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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话 (一章) ………………[jump:1]第二话 (二-三章)……………[jump:2]
第二话 (四-五章)……………[jump:3]
第二话 (六-七章)……………[jump:4]
第二话 (八-十章)……………[jump:5]
后记………………………[jump:6]
第二话
◆ 1
「嘿—嘿嘿嘿。真狼狈啊,布雷布雷德。见识到麻吕的力量了吧」「哈啊、哈啊……可、可恶……!」
魔法少年布雷布雷德痛苦地喘息着。虽然勉强站立,但身体各处覆盖着白霜,瑟瑟发抖的样子看着都让人心疼。
然而,那寄宿着正义火焰的双眸中,斗志仍未消失。仿佛要抖落侵蚀手脚的霜冻一般——也仿佛在鼓舞自己一般,布雷布雷德猛地伸出张开的右手,锐利地凝视着眼前的敌人,喊出了那个曾将任何怪人一击斩倒的必杀技之名。
「——火焰之刃……!」
雷德的魔力汇集于右手,开始发出红色的光芒——
「嘿嘿,破绽百出啊。『冰之惩戒』」
说着,我……春日井 ( かすがい) 帷 ( とばり)将手中的扇子指向雷德的右手,并口拟了效果音。
咻——!
「!? 怎、怎么会……手……!」
雷德惊慌失措,看向自己的手掌。
看来雷德也明白了,自己的右手在一瞬间被冰包裹住了……
而在那被冰覆盖(假设如此)的右手内部,那即将转变为火焰之刃的红色闪光……如同被吹熄的蜡烛火焰般,轻易地消散了。
「啊、啊啊……啊……」
用被白粉表现的『霜』染成白色斑驳的左手触摸着僵硬不动的右手,雷德扑通一声双膝跪地。
那传达出无与伦比的绝望以及战意丧失的表演,堪称精湛。
「嘿嘿嘿!这下表情不错嘛,魔法少年。那么,就让麻吕来做个了结吧」
「啊……不……不要……别、别——」
俯瞰着眼中含泪、瑟瑟发抖摇着头的雷德。我投以嘲弄的目光,冷酷地说道。
「不止右手,要用麻吕的冰将你的全身覆盖、埋葬掉……『玄冬之棺』」
然后,将打开的扇子转向雷德……啪嗒一声合上,口拟了效果音。
噼、噼噼噼噼。
「啊、啊啊啊啊啊……!」
雷德眼睁睁看着自己(假设如此)逐渐冻结的双脚,发出沙哑的喊叫。
「嘿嘿,要冻住咯要冻住咯……。你就尽情哭喊吧,然后作为冰之『作品』,永远展现你那狼狈的模样吧」
唰、唰、咕唰、咕唰。
「啊——……啊啊、哈啊啊……怎、怎么会……怎么会这样啊……我才不要变成作品、变成冰雕什么的,绝对不要啊……」
与之前不同,这是一种细语般尖细的嗓音。这不是表演中的台词,而是被逐渐败北的自己那份悲惨所击垮,品味着懊悔与快感……可以说是在吐露心声,我立刻就明白了。
「啊啊、不要、不要啊……我才不要变成什么冰雕,救救我、求求你原谅我、原谅我啊……」
啾、啾、咕啾、咕啾。
布雷布雷德满脸通红,湿润双眼、粗重喘息着继续那样细语,用右手握住自己挺立的阴茎,拼命地上下撸动着。
噼、噼噼噼……
我又口拟了逐渐冻结的效果音,并顺势继续台词。
「嘿—嘿嘿,布雷布雷德,是你输了。魔法少年的终末到了」
「哇啊啊啊、不要啊……!输给……输给这种家伙、我不要输掉啊!要被变成作品了!哇啊啊救命、求求你快救救我啊……!」
噼噼噼噼。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咻——!
「——」
在我口拟出完全冻结的效果音的同时,布雷布雷德圆睁双眼露出悲痛的表情,全身僵硬了。
我抓起放在一旁的道具——一块足以覆盖雷德全身大小的亚克力板,拉到与雷德重叠的位置。——“为了便于立着移动”,普缪在这件道具的底座上安装了滚轮,所以真的很容易移动。帮大忙了……。
心中感谢着普缪,我进一步取出自己的手机,隔着那件道具——已喷涂成冰状外观的亚克力板,拍下了僵硬的雷德的身姿。
「————」
顺利完成了预定的动作让我松了口气,我将那张照片显示在手机屏幕上。然后把屏幕贴在亚克力板上,展示给雷德看。那看起来像是被冰封而败北的……魔法少年布雷布雷德狼狈的样子。然后,是最后的台词。
「嘿—嘿嘿嘿!冰之『作品』完成了!麻吕要将你运回宅邸,永远陈列、供人观赏!嘿—嘿嘿嘿嘿……」
仿佛等待这句台词已久,雷德重新开始动作,盯着我的手机屏幕,更加激烈地咕啾咕啾地用手搓弄着自己的阴茎。
「呜啊啊、啊哈啊啊啊……!呀啊、怎么这样啊、我不要这种输法啊、被、被冰封、变成作品了……变成冰、冰雕了、动、动不了、动不了啊,」
「居、居然看着自己的照片打飞机噗……」
在身后观看的普缪声音颤抖着嘟囔的话语,似乎只有我听到了。
「啊啊啊、被冰封了动不了啊、一直这个样子我不要啊、不行了、谁来把我恢复原状啊、救救我啊啊……!」
啾、啾、咕啾、咕啾、咕啾…
「哇啊啊输掉了啊、我、被变成冰雕输掉了、输掉了啊……!!」
撸、撸噜咕啾噜咕啾咕啾咕啾咕啾。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咻! 滋溜! 滋溜溜、噗啾…!
噗啾、滋溜、啪嗒、啪嗒。
「啊啊啊啊……哈啊、啊啊、啊——……」
滴答、滴答……。啪嗒、啪嗒。
伴随着布雷布雷德的身体因完败的屈辱与快感的浪潮而颤抖,白色的水滴落在了脚下铺着的浴巾上。
注视着这一幕,我带着成就感取下了发夹。然后闭上眼睛,深呼吸以切换意识。
「阳君,辛苦啦。照片拍得不错呢」
「哈——、哈——、谢、谢谢,帷君……真……厉害啊……」
背靠着墙站立、陶醉地眯着眼睛沉浸在余韵中的布雷布雷德,我也回以微笑。然后我绕到亚克力板的侧面,将手轻轻按在仍微微颤抖的雷德的胸口附近。
雷德仿佛安下心来般闭上眼睛,将自己的手叠放上来。然后身体骤然发出明亮的光芒,下一秒,变身解除,恢复成了阳君的模样。透过我的手,传来了阳君急促的心跳。
我决定就这样把手放着,直到阳君平静下来。其间,我下意识地望向了眼前的道具……那块用于表现冰封状态的亚克力板。
我自己觉得那种霜状喷漆效果还算不错……但因为一眼就能看出是平坦的亚克力板做的,所以在再现冰块质感方面,总感觉还差那么一点真实感。
不过我也觉得,刚才用手机拍的照片,也多亏了布雷布雷德那逼真的冻结演技,成功地拍出了那种“英雄竟然惨遭败北……!?”感觉的、富有戏剧性的好照片。
正想着这些,普缪轻轻地飞了过来。
「帷,辛苦啦噗。连大道具都准备了,不麻烦吗噗?」
或许因为这次有点大张旗鼓,普缪蜷起尾巴显得有些过意不去的样子,我微笑着回应。
「唔嗯,一点也不!我超喜欢演戏的……能帮上普缪和阳君的英雄活动,我超开心的。而且,能把自己工作时常做的事情,按自己喜欢的方式去做,总觉得很有趣呢」
这场“输掉英雄游戏”的导演兼主演当然是阳君,但阳君所希望的败北情境中出现的怪人形象以及故事的具体流程细节,几乎都是让我按自己的想法来决定。
而且,普缪(只要在预算范围内)会在网上购买制作大道具所需的材料……另外,这间由普缪魔法创造的房间,其时间流逝竟与房间外不同。所以,我们可以不考虑日程安排,尽情表演。可以说是相当理想的环境。
「……嘿」
即便如此普缪似乎还是有些不好意思,于是我向普缪伸出双手,抱了起来。
「噗」
然后,我用手指轻轻抚摸普缪的耳后,偷偷享受着那顺滑的触感,同时道了谢。
「普缪,这次也谢谢你买来了大道具的材料哦。多亏了你,我们才能完成一场好戏呢」
「噗噗噗,不客气噗。帷很了不起噗。真棒噗—」
感受着噗噗笑的普缪的体温嬉闹着,不知不觉间似乎已经换好衣服洗完手的阳君看了过来,我注意到后也回以略带羞涩的微笑。
突然出现,以火焰与电光魔法英勇对抗并必定获胜的、众人憧憬的真正英雄……魔法少年布雷布雷德。
这样的雷德,竟然对拼死战斗怀有恐惧,曾经的我完全没想到。
但是,在得知雷德其实是“败北癖”的情况后……我,成了秘密的“输掉英雄游戏”的怪人角色担当。于是,我便协助着化解布雷布雷德那“如果输了会怎样”的不安,以及“想帅气地输掉”的欲求不满……就是这么回事。
每当不经意间意识到,全世界只有我知道那位帅气又令我深爱的魔法少年布雷布雷德的真面目时,心脏就会怦怦直跳,脸上也会浮现窃笑……但能够凭借自己擅长的演戏,为布雷布雷德调整状态提供支持,我感到无比自豪和开心。而且,看到解除变身后的阳君向我展露安心的表情,能和普缪一起玩耍,也都非常幸福。
阳君为了掩饰害羞,用双手捏着普缪的脸蛋揉来揉去。虽然被挣扎的普缪用脸砰砰踢着,但阳君并不打算停下。
——关于布雷布雷德的真面目,以及在这间房间度过的时光。如果能永远、永远地,只成为阳君、普缪和我三个人的秘密就好了。
我注视着阳君和普缪的侧脸,再次这样想道。
◆ 2
上课铃响了,二十分钟的课间休息开始了。
走出教室,我沿着走廊前行。经过飘散着咖啡香气的教师办公室,拐过转角,前方就是几乎无人使用的学生厕所。
这一带光线略显昏暗,寂静得有些阴森。所以从前我也总觉得经过这里的走廊时,心里有点发怵。
想必大家也都是这么想的吧,尽管这里打扫得很干净,却根本没人使用这间厕所……但对如今的我而言,这正合我意。
我摆出一副“去了教师办公室办事,顺便来趟厕所”的表情,推开蓝色的门,进入隔间锁上门。
用指尖轻轻触碰口袋里小心收好的金色戒指。接着,像敲门般用指尖对着戒指上镶嵌的红色宝石,“咚咚咚”地叩了三下。
随即,在短暂的停顿后,厕所隔间内、我的眼前,悄然浮现出一扇朦胧散发白光、无声无息的门。
……无论看多少次,这个……都太酷了。真的。每次都让我惊叹不已。魔法真是厉害啊……
“我回来啦~”
“欢迎回来噗咪~”
“帷君,欢迎回来!”
穿过那扇发光的门,便是噗咪的房间。
品味着从些许紧张中解脱的放松感,我扑向噗咪和帷君慵懒躺卧的大床。
在外界短暂的时间,在这个房间里度过却会变成数小时——这种时间流速不同的奇异空间……就是噗咪的房间。
只要有噗咪制作的戒指,就能从任何地方进入,所以阳君和我每逢课间休息或午休,都会避开他人视线进入这个房间,悠闲地休息。
起初我也担心会不会给噗咪添麻烦,但噗咪似乎非常喜欢和别人一起玩耍放松,说过“这可是英雄和协助者才有的特权噗咪”。而且,早已常驻此地的阳君也欢迎我,所以最近我也能毫无顾虑地在此放松了。
在柔软的床上,我一边感受着身体陷下去的触感,一边缓缓深呼吸。幸福的时刻。
阳君正专注地盯着手中的游戏机屏幕,噗咪则带着些许困意摆弄着自己的手机。看起来是在用APP看漫画。
在这个房间里,除了噗咪持有的、经过特别调整的手机和电脑,其他设备都无法连接互联网。所以我和阳君要么看动画电影、玩游戏,要么阅读房间里大量摆放的漫画和杂志来打发时间。
第一节是体育课,我有点累了,而且看着噗咪的脸,连我也开始犯困,于是我决定先发会儿呆。接着随手拿起床边堆着的一本杂志。
那是一本摄影周刊。非常喜爱人类世界的噗咪,无论书籍、杂志还是漫画,几乎什么都看。
倒不是对内容特别感兴趣……不过,妈妈大概不会让我看这类东西吧。这么想着,随手翻了翻,真伪难辨但总之引人注目的娱乐圈丑闻便接连跃入眼帘。
作为童星的我,不由得想到“说不定哪天就轮到自己了”,背脊一阵发凉。得多加小心才行,各方面都是。
正一边感到害怕一边继续翻阅时,
『独家报道!!第二位魔法战士!?』
看到这行惊人的文字,我的睡意瞬间消散了。
版面上跃动着巨大的标题文字。还有一张强行将昏暗照片角落放大导致颗粒粗糙的照片,那样子看起来像是穿着华丽服装的什么人在夜空中飞翔——或许有人会这么觉得。这张被画上大红圈、醒目地刊登在版面中央的图片,画质之差,即便是“UFO目击照片”也该比这清晰些才对。
第二位魔法战士……。这里说的第一位,无疑就是指此刻正躺在我身旁床上玩《我的世界》的阳君。探索下界的他,侧脸上那份认真劲儿,不亚于对抗凶恶怪人时的神情。
那样的阳君——除了魔法少年布雷布雷德之外,难道还存在其他魔法战士的可能吗?
