做这种事呢？虽然不可能有答案，但还是会忍不住去想。
正想着这些，出门的时间到了，便走到玄关，把脚伸进平时的乐福鞋里。
光脚去学校大概是第一次。连小学时都没有这样的记忆。
上学路上擦肩而过的人们，也感觉他们在看我的脚。
果然很显眼……好羞耻。真想快点走过去。
到了学校，能感觉到视线集中在脚上。
虽然在意那些视线，但也没带着袜子，只能这样继续。
在出入口脱下乐福鞋。光脚踩在出入口的地面上，沙沙的触感，感觉还有点舒服……
还想多沉浸一会儿，但一直光脚站着可能会被觉得奇怪，所以从鞋柜里取出室内鞋穿上。光脚穿室内鞋总觉得很新鲜，和室外鞋不同的触感让人有点上瘾。
走进教室，和擦肩而过的朋友打招呼时，她们的视线果然比平时稍微向下一些。
“咦，袜子怎么了？”
理所当然的疑问抛了过来。
“没，那个……对了，忘记洗袜子了，没有袜子可穿。”
到底要忘记多少天才会变成这样，连自己都觉得这回答很奇怪，但我不想让人知道我是主动光脚的。
对方露出了不太能理解的表情，但没再追问。
“这样啊，不过光脚穿鞋感觉不舒服吧，好像会闷热。”
“是啊是啊，已经很不舒服了……哈哈。”
打死也说不出舒服二字。
总觉得一来就累了，但还是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试图让心情平静下来。
肩膀被轻轻拍了拍。回头一看是葵衣。
“早啊，昨天很开心呢。今天好像会更开心哦。”
和昨天截然不同，她浮现出酷酷的微笑。
“已经够羞耻了啦……刚才也被问了，为什么不穿袜子？……不能停止吗？”
虽然不抱什么期待，但还是试着请求了一下。
葵衣来到我的桌前蹲下。和刚才的微笑不同，脸上带着妖艳的笑容。
“呵呵，不~行，你明明知道的。而且，美沙其实也觉得舒服吧？”
“那个……嘛，嗯。”
“没关系没关系，习惯了就好。”
习惯……环顾教室，除了我以外没有光脚的孩子。说不定全年级看下来也只有我一个。在这样的环境里真的能习惯吗？
一想起来又觉得羞耻了，现在还是别想太多比较好……
前三节课没什么特别的事就过去了。虽说如此，羞耻感当然还是有的。
现在是课间休息。
“脚没闷着吗？”
在自己座位上准备下节课时，听到了声音。
对葵衣的提问，一瞬间慌了神。
“完，完全没事，没闷着哦。”
其实闷得要命。上学后一次都没脱过室内鞋，而且可能因为在不习惯的地方光脚紧张，好像比平时更容易出汗。
虽然也有点想脱掉让闷热的脚凉快一下，但直接被人看到光脚很羞耻，更不想让人看到闷热的脚。
或许是察觉到了我的动摇，葵衣将视线向下移。
“哼~嗯，这样啊……”
葵衣蹲下来，然后迅速将双手伸到我的脚边。一口气剥掉了室内鞋。
“等，等一下！做什么……呀啊！”
葵衣抚摸着暴露出来的我的脚底。闷热的脚变得很敏感，我忍不住发出了很大的声音。
“有点温热，还微微出汗。果然闷着呢。”
“我知道了啦！快停下……”
在我说完之前，葵衣把鼻子凑近我的脚尖。
“有味道哦，美沙。果然光脚会变臭呢。”
“……！”
发不出声音的我，把脸埋在了桌子上。
“……把室内鞋还给我。”
强忍着羞耻，好不容易挤出来的声音。
“会还给你的哦，下节课之后，♪”
葵衣这么说着，拿着我的室内鞋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诶，等，那样不行！”
我出声的同时，上课铃响了。但是老师还没来，要拿回室内鞋只有现在。
葵衣的座位在斜后方一个位置。但对于现在没有室内鞋的我来说，那段距离远到令人绝望。
在我犹豫不决、未能迈出一步之际，老师已经来了。
我看向葵衣那边，她竖起大拇指对着我，仿佛在说“加油”。
这种状况下还叫我加油……
