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散之时

[chapter1:归途－序章－]
「喂～清深( 清深)～清深真是的……都说了不能蹲在这种地方啦」
「呜嗯抱歉澄青子( 澄青子)噗呃……已经不行了呜嗯……噗……」
那是十月中旬的星期五刚过晚上十一点的时候
天空是深紫色的幕布月亮像蜥蜴的眼睛
夜晚
仿佛剃刀抵在颈项上
濒临死亡般的亢奋感
只有浪漫而感伤的少男少女才能听见生命的悲鸣与娇喘
打破那种神秘寂静与抒情静谧的声音被摔在粗糙的沥青路面上
那散发恶臭的粘稠物在路灯朦胧的光线下滑腻腻地泛着令人作呕的光慢慢侵蚀着诗情画意
「啊——啊——啊真是的……既然这样干脆全吐出来算了清深」
澄青子说着抚摸清深因抽泣而上下起伏的背脊
从清深那桃红色丰润嘴唇中溢出的约三十分钟前还是啤酒与鸡肉串与猪软骨与葱段与鸡腿肉与拉面的东西
弄脏了她上周刚买不论在职场还是居酒屋都引以为豪的心爱高跟鞋的鞋尖和鞋底
大概持续了三分多钟吧
在已经吐无可吐却仍持续蠕动的胃也终于平静下来的时候
「欸嘿嘿抱歉澄青子我全吐出来啦」
「真是的……舒服了？能站起来吗？」
「晕乎乎的～手借我一下啦」
澄青子对用撒娇语调央求照料的清深露出最大限度的无奈表情同时伸手扶她站起来
精明能干又体贴周到的澄青子与擅长撒娇的清深
相识的契机是在彼此第一志愿的骨盐( 骨盐)商事的群面中被分到同一组
而后两人双双被录用并被分配至同一部门的巧合让彼此都感到命运使然
从那之后过了约半年工作也大致习惯了讨厌的前辈和厌恶的上司也都有了二人的关系也变得亲密起来
比方说如果人是拼图碎片那么对方就是与自己的形状完美契合的另一片迄今为止遇见的任何人都无法比拟
相识后共度的时光虽仍短暂但在一起时却能感到安心的存在
虽然有点难为情但澄青子和清深都认为这种关系大概就叫做挚友吧
交了男朋友一定要第一个告诉我哦
虽然做过这样的约定但彼此都不知何时才能实现这种状况
今晚正是为了打破僵局而干劲十足参加的联谊也因受不了争强好胜而双双遁逃
「男人什么的不要也罢我要一辈子和澄青子在一起」
安抚如此气势汹汹的清深的澄青子也还不想回公寓
因无法融入鼓足干劲参加的联谊氛围而逃回公寓房间的女人
她觉得这太过凄惨
所以
「要不要换个地方再喝点？」
罕见地由澄青子提出了这个建议
「好呀我想吃烤鸡肉串～」
「就这么定了」
……沐浴在寒冷的夜气中并肩行走的二人会觉得那段对话仿佛已是很久以前的事
澄青子的脚步踉跄起来感受到类似小学五年级时父母离婚尘埃落定那种夏天的不安
「真是的～澄青子也没资格说别人嘛」
本想对吐完一身轻松的清深的揶揄像往常一样回嘴
「……清深哪里都不会去的吧……？」
连自己都未预料到的话语从唇间滑落
在那句话即将消融于夜气的前一刻
「没问题！我哪里都不会去的！！」
清深有力的声音传入澄青子心中
泪水几乎夺眶而出她用手背擦拭眼角
「果然还是喝醉了吧」
彼此都有些难为情起来之后默默走了一小段路



[chapter2:公园]
只有高跟鞋声咔嗒作响
再次破坏那诗情画意的仍是清深
「啊有公园！我超想尿尿！要漏出来了要漏出来了！」
说着清深扭动着从淡棕色裙摆下露出的形状优美的小腿相互摩擦
随着嘶嘶的丝袜摩擦声澄青子的感伤急速退去无奈地
「离公寓就差一点了哦？忍不住吗？那边的厕所很脏……还有闹鬼的传闻哦……」
「欸——……但是……唔——」
清深用高跟鞋鞋尖碾着沥青路面踌躇不决
但那份犹豫只持续了一瞬
「果然忍不住了！尿尿！」
说着清深奔向公园厕所澄青子追着她的背影
从锁着的隔间里传来
「啊——出来了～～……哈啊啊啊啊啊……」
如同泡进热水澡般恍惚的声音
哗啦啦啦啦啦
激烈的水声
对如厕完毕从隔间出来的清深澄青子说
「你要是真被附身了怎么办？我可不管哦？」
半是无奈半是担心地如此询问但清深毫不在意地笑嘻嘻
「笑什么呢？」
「嗯哼哼垃圾桶里啊……」
「嗯？」
「有丝袜和超花哨的内裤丢在里面」
「嗯？？？」
「湿透了的哦！不妙吧！？」
终于说完这话的清深咯咯笑起来
「欸——骗人——」
「真的啦你看看嘛」
在仍笑着的清深催促下澄青子探头看向清深用过的隔间垃圾桶
皱成一团的米色丝袜与鲜红的蕾丝内衣正散发出刺鼻的氨水味
「哇真的诶……」
「对吧对吧」
止住笑的清深
「稍微做个侧写分析吧～」
恶作剧般低语后又笑起来
「来了来了动不动就受海外剧影响」
澄青子的揶揄清深也毫不在意地开启了FBI搜查官模式
将食指抵在唇下摆出严肃表情开始侧写
「米色丝袜说明不是高中生之类的吧……像我们这样的OL……而且还是这么花哨的内衣……装出不缺男人的样子实则欲求不满的三十多岁……是大姐头类型吧」
对清深的侧写不禁扑哧笑出声
「……大姐头是说京子前辈吗？」
「暴露了？」
清深与澄青子交换了共犯者的笑容