至少,我从未从噗咪或阳君那里听过这种事……。电视报道或报纸上登载的与怪人的战斗,也都只有魔法少年布雷布雷德。
但想象一下如果真的存在,或许还挺有趣的,一边这么想着,一边浏览文章。
我发现文章中对作为“第一位魔法战士”的布雷布雷德的描述也颇为友善,正当我心中暗喜准备翻页时——
“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我身旁,阳君突然发出绝望的喊叫,吓得我也跳了起来。看来他(在游戏里)似乎掉进了岩浆海。
“噗咪……所以我才总是说‘要带上抗火药水’啊噗咪~”
“呜哇哇~~”
噗咪毫不掩饰无奈地说道,而阳君只能把脸埋进床里,发出闷闷的呻吟声。
阳君在游戏里,是属于那种容易因疏忽而失败的类型。
……连同物品和装备一起沉入岩浆海、失去了一切的阳君,恐怕接下来需要花时间重建了。
我为了在多人游戏中帮忙,将摄影周刊放回原处,从床上起身,去拿自己的游戏机。
◆ 3
在重叠的“再见——”声中,放学了。
虽然今天接下来还有工作,但傍晚之前都是自由时间。所以像往常一样,我和阳君在校门口会合,一起走在回家的路上。
“果然食物还是不够,想把田地再扩大些啊。还有,也想弄成能自动收割的。”
“帷君,你很擅长搞各种自动化呢。”
“诶嘿嘿……。不过比不上噗咪啦。前几天你不是还建了个像工厂一样的东西嘛。”
“那种东西噗咪超擅长的啦……”
聊着游戏的话题,越发期待待会儿继续玩,感觉两人的脚步都不知不觉加快了些。
……虽说傍晚开始要工作,但我们私下知道的真实日程是:接下来可以玩上整整一天、睡个午觉,然后再去工作。太棒了。
午后那有些慵懒的阳光,此刻在我眼里也仿佛南国岛屿上洒落的日光。今天也要把书包放回家后,马上就去噗咪的房间打扰啦。
“之前找到了一个像遗迹的地方,我想去那里——”
“?”
阳君的话突然中断了。是不是注意到了什么?我回过头去看他的脸。
阳君露出了我从未见过的表情。微微皱眉,警惕地环顾四周,额头上渗出些许汗珠。
“……阳君?”
“帷君……没事。到我身后来。”
阳君回答道,声音比平时缓慢,仿佛在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见此情形,我终于察觉到有什么不妙的事——紧急情况发生了。我浑身一僵的同时,阳君的身体瞬间绽放出耀眼的光芒,变身为布雷布雷德,这两件事几乎同时发生。
“雷德!”
伴随着喊声,噗咪从手环中飞出。雷德神情紧张地瞥了噗咪一眼,默默点了点头。
噗咪立刻绕到雷德背后,与我背对背拉开少许距离,将我护在中间。两人紧绷的样子甚至无暇交谈,让我的心脏咚咚直跳。
然后终于……没有魔法力量的我也察觉到了。
……此刻,这个世界除了我们之外,“没有任何东西在动”。云朵像布景画一样贴在天空,刚才还在微风中摇曳的盆栽叶尖像假的一样纹丝不动……稍远处一只似乎在飞翔的鸟,展开双翼一动不动地静止在空中。
“本以为你察觉不到结界呢……看来我还是有点小看你了。”
然后,终于,“那个”现身了。
从我们头顶,如同沉入名为天空的水中般,蓝色长发与衣摆摇曳,静静地、令人毛骨悚然地缓缓降下——“第二位魔法战士”。
“初次见面,魔法少年布雷布雷德先生。我是‘布莱特布鲁’……按照你的报号方式,或许该叫‘魔法少女布莱特布鲁’吧。”
说着,她无声而优雅地降落在雷德面前,用珊瑚般妖异闪烁的眼眸凝视着我们。
是个小女孩。身高比我和阳君矮不少。感觉像是低一个年级……即便如此也算是身材娇小的类型。
然而,她的仪态、投向这边的视线、说出的话语,全都充满了异常的气势。那是比被可怕的大人严厉训斥时紧张感和恐惧感还要强烈数十倍的感觉。
仅仅因布莱特布鲁散发出的紧张感,我的全身甚至无法颤抖,只能僵在原地。
“……你想干什么。”
雷德回瞪着她的眼睛,威胁般眯起眼,低声说道。但布鲁毫不在意,吃吃笑着回答。
“想干什么……只是来问候一下前辈魔法战士而已啦。然后,也想稍微聊两句。”
“噗咪!你在想什么噗咪,把普通人卷进结界这种事……”
“——关于这一点,请允许我代为致歉。确实,采取的方式有些粗暴。”
打断噗咪的抗议,从布鲁的手环中倏然出现的蓝色影子插话道。然后继续说:
“不过请放心,关于被卷进来的那位少年……春日井帷先生,我们会妥善处理他的记忆。”
那是个与噗咪外形相似的生物。大大的耳朵,小小的身体。无需扇动翅膀便悬浮空中,立刻能看出并非此世居民。
“帕咪……!为什么帕咪会在这里噗咪!?”
“……噗咪。噗咪噗咪吵吵闹闹的,还是一点没变呢。”
那生物将自己垂下的耳朵“噗噜”地撩起,用比噗咪更沉稳的声调继续说道。
“就告诉你吧,那个名字我已经舍弃了。如今我的名字是帕姆……请叫我帕姆。”
“到、到底怎么回事噗咪!还有,处理帷的记忆是……!”
“抱歉,到此为止吧。”
噗咪刚说到这儿,这次轮到布莱特布鲁制止了更多言语。
“我可没闲工夫一直听你们精灵之间闲聊。”
是不容分说的口吻。布鲁重新转向雷德。
“进入正题吧。魔法少年布雷布雷德……我是来警告你的。”
“警、警告……?”
“没错。警告。坦白说,你的力量与我相比,实在太过逊色。所以,请停止你作为英雄的活动吧。”
“…………!”
面对如此措辞和断然的语气,我和雷德一时语塞。
“……这是什么意思啊。”
"需要解释吗?算了,只要我说明白后你能理解就好。"
她仿佛要逼近般地向前迈出一步,随后布鲁继续说道:"说到底,你的行动一切都太慢了。你开始战斗,总是在怪人出现在街上之后。你是想上电视吗?"
"呜、你这说法算什么……怎么可能!而且,还没出现的怪人该怎么战斗——"
"我在做哦。已经几十次了。"
"!?"
"所有我能感知到的怪人……都在开始活动前,来到这个世界的同时就被我解决了。"
"……!!"
说不出话。无论是红,还是我。
除了新闻报道中红的战斗之外,实际上还有更多灰色阴影的怪人曾试图袭击这个世界……?
虽然一时间难以置信,但亮蓝色的言语中似乎没有谎言。
"不过,我也没能把所有怪人一个不剩地解决掉……。那些躲过我感知的怪人,都是你打倒的呢。就像要在电视镜头前,向所有人展示自己又强又帅一样。"
"什……!"
面对那充满恶意的说法,红涨红了脸,握紧了拳头。
"如果你真想当个英雄,首先就该停止一味追求功名。……嘛,不过对即将不再当英雄的你来说,说了也没意义。"
被说到这个份上,红终于反驳道:"什、说什么呢!我承认自己不完美……但正因如此,当怪人出现时,我更该堂堂正正迎战,成为大家的希望才对!"
"哈啊,"蓝刻意地叹了口气,随后歪着头说道:"我说的是,即使作为你口中的希望,你的力量也不够。不明白吗?"
亮蓝色从我们身边退开几步,不耐烦地转过身再次开口:"那么,下一个理由。你的魔法优劣差异太大了。"
听到这句话,普缪的耳朵微微一颤。……看来,她心里有数。
"攻击魔法嘛,还算及格……但迷惑类的魔法,你不擅长吧。"
"呜"
红像是被戳中了痛处,发出一声呻吟。
"比如,像现在布下的这种结界……跟我比,根本连胜负都算不上呢。"
"呜呜"
蓝用她那仿佛能吸走人的眼睛依次看了看我和红,然后继续说道:"还有其他,比如说……就算你能让身体透明化,也是'那种一说话效果就会立刻变弱的、粗糙的东西'吧。呵呵。"
"呃,为、什么……"
为什么,会知道这个。这次轮到我不由得低语。她简直像是……看到了我和红初次相遇时的一切。
"你、你这家伙!乖乖听着就自顾自地说个没完……!"
红不耐烦地反驳,但蓝却带着从容的笑容,回以更多话语。
"嗯哼。原来如此呢,你是不想让这孩子对你更加幻灭吧。"
"——!!"
蓝说着,目光如箭般射向我,红"啪"地张开手臂,仿佛要保护我般挡住了她的视线。
但就在那一瞬间之后,
"你就是'透华君'吧……初次见面。"
"咿……!"
蓝的声音从我耳边传来,我吓得身体一弹。
不知何时已来到我身旁的蓝,用低语般的声音说道:"别担心,透华君。就算我说要消除你的记忆,也不是全部哦。不会留下后遗症的——"
"别靠近透华君!!"
突然感到身体浮起。红用斗篷裹住我迅速抱起,向后跃开。
尽管如此,蓝依然缓步走近,红则用闪烁着红色魔力的左手包裹,高举起来。
"——防火墙!!"
"——否定"
蓝微微翘起一根手指。红用力挥下意图斩断地面的左手,随着红色光芒的消失,徒劳地划破空气。
那本应阻挡一切接近者的火墙,连出现都没有出现。
"……!"
"红、红的魔法……被消除了噗咪……!"
红和普缪的脸色变得苍白。我也难以置信眼前所见的光景。
红的魔法……在发动前就被蓝抵消了吗?
"——粒子停滞!"
伴随着仿佛要压制动摇的勇敢声音,红反击式地再次挥手,无数细小的光粒包裹了蓝的周围。
"哼。不管多少次……"
蓝又竖起食指,轻轻一挥,便将它们瞬间全部抹消——
啪!!
"——!"
只有一个光粒延迟出现在蓝的背后,伴随着剧烈的声响炸裂,稍稍打乱了蓝的姿势。
"…………"
但红没有追击,只是保护着我,锐利地瞪着蓝的脸。仿佛在说,刚才这下已经展示了自己的力量。
"……理解能力竟然差到这种地步呢。没办法,让你吃点苦头吧。"
然而,蓝似乎完全没有就此罢休的意思。反倒让人觉得,刚才的举动让她认真起来了,这一点连几乎感觉不到魔力的我,也能从她的语气中听出来。
亮蓝色凝视着我们的眼眸光芒微微摇曳。然后蓝得意地说道:
"——'假装要再次施放刚才的魔法来佯攻。然后配合普缪吸引注意,绕到我背后去'"
"什、什么……!?"
"'再用闪光魔法夺走视线,用电击束缚魔法'……是吧。嘛,不算差的策略呢。如果没像这样被全部看穿的话。"
"……呜……!"
——难道。竟然有这种事。
"没错,'透华君',就是那个难道。只要我愿意,你们在想什么,我全都知道。"
"…………"
一滴汗水从额头流下,红沉默不语。蓝咧开嘴,恶意地笑着继续说:
"原来如此呢,既然策略暴露了,就打算改用速度来玩弄对手……那确实有点棘手。但是,对于总能比你快一步的我来说,对抗的方法要多少有多少。"
蓝脸上浮现出甚至显得嗜虐的笑容,继续愉快地与'红所思考的事情'对话。
"啊,可以放心哦。我并不打算取你性命,不过请你全力以赴吧,反正也是徒劳。……但是,惩罚是必要的。"
"——夺取记忆,把你脑袋变回婴儿状态如何呢……或者只把肉体的时间倒流,让外表变成婴儿也行哦。吃到那种程度的苦头,就算是你也该明白自己有几斤几两了吧?"
"……!"
(哪个,都超级棒……如果,能搞定这孩子的话……真想和透华君一起试试呢)
这样的杂念,瞬间掠过红的脑海。
……将红所思考的事情,断定了。
当然我并不是使用了读心魔法。但是,在坚定不移的专注之中,红的眼神有那么一瞬间变成了'思考败北情境时'特有的那种更加锐利而认真的感觉,所以我立刻明白了。
……咦?
但是,那个杂念,难道——
"什!!"
蓝满脸通红地喊道。
"你、你……在想什么呀!!笨、笨蛋吗你!?恶心死了恶心!!"
正是那个"难道"。
红那'和我一起,进行色色的败北游戏的妄想',虽然只是掠过思考的角落(我希望如此),但似乎通过读心魔法确实地传达给了蓝。
"…………诶?诶、诶诶!?骗人!?"