第四节课是数学。
课像往常一样开始了，但脚下不稳让我无法集中精神听课。
这种状态显然无法泰然自若，我把脚挪到椅子下面。因为不想让光脚直接接触教室地板，我交叠脚踝，只让一只脚的脚尖点地。
光脚依然显眼，但比起伸到前面，收在后面总归让人安心一些。这是心理作用。
刚开始这样没问题。
但没过几分钟，踮脚的姿势就让我感到累了。虽然想过忍耐着继续，但怎么想都坚持不到下课。
我无奈地把脚向前伸。不想踩到地板，就把脚搁在桌子的钢管部分。
一瞬间，电流窜遍全身。
啊，好舒服……
钢管冰凉，与闷热的脚搭配起来感觉极佳，舒服得我差点叫出声。
我想感受更多，便前后摩擦双脚。从脚跟到足弓，再到脚趾腹，用整个脚底尽情享受。
我根本没去想显不显眼，或者说已经完全抛之脑后了。就是这么舒服。
前后运动重复了一会儿后，渐渐觉得有些不够满足。想同时感受整个脚底的冰凉。
我把脚移到两侧的钢管上。这次，从脚跟到脚尖同时传来舒适感。我抬起脚跟，张开脚趾抓住钢管。抓住又松开，放下脚跟将脚底压向钢管。
这重复的动作太过舒服，让我几乎忘了现在正在上课。
完全不顾课堂、沉迷其中的我，被老师的声音拉回现实。
“那么桐岛同学，请解答一下这道题。”
老师点名让我解答黑板上写的算式。
我慌了。必须走到黑板前。平时的话当然没问题。但现在的我……
“桐岛同学？”
老师再次叫我。
“是，是！”
我下定决心，啪嗒一声把脚踩在地上。
没穿室内鞋也没穿袜子，我站到了黑板前。
幸好题目不太难，应该能很快写完。
“哎呀，桐岛同学忘了穿室内鞋？光脚很危险，要小心哦。”
老师这句并无恶意的话，让大家的注意力集中到了我的脚下。
我想班上同学早就注意到我光着脚了，但被这么一说，更加羞耻了。
害怕确认同学们的视线，我微微低着头走向自己的座位。那格外响亮的啪嗒声真讨厌。
坐回座位，我用双手捂住想必已涨红的脸颊。脚下则忙着在两侧的钢管上动来动去。
星期二
“美纱，不和我玩游戏吗？”
午休时的教室，葵衣突然的提议让我不知所措。
“游戏？”
“对，游戏。美纱赢了的话，明天可以穿袜子来哦。”
虽然还有些困惑，但这对我来说是求之不得的提议。
“好啊，是什么游戏？”
“我来挠美纱的脚一分钟，如果能忍住不出声就是美纱赢，怎么样？”
“诶，那个有点……”
好难为情。
而且又要脱下室内鞋，露出光脚……
“我倒是无所谓啦，只是美纱要继续光脚而已，对吧？”
“呜……好吧，就那样。”
我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开始脱下室内鞋。
脱下右脚、左脚的瞬间果然还是很舒服。
虽然难为情，但我告诉自己，比起刚才上课时已经好多了。
我把什么都没穿的双脚伸向葵衣。
葵衣将手机定时器设为一分钟，放在桌上。
“那么，开始咯。”
她抓住我的右脚踝和启动定时器几乎同时。
紧接着，葵衣的手指爬上了我的脚心中央。
那是轻柔抚摸般的手法，
“唔咕！”
猝不及防的我吐出了气息。
慌忙用双手捂住嘴，刚才的声音，葵衣听到了吗？
但与我担心的相反，葵衣的手指并未停止动作。
“嗯……嗯……唔……”
我拼命忍住声音。
与其说是挠痒，更像是抚摸的感觉，从脚跟到足弓，再到脚趾，缓慢地爬行。
闷热的光脚变得敏感，葵衣的手指每动一下，我的身体就微微颤抖一下。
哔——！！
结束的提示音。
“哈啊哈啊……哈，呼……结束了。”
仅仅一分钟，我的呼吸就已断断续续。
“辛苦了。怎么样，舒服吗？”
她带着恶作剧般的笑容问道。
“只是累了而已，还很害羞。舒服什么的……”
其实可能有一点点，真的只有一点点舒服。要是能再久一点……
“哼～，是吗？嘛，算了。啊对了对了，比赛的结果。”
对了，完全忘了，这是赌上袜子的比赛。