在脑海中浮现出那位傲慢自大最爱欺负新人的大姐头京子前辈忍到极限冲向公园厕所却来不及而失禁的场景
畅笑一阵神清气爽后
「好啦已经过零点了快回去吧」
「了～解～」



[chapter3:入口大厅]
「呼——终于到了——腿都僵掉啦～」
「我也是……想快点洗澡睡觉」
天空的颜色空气的寒冷都毫无改变月亮也仍以同样的大小形状存在着
但两人那片刻的感伤与在公园厕所的放声大笑
都已成了昨日之事
澄青子踩着咔嗒作响的高跟鞋快步走向电梯厅面在反射灯光闪闪发亮的纯白入口大厅地板上
「啊等一下我口渴了去买点喝的」
清深叫住了她
「知道了等你快点哦」
「好～」
说着清深跑向设置在入口大厅的自动售货机
澄青子在电梯前用仍残留醉意昏昏沉沉的脑袋
1.睡到中午
2.起床后去书店买最爱的恋爱漫画【コハキミ】新刊和最近沉迷的海外小说
3.晚上用订阅服务看个够电影
边记下今天的计划边等待清深
笑眯眯回来的清深双手各拿着一瓶茶饮
「给这个澄青子的份」
「不用特意买的……不过谢谢」
伸出的左手中握着的塑料瓶微微温热仿佛就是清深的体温让澄青子胸口缓缓泛起甜意
那是如同填满菠萝罐头的糖浆般令人怀念的甘甜
她温柔却用力地用双手包裹住那份心情不让一滴洒落也不让它破碎
「暖和吧？」
清深咕咚咕咚喝着自己那份边向澄青子问道
「嗯……暖和的……」
说出口的瞬间感到羞耻
心跳加速
呼吸困难
为掩饰这些她按下电梯按钮
澄青子的呼吸恢复正常的节奏与节拍几乎与电梯门开启同时发生



[chapter4:电梯1－幽闭－]
按下五楼按钮
门关闭
伴随微振与漂浮感上升的铁箱
澄青子想着至今乘过无数次电梯却仍不习惯
吱吱叽叽哇哇
嘈杂的声音在澄青子耳内盘旋
方才恢复正常的呼吸再次紊乱
血管收缩醉意加剧
脑髓化作红色长蛇滑腻蠕动
不快感
身体突然像要脱力
仿佛脊椎被小偷抽走般软绵绵
脚尖用力绷紧忍耐
……二楼
……三楼
楼层显示切换着
澄青子紧闭双眼
清深茫然地让视线在空中游移
两人沉默无言
电梯升至四楼时毫无预兆地微振与漂浮感停止了
耳鸣平息红色长蛇的幻象雾散澄青子的精神恢复了稳定但……
「咦？」
清深的困惑消逝于无声空间
澄青子的表情从瞬间的安心转变为不安而后凝固
「停住……了呢……？」
清深说着转向澄青子
澄青子在目光相接前试图摆出平常表情但挚友的眼睛无法蒙骗
「咦？澄青子难道有幽闭恐惧症？」
「诶？……没、没有……倒不是那样……只是有点」
「没事没事！马上就会动的啦」
清深以仿佛要吹散澄青子脸上残留不安的明快语调继续说道
「等五分钟还不动就按紧急联络按钮狠狠抱怨」
看着清深盯着手表噘起嘴的表情不禁噗嗤一笑心情轻松起来
「这次又突然笑出来……情绪不稳定吗？」
清深像搞笑艺人般吐槽
又一次被她温柔与开朗所拯救
「抱歉抱歉已经没事了只是想到你很累了吧」
「啊～是啊我也累坏了」
清深用高跟鞋尖踢向虚无空间
澄青子边想着淡桃色的漆皮很衬清深边将意识转向自己的装束
朴素的黑皮鞋与穿旧了的灰色裤装
妆也很淡束在脑后的头发有生以来从未染过
服装头发脸庞都朴素
认真与踏实仿佛从内渗透而出
虽不认为认真与踏实是坏事
甚至觉得那是自己的长处或者说优点
但总觉得有些莫名的乏味
我交不到男朋友的理由很容易理解
相比之下外表性格都该很受男性欢迎的清深交不到男朋友倒是不可思议
正漫无边际想着这些
「那个……？澄青子按钮完全没反应啊……」
中断思考看向清深
连续敲击紧急联络按钮的白色手指
「真是的——为什么啊——」
眉头紧皱口出恶言
澄青子的表情再次浮现不安
清深或许是手指累了停止连击
「这样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去了……真倒霉……」
低语着转向澄青子
「？……澄青子？脸色有点不好真的没事吗？」
「呃……啊……那个」
鸢色的大眼睛盛满纯粹的担忧
面对那毫无邪气的表情无法说谎
澄青子坦白了一抵达公寓便怀揣的秘密
“其实……我想去洗手间……”



[chapter5:电梯2－囚禁－前]
“诶！？已经感觉相当不妙了吗……？”
在这被完全停止、纹丝不动的电梯困住的情况下，听闻好友坦白尿意，清深用混杂着困惑与不安的眼神注视着对方
“不是……嗯……还完全能忍得住啦……”
澄青子一边说着，一边用高跟鞋的鞋尖摩擦地板，眉头瞬间蹙起
“说起来，澄青子在店里喝得比平时多呢，而且之后一次都没去过洗手间吧”
“嗯……我也该在公园解决掉就好了……其实从那时候起就有点想去了呢……真是倒霉透了”
哈啊……长长地叹了口气，好友依旧愁眉苦脸，清深像是担心她的状况般再次问道
“真的没事吗？？”
“嗯没事没事，我们都是成年人了哦？又不是小孩子……别摆出那种表情啦，真的没事的”
澄青子努力想拂去自己愁苦的表情和清深的不安，故意用格外开朗的语调说着
“这样啊，说得也是呢。而且也不可能一直这样困很久吧——大概30分钟左右？再稍微忍耐一下就好啦”