看到蓝突然眼眶含泪开始动摇,红在短暂的困惑后似乎终于理解了事态,脸颊也红了起来,身体开始微微颤抖。
"不、不、不是那样的!刚才的不是,不一样啦"
好像不是。为了强调"不一样",红慌乱地摇着头,将伸出的双手掌心朝向蓝。
"就是那样!!不准想自慰的事!!给我认真点!!"
"啊呜、啊呜"
想着不要去想,而试图不去想,这根本做不到吧。
"什么嘛明明一副热血笨蛋的样子!脑子是不是有问题呀!?"
蓝一边使劲挥舞着手臂,一边对红接连不断地追加辱骂。承受着这些,红终于也爆发了。
"随、随、随便看别人的脑子里!!偷窥才不对吧!!"
似乎完全慌了神,红开始一反常态地大声推卸责任。……话虽如此。但想什么这种事,我觉得别人也确实没资格说三道四。
"闭嘴你这个变态!!"
"变、变……态……。你、你说别人变态的你才变态吧,你这个'偷窥狂'!!"
"你说什么!!"
吵死了吵死了。
就在几分钟前,那场'拥有绝大力量的魔法战士之间,赌上性命的战斗'似乎即将开始的一切,都像假的一样。此刻,和休息时间的教室里偶尔发生的男生女生吵架没什么区别。谁来叫老师啊。
从未见过的暴怒的红。虽然大声喊着,但那满脸通红、眼眶湿润的样子,与其说是怒火中烧,不如说充满了可怜。
蓝也因羞耻而满脸通红,看得出她拼命压抑着想立刻逃走的心情在大声吼叫。
不知怎的我反而冷静下来,呆呆地看着两人时,争吵已经失去了争吵的样子,退化成了互相用"变态"、"色鬼"、"下流"辱骂对方的不忍直视的状况。
"——够了!跟你这种人说话我已经受够了!总、总之,警告我已经给过了!"
像是要跺脚般含泪留下狠话,带着希望被称为帕姆的蓝色精灵,蓝转身消失了。
"哈——、哈——、哈——……哈——、哈——……"
并非因为吵架一方撤退,另一方就算取得了胜利。失去的东西,实在太大了……我觉得这种情况应该这么说。
因为喘不过气而有些摇晃,红将一只手按在自己胸前。随即身体光芒一闪,从布雷弗莱德变回了小悠的模样。
"透、透华君~~、普缪~~"
呜呜咽咽。
身心似乎都已达到极限,小悠"噗"地当场瘫坐下来,开始吧嗒吧嗒掉眼泪。我小声说着"谢谢你保护我",单膝跪地抱住了小悠。
"噗咪……"
平时总是说"看吧又马上哭了噗咪"的普缪,此刻似乎也发自内心地觉得小悠可怜,和我一起用小手掌抚摸着他的头。
与同为人类的魔法战士……而且是拥有非同寻常力量的对手,可能演变成生死相搏的极限紧张感。以及不想被知道秘密的对象却得知了一切的冲击。
小悠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脆弱,也情有可原。
嘛,虽然亮蓝色那边应该也同样受到了冲击……但在这种情况下,可以说双方既是受害者,同时也是加害者,所以除了认为这是一场纯粹的悲剧性事故之外,也别无他法了。
所幸的是,被称为“结界”的空间依然存在,而且在这里面,似乎除了我们之外,既不会被他人察觉也不会受到干扰。所以正当我和普缪安抚着抽抽搭搭哭泣的阳君时,突然在我们近旁,传来了“啪啾”一声轻响。
“打扰一下。”
“哇啊!?”
“普咪——!?”
突然被搭话,我们跳了起来并转过身去,只见如同电影中常见的“立体影像”一般,一个半透明的帕姆身影浮现在普缪的脸颊旁边。
“帕、帕姆咪,吓我一跳普咪……说起来,这种精灵之间的通讯魔法确实存在呢普咪。复古普咪……”
“嘴上这么说,却对传统毫不重视的态度……您一直就是这样的呢,普缪。真是令人无语。”
……我有点在意的是,这两个人似乎认识很久了。
“说正事。刚才因为那种以发送淫秽思绪进行干扰的低劣妨害行为,导致对话中断了……”
我说着“没关系啦——,不是阳君的错哦,好了好了”,一边摸着阳君的头一边听下去。
“春日井 ( かすがい) 帷 ( とばり)同学。”
“是,是!”
“托您的福,对您的记忆处理执行失败了。……因此,关于这次的事情,希望您能谨言慎行,不要对外提及。我想即使不说,您应该也明白这个程度的道理,但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叮嘱一句。毕竟,这对彼此都没有好处。”
“啊,嗯……我会的。”
“很好。还有……我忘记解除那边残留的结界了。再过几分钟就会消失,请别见怪。”
说完这些,通讯便中断了。
“嗯—,帕缪——帕姆还是老样子,冒冒失失的地方没变呢普咪……”
对着这样嘟囔的普缪,仍处于抽噎模式的阳君带着哭腔说道。
“呜呜~,怎么办普缪……我们是不是被监视了啊……连哭泣的样子都被看到了~”
“没什么大不了的普咪,那不是监视,只是普通的通讯魔法普咪。太复古了,普咪只是忘了把它设置成静音模式之类的而已普咪。……不过抱歉啦普咪,对不起阳普咪。”
“看那样子,亮蓝色那孩子现在肯定也在哭吧~”
“呜呜呜……”
“好了好了,先别哭了普咪。结界也快解除了普咪,我们移到普咪的房间去吧普咪。”
听她一说,我才猛然想起我们是在放学途中。
正如普缪所说,无论是想喘口气还是想继续商量,似乎都该先前往普缪的房间。我站起身,向阳君伸出手去。
◆ 4
“那孩子……帕姆特意那样用通讯魔法来封我的口……是不是就意味着,她大概以后不会来袭击我,强行消除我的记忆了呢?”在普缪的房间里,我道出了乐观的推测。普缪立刻点了点头,让我内心松了一口气。
“我觉得是的普咪。说到底帕缪……帕姆那家伙,一直以来就喜欢堂堂正正、黑白分明,是个死脑筋的认真家伙普咪。”
不过话说回来,亮蓝色的魔法感觉有点狡猾呢……——阳君微微皱起眉头小声嘀咕。确实,勇敢蓝的战斗方式,也很有那种“堂堂正正”的感觉呢。
“嗯。说起来……我有点在意。普缪和帕姆,以前是什么关系?”
“就像是这个世界里的,同学或者同事……那种感觉普咪。”
普缪用遥望远方的眼神回答我,并继续说了下去。
“因为两个人都擅长魔法,所以经常被帕姆那边挑战比试魔力普咪。单论魔力量的话,帕姆比普咪强得多普咪,但是她有点粗心大意的地方……所以抓住这点或者用策略取胜,结果反而是普咪赢得比较多普咪。”
听到这里,我回想起了帕姆对普缪那种隐约带刺的态度,随即恍然大悟。原来是被当成竞争对手了啊。
毕竟普缪嘛,只要不手忙脚乱,脑子转得很快,也很灵巧。对于帕姆那种认真类型来说,她似乎正是相当棘手的对手呢。
“那个叫亮蓝色的孩子,也说过是来警告的……既然有那么强的实力,我觉得她完全可以偷袭我们啊。”
这么说着把话题拉回来的是阳君。
“是啊……你说得对。这是不是意味着还有商量的余地呢?”
“普咪也这么想普咪,所以如果能用那个通讯魔法再谈谈就好了普咪……但那魔法太复古了,普咪要回想起来需要一点时间普咪。”
现在还用那玩意的只有帕姆了吧普咪,智能手机就足够了普咪……——普缪一边摆弄着自己的耳朵一边咕哝着。
“——总之,等普咪重新记起通讯魔法,普咪会试着联系帕姆的普咪。”
“那么,在通讯接通之前……”
“就是等待对方的动向了吧。”
就这样,作战会议结束。虽说是在普缪的房间里,但因为一直聊个不停,回过神来我发现工作的时间也快到了,于是决定开始准备。
这种时候也是没办法,但真想去玩啊……。田地,还想扩张呢……。
之后去上班,回来时已经是深夜了。
虽然想着要不要再去一次普缪的房间,但又不能打扰普缪回忆通讯魔法……还是等明天再悠闲地去吧。
这么想着躺上了床,但心情还是有些纷乱。
就这样,我经历了与阳君和普缪相遇以来,第一个心神不宁的夜晚。
——第二天。似乎睡得比较浅,明明还很困却比平时醒得早。
总觉得心神不宁,吃过早饭后比平时稍早一点出了门,前往学校。
当然,学校里也几乎还没有人来。
……差不多可以了吧,去普缪的房间……。通讯魔法,她回忆完了吗?
一边这样想着,再次经过教员室前,正想走进没人使用的厕所时。我注意到走廊对面有个女孩走了过来。她身材娇小,双手抱着几本笔记本。看起来像是比我年级低的学生。
真稀奇啊,这么一大早,在这种地方……。这样想着,我若无其事地瞥了一眼即将擦肩而过的那孩子的脸,
“——咦!”
我倒吸一口凉气。
因为她那双大得仿佛能摄人心魄、如同深海般的眼眸的光泽,以及那种摇曳的感觉……与昨天放学途中,对峙亮蓝色时所感受到的感觉完全相同。
我多么希望这只是神经过敏的我的错觉。然而,这个愿望立刻就被粉碎了。
“————”
停下的那个孩子,低头凝视着一屁股坐在地上的我,小声嘀咕了什么——世界停止了。和昨天一样。被朝阳照耀着闪烁飞舞的尘埃,如同照片中一般,戛然而止。
“昨、昨、昨天的……!”
——糟了。太天真了。想着什么对方大概不会袭击我……这种想法太天真了。
要被干掉了。记忆……要被消除了。
我蜷缩着身体,拼命抑制着不由自主开始颤抖的身体,同时勉强伸手向口袋里的戒指,试图向普缪和阳君求救,就在这时。
“……等等。‘春日井君’”
女孩干脆利落地这么一说,我便再也动弹不得。
“——说实话,我有点惊讶,明明我已经解除了变身,你竟然还能认出我的真身。……话虽如此,也别把人当成妖怪或是什么的。这样很失礼哦。”
别说妖怪了,明明是以“敌人”的感觉出现的,却对我说这种话,我也没办法啊。毕竟昨天确实被吓到了是事实……
“‘敌人’?这问候可真够呛。”
“……!!”
糟糕。糟了糟了糟了。对了,这孩子能知道对方的想法——不,骗人,明明没变身……!?
在我陷入恐慌发不出声音的状况下,那个女孩无奈地“哈啊”叹了口气。然后把她抱着的几本笔记本,放到走廊墙边的长桌上……像是为了安抚惊慌失措的我,她摊开放下的双手掌心,再次开口。
“……告诉你好了。像我这种程度有才能的人,这点程度的魔法就算不变身也能使用哦。”
这么说着,女孩垂下了眼睛。
“而且——昨天那说到底只是警告……。算了,让你一个普通人受惊过度是我的过失。这一点我道歉。”
面对被我认为危险的对象却表示没有敌意,甚至还突然道歉而不知所措的我,女孩继续说道。
“现在这样相遇,也仅仅是偶然。我并没有瞄准你。——所以说……别那么害怕。来。”
这么说着,她用下巴示意我站起来。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还坐在地上。真是尴尬极了。我站起身,下意识地揉着腰附近,试图掩饰自己的难为情。
……不对,但是这么想也会被看穿吧。啊,我意识到这点的事也是。哇啊啊啊。
也许是因为顾及到我越来越红的脸,女孩故意无视我似的再次开口。
“就算看到我,也请正常对待。我也会这样的。”
正常……。正常对待,这可相当困难。能做到吗?
“因为在学校里,我也和普通孩子们一样过日子啊。‘阳君’不也是一样吗?”