“一开始就发出声音了，所以是美纱输咯。”
诶……
“怎么会，因为没结束，我还以为……”
“我可没说过中途会停哦，对吧。那么败者就要接受惩罚游戏咯。”
“惩罚游戏……？那个也没听说啊……”
“因为没说嘛。要是我没有奖励，不公平吧？”
“那么惩罚游戏就是——”
我咕咚咽了下口水。
“明天一整天，禁止穿室内鞋。”
内容太过分，我不由得提高了声音。
“诶，诶——！不行！绝对不行啊！”
刚才的大声让班上几个人的视线转向这边。
说起来，我还没穿上室内鞋。
可能又被看到光脚了。
好羞耻……我有点匆忙地把脚伸进室内鞋。
我压低声音继续说。
“呐，能不能换成稍微轻松点的？”
仅仅一节课就够羞耻了，一整天……
光是想想就毛骨悚然。
“不——行。太轻松就没意义了吧？因为是惩罚游戏啊。”
“呜，但是……”
“嘛，不玩也可以哦？如果美纱觉得那样好的话。”
葵衣用手指咚咚敲着手机，脸上浮现出坏笑。
“知道啦，真是的……就一天哦。”
放学后。
我在出入口脱下室内鞋。
“那么室内鞋就由我保管咯。”
葵衣一把夺过我刚脱下的室内鞋。
“呐，放在鞋柜里不行吗？”
“不问也该知道吧。”
葵衣一边说着，一边把我的室内鞋凑近脸。
“这就是美纱的味道啊，哼～”
“等，等一下！别闻。肯定很臭，好难为情……”
“呼呼呼，我们回家吧，美纱。明天真让人期待呢。”
葵衣把我室内鞋放进平时不用的手提袋里，朝出入口外走去。
我迈着沉重的脚步踏上归途。
星期三
第二天。
在出入口脱下乐福鞋的我，完全光着脚了。
把乐福鞋放进鞋柜时，明知没有，却还是忍不住寻找室内鞋。
当然不可能有，我下定决心，从出入口向走廊迈出一步。
……好难为情。
没穿室内鞋也没穿袜子，明显很显眼。
我低着头走路。
即便如此，也能感觉到擦肩而过的人们视线集中在我的脚下。
平时觉得没什么的通往教室的路，此刻感觉无比漫长……
啪嗒啪嗒地发出声响，好不容易才到达教室。
……今天看来会是漫长的一天。
踏入教室的瞬间，空气仿佛一下子缠绕上我的光脚。伴随着啪嗒啪嗒的脚步声，我终于抵达了自己的座位。若无其事地在椅子上坐下后，立刻把脚收拢到椅子上，在裙子里盘起腿。皮肤接触到的冰冷椅子触感，以及光脚不被暴露的安心感。被这两者包围着，我缩起了肩膀。
教室里，有嘈杂的对话声，以及细微视线带来的骚动感。之所以感觉与以往不同，是因为我变成了“异物”。我假装没注意到周围视线明确地投向脚下，趴在了桌上。
（拜托了，谁都别再跟我说话了……）
尽量不想引人注目，但转念一想或许反而更显眼了，胸口躁动难耐。在桌下轻轻摩擦双脚，感觉脚底还残留着昨天室内鞋的触感，不由得一阵哆嗦。
那是，课间休息时的事。
“早上好，美纱”
这声音让我的心猛地一跳。抬起头，葵衣正站在那里，脸上是那惯常的坏笑。我赶紧把脚缩回，更深地埋进桌子里。
“呐，今天要一直坐着吗？难得有机会展示可爱的光脚，一直藏着多浪费啊？”
玩笑般轻快的口吻。但是，我知道那背后确凿的恶意。
“拜托了，今天放过我吧……”
我用颤抖的声音说道，她蹲下身来，与我的视线齐平。
“嗯——，那样的话惩罚游戏就没意义了吧？难得为美纱想的……呐，让大家看看美纱性感的裸足吧！来，走吧！”
“别，别这样……！”
手臂被拉住。被拽着站起来。即使想用力抗拒，我也力气太小，敌不过葵衣。
“别，别这样，真的不要……拜托了，教室外面……”
“好啦，走吧！”
她轻轻抓住我的一只手臂，强行迈步。我被拖着走出了教室。
走廊比想象中更明亮，也更宽敞。
（啊……不行……不行不行不行……）
没穿室内鞋，甚至连袜子都没穿的我，光脚赤裸地吸附在走廊地板上。每走一步，就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擦肩而过的学生们的视线，刺向我的脚下。