像是附和一般，清深用仿佛刚才的不安从未存在过的爽朗语调说着，然后“嗯——”地伸了个懒腰，咧嘴一笑
看着她的澄青子脸上，僵硬和紧绷感消失了，浮现出自然的微笑
没事的
一定没事的
清深的举止、话语和笑容……不，是她本身的存在，总能把容易陷入忧郁泥沼的我拉回光明之下
“谢谢你”
低声说道
“嗯？”
被注视着
“没什么啦”
脸颊发热
“这样啊”
……谢谢你
在心中再次低语
为了掩饰难为情，她咕咚喝了一口在入口大厅时清深给她的茶
淡淡的温暖和清爽的苦味在口中扩散，从喉咙渗透到体内
她细细品味着那份温暖抵达内心的感觉，微微闭上眼睛
眼睑内侧，电梯的灯光柔和地透出白色光晕
“说起来，提到小孩子我想起来了——”
听到清深的声音，她缓缓睁开眼睛
“嗯？”
“我啊，小学二年级的时候，上课时突然超想上厕所，真的超级不妙过”
“诶——？真的吗？”
“嗯真的真的。上课前光顾着和朋友聊天，结果错过了……又不好意思说出来，真的快要哭出来了”
“好可爱……后来没事吧？”
“嘿嘿……千钧一发……但其实还是漏了一点点……”
“真是灾难呢……不过想象一下在椅子上坐立不安、扭扭捏捏的清深，总觉得有点好笑呢”
“别说了啦——当时真的快到极限了——”
清深这么说着，难为情地笑了
红彤彤的脸颊真是可爱，澄青子心想
“澄青子没有过这种事吗？”
“嗯……我好像没有那样拼命忍过厕所的经历呢……”
“也是呢，澄青子从小时候起就感觉很可靠呢”
“啊……不过呢，我小学六年级的时候，倒是有个尿裤子的孩子”
“诶——真的？什么样的孩子？？”
被问到后，澄青子的视线瞬间飘向空中
“嗯……那个……用一句话来说就是……大小姐……吧……是个非常漂亮、感觉很高雅的女孩子”
“嘿诶——大小姐啊……是羞于启齿吗？”
“我记得是上课中途老师发火了，没有休息就直接上下一节课了……大概是这种感觉……我当时坐在她后面，又是保健委员，所以就陪她一起去了保健室”
澄青子的脑海里，记忆的碎片开始咔哒咔哒地逐渐拼合
用大概是高级品牌的蓝色连衣裙和纯白的荷叶边短袜包裹着白皙纤细身躯的少女
澄青子牵着仿佛外国洋娃娃般的少女的手，走在空寂的走廊上
敲打耳膜的少女的抽泣声，和咕啾咕啾作响的、令人不快的鞋声
以及从她那可爱的容貌中难以想象的、刺鼻的氨水味
还有，最甚的是被尿液蹂躏得惨不忍睹的连衣裙的深蓝色
将澄青子对美少女的淡淡憧憬击得粉碎
肮脏
可悲
难看
明明那么可爱
明明那么漂亮
明明……
明明那么令人向往
“海砂音 ( みさね)酱……”
“诶……？”
“啊……抱歉抱歉……那个孩子的名字……突然想起来了……”
澄青子强行将少女时代苦涩的记忆从脑中驱逐出去
“说起来，差不多过了30分钟了吧？完全没有要打开的迹象呢”
像是要把残留的苦涩也一并抹去般，她改变了话题
“真的呢……倒不如说早就超过30分钟了……真是有点火大了”
清深看着手表说道，再次连续按下紧急联络按钮，但依然没有回应
“真是的——搞什么啊”
仿佛要打断清深明显流露烦躁的低语，澄青子的手机响了
两人都感觉像是皮肤上同时被几十根针扎了一般
在寂静无声的狭窄空间里，熟悉的旋律持续响着
这种时候……？
到底是谁……？
有什么事呢……？
说起来明明应该调成静音模式的，为什么会有来电铃声……？
困惑中，她从手提包里取出手机
看向屏幕
澄青子困惑的表情变得更加浓重
“……什么啊……这是…………”
她低声说了这么一句



[chapter6:电梯3－囚禁－后]
“怎……怎么了……？”
清深用像被雨淋湿的弃猫般的眼神窥视着澄青子的手机
思考瞬间冻结
冰冷的汗水如同蛞蝓爬过背脊般滑落
屏幕上显示的是无法理解意义的乱码字符
“还……还是挂掉比较好哦……好恶心……”
清深反射性地低语道，澄青子也点点头拒接了来电
就在两人即将吐出安心的叹息前
手机再次响起
噫……
从清深口中漏出的声音
像是呼吸被强行转换成悲鸣
又像是为了不被察觉而吞咽下去的
一种奇特的声响
两人明显带着恐惧的瞳孔中，映出了与刚才相同的乱码字符
澄青子像是下定决心般将手机拿到右耳边
“喂喂？”
为了不让来历不明的通话对象察觉自己的恐惧，她刻意保持着平常心说出话语
然而对方没有回应
沙——沙——沙——
只有令人毛骨悚然的杂音从澄青子的右耳传入大脑
“请问是哪位——”
在质问结束之前，杂音消失了
通话突然中断
“……挂了……”
“什么啊……”
澄青子和清深各自的困惑与恐惧被寂静吞噬，取而代之的是如同晚秋晨雾般的沉默
那沉默如同沉重的灰色君王，降临在这狭小的钢铁空间里，统治着一切
“啊、啊哈哈……该不会我们在那个洗手间被什么东西附身了吧？”
为了驱散
沉默的晨雾
灰色君王的支配
以及弥漫在此处的尴尬
澄青子半开玩笑地说道
“快别说了澄青子——我不擅长恐怖的东西啦——”
“不不，那时候我们不是正常上了洗手间嘛”