听她这么说,好像觉得麻烦起来了,稍微冷静下来的我重新看向那个女孩的脸。
不仅是她,那个女孩的脸色看起来也有些疲惫。昨天窥探了阳君的大脑受到那么大的冲击,也难怪。
“…………”
她一言不发地瞪着我。我说错话了。(虽然没说出来……)
“话就说到这里。那么,再见。”
说完,女孩拿起刚才放下的几本笔记本,用双手抱着,然后飒爽地走开了。
……过了一会儿,结界解除了……我想。外面传来了车声,我才意识到自己一直呆站在原地发愣。
好、好、好可怕……。就算说了要正常对待,可是啊……
一边感受着身体仍有些微微颤抖,忽然瞥见墙边的桌子,上面放着一本笔记本。
上面没有写名字。不是练习本,而是设计得像大人用的封面。
大概是刚才那个孩子,不小心落下一本吧。她看起来确实有点累的样子……
我想起的是,那个女孩胸前名牌上写的班级和名字。
“2年 1组 青海 ( あおみ) 铃兰”。
那个孩子……青海同学走后,我愣神了好一会儿,所以她应该已经不在这附近了吧。
上学的人也多了一些,要去普缪的房间悠闲待着已经有点晚了。所以我暂且拿起那本笔记本,摇摇晃晃地朝自己的教室走去。
教室里还没有别人。我把书包挂在自己的课桌上,坐下盯着笔记本的封面看。
明明算不上朋友关系的那个孩子……刚分开没多久又要去青海同学那里,总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还是等课间休息时再去还吧。
正这么想着,心里渐渐开始泛起一种莫名的郁结感,并且逐渐扩大。
……我死死盯着笔记本的封面。
脑海中浮现的是那双仿佛能看透我内心般说话的、亮蓝色的、青海同学凝视着我的眼睛。单方面被读心、被惊吓到……以至于昨天和今天都一直心神不宁。
“…………”
回过神来时,我已经翻开了那本笔记本。
字迹很工整。上面记着许多日期,以及物品清单、似乎是与家人朋友对话内容的单词笔记、地名等等。翻阅了几页后,多次看到了“青海地产集团”这几个字。
虽然具体内容不太清楚,但这似乎是青海同学的日记……类似为自己记录的日常日志或笔记。
里面还用了一些我还不会写的汉字。看得出她是个非常聪明的孩子,而且家里似乎也很有钱。
每翻几页,还能看到一些似乎是青海同学自己画的插图。用和写字同样的笔线勾勒,画得非常好。
有吉祥物角色,也有漫画人物的插图。其中有些角色我也认识。还有画着帕姆的画。甚至有一张魔法少女布莱特布鲁略带漫画风格的自画像,让我很惊讶。画得真棒。旁边还画着自己魔法少女装扮的手环和鞋子的草图。我虽然是勇敢面包的粉丝,但看到这些也觉得很有趣、很帅气……
又翻过一页。又是零碎的日记笔记。旁边画着漫画风格的布莱特布鲁。是战斗的场景。物品备忘。日记。被圆圈团团围住的、像是碰头地点和时间的笔记。被敌人砍中腿部、鲜血淋漓的布莱特布鲁的图画。
“……!?”
我的心里刚想说“别再看了”,这个念头只比我的手再次翻页的动作慢了那么一点点。
那里写着几个地名,以笔记形式记录的日记……还有一张布莱特布鲁被敌人攻击砍掉头颅的图画。
“…………!!”
翻页。日记笔记间穿插着一幅幅布莱特布鲁死去的图画。被巨手捏碎。沉入水槽。胸口被刺穿。身体被劈成两半。
最后,是前天的日期笔记。而那之后,全都是还什么都没写的空白页。
“哈,哈啊,哈——,哈——”
或许因为教室里空无一人,我合上笔记本后的喘息声、心跳声,听起来异常地大。
怎么办。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虽然隐约觉得她像是那种会把什么事都独自扛下的孩子。
但没想到压力大到竟然让她考虑到了结束自己的生命。
我本该清楚英雄是多么艰难和痛苦的。
我看见了。
我真不该看的。
接下来的第一节课和第二节课,简直煎熬。我只想着不能让老师说我脸色不好,拼了命地装作平常的样子度过。
然后,命运的时刻到来了。课间休息。
我怀着走向刑场般的心情,迈步走向二年级一班的教室。
从教室门口往里窥视,正好与青海同学的目光对上了。
青海同学露出“哎呀”的表情,然后吧嗒吧嗒地朝我这边走来,脸上浮现出教科书般的微笑说道:
“‘春日井同学’,你好。是老师让你来叫我过去的吧?”
“诶。嗯,对,是的。老师……”
我随口附和道。
“谢谢。我马上过去。”
青海同学走出了教室……在擦肩而过时,她小声对我说了句“跟我来”。
我尽量自然地、跟着青海同学身后走在走廊上。自然点。正常点。好几次差点绊倒自己。
渐渐地,人迹罕至,在转过拐角的地方……我感觉到青海同学张开了结界。
“有什么事吗?我看起来这样,可是很忙的哦。”
青海同学一边转身一边说道,她的眼睛似乎诡异地闪烁了一下。
啊,糟了。发现我看到笔记本了。得想点别的什么。想什么。想想想什么。
幸好,我这个念头只提前了一瞬间出现。
二十一、除以、六是……呃,三、余数三、三乘三是,九……
“……?那是什么。乘法口诀?搞不懂。我在问你有什么事啦?”
九乘三是……二十七。二十七除以,七是……
在青海同学一脸诧异的表情前,我拼命地在脑子里胡乱重复着除法和乘法口诀。为了不去想任何其他多余的事情。
与此同时,我作为伪装夹在其他教科书里带来的那本笔记本,在计算的空隙中被取出,准备递过去。
接近二十七的是,七乘三是二十一,所以,呃……
……这比想象中难多了。头昏眼花快站不住了。
“啊,青海同学,这个,你落下了……”
“……!”
青海同学看到我用机器人般的动作拿出的笔记本的瞬间,脸色大变。
“啊……你、那本笔记本……!”
啊、啊,二十七和二十一,余数八所以三余八,
“还给我!!”
“啊!”
笔记本被啪地一下、几乎是抢了过去。那股冲击力让我不由得看向青海同学的手……看向那只手里紧握的笔记本,意识被吸引了。
就在那一瞬间,我想起来了。翻开笔记本看到的那些图画。
“呜、呜——!!”
青海同学瞪大了眼睛。小小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最、最低……!!”
……果然,不行了。暴露了。藏不住了。
青海同学连耳朵都变得通红,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但即便如此还是勉强站稳了。
“对、对不起……”
我看着青海同学那样的脸,罪恶感让我的身体仿佛被割裂一般。
青海同学在忍耐着……而我这边,喉咙和鼻腔深处发痛,眼睛发热……无法忍受。
“……对不起……青海同学……”
视野开始模糊。
——因为做了讨厌的事,所以作为报复才看了笔记本吧。我这么想,并且付诸行动了……这是事实。虽然非常丢脸。
但是,即便如此,此刻的我……还是忍不住觉得,那位作为魔法少女布莱特布鲁独自一人持续战斗着的青海同学,非常可怜。
因为我知道,从我第一次见到就始终崇拜的勇敢面包,在那英勇姿态的背后,忍受了多少痛苦的孤独和恐惧。我知道孤高的英雄有多么寂寞。
因为那种寂寞和痛苦,以至于不得不一次次想到死亡……结束自己的生命……这太悲哀了。
而且,青海同学原本想对所有人隐瞒这些,却被我揭露了出来。我做了一件无法挽回的事。
“…………”
明明知道自己不好,眼泪却止不住地流下来,不知所措的我,青海同学似乎只是默默地看着。
“……哈啊。为什么是你在哭啊?”
我什么也说不出来。喉咙像堵住了一样。太丢人了。
“想哭的是我这边才对——好了。好了好了,够了。”
青海同学一边做出安抚我的手势,一边朝着空中呼唤“帕姆”,帕姆像从口袋里滑出来一样现身了。
“铃兰大人……”
“把这孩子也包含进‘门’的对象里。可以吧?”
帕姆脸上只闪过一瞬间的惊讶,然后闭上眼睛,恭敬地鞠躬说“明白了”。
接着,青海同学郑重地转向我说道:
“刚才失态了……我也有不对。谢谢你专程来还笔记本。”
听到这番话,惊讶之下止住了泪水的我面前,青海同学用坚定的声音继续说道:
“‘春日井君’——不,透。看了笔记本里面的事,我就不追究了。”
“作为交换,午休时请再来找我一次。我觉得有必要和你再谈谈——也是为了消除误会。”
◆ 5
午休。我按照青海同学说的,前往二年级一班的教室。脚步不像课间休息时那么沉重。当然,其中也有为了补偿的缘故……但也是因为,在得知了肩负英雄重任心力交瘁的青海同学,甚至考虑到了死亡这件事的现在,我心里确实想着如果自己能做些什么就好了。
在教室前等待的青海同学一看到我,就说了句“跟我来”,然后走开了。
经过教员室前,穿过昏暗的走廊尽头……还是那个厕所前。然后再次体验到那种空气骤然静止的感觉。看来她为了便于谈话,又张开了结界。
“其实在结界里开门的话,根本没必要特意进隔间来避开别人的视线。”
青海同学一边这么说,一边指着男厕所的门。
“这次你也一起。将就一下吧。”
然后,说了句“最里面的隔间哦”,她自己走进了女厕所。
我虽然有点困惑,但还是走进了空无一人的男厕所最里面的隔间,锁上门,穿过里面已经出现的光门。
“……?”
那里——是个奇特的空间。
我本以为会像帕缪的房间那样……嗯,房间的一半确实如此。
另一半则是……牢房?刑讯室?地下城?房间的地板在中途从木地板变成了石砌,摆放着带危险手铐的台子、不明用途的机器、似乎能束缚坐姿的椅子、看起来不太柔软的黑色金属框架床等等。甚至周到地在墙上安装了看起来会发出邪恶红光的照明。
我正混乱地想着这有点像电影布景,一边眺望那边时,
“看什么呢。过来这边坐好。”
坐在普通房间那边矮桌前的青海同学严厉地说着,递来坐垫,我慌忙过去坐下。
“请用,”帕姆说着,将倒满红茶的茶杯轻轻放在我面前。
“啊,谢谢……”
我只能感到困惑,姑且微微点头致意。
“那么——要谈的事……”
“你先说吧。你好像有话想说。”
青海同学干脆地说道,但之后不知为何,似乎有些不安地盯着自己手中的茶杯。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青海同学大概,现在——没有使用读心魔法。她不是那种会直接回应我心中所想、那种说话方式。
事到如今反而觉得这样更让我紧张,我“呃……”了一声,然后开口说道:
“对青海同学来说,可能已经知道了……但我了解勇敢面包的秘密……真实身份啊,嗯,还有其他各种事情。”
青海小姐啜了一口红茶,将茶杯放回茶托,再次看向我,示意我继续说下去。
“所以……关于英雄的艰辛、痛苦,还有孤独……我想我比其他人多少更能理解一些吧。”
我咽了口唾沫,继续道。
“所、所以,说什么要死啊——要自杀啊。也许这么想是没办法的事,但是……如果有痛苦的事,至少可以跟我说说。”
“…………”
青海小姐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沉默了片刻,随后低下头,闭上眼睛说道。
“哈啊……你真是个让人惊讶的老好人。”
青海小姐的脸微微泛红,显得有些不好意思。接着,她像是为了掩饰,斩钉截铁地说。
“虽然我很感激你愿意做魔法战士的自杀预防咨询窗口——但完全不对。彻头彻尾的误解。”
“诶?”
“……我明白。我明白的。是铃兰不好。透帘——你其实对我并无恶意,对吧?”
她的声音沉稳,没有压迫感。
“看了笔记里的内容……也是出于一点报复心理。只是一时鬼迷心窍。这次的事情,是铃兰忘记带走笔记的失态。”
“…………”
……她这么通情达理,甚至还为我辩护……我惊讶得说不出话来。也许聪明人就是这样吧。
“暂时不读取你的心了。……铃兰也……会说真话的。——但是……如果说了实话……不知道你会怎么想。”
青海小姐脸上露出仿佛在忍受痛苦的表情。我什么也没说,只是看着她的眼睛,然后点了点头。
青海小姐将视线落到桌上,缓缓开口……却又欲言又止,什么也没说就闭上了嘴。她看了看茶杯,然后又看向我,再次开口。
“……你知道什么叫‘癖好’吗?”
咦,这感觉在哪里听过。‘癖好’这个词,还有这种说话方式……
“……嗯。”
我简短地回答。青海小姐像是松了口气,继续说。
“是吗。那就好……。……那个啊。铃兰……也有癖好。”
“其实喜欢被欺负……之类的,是这种感觉吗?”
猛地一惊。
——仿佛能听到这样声音似的,青海小姐身体僵硬了。
“呜、嗯……啊……”
她脸颊绯红,身体微微颤抖,嘴巴一张一合。
……这完全是我说错话的错。是我的失误。无可辩驳。真的,真的非常抱歉。
即使青海小姐习惯了读取别人的心思……被这样直白地说出来,也不可能无动于衷吧。
“……嗯,是的。就是,那种事。”
青海小姐勉强这样答道。然后用颤抖的手又喝了一口红茶。
就当刚才的话已经掩盖过去了吧。我这样想着,把刚到嘴边的“对不起”连同罪恶感一起咽了回去。
“那么,那幅画也是,那个……自己想要被那样……之类的?”
“对。是的。”
青海小姐像是抢着回答似的附和道。
“——铃兰也是,和勇者面包君……优君一样。想象自己被欺负的时候,会心跳加速、兴奋不已的变态哦。”
她用自嘲的、像是要一吐为快的语气说道。
“怎么会……没那回事。才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就是奇怪的事。”
她断言道,打断了我的话。然后看着我的眼睛继续说。
“但是——如果是你的话,可以告诉你。如果是你的话,可以拜托你。对吧?”
