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女友乳胶开关

刚一坐到沙发上，口袋里的手机就震动起来。

【不用来接我】

我不由得叹了口气。我那不擅长隐瞒心事的恋人，此刻正倔强地逞强着。明明枣小姐才是那个因为今天能准时下班、为两人能一起回家而一脸开心的人。

"哦，怎么啦！被间宫君甩了吗？"
"……怎么可能。"

我随口敷衍着这惯常的对话，把手机放回口袋。距离下班还有两小时。一边思索着下班后去东云有乐町店的借口，一边再次站起身来。

◇ ◇ ◇

建筑物的出口，熟悉到谈不上任何怀念。用余光扫视着重复着规律动作的保安，我靠在了墙上。

"辛苦了……咦，斗真…"
"枣小姐，辛苦了。"

她惊讶地小跑着过来，这副模样让她刚刚那条信息的可信度变得更低了——她自己意识到了吗？

"怎么来了啊，不是说了不用——"
"因为我想来就来了。如果枣小姐无论如何都想一个人回去的话，我现在也可以走哦。"

她那为难地游移着的目光，早已说出了答案。仅仅一点照明便能为那双眸子增添光彩，让人觉得全世界都站在她那边似的。

"……好啦，别走。"
"嗯，那一起回去吧。"

我握住枣小姐的手，她像是要隐藏感情般移开了视线。我拉着她，朝与平日相反的方向走去。

"…咦，斗真，方向反——"
"枣小姐，稍微绕点远路好吗？"

她没有反抗的手臂，和微微上下点头的动作。我调整好步幅，朝着开始有些凉意的夜风迈开了步子。

◇ ◇ ◇

路灯，和大楼的灯光。擦肩而过的自行车轮，与附近驶过的汽车引擎声。唯有光影与声响，疾驰过静默的两人之间。

"…那么，发生什么事了？"
"诶…？"

我回头看向在身后不远处停下的枣小姐。她尴尬地游移着视线，模样有点像小动物。

"枣小姐，因为太好懂了。是不能对我说的事吗？"

她轻轻地摇了摇头，向前迈出一步，填满了我们之间的空隙。仿佛呼应着这个动作，我们再次并肩走了起来。

"……斗真的，那个说是…恋人的人来了。"
"………恋人？"

对于我只带着困惑的追问，她微微点了点头。当然，我完全没有头绪。我的恋人，货真价实，现在只有眼前的间宫枣一人。

"…你，该不会出轨——"
"我没有。"

否定的言语与停下的脚步同步。那双仰望我的眼眸，似乎比刚才多了些水分，让我不由得想紧紧抱住她。

"我最喜欢的人只有枣小姐。你知道的吧。"

我忍住了，只是把手伸向她的头，真希望有谁来夸夸我。用指尖轻轻抚摸，她便赌气似地撅起了嘴。

"我知道，可是…"
"那个人，是什么样的人？"

我将手从她头上移开问道，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歪了歪头。

"…头发…大概这么长，这样，卷卷的…刘海，大概到这里。"

她把手放在胸前，在原地转了个圈。接着把手移到额前，比划到眉毛附近。无论如何都显得一举一动可爱无比的这个人，真是让我毫无办法。

"啊…还有，香水？是第一次闻到的香味。甜甜的，但又很清爽，那种感觉……那个是哪里的——"
"枣小姐，别对那个人产生兴趣。"
"没有，我只是对香水有点好奇而已…"

那独特的香水味，我有印象。大学时代。无论是上课时，还是任何时候，都令人厌烦地萦绕在旁的气息。

"…说起来，有我们登过杂志吧。她说看到了那个。"
"诶…那个是挺久之前的事了吧。为什么现在才提。"
"不知道啊…说是看到了那个。"

对着那时麻烦的记忆，我不由得叹了口气。枣小姐的表情变得疑惑起来。

"…你跟那个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啊…是前女友。大学时期的。"
"…前、女友……？"

我能清楚感觉到，在她疑惑的表情上，又叠加了不安。我并不想让她露出这样的表情啊。

"大概是刚进大学那会儿吧，差不多那个时候。我开始做模特之后就没联系了。是对方擅自找了别的男人，就那样。"
"……嗯。"
"甚至还传过我出轨的谣言。"