“唔……啊、那个是……那时候真的已经是紧急状况了，而且喝醉了什么的……但我真的不擅长恐怖系的东西啦”
“好啦好啦知道啦知道啦”
看着慌慌张张试图辩解的清深，澄青子边笑边应付着
充满两人空间的沉重空气，如同残留着冬日气息的地面上绽开淡红或淡黄的小花般，倏然缓和了
然而状况没有丝毫改变
不……
倒不如说，感觉正逐渐地、确确实实地向坏的方向倾斜
纹丝不动的电梯也好
刚才那通诡异的神秘无声电话也好
而且最重要的是……
澄青子轻轻将手放在自己的下腹部，用舌尖舔过后槽牙
洗手间……
用手机确认时间，已是凌晨1点38分
被困在电梯里已经超过一小时了
在此期间，澄青子健康的身体正稳步地将居酒屋里灌下的啤酒转化为尿液，充盈着膀胱
如同地球自转般理所当然、如同电波钟表般精确的生理功能，此刻却令人懊恼
虽不至于到刻不容缓的地步，也绝不可能忍不住尿意而失禁，但不受自己意志控制的问题盘踞在腹中，这种感觉并不好受
还要这样持续多久呢
真想快点离开这个密室，在自己房间的洗手间解决掉
啊……烦死了……
澄青子在心里咂舌，这次轻轻按了按下腹部
储存尿液的膀胱受到压迫
仿佛能听到咕嘟咕嘟的、令人不快的声音
出口处瘙痒难耐
如同熟透掉落在地的果实聚集了无数飞虫
那样的想象在脑海中涌现
即使手离开了下腹部，那想象仍黏附在颅骨内壁，散发出令人作呕的甜腻气味
仿佛一呼气那气味就会被清深察觉
仿佛自己的肮脏和丑陋会被发现
虽然想永远停止呼吸，但身体却不允许这份感伤
哈啊…………深深叹了口气
“没事吧？”
“诶？”
突然被问到，她惊慌地想是不是那污秽的气味真的随着呼吸泄露出来了
在澄青子语塞之际
“洗手间没事吗？总觉得你脸色看起来很难受哦？”
然而接下来的询问是针对现实问题的
太好了……没被发现……
安心之余，澄青子说道
“啊……嗯……其实已经挺想去了……但真的还完全没事啦，不至于要漏出来的程度”
“是吗？不过别勉强自己哦？”
“别勉强……你是说让我就在这里解决吗？”
“嗯……被你这么一说有点为难……不过要是难受的话要告诉我哦”
“知道了……谢谢你……”
好友的关心，正因为知道是发自内心，所以既高兴又感激，但同时也感到极其羞耻
实际问题在于，这种状况不知会持续到何时
如果……只是如果，真的到了无法忍受的地步……
要在清深面前脱下裤装和内衣……
气味肯定很重，还会弄脏清深心爱的高跟鞋
会给温柔的清深带来巨大的麻烦
那种事绝对不要
清深大概会原谅我吧……但我自己无法原谅自己
作为一个女人，作为一个成年人，最重要的是作为清深的好友，我绝对要忍住这股尿意
不管怎样，到了早上总会有人发现并联系维修人员吧
查看时间，正好是凌晨2点
……必须做好再忍5小时的觉悟
澄青子就自己当前的尿意和时间进行思考
得出结论
……没事的
澄青子在心里如此低语
然后
“说起来清深——”



[chapter7:电梯4－逃脱－]
之后两人进行了些无关紧要的闲聊
关于清深养的猫的事
关于合不来的前辈的事
关于自己也搞不清想不想的结婚的事
最近的娱乐八卦啦，好想去哪里旅行啦
还聊了各种各样其他话题
对清深而言，是因为除此之外无事可做
对澄青子而言，则是为了分散逐渐增强的尿意
但两人都莫名觉得，能在这里持续交谈是件非常珍贵的事
狭小的钢铁空间，从状况来看，竟不可思议地被温暖所包裹
然而即便在这宝贵的时间里，尿意仍如杂音般持续存在，随着时间的流逝，它确实在不断膨胀，锐利的獠牙深深刺入澄青子的下腹。交谈之中，澄青子渐渐无法抑制双腿交叉又分开、腰部扭动这般不雅的下身运动。
焦躁不安、扭捏不停的下半身
灰色裤装摩擦发出的窸窣声
高跟鞋敲击地板的咔嗒声
呼……呼……哈……哈……粗重的喘息
这些声音在漫不经心的交谈所营造的温暖柔软的光明世界中刻下裂痕，最终使其脆弱地崩塌。
苍白的额头渗出油汗，手指脚趾反复紧握又张开，已是汗津津的。
澄青子此刻深切体会到自己的估算完全失算。
即使想停下，身体却不由自主地扭动起来。
厕所……
厕所厕所厕所
想去厕所
啊……想去厕所……
澄青子在脑中反复念叨。
已经是大人了所以没问题——这种乐观的想法，在澄青子的脑海、心中乃至膀胱里都已无立足之地。
只想尽早解放这尿意。
但在这里根本不可能。
不想给清深添麻烦的心情固然还在，但此刻支撑着澄青子的，更是作为一个人所拥有的尊严。
若在此处无法忍住这尿意，澄青子的尊严便会崩溃，与温热的小便一同流淌在地板上。
那样的话，就再也无法和清深保持以往的关系了。
不要……绝对不要那样……
必须忍住……
我要忍住……
能忍住……
在忙乱摇晃的身体内部，澄青子将意志锻造成钢铁。
另一方面，面对挚友的模样逐渐染上某种悲怆，清深不知该如何开口，只能以交织着担忧与不安的眼神凝视着。
就在这时，仿佛要撕裂澄青子与清深各自的内心纠葛，澄青子的手机来电铃声再次响起。
身体猛地一颤，差点漏出小便。