声音很认真。那蓝色的眼眸中摇曳着觉悟的光芒。
桌上的棕榈玩偶喃喃道“铃兰大人……”,滴下了一滴眼泪。
……『如果是我的话可以拜托』的事情。我大概明白那是什么。对于信赖我、愿意对我敞开心扉的青海小姐的勇气,我想做出回应。
“作为被誉为天才的童星——以及曾担任英雄辅助工作的人……透帘。我看好你,拜托了。”
“我希望你打败铃兰。扮演一个极其凶恶、强大到让铃兰束手无策的怪人角色。”
我点头答道。
“明白了,交给我吧。别看我这样,我还是有自信的。”
◆ 6
在棕榈的“这边请”的招呼声中,我们移动到了棕榈房间里那间看起来像拷问室的另一半区域。并排坐在摆放在那里的金属框架床上。仔细一看,还放着纸巾盒、润滑液瓶子之类的东西,拘束具也是如果愿意的话被拘束一方可以自己解开的那种,让我稍微安心了些。这里似乎是青海小姐私人使用的区域。
……第一次看到这个区域时,我脑子里稍稍闪过“难道是把抓到的怪人带到这里拷问吗?”的念头,这件事还是保密吧。
坐在这种像是牢房里才有的床上,也许是映入眼帘的景象不再让人放松,反而变得冰冷阴暗的缘故,不知不觉间心情也自然地有些紧张起来。不过说到演戏,像这样已经有现成的舞台布景,真是帮了大忙。
接着,我开始一点点从青海小姐那里了解她希望的情景设定。
聊着聊着,我发现和优君相比,青海小姐更喜欢带有血浆的感觉。
为了应对这种情况,演戏的道具里也准备了假血。……或许是受到了优君准备周全的影响吧。
看起来也稍微适应了谈论自己嗜好的青海小姐,一度闭上了嘴,然后顿了顿,才怯生生地再次开口。
“……断……”
“……断头台……比较好。”
那略带颤抖的声音,甚至把紧张感传递到了我这里,让人明白这是她鼓起勇气挤出来的话语。
“是说,被按成趴着的姿势,头和双手都被压住,然后被切断脖子干掉……这种感觉吧?”
我笑着表示赞同,同时这样回答。青海小姐眼睛闪闪发亮地看着我,连连点头。
“那样的话,螳螂怪人怎么样?说话方式粗暴点……力量强而且身体坚硬,设定为魔法几乎无效的那种。”
点头点头点头点头。
青海小姐脸颊微红,非常开心地连连点头,于是情景大体上就这么定了下来。
拿到了房间里也有的假血瓶子,在棕榈的协助下准备好了小道具和毛巾等等。
青海小姐,“呼”地吐了口气,轻轻把手放在胸前。然后沉默了一会儿,瞪着我说道。
“……干嘛。别盯着我看。好色。”
“…………”
啊,是要变身了吗,意识到这一点,我不知不觉就凝视着青海小姐了。……因为。英雄变身很帅啊,果然。
我一边在心里找着借口,一边刷地转过身去,背对着青海小姐。
接着,耀眼的光芒照亮了房间,我回过头,看到青海小姐已经变成了亮蓝色的姿态。
闪烁着碧蓝色光芒的双马尾。和红色不同,变身后发型也会变呢……好帅……。
仅仅这样想了一瞬间,我就“呃——”地移开了视线。再像观察一样盯着看就不好了。而且,昨天那令人感到莫名恐惧的亮蓝色记忆还残留着一些,让我相当紧张。我试图自己解开这种紧张感。
“那个——我和优君……玩英雄游戏的时候,为了让气氛热烈,会一边和怪人对话一边战斗……这次也这样感觉可以吗?”
稍微沉默思考了一下后,青海小姐……亮蓝色答道。
“虽然铃兰真正战斗的时候,不会和怪人说话之类的——”
话虽如此,亮蓝色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撩了一下头发。
“不过,在被某人拍摄的情况下交战时应采取何种态度,我也是好好设想过的。”
“那么,就像那种被拍摄时的感觉,和怪人进行言语交锋就很好。可以拜托你吗?”
蓝色点了点头,然后视线低垂,仿佛凝视着地板,再次开口。
“……勇者面包……昨天说过的话,我也知道并非全错。既然要暴露在大众视线下,为他们战斗并成为希望,那么行为举止就应该堂堂正正、优美大方。这一点铃兰也同意。”
……原来是这么想的啊。在我惊讶得说不出话的面前,蓝色继续说道。
“只是,并非只有功绩广为人知才算英雄。那孩子好像还不明白这一点,就因为她稍微擅长点攻击魔法……”
对着如此喃喃自语的蓝色,我不失时机地试着提问。
“……我有点好奇,亮蓝色实际和怪人战斗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蓝色脸上露出些许得意的神情回答。
“如果能感知到怪人的转移开始,就会先埋伏好……在它们转移到这个世界的瞬间,用魔力激光消灭掉,这是基本。”
“消灭。”
“大部分时候这样就结束了。偶尔有耐力高的怪人一解决不掉,不过嘛,再补上几发也就完了。”
“迄今为止记录的最长交战时间是十三秒。虽然她拥有足以持续战斗数小时的魔力容量……但亮蓝色总是优雅地完成任务。”
听到棕榈这样补充说明,我“嘿、嘿——,好厉害啊”,说着微微打了个寒颤。
与其说是魔法少女,更像是刺客……不过那也有那的帅气就是了。
……而且,我不由得深深庆幸她现在没有使用读心魔法。
从口袋里取出发卡,固定住刘海。然后闭上眼睛,吸气,呼气,再次睁开眼睛。
“那么,开始吧。从螳螂怪人袭击城市开始。”
我这样说道,表演开始。在床上,我和亮蓝色相对跪坐着。
“叽——嘻嘻嘻!这座城市被我螳螂怪人大人占领了!无能的人类啊,恐惧吧,跪拜吧!”
我放声发出邪恶的声音。紧挨着我身边,为了支援我而待命的棕榈发出了“帕咪——”的细小惊恐声。……刚才的,是惨叫或者鸣叫声之类的吗?是棕榈的?
目睹我表演的亮蓝色,露出了兼具可爱与希望感、英雄式的凛然微笑。
“到此为止了!既然我魔法少女亮蓝色在此,就不会让怪人为所欲为!觉悟吧!”
然后蓝色“唰”地一指我,高声如此宣告!
“——呜、什么!?嚣张的小鬼!”
……危险危险。我也真是的,差点被她的气势压倒。
亮蓝色从开场就投入了远超预想的全力表演的热度,说实话让我吃了一惊。我在反省的同时,也在心里重新鼓起干劲,继续念台词。
“让你见识见识我螳螂大人的刀刃锋利!”
“吃我一招!穿刺射线!”
亮蓝色扬起左手,然后像是要击穿我似的用手一指。
“是激光攻击。”同时棕榈在我耳边低语。得救了。
“……呃!?嘎啊啊啊,我的翅膀——!”
我装出受到伤害后有点慌张的表演。然后瞥了一眼蓝色那边,小声低语。第一发是因为大意才中招的,认真起来的话魔法就完全不管用啦。
蓝色像是放心般地点点头,回到表演中。
"哼,体会到实力差距了吗?"
"……咕呼呼。小丫头挺有两下子嘛,有意思。我要动真格了!"
"——看来还需要好好惩罚你呢! 冰晶球!"
布莱特布鲁朝这边猛地伸出手掌。"是冰冻弹哦",听完帕姆的解说我低语说"魔法会无效化啦",然后摆出挺起胸膛的姿势。
"哼!"
锵——!
我念出音效。
"什……!?"
对此,蓝色立刻做出惊讶的反应。真厉害啊。我一边佩服一边继续念台词。
"呼呼,不管你做什么都是徒劳。进入战斗模式的本大爷的外壳,能让一切魔法无效化。"
"……刚才还在我翅膀上开了个洞,亏你说得出口!这次我要贯穿你的身体,穿刺光束!"
面对指向这边再次做出发射激光动作的蓝色,我伴着音效回应台词。
锵——!
"咕哈哈,说了是徒劳的吧,愚蠢的小鬼!"
我发出狂笑并嘲讽道。然后小声对布莱特布鲁说"要配合下一个魔法反击啦",催促之后的展开。
"呜……冰枪突刺!"
布莱特布鲁一边做出慌乱中投掷魔法的动作一边发起进一步攻击。"是冰之枪哦",帕姆小声告诉我,我咧嘴一笑,大幅挥起摆成镰刀形状的右手。
唰——!
"……而本大爷的镰刀,能斩裂一切魔法和魔力防御……咕呼呼,胜负已分了呢。"
扑通。
我取出小道具……"仿造布莱特布鲁的靴子制作的蓝色靴子,根部用血糊弄脏的人偶单腿膝盖以下部分",然后扔到了床上。
这展示了布莱特布鲁的右脚,被怪人的攻击切断了的……这一冲击性事实。
"啊——啊,啊,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发出绝望的惨叫陷入慌乱的布莱特布鲁的脚上,我从瓶子里倒出血糊。虽然是在床上,但铺了好几层浴巾所以放心。
"呜、呜——"
布莱特布鲁凝视着自己沾满血(糊)的腿,浑身颤抖。我俯视着她说道:
"咕呼呼呼,丧失战意了吗。就算是魔法少女终究也是小鬼。本大爷一认真起来不过如此。"
咔吱。
"啊啊……!"
我一边做出粗暴地踢飞布莱特布鲁的身体、让她滚倒在地的动作……一边示意蓝色趴到床上那个大靠垫上,上半身伏在上面。
这样就能顺势摆出断头台的姿势了……而且应该也容易触摸那里。
……想到这里,我再次意识到布莱特布鲁是女孩子,开始有点——不对是相当不安起来,不确定这样的设想是否真的正确。……虽然触摸的位置大概是一样的吧。
为了掩饰不安,我将注意力拉回表演。再次把手摆成镰刀形状。
噗嗤!
我念着音效,将手伸向布莱特布鲁那只还没沾满血糊的脚……突然觉得触摸大腿附近有点不好意思,于是将指尖抵在小腿附近。
"——呃啊!啊啊啊啊呃啊……!"
"咕哈哈哈……尽管哭喊吧。好好折磨一番之后再杀了你。"
然后我从预先温好的那瓶血糊中,将红色液体倒在布莱特布鲁脚上让它滴落,演出无情地追加打击造成流血的场景。
摩挲,摩挲,揉搓,揉搓……。
身体颤抖的布莱特布鲁,略显犹豫地慢慢将手伸到身下,开始摩擦大腿之间。太好了,这个姿势好像容易摸到……要是盯着看太多我自己表演也会受影响,所以我努力在脑海中筑起一道墙。
"啊、啊、呀、不要……、哈啊、哈啊……"
揉搓,揉搓,扭动,扭动,揉搓,揉搓。
布莱特布鲁保持趴着的姿势,脸颊染上樱色闭上眼睛,一边漏出细小的声音一边拼命摩擦着私处。
……和红色第一次玩英雄游戏的时候——最初看到红色在玩弄小鸡鸡的冲击太大,导致之后所有事都觉得"完全没问题!"了,我想起了当时的心情。
所以现在像这样,昨天才刚遇到的女孩,在眼前发出痛苦而甜美的声音。意识到这一点,内心似乎……并非没有,应该说相当,会产生动摇的部分。
一瞬间想到这里之后,不行,要集中精神表演,我在心中激励自己。这可是为了尽可能减轻作为英雄战斗的孤独与痛苦的重要事情啊。
揉搓,揉搓,揉搓……。
"哈啊、哈啊……不要、这个不要……铃兰的、铃兰的、脚……脚啊、呃……"
这并非表演的台词,而是作为蓝色内心独白被轻声说出的、微弱的话语。我以螳螂怪人的台词回应了她那颤抖于残酷对待、却又仿佛渴求更激烈折磨的声调。
"接下来把你全身切碎吧。放心,还不会杀你。用悦耳的声音叫出来吧。"
"呃……住、住手"
唰唰唰唰唰——!
"咿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配合着从趴着的布莱特布鲁身后,用右手前端做出伴着音效接连斩切全身的动作轻轻抓挠,我同时泼上左手拿着的血糊(已预热)。
很快,连同我的右手,布莱特布鲁的全身被染得通红,弄脏了铺着的白色浴巾,如同红色的花田。摆成镰刀形状的我的右手滴答滴答落下红色血滴,意外地构成了不错的猎奇演出效果。
咕啾,咕啾,咕哧,咕哧,咕啾,咕啾。
"啊啊啊呃……哈—、哈—、住、住手……。好痛、好痛啊……这个不要、痛不要啊……哈啊、哈啊、饶了我吧、救、救命……呃"
"怎么样啊,本大爷镰刀的滋味?很痛吧,咯哈哈哈哈!"
嘎吱,咯吱,咔吱!
一边如此残忍地说着,一边用脚底粗暴践踏全身伤口(设定上是被血糊弄脏的部位)——为了表现这点,我伴着音效将脚噗噗地踩在她身体各处,又追加了温热的血糊。
"啊啊啊啊啊啊啊————!!住手、呜啊啊啊啊啊啊啊!!"
咕啾,咕啾,咕啾,咕啾咕啾咕啾咕啾。
"呀啊啊啊……!哈啊、哈啊啊……!住手啊、求求你、不要再做过分的事了……铃兰、已经不要痛了、不要、不要啊……哈啊、哈啊、别做过分的事啊、这个不要啊……!"
满脸通红、眼中含泪,双腿笔直伸直,沿着股间拼命上下移动指尖的布莱特布鲁。看着她的样子,我觉得时机差不多了,便开始最后的收尾。
"咯嘻嘻嘻,那么就用本大爷的必杀技'镰刀断头台'砍下你的脑袋给予最后一击吧。感到荣幸吧。"
"咿……!不、不要……住、手……不要、讨厌啊啊啊!不要啊啊住手啊!"