“诶，那女孩没穿鞋？”
“为什么？惩罚游戏之类的？”
“哇，不过有点漂亮……”
这样的小声议论传入耳中。别看……别看啊……！
“看呀看呀，被关注了呢～美纱是今天的主角哦”
葵衣坏笑的声音，进一步煽动着羞耻感。
我低着头，只顾看着眼前的地板走路。但是，即便如此，周围的目光和话语还是传入耳中。
然后，突然——
“大家——！”
葵衣突然提高了声音。
“美纱说，想向大家炫耀她漂亮的光脚！所以，请大家关注一下美纱的脚！”
“……！！”
那一瞬间，周围十多名学生，齐刷刷地转向这边。视线，集中在一点。我的光脚上。
我的脸像着火一样滚烫，不由得叫出声。
“别，别这样！拜托了，别说！”
想捂住脸，却无法隐藏双脚，不知所措。过于羞耻，泪水涌了上来。
葵衣看着这样的我，眯起眼睛说道。
“果然美纱的反应，最可爱了呢。”
那之后，我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我只是满脸通红地呆立着，悄悄将脚尖从地板上抬起，靠向墙边。
午休临近结束时，我又一次在教室的角落盘腿坐着，趴在桌上。每次感觉到视线就低下头，尽量不发出声音屏住呼吸，仿佛要抹消自己的存在。在我面前，她又出现了。
“呐美纱，再玩个游戏吗？”
听到这句话，我肩膀猛地一颤。抬起头，是葵衣那惯常的坏笑。我无法掩饰警惕心，微微摇了摇头。
“又……？”
“嗯！”
我对她的话感到不安，但还是听着下文。
“如果美纱赢了，现在就还你室内鞋。但如果输了……呼呼，就再追加一个有趣的惩罚游戏哦。怎么样？玩不玩是美纱的自由哦？”
一瞬间，我的心动摇了。反正知道逃不掉。那么至少，抓住机会赢回鞋子——我抓住了这微薄的希望。
“……玩”
“很好，真听话，帮大忙了”
葵衣再次将手机的计时器放在桌上，轻轻拉过我的脚。我伸出双脚，别过因羞耻而涨红的脸。
“规则很简单。猜猜我在美纱脚底写的字。只有一个字。再痒也要忍住，集中注意力哦。”
“……明白了。”
冰冷的指尖触到我右脚脚心附近。随后，一阵酥痒的触感缓缓蔓延开来。
“唔…！唔呼呼…”
（糟、糟了…好痒…但必须集中精神…）
我咬紧嘴唇，拼命抑制颤抖的脚。这个形状…大概是……“お”！
“答案是‘お’……吧。”
葵衣咧嘴一笑，摇了摇头。
“噗噗～可惜啦。正确答案是‘あ’哦。”
“诶……”
我因懊恼与难堪，脸涨得通红。不由垂下目光，葵衣却一副乐在其中的样子耸了耸肩。
“惩罚游戏的内容嘛，放学后，在鞋柜前公布哦～”
说完这句，她便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放学后。
教学楼出入口的鞋柜前。我取出自己的乐福鞋，不经意地确认了一下脚底。
“呜哇……”
那里是略显脏污的脚底。教室的地板、走廊、卫生间……光着脚走了一天的结果。脚心泛着黑，脚趾缝里还沾着细小的灰尘。我不由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
“哟呵，美纱。”
回头一看，葵衣一如既往地微笑着。手上晃悠着装有我室内鞋的提袋。
“今天光脚过了一天，感觉如何？”
“……羞死人了……”
这是诚实的感想。无论在教室还是走廊，不知被多少人盯着看过。
“呵呵，那刚才游戏的惩罚，现在公布咯。”
我倒吸一口气。
“明天也禁止穿室内鞋一天，请多关照。而且呢，不止这样哦。”
葵衣顿了顿，用指尖轻轻敲了敲手机。
“今天回家和明天上学，也禁止穿乐福鞋。要完全光脚移动哦。然后呢，那个样子，要用视频拍下来作为证据发给我。如果无法证明的话……你懂的吧？”