她勉强忍住，拿起手机。
转向清深，只见她像在拒绝似的摇了摇头。
澄青子说实话也不想接。
但手机铃声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
虽也想过干脆关机，但那样一来目标可能会转移到清深身上，而若连这也拒绝，或许会发生某种极其可怕的事——这种不祥的预感在澄青子脑中盘旋。
屈服于这预感，她将手机贴到耳边。
“……喂？”
果然没有回应。
只传来沙沙沙的诡异杂音。
沙沙沙沙
沙沙沙
沙沙……
杂音啪地中断了。
下一秒，毫无预兆地，电梯门开了。
““诶！？””
两人的困惑被豁然敞开的外界吞噬。
率先从困惑中恢复的清深试着按了五楼的按钮。
但按钮毫无反应。
电梯只是将此前紧闭的“嘴”朝外界敞开，再无其他反应。
明白这一点后，清深转向澄青子问道：
“澄青子，能坚持走一层楼梯吗？”
澄青子带着决心、觉悟、期待与希望点了点头。
于是，两人时隔约四小时，将身体暴露在冰冷世界的空气中。



[chapter8:雾之壁]
“澄青子，就差一点了哦，再坚持一下。”
每动一下腿都要忍住即将溢出的尿液，一步一步朝着厕所前进的澄青子身旁，清深持续鼓励着挚友。
一个23岁的女人，尿意已到无法忍受的地步，在挚友的鼓励下摇摇晃晃地走向厕所的路途。
旁人看来或许是极其羞耻难堪的情景，但此刻的澄青子连为此感到羞耻的余裕都没有。
倒不如说，若非清深在身边鼓励，自己恐怕早已屈服于这尿意。
澄青子一边这样想着，一边再次在心中发誓，为了自己，也为了挚友，必须绝对忍住这尿意，抵达自己房间的厕所。
然而仅凭意志力无法平息狂暴的尿意，疲惫的高跟鞋跟每次擦过地板，膀胱里的小便便被摇晃，仿佛要强行撬开出口。
“要漏了……要漏了……要漏了……真的要漏了……”
每走一步便停下，弯腰扭臀，如同呓语般低语的澄青子。
清深将手放在她背上，
“就差一点了，就差一点了哦……”
持续出声鼓励。
两人花了五分钟以上，才走了不过十几步的路程。
终于抵达了外部楼梯的四楼平台。
“瞧，澄青子，从这里再努力一下，马上就能去厕所了哦。”
清深转向澄青子说道。
挚友的话语让澄青子意识到自己当前的位置。
一滴汗珠从脸颊滑落，她抬起头。
“什么……那个……雾…………？”
用鞋跟踩稳地面，满怀希望仰望的楼梯前方，笼罩着浓密的白雾，无法看清。
“诶……？”
清深也将视线移向上方的楼梯。
“真的诶……那是什么……”
两人疑惑地凝视着厚厚的雾之帘幕。
但既然电梯无法运行，就只能从这里上去到五楼。
清深深切意识到，面色苍白、眉头紧蹙、双腿内收、膝盖摩擦、身体扭动着的挚友，已经连一刻的喘息时间都没有了。
“总……总之先上去看看吧……好吗？……”
她出声说道。
澄青子仿佛要压碎不安般用力点了点头，将右脚踩上楼梯的第一级。
然后是左脚。
平时不经意间完成的简单动作，此刻感觉无比艰难复杂，几乎令人发狂。
上了一级，停下，扭臀，脚跟作响。
嗯呼……呼……哈……呼……
她用尽自己所有的意志和力量，压制着膨胀到连呼吸都困难的尿意。
下唇咬得几乎渗血。
手掌紧握到指甲嵌入。
膀胱在尖叫极限，尿道括约肌发出悲鸣，积蓄的小便叫嚣着：出来！出来！！出来！！！
本以为已如钢铁般坚硬的决心与觉悟，在淡黄色的激流面前轻易濒临折断、冲垮。
就在她几乎要委身于那温热激流的想象时，背上传来柔软温暖的触感。
“再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就好，澄青子，就差一点了。”
就在尿道括约肌的力量即将松懈的前一刻，清深的声音抵达了澄青子心中。
清深持续轻抚着踏上第一级台阶后便无法迈步的澄青子的背，不断鼓励。
澄青子猛然回神，慌忙将意识集中到尿道括约肌，止住尿意。
在解放前夕被打断的小便化作巨大的力量洪流，狂暴翻腾。
只要露出一丝破绽就输了……
只要漏出一滴就完了……
必须忍住必须忍住必须忍住必须忍住
必须忍住……
她跺着脚，拦截淡黄色的热流。
只要清深的声音再迟一秒抵达，就真的完了。
她差点屈服于恶魔折磨般的尿意，让自己的尊严彻底粉碎，过去与未来皆被冲入黑暗的彼方。
“谢……谢谢你……清深，就差一点……就差一点了对吧……”
“嗯……再忍耐一下就好……”
接着，在清深的推动下，她像企鹅般一步一步，一级一级往上走。
上一级，停一下，再上一级，又停一下，逐渐接近雾之帘幕。
雾已近在眼前，其真面目虽仍是谜，但接下来只需突破它前进。
“清深……厕所……可以借用一下吗……？”
清深的房间比自己的更近。
她已经无法再多忍受那额外的五步左右路程去自己房间了。
“嗯……可以哦，所以再坚持一下……”
“谢谢你……这次我一定好好答谢你……”
然后……
想象着将自己膀胱中积蓄到几乎爆裂的所有小便，全部释放、倾泻进白色马桶的瞬间，她朝雾的另一边迈出了右脚。