对趴着发出恐惧惨叫台词的布莱特布鲁,我将左臂抵在她下巴下方……把染血的右手高高举过头顶。
咕啾咕啾,噗啾,啾噗,咕啾,咕啾。
"哈啊、哈啊、啊啊……不要啊、怎么会……铃兰、已经不行了吗……?不要、才不要不行呢、不想死、不想死啊、救命啊……哈啊、哈啊……啊啊啊、求求你、饶了我吧……"
伴着水声将身体一颤、一颤地弹动,发出尖细声音的布莱特布鲁。
我听到刚才布莱特布鲁哀求的台词,决定给予更无情的折磨。
"'住手'?口气还真大啊。看来你还没理解自己的立场呢,败犬小丫头。"
噗嗤噗嗤噗嗤噗嗤!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
伴着音效,将镰刀形状的右手戳向她的背部和手臂。
"这么个小不点,还以为能赢过本大爷吗!?太自以为是了!!"
噗嗤噗嗤噗嗤噗嗤噗嗤!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咕啾咕啾咕啾,咕啾咕啾咕啾咕啾噗噗啾……
"呀啊、呀啊啊啊!啊啊哈啊啊、饶了我吧、对不起、铃兰认输了、哈啊、哈啊啊、自以为是对不起、请原谅我吧!"
我毫不留情,执拗地继续穿刺全身。
噗嗤噗嗤噗嗤噗嗤噗嗤噗嗤噗嗤!
"咿呀哈啊啊!这个不要、不要啊啊不行啊!救、救命啊、我什么都愿意做所以救命啊!铃兰输了、铃兰认输了、铃兰投降了、什么都、什么都愿意做所以、痛不要再来了啊、求求你啊!!啊啊啊救命啊啊啊!!"
咕啾咕啾咕啾咕啾咕啾咕啾咕啾咕啾。
发自内心的屈服。抛弃正义、自尊与一切的求饶。对那已分不清是内心声音还是表演台词的布莱特布鲁的声音,我无情地说道:
"哼。无聊。去死吧,魔法少女布莱特布鲁。"
"————!!"
咚!
我用手掌拍打床铺,演出头颅被砍落的冲击,同时用右手做成的镰刀尽可能轻柔地敲击布莱特布鲁的后颈。然后迅速拿起血糊瓶,将剩下的全部内容哗啦哗啦地泼洒在颈部周围。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咿呀啊啊啊啊————!!"
噗咻,啪嗒,啪嗒,颤抖,颤抖……
像是在水中蹬腿伸展般,将身体绷直到脚尖,同时又多次淫靡地抽搐身体的布莱特布鲁。
啪叽!
"嗯呜呜呜……!呼—、呼—……!"
"哇……!?"
布莱特布鲁的身体瞬间发出了光芒。似乎只有服装的上半身部分不完整地解除了变身,胸口部分变得敞开凌乱……呈现出一种非常、非常淫靡的感觉。
而且,因为快感过于强烈而无处安放身体的蓝色突然抱住了我,我当然慌张地出声试图制止。
"等、等一下,蓝色……青海小姐……"
"呼—、呼—、呼呜呜……哈—、哈—、呼—、呼—……"
全身一颤一颤地发抖,紧紧抓住我卫衣下摆,将脸埋进来的布莱特布鲁。
总、总之……布莱特布鲁被打败了,所以这次英雄游戏到此结束,就这样吧……。
我慌忙取下蝴蝶结,一边切换意识一边试图让蓝色冷静下来。
啪嗒。
——就在这时,突然传来了最近好像在哪儿听过的声音。
"噗咪,大概可以了噗咪—。帕缪……不对是帕姆,稍微打扰一下噗咪?"
"——!!"
瞬间,我想起来了。昨天噗缪说的话。
——"等我重新掌握通讯魔法,就从噗咪这里联系帕姆试试看噗咪—"。
"帕咪咿!?"
发出高亢叫声的是帕姆。在帕姆所在位置的旁边,床铺上方的空间里,浮现出了小小的、半透明的噗缪立体影像。
“啪、啪啪、啪噼噼噼噼噼噼”
“我还想……再听、你说一次……噗咪”
“——嗯、怎么了噗呜、呃咦!?”
“咦!?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
“啪咪——————!!”
帕姆像要扑进立体影像里似的,试图用自己的身体挡住我的视线。
但这只是在瞬间之后才成功——那一刻,立体影像里像是探头出来的洋君,正和我紧贴在一起,看到了衣衫不整、袒露着胸口的亮蓝色。
啪嚓。
紧接着,立体影像——连同僵住说不出话的噗呜,以及翻倒在地摔了个屁股蹲儿的洋君的身影——一齐消失了。
“……………………”
亮蓝色用床单慌忙遮住身体,愣在原地。
我在床上转过身来,同样僵住了。
还有,喀哒喀哒颤抖着的帕姆。
三人之间,只剩下一片沉默。
“饶了帕咪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
帕姆的过失……或者说疏忽,在于没有在通讯魔法上设置噗呜所说的“礼节模式之类的东西”。
而现在回响在周围的,是帕姆被魔法之环钉在墙上、全身贴满了整整四台电疗器贴片的凄厉惨叫。
“铃兰大人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对不起帕咪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
仿佛完全没听见似的,青海同学用抱膝坐的姿势裹着床单。
“帕咪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
青海同学满脸通红,眼看就要哭出来了。
“最差劲。最差劲。最差了。”
“青海同学……”
“你回去吧。别管我。”
“…………”
“我知道……对你也做了,不好的事。但是,求你了。”
听着她带着啜泣说出的话,我犹豫了一下该不该开口,但还是说道:
“一定……好好说的话,他们会理解的。”
“…………”
“……洋君其实也和青海同学一样。”
“…………”
青海同学什么也没说,闭上眼睛把脸埋进自己的臂弯里。那既像是在对我的话表示赞同,也像是在表达她已经不想再说话了。
接着,青海同学保持着那个姿势,只动了动食指,一扇光门便出现在我面前。
与此同时,被钉在墙上疯狂叫喊的帕姆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不再动弹。……看样子是昏过去了,电疗器的电源似乎也被魔法关掉了。
我为了保险起见确认了一下之后,一言不发地走向光门。
——现在,只能这样做了。
我这样告诉自己,穿过了门。
就这样,我回到了厕所的隔间里。
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午休还剩一点。所以,我也想过是不是该去噗呜的房间解释一下。
……只是想了想。
现在,我无论如何都鼓不起那份勇气。
◆ 7
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今天洋君有第六节课,所以和我放学时间不一样……而我这边,则是没有打工的休息日。第五节课的时间里,我一直在想着该怎么向洋君和噗呜解释。
平时放学后,即使是这种回家时间不同的日子,我们也会在噗呜的房间里碰头,但现在唯独今天不行。
我觉得噗呜一定慌得要命……不,我也明白正因为如此才该好好解释。但是啊。
衣衫不整的亮蓝色和我一起在床上,两人都浑身是血(虽然是假血),亮蓝色还紧紧抓着我……。被洋君和噗呜看到那种场面,光是说“吓一跳”可完全不足以形容他们的震惊程度吧。
就这样胡思乱想着,我怀着优柔寡断的心情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
哔哔哔哔哔哔,哔哔哔哔哔哔。
来电铃声响了,我拿出手机。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是谁呢……会不会是在外地的妈妈打来的?
“喂,我是春日井。”
“我是利。铃兰。我有话要说,你现在到我马上发给你的地址来一趟。”
…………??????
混乱。极度混乱。声音毫无疑问是青海同学。因为刚才还在一起,错不了。但是。
“……为什么你会知道这个号码?”
电话那头传来“呼——”的一声,像是感到无语的叹气,然后回答:
“我的魔法虽然是万能的……但其中,收集信息尤其拿手。你应该知道的吧。”
……嗯,说起来好像确实是。感知到怪人传送过来并进行伏击,读取别人的想法。与她为敌的话,简直再可怕不过了。
“——所以说,电话号码这种东西,只要我想,瞬间就能到手。明白了吗?”
“…………”
……噫诶诶诶。
个人信息的牢笼,太可怕了。
虽然妈妈也经常提醒我,要注意别把电话号码和住址泄露给陌生人,但我还是吓得脊背发凉。
……不过,不管怎么小心,如果对方使用魔法的话,还是防不胜防。
话虽如此,感觉到青海同学的语气恢复了平时的状态,我稍微安心了一些。
“好了,我把地址发给你,你过来。可以吧?”
“……好的。”
我带着一种近似投降的心情同意了,电话随之挂断。
紧接着,消息应用上收到了地址。理所当然似的,看来除了电话号码,其他联系方式她也知道了。
……嗯,好吧。反正,现在的我确实需要一个人商量今后的事情,而且也忘了交换联系方式……要说帮上忙了,那也确实帮上忙了。
就这样说服了自己,我又开始往前走。
“哇啊……”
是一栋超级大的房子。
因为工作的关系,我有过几次拜访大房子的经历……但这次绝对是破纪录的。
我按响了那扇巨大厚重门旁的对讲机,立刻有一位身穿和服的女性走来,和蔼可亲地将我迎进门内。
这是一座和式宅邸,宽敞的庭院里有池塘、石灯笼和高大的树木。我心里想着“这简直就是电影布景嘛”,一边被引导着走在面向庭院的长长的檐廊上。
看样子这位女性不是青海同学的母亲,更像是女佣或者管家一类的人。
她还说,这座宅邸是现任家主夫人的住所。……从她的说法来看,似乎还有更大的房子。我听得有点头晕。
“嗯,谢谢。能让我们单独待一会儿吗?直到我叫你。”
在一间像是会客室的房间里,青海同学正等着。那位女性听到青海同学的话后,恭敬地说了声“遵命”,然后优雅地鞠了一躬,以得体的动作拉上了隔扇门。
“……刚才。赶你走那样的事,对不起。”
或许是有点难为情,青海同学盯着那位女性离开的隔扇门说道。
“谢谢你过来,利——在这里的话,谈论亮蓝色的事情也没关系。因为不会有人偷听。”
然后她转向我这边,对着自己戴着的戒指叫了声“帕姆”。帕姆立刻“咻”地现身,
“利大人……!帕姆此次失察,给您造成了极大的麻烦,实在是万分抱歉……!”
在桌上用脸擦地似的,全力的土下座。
“没、没事没事,把头抬起来……”
准确来说很难说是“完全没问题”的状况,但我还是慌忙先这么说着,摸了摸帕姆的头。
用了好几十秒的抚摸,才把像黏在桌子上的帕姆的脸庞“剥”下来。
我一边用余光瞥着还在小声抽泣、擤着鼻子的帕姆,一边对青海同学说:
“那个,我倒是不在意……不过果然,我觉得还是需要向洋君和噗呜解释一下。”
“……是啊,确实是这样。”
“所以啊……青海同学,帕姆,我希望你们能和我一起去见见洋君和噗呜。然后,能不能一起把刚才的事情解释一下……?我一个人,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我……!”
……虽然心里满是想直接说“不要”的念头,但毕竟也有恩情在,没法拒绝——人露出这种表情的时候,就是这样吧……。
“……。话说回来,你们……又不是恋人关系,对吧?”
话题被稍微岔开了,但听到“恋人”这个词,我感到一丝疑惑,稍微想了想。
恋人关系? 你们……是指我和谁?
…………!!
“不、不、不,不是啦!不是那种关系……”
为了掩饰脸上像着了火一样的热度,我连连摆手否定。青海同学又补充道:
“那,利和洋君以外的任何人,呃……玩英雄游戏,不都是你的自由吗?”
“嗯,嗯嗯——……”
虽然这么说也有道理。
“当然,我觉得是这样没错……。但是你看,洋君和噗呜,对你都,有点戒备……或者说。因为亮蓝色,很强很厉害。”
“…………”
黏糊糊的视线刺痛了我。虽然试着加了些安慰的话,但似乎没什么效果。我有些自暴自弃地继续说道:
“所以啊,我突然和青海同学在一起,他们会吃惊的,之类的……”
“……我明白。但你是要对铃兰说吗?就这个?”
看着青海同学有些生气的脸,我慌忙辩解般地说道:
“对、对不起,但正因为这样,我才希望青海同学能主动表示没有敌意——”
“不要。有啊,敌意。”
“…………”
青海同学微微鼓起了脸颊。
让她闹起别扭来了。
……搞砸了啊。
我茫然地这么想着,一边考虑着是不是该让帕姆去说服她,但帕姆感觉也不太敢对青海同学强硬说什么……。我一边想着这些,一边盯着桌上放着的茶水。
当我再次想看向青海同学的脸时——帕姆突然身体一弹,我吓得缩起了身子。
“咦、帕姆你怎么了——”
“铃兰大人!!”
“……什么,事? 骗人,突然,这么近……!?”
青海同学也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脸色变得煞白。
兹……咯咯咯,吧唧吧唧吧唧吧唧吧唧……!
“呀啊啊啊啊啊……”
震动。然后从房间外传来刺耳的轰鸣和尖叫声。
“妈妈!!”
青海同学这样喊着,惊慌失措地冲出了房间,帕姆也慌忙钻进戒指里藏身,而我则被一种不祥的预感驱使着,急忙追了上去。
难道……难道。青海同学刚才察觉到的,是她“感知”到了——
◆ 8
“妈妈……!”脚步踉跄拼命奔跑的青海同学拉开走廊尽头的隔扇门——那里,最坏的预感应验了。
“咕嘻嘻嘻……一下子来了两个小鬼。这座宅子不缺人质了呢……!”
