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睁开眼睛,红色警告灯都在闪烁。脑海中持续回响着命令语音——“排除目标”。她的思绪仿佛在迷雾中徘徊般浑浊不清。名字、过去,什么都想不起来。只有一种如同胸中闷燃火焰般的感情残留着。“必须救他们”。这个念头是驱动她的唯一原动力。
每当金属强化的手指握紧砍刀的刀柄,她的手都会微微颤抖。是恐惧,还是愤怒,连她自己也不明白。只有将眼前一切阻碍全部清除的冲动无比清晰。
植入体向大脑灌输的战斗数据不容喘息。视野角落浮现的目标锁定红色标记指向下一个敌人。脉搏上升,驱动肌肉的伺服电机发出低鸣。她的大脑正被不断重写以彻底优化为战斗状态。“战斗。破坏。”那个声音正将她推离人类。
然而,在这疯狂的漩涡中,仍有瞬间浮现出微弱的记忆。有人哭泣着伸出手的身影——是被囚禁的同伴吗?或许是自己的家人。但那幻影转瞬即逝,战斗指令随即覆盖其上。
在弥漫着血腥与机油气味的研究所走廊里,她向前行进。连倒下的敌人数量都已不再计数。砍刀刃上滴落的液体溅到她金属制的腿上。远处隐约传来幸存研究员的尖叫,但传不到她这里。此刻她的世界里,只有敌人,以及将其摧毁的自己。
“在一切结束之前,无法停止。”她这样想着。但那话语究竟是出于她自己的意志,还是植入体制造出的虚幻意志——她已经分不清了。
每当她穿过研究所的走廊,视野中就会出现粗糙的赛博格。锈蚀的装甲、吱嘎作响的关节、动作生硬的四肢——简易型椿。量产廉价版。正是曾被昔日同伴们嘲笑为“不完美的仿制品”的那些。资金匮乏的小国,甚至恐怖分子和犯罪组织扩散开来的技术,通过应急改造和低质量零件,最终扭曲成了这般模样。
或许正因为其粗劣,大多数个体都因错误而失控暴走。每当它们出现在她眼前,甚至无法分辨是敌人,还是曾经并肩作战的同伴。被战斗模式支配的大脑不允许区分。一旦被判定为敌对赛博格的瞬间,她的身体便反射性地行动。砍刀的刀刃划破空气,紧接着响起金属碎裂的声音。
但有时,看到倒下的对手的脸,胸口深处会掠过一种莫名的痛楚。仿佛在那因错误而扭曲的面容深处,看到了似曾相识的特征。会是曾经一同欢笑的同伴吗?还是仅仅只是错觉?占据她视野的红色警告灯,将这份疑虑逐一抹去。“不要思考。只管破坏。”植入体的命令,连这暧昧的感伤也一并击碎。
然而,对方也是一样。那些无法将她识别为同伴、断定其为敌人而袭击过来的椿型廉价版们。本应为守护某物而被创造的存在,如今却只为互相破坏而行动。无人能够阻止。
她踹开下一个房间的门。里面又有另一个赛博格严阵以待。钢铁的身躯,无机质的红色眼睛——那是敌人,还是曾经的同伴,她没有余力去思考。只要战斗模式制造的冲动支配着大脑,她就无法停下。
当设施全部被破坏,四周陷入寂静时,她的大脑首次归于无声。战斗模式未检测到任何东西。“无敌影”的冰冷信息浮现,随即从视野中消失,心中涌起一股奇异的虚无感。明明应该已经结束了一切,却不知为何无法感到满足。
然后,突然涌现的词语是——“不公平”。
自己变成这样,并非出于自己的意志。为了拯救被囚禁的同伴而行动的结果,是自己乃至同伴们都变成了“工具”。那些获得粗劣技术的人们,只为满足自己的欲望而使用力量,无数生命因此消逝。创造出这项技术的人们毫无感觉,高高在上地旁观着。一切,都如此地不公平。
所以,她决定将自己的名字定为“安菲尔”。这既是对自身的嘲笑,也是对世界的抗议。
风味文本:赛博格狂战士·不公 【觉醒、破坏、同室操戈】
フレーバーテキスト:サイボーグ狂戦士・アンフェア 【目覚め、破壊、同士討ち】
在赛博格剑客椿的世界里,我第一次见到了另一个赛博格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