然而右脚的脚尖并未抵达雾的另一边。
雾并非帘幕，而是墙壁。
看似气体，却以固体的形态切实存在于此，无声地拒绝了黑色高跟鞋尖的前进。
“哈……？”
被雾壁阻挡的右脚咚地落回原位。
澄青子的表情染上绝望。
“什么啊怎么回事……到底怎么了嘛……”
她将内心涌出的强烈情感连同拳头一起砸向雾壁。
这是自被困电梯以来一直忍耐着尿意的澄青子的愤怒爆发。
“喂……到底怎么回事啊……真是的……不行了不行了真的不行了真的要尿出来了啊……！！！”
澄青子将无意识中积蓄的怒气发泄在感觉如北极厚冰般浓白坚硬的雾之表面。
她发疯似的用拳头捶打，用脚尖踢踹，试图破坏这堵墙。
面对挚友这般模样，清深无言以对。
她从未见过挚友如此显露负面情绪，也从未见过有人被尿意逼迫到如此地步。
自己小学二年级上课时憋尿的时候也好，
澄青子小学六年级时尿裤子的那个女孩也好，
都不曾到这种程度吧。
确实，那时她们忍耐到了孩童尺寸的膀胱极限。
但此刻在自己身边的，是超越了那极限、忍耐着尿意的成年女性。
是膀胱巨大、积蓄了超量尿液、濒临破裂的23岁女性。
“清深……清深啊……”
眼前同龄的同性因生理现象被逼至极限。
这事实让清深愕然呆立。
“清深真是的……喂，该怎么办啊，真的忍不住了，再也受不了了……”
澄青子痛切的呼喊在清深脑中回响。
这呼喊让清深回过神来。
至今一直受澄青子诸多帮助，我却对那样的挚友产生了过分念头……
这次必须由我来帮助澄青子……
清深拍打自己的脸颊振作精神，与
“清深……救救我……”
澄青子眼中含泪低语的瞬间，同时发生。
清深转向澄青子。
澄青子双手紧紧攥住裤装的裆部，扭动着下半身，以痛苦的表情凝视着挚友。
“澄青子，就在这里解决吧……好吗？”
“诶……？”
“被卷进这种莫名其妙的情况也是没办法啊……所以……好吗？”
这是她能对因尿意疯狂折磨、痛苦喘息着的挚友说出的唯一话语。
不必再痛苦了
不必再努力了
可以轻松了
如同将一切赌注押在最强冠军身上、被打得遍体鳞伤的拳击手的教练扔出毛巾，她对挚友说出这番话。
仿佛被这言语的毛巾包裹，澄青子逐渐恢复了平静。
“……真的可以了吗……？真的可以释放了吗……？小便……可以了吗……？”
如同幼童询问母亲般问道。
清深也如同对待自己的孩子般点了点头。
“从这里把全部砸到楼梯下面去吧。”
她半开玩笑地说着，轻轻拍了拍澄青子的背。
“嗯……谢谢你……对不起，我失态了……”
澄青子也难为情地回应，
战战兢兢地松开了紧握裆部的手，扭捏地跺着脚，手搭上腰带。
以笨拙的手法解开它。
褪下裆部起皱的灰色裤装和同色的内衣。
其间，无意识的屈伸运动仍无法停止。
裸露的私处接触到微凉的空气，微微颤抖着收缩
连蹲下的时间都觉得可惜
站着用手指撑开私处，呼地深深吐出一口气闭上眼睛
终于
终于
终于
终于能小便了
都23岁了居然连厕所都憋不到
在挚友面前暴露站着小便的姿态
结束之后的事情
那种事现在怎样都好
现在总之要把这快要炸裂的膀胱彻底清空
澄青子缓缓放松了施加在尿道括约肌上的力量，将身体托付给在膀胱内狂乱肆虐的生理现象
啊……小便……要出来了……
…………然而澄青子的尿道并未迸发出忍耐极限的小便
因解放的预感而早已在脑海中浮现天堂的澄青子睁开了闭着的眼睛
视野中映出黑色蜷曲的茂密丛林
咦……为什么出不来……？
下腹部用力试图推出小便，却只有涌向出口的尿意紧迫感，仿佛被看不见的软木塞堵住般，无法将小便释放到外界
用手紧紧按压下腹部
从外部也能感受到膀胱的膨胀
小便就是不出来
诶……？诶……？？为什么……？？？
明明已经真的忍不住想小便了
明明已经允许自己可以在这里解决了
即便如此……
“出不来……”
清深对着用颤抖的声音如此呢喃的澄青子说道
“冷静点……我想可能是太紧张了……我来帮你抚摸背部，放松试试，把全身的力气卸掉”
说着，将手轻轻放在上下左右慌乱摇晃的挚友背上
感受着背上传来的温柔，澄青子再次尝试释放忍耐极限的尿液
……清深说得对
在这种状况下小便还是第一次，而且一直强行紧闭出口，所以变僵硬了
放松……放松……放松……
深呼吸，将身体托付给抚摸背部的清深的手的节奏
想象自己像棉花糖一样融化
不要强行试图排出，顺其自然……
嗯……要出来了………………
“……不行，出不来……”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出不来啊！！！”
澄青子陷入了恐慌状态
将脑后束起的头发甩得凌乱不堪，仿佛要抽打空气般尖叫着
从血色尽失的嘴唇中，愤怒、混乱与绝望迸发成悲痛的呼喊
身体明明已经完全进入释放状态了
明明以为这样终于能从这拷问般的痛苦中解放了
明明刚才还一直那样喊着出来！出来！！出来！！！
裸露的私处只是微微抽搐般轻微脉动着，关键的排尿却迟迟没有开始
大量的小便依然在几乎要撑破的膨胀膀胱中折磨着澄青子
