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躺着的床边,斗真开口说道。
「真是的,枣先生你就是这样才让人放不下心啊」
「抱歉」
「大雨里连伞都不打就回去了,会感冒的吧?要重复多少次同样的事你才肯罢休啊」
「所以说,抱歉。是我不好」
「真拿你没办法」
斗真撅起嘴,摆出像闹别扭的小孩般的姿态,抱着膝盖坐着,同时打开手边的纸袋。
棕色纸袋上印着附近药妆店的logo。
斗真是在工作地点得知我的情况后,在回家路上顺道去了药妆店的样子。
给斗真打电话说感冒的时候,雨还在下,不过天气已经比我在回家路上那会儿缓和了些。
在淅淅沥沥的雨中,斗真想着什么,给我买了这些东西呢。
从纸袋里一件接一件拿出来的大量看护用品,像是替斗真滔滔不绝地诉说着他的心意,看着看着竟觉得有点难为情。
「怎么了」
斗真像是读出了我的心思,挑了个绝佳的时机说道。「明明是买给枣先生您的,您不满意吗」
「不是不满意。只是觉得买太多了吧——不过心里是很感激的」
「这就叫不满意」
斗真一边撅着嘴回嘴,一边从纸袋里接连拿出感冒用的东西。
降温贴10盒、体温计3支、据说感冒时喝不错的瓶装饮用水500ml×5瓶。用微波炉加热就能搞定的粥、汤。冰镇水果果冻5种。
买太多了,我无言地点头。
这是要去登山吗。那样的话倒能理解。
玩笑归玩笑,3支体温计实在让人摸不着头脑。顺便一说,家里本来就已经有1支体温计了。
但是,斗真的侧脸很认真。药妆店购物看来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对此我既感激又有点害怕。
「斗真,你之后要出差?」
「不,碰巧明天休假。会一直待在家里」
「那样的话更没必要买这么多吧」
我边说边轻轻咳了两声,斗真脸色一变,扔下袋子和里面的东西,凑到了我身边。
「没事吧?有没有哪里疼?」
硬要说的话疼的是胸口,但说了斗真大概也不会理解。
不过是场感冒就被人守在床边,被摸着头、用像快哭出来的眼神盯着看,罪恶感就油然而生了。
被人宠着是开心,但被摆出那种悲伤的表情可违背我的本意。奇怪了斗真,你以前明明更冷淡、头脑敏锐、能在恰当判断下做事来着。
同居之后,你的冷淡渐渐褪去,破绽百出,别说恰当判断了,连自己的失误都注意不到,简直变成了撒娇的大型犬。
大型犬。对。依我看斗真就是只黏主人的大型犬。而主人不知为何是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斗真自己恐怕也不明白吧。
「斗真,有个小事想拜托你」
「请尽管说」
「能把耳钉摘了吗?硌着枕头疼」
「啊,说得也是。不好意思,没注意到」
感受着像糖菓般勤快地帮我实现小小请求的斗真的手指掠过耳畔,我暗自发誓,就算被这副模样打动,唯独接吻绝对不做。
因为斗真绝对干得出来。说什么感冒传染给别人就会好,王子殿下的吻。看着是挺像那么回事,但实际上感冒真的会传染。
对这么担心我的人,不能害他也感冒。
所以我要用钢铁般的意志,推开斗真的撒娇……我是这么打算的。
总觉得今天斗真的言行比平时更离谱,不过应该是我想多了。
我这么对自己说,闭上眼,装睡。
斗真暂时离开床,把摘下的耳钉收好,又回来了。
然后
「感冒传染给你,等快好的时候再传染也行吧」
听到了这样不安分的话,不过斗真的自言自语,就当是我做梦的产物好了。
真的你
Really you
这是一篇短篇小说,无论作为正篇的后续,还是单独阅读纱花津的故事,都能顺畅读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