“这、这怎么可能……光脚在外面……还要拍视频……”
“没办法呀……对吧？”
伴随着这句话，手机微微抬起。我全都明白了。
“……知道了，我做就是……”
声音细小，像是挤出来的一般。
“好！那乐福鞋就由我保管咯。”
葵衣将我的乐福鞋放进提袋，轻轻笑了笑。
“明天也要让更多人，不止在学校里，都看到美纱性感的赤脚呢？”
留下这句话，她便离开了出入口。
我光着脚，孤零零地站在原地。
（明天也……这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比昨天更沉重的一声叹息，自然而然地漏了出来。
啪嗒…啪嗒…踏着脚步声，我迈着沉重的步伐离开了出入口。那双什么都没穿的脚，仿佛已经预感到了明日的耻辱。
我取出自己的手机。点击屏幕切换到前置摄像头，按下录制按钮。必须把今天的回家路拍进视频里——因为那是那个游戏惩罚环节的一部分。
“哈啊……只能做了……”
我小声嘀咕，将手机稍稍向下倾斜，让穿着校服的自己和什么都没穿的光脚收入画面。然后，从出入口向外踏出了一步。
柏油路的冰冷和些许粗糙感，直接传到脚底。没有乐福鞋，也没有袜子。本该保护我双脚的这两样东西，今天一样都不在。
（……完全的，赤脚。）
校服配赤脚。
我不由漏出一声干笑，在心中低语。
（制服赤脚少女登场……什么的。）
仿佛要逃离现实，只能用这种玩笑话来蒙混自己。
走在黄昏的路上。手机的摄像头交替映出我的脸和脚边。肌肤能感受到走在路上的人们视线正聚焦在我的脚上。
“……果然，很显眼……”
一边移开视线，一边往前走。
就在这时——
“喂，那个姐姐光着脚耶！”
一个小男孩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我猛地一惊，下意识别过脸。虽然没有回头，但确信无疑指的就是自己。
（别、别这样……那么大声……）
全身发热。但，脚上什么都没有。无处可藏。我颤抖的手紧握着手机，只看着前方继续走。
到自己家不过十分钟左右的路程。但每一步，都感觉无比漫长。
啪嗒、啪嗒，每当赤脚的声响回荡，羞耻心便刺痛身体。
（快点……得快点回去……）
终于。
看到了自家的大门。我打开锁进去，在关上玄关门的那一刻，停止了视频录制。
“呼……”
那一刻，才终于松了口气。四周很安静。妈妈似乎还在外面，家里空无一人。
我毫不犹豫地直奔洗手间，拧开水龙头。在冷水流动中，我凝视着自己的脚。
（……脏了……）
脚底有黑色的灰尘、薄薄附着的沙粒、小石子留下的痕迹。这是今天一整天，什么都没穿在学校走动、回家的结果。
我默默地、仔细地逐一清洗双脚。打出肥皂泡，连脚心和脚趾缝都认真清洗。一遍又一遍地冲洗，仿佛要洗刷罪孽一般。
洗完后，已经筋疲力尽。
用毛巾擦干湿透的脚，走向自己的房间。
然后，在床边坐下，茫然地望着窗外。
……我，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曾经喜欢光着脚。仅仅如此而已——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被暴露、被注视、被操控的地步。但偷了人偶确实是不可否认的重大过错，所以责任终究在我吧……
（……明天也要光脚……）
第一次感到去学校是如此可怕。
低头看向从校服裙摆下伸出的、自己的赤脚。明明已经洗过，那双脚却不知为何无力地颤抖着。
我拉过毯子，盖住了那双脚。
（……明天，要是不会来就好了）
在心中这样低语着——我静静地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