“为什么啊……喂……为什么……为什么啊……”
呜咽着，澄青子仿佛全身骨头都融化般，一屁股瘫坐在楼梯上蹲了下来
清深看着下半身裸露着蹲下，用双手掩面哭泣的挚友，再次不知该如何开口
“澄青子……”
清深无法继续说下去，闭上了嘴，只是凝视着在无理、无情且巨大的绝望压力下，仿佛下一刻就要粉身碎骨的挚友的身影
“小便……小便……想小便……小便……想小便……小便……小便……小便……小便……”
澄青子用哭腔反复呢喃，身体瑟瑟发抖
明明已经想小便到快要发狂无法自控的地步，却对此无能为力，这状况简直只能称之为活地狱，澄青子能做的只有那两件事
清深无法将视线从痛苦扭动身体、为尿意所苦的挚友身上移开，脑海中思绪飞转
……如果这种状况永远持续下去，究竟会变成怎样？
想小便却无法排出，而已经胀满的膀胱如果还被不断注入更多小便的话……
虽然不知道成年女性的膀胱能膨胀到何种程度，但极限绝对是存在的……
达到极限的话，就会像气球一样破裂……
破裂的话……
死
清深脑海中浮现最坏的想象
鲜红的血与涂满一切的黑色压倒性意象
名为死亡的巨大鲸鱼张开大口要将清深吞噬
……是我的错……是我的错害澄青子要死了……
因为我用了那个公园的厕所……
澄青子警告过我，我却无视了……所以被幽灵附身遭遇这种事……
澄青子明明没有任何错……全都是我的错……要折磨的话就来折磨我啊……
开什么玩笑
“开什么玩笑……”
清深心中对折磨挚友的无理行径涌起熊熊怒火
那怒火化作言语与力量驱使着清深
“别开玩笑了！不管是幽灵还是什么，别这样把我们关起来折磨澄青子！！别躲躲藏藏的赶紧出来啊！！！看我不宰了你！！！！”
对着制造这种状况、想必正在嘲笑她们的无形存在呐喊
“放我们出去！放出去！！我说放出去啊！！！放出去！！！”
拍打着雾墙呐喊
“这个……”
脱下心爱的高跟鞋，朝着将世界与她们隔开的雾墙扔去
墙壁无声地弹回了粉色高跟鞋
高跟鞋哐当哐当地滚下楼梯
“可恶……！可恶……！可恶……！可恶……”
用另一只高跟鞋的鞋跟拼命敲打雾墙
但这白色厚重的雾墙连一道裂缝都无法造成
敲打、敲打、敲打、投掷、瞪视、抓挠、拳打、脚踢
即便如此，那墙壁既未扭曲也未凹陷
不久，清深的体力达到了极限
怒火如无限的岩浆般涌起，身体却无法响应，令人焦躁
呼……呼……呼……
吐出饱含诅咒与怨怼的粗重喘息，清深仿佛耗尽了生命与灵魂的全部力量般，软绵绵地瘫倒在挚友身旁
“清深……”
传来澄青子微弱得仿佛要消失般、被泪水浸湿的声音
“澄青子……对不起……对不起……”
清深的眼中也溢出泪水
“清深……”
“澄青子……”
两人互相呼唤着彼此无可替代的挚友的名字
不在意眼妆融化流淌，清深轻轻拥住剧烈颤抖的挚友的身体，仿佛要将其包裹起来以免损坏
然后，对两人而言仿佛永恒的两小时过去了
尤其对澄青子来说，那是等同于地狱的两小时
在那两小时中，澄青子一直被挚友的温暖包裹着，持续遭受尿意的折磨
如果没有清深的存在，澄青子的理性恐怕早已被尿意彻底击溃
两人连流泪和出声的力气都已失去，默默依偎在一起
首先察觉到异变的是清深
“喂……喂，澄青子，看……”
澄青子抬起低垂的脸，眼中映入微弱的光芒
天亮了
人类力量无法对抗的超常怪奇现象，或许也敌不过太阳的力量吧
两人将最后的希望寄托在为了照亮城市每个角落而即将完全绽开透明光之花瓣的太阳上，望向雾墙
““啊……！！””
浓密、洁白、曾那般厚重的雾墙变薄了，对面能朦胧地透过来
清深松开包裹着澄青子身体的双手，试着触碰雾墙
拳打脚踢都无可奈何的雾墙，像稍硬的果冻般微微凹陷了
“澄青子，墙……好像要消失了……！”
澄青子也看到这一幕，点了点头
本应流干的泪水再次滑落
再一会儿
只要光再强一点，这堵墙就会完全消失
那样的话……终于……
“小……便……”
澄青子呢喃着，洒下与黑夜中流淌的绝望泪水截然不同、沐浴着晨光闪闪发光的希望泪珠
清深轻轻抚摸这样的挚友的背部，嗯嗯地点着头
“马上就能做到了哦，马上就好了，澄青子”
“清深……”
然后，光芒逐渐增强，随之雾墙也越来越薄
快点……
快点……快点……
快点……快点……快点……
快快快快
快点啊
快点啊……！！
澄青子焦急地等待着那一瞬间
1分钟……2分钟……3分钟……4分钟……5分钟……
雾如今已变得像磨砂玻璃一般，虽然对面还有些朦胧，但能看得更清楚了
清深戳了戳半透明的墙壁，啪地裂开了一道缝
看到这一幕，澄青子仿佛安抚着膨胀到极致的膀胱般，缓缓地、缓缓地站了起来
咻咻……
吐出粗重的喘息站起身，榨取着人类这一存在所剩的最后力量
“小便啊！！！”
尖叫着将身体撞向玻璃墙
哗啦一声，半透明的墙壁碎裂，澄青子踏上了五楼的地板
那一瞬间，冲击力重重地撞上了澄青子的腹部
“呜嗯……”
澄青子低吟着被弹飞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尖叫着咕噜咕噜滚下楼梯
