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的”,枣这么说。
不行不行,这种事,我可做不来。
“在尝试之前别说不行。试过之后再决定就好。”
如此断言的,是佐桥斗真。他是枣的同居对象,也是恋人。
搬到斗真的房间住,已经快一个月了。在迎来假期的前一天,一个闲适的深夜里,这事突然发生了。
“枣小姐,来,到这边来。请把头枕在这里。”
坐在沙发上的斗真,啪嗒啪嗒地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也就是说,他想让枣摆出膝枕的姿势。
刚洗完澡的枣,把吹到六七分干的头发左右甩了甩,往后退去。
不,倒也不是介意。
如果是斗真的膝枕,枣已经习惯了。斗真总想碰枣、想逗枣的性格,虽谈不上习惯,但也理解了。
从一开始就有那种苗头了,枣想。
一旦敞开心扉,斗真就会用言语和行动来撩拨,忽而又闹起别扭,意外地有着符合年龄的幼稚一面。
敞开心扉前的斗真,看上去相当成熟,但那是为了瞒过周围人的、一种壁垒。
如今那又厚又硬的壁垒崩塌了,剩下的,是对枣直白的欲望。
“斗真,你这家伙……”
想说点什么,却找不到合适的词。总觉得无论说什么,都只会变成奇怪的表达。枣现在就被置于这样的处境。
无奈之下,只得照斗真说的靠近。坐在沙发上,把头枕在斗真的大腿上。于是斗真用双手把枣的脸转向一侧。视野变了,世界看起来横躺了过来。
“呀……”
耳畔贴上的触感,让枣不由得漏出声。肩膀一缩,脚也乱蹬起来。
“好——了,别乱动。要开始了哦。”
什么好——了啊,枣闷哼。平时的“好——了”挺帅的,刚才那声“好——了”就是个变态。
耳朵深处,回响着布类侵入的沙沙声。实际不过是把沾湿的软布或棉棒滑溜溜地探进去罢了,但对正被探着耳内的人来说,简直像出了大事。
也就是说,现在枣正被斗真掏耳朵。
斗真说恋人给刚洗完澡的枣掏耳朵是再正常不过的事,那是谎话。从没听说过情侣掏耳朵是必做的事。说到底,这算是偏门的癖好。枣也不是不知道。专门掏耳朵的店都有。
可是,我不行啊,枣把身子缩了缩。
身体接触倒好说。喜欢对方的话很自然。但掏耳朵算什么?对人体内多出来的东西往外抠这种行为,不会反感吗?比如掉在地板上的头发。那东西还长在头上时算头发,可从人体脱离的瞬间,就变成异物了。有人会认定是恶心的物质,立刻捡起丢进垃圾桶。
耳内被拨弄着,枣呻吟起来。
“斗真这个变态。”
“您说什么都行。”
“干嘛一副开心的样子啊。”
“因为开心啊。”
“这种事?咿……”
“很舒服吧。”
“笨、笨蛋。”
“当笨蛋就好。能看见枣小姐的新反应就够了。”
说着,枣眼前浮现出斗真咧嘴笑的脸。
真是的,奇怪的家伙。
在工作场合明明完美无缺,和我在一起就净说傻话。
“斗真,我,好害羞。”
“害羞也得把脸用双手捂住可不行哦。把手从脸上拿开。”
“这状况,各种受不了啊。”
“就当是被人修指甲就行了。”
“才想不到一块去,完全两码事。”
“没两样。那,和被剪头发有什么区别?”
感觉像被用逻辑逼问,但绝对不一样。
这边可是耳朵深处被翻弄。是把不想给喜欢的人看的部分露出来了。
要是双方都觉得这爽得不行也就罢了,不巧,枣难以理解这种癖好。偏偏,自己还是被掏耳朵的那一方……
“被掏的那一方?”
“嗯?怎么了,枣小姐。”
“那、斗真。我,刚想到。”
“嗯。”
“反过来或许能行。”
“哈?”
“不如说完全没事。我还挺想主动做的。嗯,反过来就行。化妆也是,比起被化我更喜欢给人化。”
“枣小姐,您在说什么啊。”
“所以说,让斗真给我膝枕不就好了。懂?”
我们总说。
沟通很重要。
好好沟通,大多事都能不白费工夫。
至于彼此能否互相理解,那是另外一回事。
“不……等等,枣小姐。”
枣一起身,斗真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呼噜呼噜地左右摇头。
“怎么了,斗真。”
“可能不行。不如说,不行。这种事,我不能让枣小姐做。”
“是吗,不行啊。那我来。好,头枕这里。”
“诶——”
方才的枣想必也是这副表情。当麻一脸发青,蔫头耷脑地照枣的吩咐做。
“呜,不行啊。”
“是不行吧,懂的。”
“懂就请停下。”
“不停。掏耳朵嘛,还挺有意思的。”
“咿……那里,好痒。”
“能再往深处去点吗?”
“不行,不,我觉得不行……啊啊啊……”
伴着断断续续的濒死呻吟,斗真浑身一软卸了力。
“懂了?斗真,讨厌的事就是讨厌啊。”
“明白了。抱歉。”
“我讨厌的事,不做了?”
“不做,这,行吧。”
对丝毫不长记性的斗真,枣执行了掏耳之刑。
“哇啊,抱歉。不做了。真的不做了所以别再往里探了。”
“信不过。”
“请相信我。不过,也没什么保证呢。”
丢下这句像旁人般的话,斗真松了全身的力道。
曾无法理解的掏耳朵世界。或许,自己只是没想去理解,其实挺适合的。
“人的癖好,还真是凡事都深不可测啊。”
“枣小姐这个变态……”
成了新癖好实验品的斗真,一副放弃的样子嘟囔着,在枣的膝枕上闭上了眼。
乖乖认命的斗真真可爱啊,枣想着,用空着的那只手轻轻抚了抚枕在膝上的头。
新世界
New world
小菜一碟的采耳。轻松甜蜜的日常喜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