“…………!”
超过两米的身高,覆盖着粗糙浓密体毛的身体,还有那邪恶的眼神。……一个似乎是从地板上裂开的大洞里钻出来的,毛茸茸的怪人。
一个与青海女士十分相像的女性,正被人用单臂站着勒住,另一只手持着巨大如刀刃般的爪子抵在脸上,被当作了人质。
「铃兰……!」
「妈妈啊!」
「咕嘻嘻,你是这女人的女儿啊。真是越来越方便了……别动哦,小鬼们」
「——唔」
动不了。仅仅是那庞大的身躯狠狠地瞪了我们一眼……那充满暴力与恶意的目光,就将我全身都冻结了。
「哈、哈、哈啊……」
青海女士似乎也惊慌失措,脸色苍白,全身僵硬,瑟瑟发抖。紧接着,怪人又用可怕的声音火上浇油地说道。
「敢有一瞬间的轻举妄动,我就杀了这女人,然后接着宰了你们……。不过,要是乖乖的,你们就是本大爷重要的人质。可别动什么歪脑筋哦,咕嘻嘻嘻」
「……!」
迅速瞥了一眼周围……还有另一位,像是女仆的女性,被一团紧贴在墙上的泥块状东西覆盖了身体,动弹不得。
人质。虽然在电影和电视剧里常听到这个词,但一旦理解到自己就是人质时,便感到一种被巨大的恐惧攫住脊梁骨的感觉。
「小鬼们大概无法理解吧……本大爷可是有着周密的作战计划的。为了顺利执行……暂且把你们这些小鬼也抓起来吧」
这样下去,我们也会被那团泥块困住,动弹不得……成为怪人的人质。
隐藏身形突然出现,而且还劫持人质的怪人,我还是第一次遇到。
除了我们以外的人,肯定没有一个人察觉到这个怪人的存在。这个怪人的存在,以及劫持人质的行为……大概要等到怪人发表犯罪声明时,才会被公之于众吧。
虽然说起来很丢人,但现在我能依靠的只有青海女士……亮蓝。
但是,就算青海女士能无视妈妈和女仆的目光变身成亮蓝。在变身的那一瞬间,被怪人挟持的青海女士的妈妈,恐怕不会安然无恙。
而且,要是就这样被那团泥块困住动弹不得的话,可能连变身本身都无法做到了。
怎么办,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
我虽然稍稍挪动身体想要护住青海女士,却只能因仿佛要被压垮般的无力感和恐惧而瑟瑟发抖。
能通过戒指想办法联系上洋君和普缪吗。但戒指在口袋里。怪人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我把手伸进口袋。
怪人看着我们老老实实的样子,邪恶地咧开嘴角狞笑。
怎么办怎么办,快点,快点想办法啊。
然后怪人巨大的手中出现了泥块,一边看着我们一边将其举起。
啊,啊啊。不行了。
要被干掉了——
哐啷啷啷!!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噼里啪啦,哗啦啦啦!!
——就在那一瞬间。
伴随着如同惊雷在眼前炸裂般的巨响,视野被闪光染成一片雪白。
随着飞舞的破碎玻璃碎片,发出惨叫、身体大幅失衡的怪人。
「——闪电位移」
熟悉的声音。
从根部被炸飞、旋转着在空中飞舞的怪人粗壮的手臂。
以及降落在我们面前的、红色披风飘扬的身影。
那是撕裂大气、化作雷电奔驰而来的,大家的希望……
「英勇、红……!!」
「——已经没事了。这里交给我,你们快逃」
手持闪耀着红色火焰之刃的红,眼中燃烧着正义的怒火,却温柔地微笑着对我们说。
我感到眼眶渐渐发热,对红点了点头。
然后不经意地环顾四周,看到从怪人手臂中挣脱、逃到这边的青海女士的妈妈,正将女仆从粉碎的泥块中扶起。能干的大人真厉害。
「铃兰,这边!」
听到青海女士的妈妈这么说,我和青海女士准备离开房间。
「站住,你这家伙——」
「你的对手是本大爷!看招!」
好、好帅啊啊啊。
因红过于帅气而差点摔倒的我,和青海女士一起逃出房间,在走廊上奔跑起来。
「……到这里的话,大概安全了。铃兰,没受伤吧?你的小朋友呢?」
「是、是的,没……事」
「妈妈……!」
气喘吁吁地说着,瘫软般坐下的妈妈,被青海女士紧紧抱住。
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虽然怪人还没有被打倒——但既然红来了,肯定已经没事了。
我一屁股坐下,抚着胸口松了口气。
突然的紧张感解除,感觉全身一下子变得沉重。但是,大家都平安无事比什么都好。红,谢谢……
我正这么想着,在我旁边、把脸埋在妈妈怀里的青海女士猛地站了起来。
「——呼。妈妈和冰室女士都平安无事,那么开始反击吧」
「……!?」
我疑惑地转过头去,看到妈妈和女仆正发出平静安稳的鼾声。
难、难道。青海女士。
在我惊愕的注视下,青海女士一言不发地变身为亮蓝。
然后,对着正在沉睡的……不,是『刚才被催眠了』的两人,伸出闪烁着蓝光的双手。
「——这样就行了。我把妈妈和冰室女士的一部分记忆消除并改写了」
「诶、诶、诶诶诶诶……」
「『两人正在工作时遭到怪人袭击,但被英勇红救了』……就这样。设定为只发生了这件事的记忆。不记得铃兰和户张当时在场了」
……太可怕了。竟然做到这种地步。当我重新凝视亮蓝这么想着时,蓝以更加可怕的表情宣告道。
「被整得这么惨,怎么可能默不作声呢。我要让那家伙好好明白。——跟我来,户张。」
「烈焰子弹!」
红指尖发射出的火焰子弹,被怪人用手臂挡住。但那火焰只是烧焦了毛皮,似乎并未对怪人造成大的伤害。
「爆炸火花!」
从双手中放射出的紫电包裹了怪人。然而怪人虽然全身冒着烟,却仍无畏地笑着。
「咕嘻嘻嘻,英勇红啊。见识到本大爷,鼹鼠怪人的耐久力了吧」
鼹鼠怪人挑衅般地说道。刚才被红炸飞的那条手臂,也不知何时再生了。
但红的斗志并未因此动摇。他直视着摆出攻击姿态的鼹鼠怪人。
「咕嘻嘻嘻……接下来轮到本大爷——」
「冰缚!」
「咕哦哦!?」
来自死角的蓝色光线击中了怪人,将其粗壮的双腿用冰块包裹并钉在地上。
「什……!?你是……」
「英勇红,配合我!穿透射线!」
「炎、炎激光!」
虽然对突然的闯入感到惊讶,但似乎察觉到亮蓝并无敌意,英勇红朝着行动被封住的怪人发起了攻击。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
两色激光交错着在怪人身上开出血洞,怪人的惨叫响起。
「你、你们这些家伙、搞什么鬼啊!得意忘形——」
「冰凌长矛!」
「雷霆打击!!」
雷击如同被吸引般汇聚到刺入怪人身体的冰枪上,贯穿了它的躯体。
「嘎呀呀呀呀呀呀!?」
「好嘞,火焰之刃——」
「了结它」
逼近失去平衡的怪人的,是亮蓝,她的速度稍快一筹。
「——末日寒霜」
——————。
亮蓝用手掌触碰怪人。怪人在一瞬间变得纯白……看起来是这样。而从那一刻起,怪人再也无法动弹。
啪嚓。
噗嗤……。
咔啦,沙拉沙拉沙拉……。
完全冻结成纯白的怪人身体,如同由糖粉之类的东西制成般,轻轻松松地崩塌了。然后就这样,化为粒子消失了。
「…………亮、蓝……」
「临时配合能有这种效果也算不错了。干得好,英勇红」
怪人虽被击破,英勇红仍带着警戒和不解的诧异表情,亮蓝微笑着对他说。
然后,亮蓝说着“这边”,领着红,朝一直躲在暗处观战的我的方向走来。
「哈、哈、哈、哈、哈」
「……真恶心。冷静点,户张」
对着因两位魔法战士的……梦幻联手而兴奋不已的我,亮蓝投以轻蔑的目光并制止道。
「户、户张君……!太好了,你没事……!」
红脸上焕发着光彩说道,我不由自主地抱住了他。
「红、红啊……!谢谢你,救了我们……!」
「户张君,抱歉我来晚了……」
红也紧紧抱住我,然后突然用生硬的语气继续说道。
「那、那个……。嗯,这边的,这位是」
听到他这么说,亮蓝轻轻把手放在自己胸前——解除了变身,变回青海女士的样子。
「啊,你是刚才的……!」
红似乎这才注意到,看着她的样子,青海女士轻声笑道。
「英勇红,我也要向你道谢。……救了我们,真的非常感谢。我和妈妈她们都是。」
红难得地,有些害羞地笑了。
「……嘿嘿,不客气。大家都没受伤真是太好了」
「那么——英勇红……不,洋。之后有时间吗。肯定有吧」
青海女士以一如既往的、不容分说的口气,对救命恩人如此说道。
◆ 9
用魔法修复了家里损坏部分的青海女士,本打算为了和洋君谈谈而前往帕姆的房间,但是。那个房间特殊的布局,第一次看到时相当吓人……而且似乎要适应之前很难让人安心。
所以,根据我的提议和请求,决定借用普缪的房间。
然后请普缪将青海女士和帕姆也纳入那扇发光门的对象,五个人一起前往普缪的房间。
说着“杯子够不够呢普咪”并端来麦茶的普缪在桌旁坐下,我正想着是不是该重新互相自我介绍一下时。
「……对不起,英勇红,普缪。是我——铃兰错了。你们拥有杰出而崇高的、作为英雄的资质……所以根本不需要被铃兰警告」
青海女士凝视着解除变身的洋君和普缪,用认真的语气说道,让我们有些不知所措。
「鄙人也在此致歉。非常抱歉,洋大人,以及普缪……。我们这边也因为警戒你们的力量,导致了敌对的接触。」
「别这么说……只、只要你能理解,我就……」
被直率地道歉似乎让洋君招架不住,他慌乱地回答道。
「普咪,没关系普咪。能像这样安排一次谈话的场合真是再好不过了普咪」
「这样啊……太好了。谢谢」
青海女士这么说着,微微一笑,紧绷的气氛如同冰雪消融般消散了,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女孩。
……啊。说起来,现在青海女士好像也没有使用读心魔法。如果青海女士觉得这样更好,那就再好不过了。
“普咪们也太警惕了对不起普咪。帕姆说她舍弃了名字什么的,我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普咪”
听她这么说,我有点在意地问道。
“说起来确实说过呢……帕姆,舍弃名字是什么意思?”
“因为我憧憬铃兰大人。”
“???”
看着一脸茫然的我们,帕姆一脸陶醉地说道。
“铃兰大人既美丽又聪慧……她那流丽的秀发是如此可爱,偶尔露出的微笑更是迷人至极,娇小的身躯配上凛然的举止显得格外耀眼,真的、真的超级帅气帕咪~是优雅的化身帕咪~是冷酷美艳帕咪~”
“哈啊”
她似乎越说越兴奋,原本沉稳的声音变得像是本音般的飘飘然感觉,一边扭动身体一边说着帕咪帕咪。我们只能呆呆地看着这样的帕姆。
“帕姆,冷静点。太失态了。”
“帕咪”
被青海同学责备后,帕姆回过神来。
“——正因如此,我也立志要成为像铃兰大人那样冷酷美艳的存在,舍弃了曾经那个可爱的帕缪这个名字……决定作为铃兰大人冷静沉着的随从——帕姆,开始新的生活。”
“这样啊普咪……加油普咪”
普缪用略带疲惫的声音说道。
——话题稍微跑偏了,让我们回到正题,重新自我介绍。彼此的本名、年级,以及大致的经过。
关于我偷看了青海同学的笔记啦、上面画的画啦,这些部分就稍微模糊带过……主要说明了我偶然遇到没有变身的青海同学,并察觉到了她的真实身份。
比起大家都在同一所学校这件事,当阳君得知青海同学比我低一年级、是二年级生时反而更惊讶。确实,她虽然身材娇小,但气场非常沉稳成熟,所以看不出年级也说得通。
“那么……那个,青海同学”
阳君有点不好意思地这样称呼道,青海同学微微笑了笑说:
“叫我‘铃兰’就好。帷虽然已经习惯了叫我‘青海同学’……”
……听她这么说我才注意到,我叫阳君的时候用的是名字“阳君”而不是姓氏“东同学”,但对青海同学却一直叫“青海同学”。……算了,反正我也习惯了。
“那么……铃兰酱。那个,嗯……关于今天午休时,普缪用通信魔法联系的那件事,我想问问”
来了。我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身子。
虽然对青海同学——亮蓝色的警惕已经解除了……但那时的事情还是需要更详细地说明才行啊。
我正在犹豫该说到什么程度,青海同学便用斩钉截铁的语气开口了。
“——事到如今才说,虽然被看到了那样的地方……阳,铃兰也和你一样哦。”
青海同学一副下定决心的表情,继续说道。
“被敌人打败,输掉……内心深处有时也会渴望、想象——并为此感到心跳加速。”
“……!!”