被摔在四楼平台的澄青子弓起背部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嗯嘎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一只高跟鞋脱落，包裹着裸露脚套的脚趾尖绷直反翘
翻着白眼，裸露的私处朝天挺起
然后，从那黑色丛林间，咻哗啊啊啊啊啊啊地迸射出滚烫的小便
清深奔向澄青子身边
“澄青子澄青子澄青子……！”
不断呼唤着名字
“嗯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澄青子仍在咆哮，股间如喷泉般喷溅出浓黄色的小便
如同活生生被置于砧板上的鱼般，啪嗒啪嗒地将腰部摔打在地面上，超越极限地向着四面八方喷洒积蓄在膀胱里的小便
金色热水的势头不知停歇，将澄青子的裤装与内衣染上深色，弄脏了清深的丝袜脚底，侵蚀着平台的每个角落
咻哗啊啊啊啊啊啊啊
噗沙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噗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
澄青子的私处持续释放着超越人体极限量的小便
“澄青子……”
清深不顾自己会被弄脏，持续呼喊着挚友的名字，但从澄青子口中迸发出的只有如地狱烈焰爆裂般的尖叫
出来了……
出来了……
持续涌出……
持续涌出……
停不下来……
停不下来……
还在……
还在……
还在……
小便持续迸发…………
…………然后，澄青子的失禁足足持续了五分钟以上
那光景简直像是全世界人一生分量的小便从一名女性的私处同时喷射而出
噗咻……
噗咻……
咻……
哗……
逐渐地，小便的势头减弱，澄青子的身体松弛下来，像断了线的提线木偶般不再动弹
从无力张着嘴的澄青子的私处
哗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地溢出剩余的小便
然后，澄青子的膀胱将最后一滴小便释放完毕，私处像寻求饵料的鲤鱼般一开一合地抽动着
翻着白眼口吐白沫，瘫在自己失禁形成的小便海洋中的澄青子
在她身旁，哭得满脸皱成一团的清深
秋日清晨透明的光芒，正闪闪发亮地照耀着两位少女与这片小便的海洋



[chapter9:病房－尾声－]
眼睑内侧残留的透明光芒如妖精般舞动
耳膜深处仿佛回荡着自己的名字
手中感受到不属于自己的温暖
啊……我……还在睡着……
随着澄青子意识中的浑浊逐渐消散，那份温暖也渐渐变得真切
必须起来……
全身疼痛而沉重
就像肚子上压着一块百公斤的大石
但必须起来……
必须睁开眼睛……
仅凭手中感受到的温暖维系着意识
这份温暖的触感……我知道……我记得……
清深
……对了
清深……清深……清深……
「澄青子……」
此刻，呼唤自己名字的声音清晰地回响在澄青子脑海中
澄青子抵抗着袭遍全身的倦怠，微微睁开了眼睑
朦胧的视野中映出清深泫然欲泣的脸
「啊……」
清深的声音
「……清……深……」
声音嘶哑，无法顺利发出话语
简直不像自己的声音
「清深……」
再次呼唤挚友的名字
这次比刚才更像自己的声音了
「澄青子……」
于是澄青子苏醒了
随后医生和护士被叫来，进行了状况确认和点滴更换
医生和护士叮嘱为保险起见今日需住院一日后便离开了病房，神情总有些尴尬
她还记得自己像是被无形之物推下楼梯
之后的事老实说已不太能清晰忆起，但那份曾近乎疯狂的尿意如今已彻底舒畅
自然而然地理解了状况，羞耻感涌上心头
「那个……我说……清深……我……」
「太好了……太好了……澄青子……太好了……」
澄青子羞耻到几乎消失的喃喃被清深哽咽的声音掩盖
「澄青子，我还以为你要因为我死掉了……」
看着抽抽搭搭吸着鼻子反复说着“太好了太好了”的挚友，羞耻感渐渐消散，满溢而出的是怜爱之情
「清深，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嗯嗯点着头，边哭边笑的清深
澄青子脸上也漏出了呵呵的笑声
随后两人共享了一段短暂而无言的珍贵时光
在那仿佛永恒的幸褔时光中，澄青子察觉到清深有些坐立不安
「清深……难道你想去厕所？」
「啊……诶嘿嘿……被发现了……抱歉，我去一下可以吗……？」
「当然啦……你真的陪了我这么久呢……谢谢你……去吧」
「嗯……那我稍微去一下哦」
嗒嗒嗒走向厕所的清深，那双桃色浅口鞋看起来褪色又破损
下次买双新的送给她吧，澄青子想道
窗外是一片透亮的蓝天，正是十月中旬的星期六

至于此后一段时间澄青子为膀胱炎及其引发的尿频所困扰，则又是另一个故事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