想起依然鲜明的记忆，生气的感觉令人懊恼。我因无处宣泄的情绪而困扰，挠了挠头。

"…但是那个人说，'斗真的恋人是我'。超有自信的。"
"那是什么啊，明明连联系方式都不知道。"
"…所以，才被问了好多。联系方式啦，现在在哪里啦，之类的。"

枣小姐的声音，逐渐微弱下去。因为她就是那种把所有事都藏在心里、不断思虑的人。一味地思考着当下的最优解，甚至牺牲自己，去体谅对方。

"枣小姐，是怎么回答的？"

因为是她，肯定说了'我会跟佐桥确认'之类的吧。想必是选择了谁都不会受伤的方式。

"……我说了'不行'。"

眼前有光以惊人的速度掠过，周围的声音远去。唯有枣小姐的话语，在脑海中反复回响。

"就算不知道是真是假，现在的斗真，要是和女孩子联系什么的…绝对，不行…所以。"

此刻，映入我眼中的世界只有枣小姐。周围的空间仿佛全部静止了。

"银座店的事，我也没说。在我不知道的地方见面什么的…超级，不行。"

难以名状的兴奋感，逐渐充满了身体。枣小姐优先考虑了感情这件事，让我无比高兴。

"…可是，我还是不安，害怕。怕斗真对我说，果然还是女孩子更好——"
"说什么呢，枣小姐。"

这突如其来的、低得过分的自我肯定感，让我的体温骤降。静止的时间开始流动，杂音传入耳中。

"我喜欢你，喜欢到即使牺牲自己的全部也无所谓。除了枣小姐以外的人，怎么可能去考虑呢？"
"……但是。"
"让你担心了，对不起。但是，我绝对不可能喜欢上枣小姐以外的人。"

我把手放在她双肩上，拉近了她的身体。绕远的这条路，行人稀少。

"枣小姐，要怎么做你才能安心？"

她抬头看我的眼眸水分增多，仿佛下一刻就要满溢而出。那颗因我而即将满溢的情感之杯，实在惹人怜爱。

"那…说'喜欢'。"

曾经，我说过的话语。如今竟得以知晓听者的心情。

"喜欢你哦，枣小姐。"
"…再来一次。"

难受，只是难受。每用话语吐出一次喜欢，双倍的喜欢便堆积在心里。

"枣小姐，喜欢你。"
"…再多点。"

抓着枣小姐肩膀的手加大了力道。满溢而出的情感，无处安放。

"最喜欢你了，枣小姐。"

四目相对，只是直率地投出话语。在旁人看来，我们是什么样子呢。

"…说清楚，只有我。"

面对着毫不吝惜地袭来的枣小姐的欲望，我几乎要失控了。到底是什么，按下了这个人情感的开关？

"我只最喜欢枣小姐。以后也是，永远都是。"

看着那张带着湿润眼眸满足微笑的脸，我拉着依旧抓着的肩膀，将她拥入怀中。

"枣小姐，要是你平时也能这样要求我就好了。"
"…烦死了，好像有什么奇怪的开关打开了…都怪那个前女友。"

肩膀上感受到的体温，和颈边感受到的呼吸。即使看不见脸，也能轻易想象出她的表情。

"……早知道，不绕远路就好了。"

听到这句仿佛后悔般低声说出的话语，我不由得松开了她。窥探着她的脸，确认她的真意。

"什么意思？枣小姐。"
"…想早点回家。因为奇怪的开关还开着。"

仍抓着枣小姐肩膀的双臂上，覆盖过来的手掌很烫。感觉连我的体温也擅自升高了，身体微微颤抖。枣小姐话语中蕴含的真意，只有我明白就够了。

"……枣小姐，走快些吧。"

我再次握住枣小姐的手，切开了夜风。那份风的凉意，似乎也敌不过已然升高的体温。

"我们步幅差那么多，别丢下我啊。"

对用小跑追上我的枣小姐，我调整步幅，加快了行走的速度。

"枣小姐才要好好跟上哦。"

路灯，和大楼的灯光。擦身而过的自行车轮，与附近驶过的汽车引擎声。一切，仿佛都在推着我们的后背。

至于那位不知悔改再次到店的前女友被枣小姐击退，那就是另一个故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