阳君和普缪睁大了眼睛。看来,这样解释已经足够了。
我对青海同学做了和阳君一样的事情……我明白,他们两个也理解到了这一点。
“——什么嘛,原来是这么回事……。那种事,我们完全不在意啦。很正常啊。对吧,普缪?”
“……正不正常先不说,普咪。嗯……这样啊普咪。不在意普咪。习惯了普咪。”
阳君,笑嘻嘻。虽然不是真的满脸堆笑,但语气中透出喜悦。
他脸上分明写着“原来‘败北控的英雄’不止我一个,超开心”。
而且,一定也安心于发现那个知晓了我和他之间“英雄游戏”的对象,是一个能够理解他的人。
看着阳君那副即使不用读心魔法谁都能看穿的表情,青海同学吐槽道:你傻笑什么呢。阳君猛地回过神来,然后连连摇头。
这么说的青海同学自己,也露出了有些无奈的苦笑。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她的这种表情。她一定是用读心魔法单方面知道了阳君的爱好和自己相同……但因为阳君接受了这件事,所以安心了吧。
“还有……帷,那时候浑身是血是怎么回事普咪……?”
面对战战兢兢提问的普缪,我感到脸上发热,低着头回答道。
“那个嘛,那个……就是我带的演戏小道具之类的。用血浆做了那样的演出,类似这样。”
“啊——……”
普缪和阳君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帷君……对不起,误会你了。”
“没、没什么,我也是那个……在阳君不在的时候,稍微透露了关于红色的秘密——对不起。”
“那种事,本来读心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普咪——更何况不需要帷来道歉普咪。”
而且立刻进行色色妄想的阳也有点责任普咪,普缪接着说道,阳君则红着脸开始反驳,我连忙安抚说好了好了。
“铃兰也道歉了,这次的事情就当是彼此分享了秘密,就此了结普咪。”
“……实在抱歉。”
帕姆低头致意。
“我们这边也是……通信魔法在不合适的时机接通,做了不好的事情普咪,对不起普咪。——考虑到隐私问题,今后想用智能手机或电脑联系普咪。”
“——感知怪人出现并埋伏,也就是说……在日本全国范围内展开了感知魔法普咪!?而且一直持续着普咪!?”
普缪一脸难以置信地说道,青海同学则不以为然地回答。
“是的。嘛,虽然对身体和精神确实会造成一些负担……但这是最可靠的方法吧?”
“…………”
我只能哑口无言。
仅凭一个人,展开覆盖整个国家范围的魔法……再次认识到,她竟然做了如此离谱的乱来之事。说起来,我想起今天早晨在教师办公室前面的走廊遇到她时,青海同学确实显得有些疲惫。
虽然做了那么多事,却只说“有点累”,这也很厉害……
“谢谢你,铃兰酱。在我都没注意到的时候,你一直在承担着打倒怪人的任务呢。”
“……没什么。即使是不知火红打倒的那些,如果认真起来的话,铃兰本来也可以全部打倒的。”
青海同学或许有些害羞,脸微微发红,扭过头说道。
“在下初次见识铃兰大人构思并实施此法时,也惊叹不已……。这都归功于铃兰大人祈愿和平的强烈心意,以及那庞大的魔力容量,才使得这超凡技艺成为可能。”
“太、太离谱了普咪……再怎么擅长也是难以置信的负担普咪,一般人会死掉的普咪……”
“……普缪。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帮帮她……?”
说这话的是阳君。
虽然我也想帮忙……但说要“想办法”解决那么夸张的事情。在我这样想着感到气馁的时候,普缪拍着胸脯有力地说道。
“当然普咪,交给普咪普咪。放着这样乱来不管可不是普咪的风格普咪。”
——从那之后,一切进展飞快。
普缪从抽屉里取出一块漂亮的红色石头。大小不同,但似乎和之前给我的戒指上镶嵌的石头是同类。大概是魔法石吧。
然后她请帕姆和铃兰酱将感知魔法刻入那块石头并注入魔力。
完成后,她接过那块魔法石,放进某个机器里,操作了一会儿电脑,然后说道。
“把感知魔法搭载到基站发出的电波上——让魔力流通……好了好了,这样就没问题普咪!”
“没问题……?”
普缪得意地笑着说。
“我做了一个系统,能在手机信号覆盖的范围内,持续自动展开感知魔法普咪!这样铃兰就不用再一直持续使用魔法了普咪——”
“……!”
“普缪,太棒了——!”
阳君像是很起劲地说道,然后和普缪击掌庆祝。……他对坦然做出惊人之举的普缪已经相当习惯的样子,真有点可怕。
“稍微借用了一点电力,所以效率也变高了普咪。只要偶尔给这块石头充填魔力就行普咪——”
“……游戏里也不会这么快就建好设施啊,一般来说。”
听到我的话,普缪有点不好意思地回答。
“普咪——,因为是擅自利用了现有基础设施……而且,有高超的感知魔法,以及为感知魔法优化的庞大而高质量的魔力在,所以轻松搞定普咪——。有帕缪……不对,有帕姆和铃兰在真是太好了普咪。”
“帕咪……”
帕姆发出了茫然的声音。我在她旁边,也只能惊叹。即使条件齐全,竟然这么简单就……
“……可以吗?这么——依赖别人。”
青海同学轻声说道。普缪一脸茫然地转过头。
“铃兰……什么事都比别人做得好。家里有钱,学习和运动都擅长,还拥有被选中的力量……。所以必须一个人,替别人,承担所有事情。那就是——英雄吧。”
“…………”
原来如此。我一直从青海同学身上感受到的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氛——原来是源于那种由自己一人承担一切的使命感,以及那份觉悟。
“不是那样的。”
阳君对青海同学说道。声音温柔,但清晰有力。
“就算是英雄……也没必要孤身一人。英雄也可以有能够托付自己重要事物、可以依赖的人——即使被看到自己丢人的一面也没关系的人,存在也没关系啊。”
“…………”
——啪嗒。
啪嗒。啪嗒、啪嗒。
青海同学一言不发,开始流下大颗的泪珠。
想要抱住那样的青海同学的帕姆也瞬间被感染,跟着哇哇大哭起来,于是阳君、我和普缪好一阵子手忙脚乱地安抚她们俩。
◆ 10
哭过一阵后,青海同学若无其事地恢复了平常的样子。……即便如此,她那不知为何显得清爽了些、安心了些的脸庞,一定不是我的错觉。瞥了一眼还在抽抽搭搭哭着的帕姆,铃兰酱凝视了普缪一会儿,然后缓缓地用双手包住她的身体,
“普咪?”
用双手揉搓。
“普、普咪,普咪咪咪咪咪咪咪咪咪咪咪”
过了一会儿,普缪融化了。
“普~~”
然后青海同学把变得软绵绵的普缪轻轻放在床上,说了声谢谢,普缪。似乎是青海同学独特的感谢方式。……青海同学,揉搓普缪的手法超厉害。
“~~~~”
普缪沉浸在全身被揉搓按摩的余韵中,还在发出融化般的、恍惚的无声音。
我实在有点担心,轻轻碰了碰她。普缪猛地回过神来,恢复了生物应有的形态。
“差点就被收买了普咪。”
已经被收买了哦。
“也给帕姆做一下?”
“……阳既然这么说的话。”
青海一边说着,一边用双手捧起帕姆。
“啊——不行不行不行铃兰大人不行不行”
“哈嘿嘿嘿嘿。帕咪咿帕咪咪咪咪咪咪”
将融化了的帕姆放在床上,青海打了个哈欠。
“……哭过之后反而有点困了呢。这张床,我可以借用一下吗,铃兰?”
“哈、诶!?”
青海对几乎要跳起来的阳君毫不在意,继续说道。
“干嘛那么大反应嘛。我们都已经互相分享过秘密了……那不就是同伴了嘛。稍微一起待一会儿也没什么吧?”
“啊呜,啊呜”
青海说得好像这是世间的常识一般,阳君只能不知所措。
“嘛……倒也不是不行噗咪”
“谢谢。帷,可以当我的抱枕吗?”
“诶。啊,嗯”
“帷君!?”
我心想这点小事应该无所谓吧,而且我也有点困了。就随口答应了,但阳君却发出了尖叫。声音听起来快要哭了。
“哎呀,毕竟我也算是被你救了……”
“我也救了你啊!?”
“英雄不要说这种挟恩图报的话噗咪”
啪叽,普缪拍了拍阳君的后脑勺。
“我当然也很感谢雷德……还有阳君啦。那么,阳君也一起睡吗?”
“…………睡”
青海按照宣言,抱着我的身体当作抱枕靠了过来。
过了一会儿,确认青海和依旧融化状态的帕姆睡着后。阳君也从另一侧,小心翼翼地朝我这边靠近了些。很温暖。
当我和阳君醒来时,似乎已经起床的青海正在镜子前用梳子梳理着长发。
然后她对我们还有些迷糊的两人,说了声“啊啦早上好”。阳君“嗯——”地应了一声,声音有气无力。
“今天就先告辞了……毕竟待太久也不好呢。下次再来叨扰”
“承蒙关照。下次有机会的话,也请务必光临我的房间”
说着,两人穿过自己召唤出的光门,飒爽地离去了。
用惺忪的睡目送她们离开后,阳君嘟囔道。
“……什么嘛。还以为会待很久呢”
“意外地是个懂得把握距离感的孩子呢,那种……之类的”
我哈哈笑着,阳君感慨地说道。
“真是被牵着鼻子走了一通啊”
“不过,是个可靠的伙伴噗咪。也很会抚摸普缪呢”
说着,普缪露出了微笑。
“而且啊阳君,如果能得到青海的帮助……那个被冰冻起来然后被干掉的英雄游戏,说不定也能做得更逼真哦”
我略带玩笑地这么说,阳君的目光瞬间游离了一下,脸上露出了极其认真的神情。然后轻轻点了点头。反应看起来像是“倒也没那么期待啦”,但阳君的耳朵和脸颊,都微微泛红了。
然后第二天的午休时间,在普缪的房间。
我和阳君刚在《我的世界》里漂亮地扩建了田地,正稍作休息。
这时普缪的手机收到了联系,没过多久青海和帕姆又来了。似乎是又来午睡的。
机会难得,我们也换了衣服,一起躺到床上。
和昨天一样,青海抱着我当抱枕,阳君也从另一侧依偎过来。
过了一会儿,青海和帕姆开始发出安稳的鼻息声。我感觉到阳君叠在我手上的手也失去了力气,变得稍微重了一些。看来阳君和普缪也睡着了。
……虽然知道“勇者红”秘密的人,稍微增加了。但只要能互相分享彼此的秘密,那一定能成为良好关系的基础吧。
夹在幸福熟睡的阳君和青海、普缪和帕姆之间,我这样想着,然后也闭上了眼睛。
**完**
第三话待续!
场景回想
此部分为 下载版/实体书版 限定内容。
属于所谓的败北坏结局IF展开,
是对故事中帷君他们所进行的英雄游戏的内容,
并非作为“游戏”,而是作为“真正的落败场景”进行补充回想的环节。
内容包括
· 勇者红冰冻
· 明耀蓝 断足&处刑
这两个场景,各附带一张插画。
(下载版/实体书版 均在BOOTH有售!
附带高画质版本插画。
此外,实体书版附有购买特典,内含『数字版插画』的下载码。)
后记
终于写到了关于“女孩与蓝色精灵”的故事,她们虽然出现在第一卷封面上,但在第一卷正文中完全没有登场。非常感谢您阅读至此。
借此机会,也要再次向负责角色设计的忍大人致以衷心的感谢。
忍大人不仅为本书绘制了明耀蓝的变身姿态,还像上一卷一样,在构思阶段提出了许多绝佳的点子。
在这些点子中,尤其重要的是“帷君看到铃兰酱的笔记……”这个构思。
多亏了这个点子,让我自己也更加深刻地感受到了帷君这个人物身上人性化的一面。
另外,这次首次尝试加入勇者红战斗场景风格的插画(第八章),在描绘了“因带电而倒竖的勇者红头发”之后,效果真的非常棒,(自卖自夸)虽然我原本就非常喜欢勇者红的设计,但再次深深感叹其设计是多么的精妙。
此外,在制作本书的过程中,除了忍大人,还得到了许多其他人士的帮助。托大家的福,才能像这样完成故事并成书,真的非常感谢。
在第一卷后记中,我曾说过“今后大概会净是些色色场景了吧”,但在构思直到铃兰酱登场为止的故事时,想写的东西越来越多,结果第二卷的故事也写得满满当当了。
不过,这样一来主要角色就算是都出场了,因此我再次下定决心,希望下次能以更轻松的心态,在偏向情色方面的同时,继续书写后续的故事。
容我再次致谢,非常感谢您的阅读。
魔法少年勇者红,以及魔法少女明耀蓝的战斗与妄想,预计今后仍将继续,若能在下个故事,或下一卷中与您再会,我将感到无比欣喜。
作者:幕端奥弥。
版权页
作·画 幕端奥弥角色设计 忍大人
《魔法少年勇者红
喜欢其实是会输的英雄游戏的正义英雄少年物语 2》
制作 まるほっぺ商店
2024年 6月2日
ABnormal Comic Day! 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