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能成为新成人的你们

那天是个阴天。
虽说是一年一度的成人节，却偏偏遇上阴沉天气，但即将成年的年轻人们并不太在意。
大家都梦想着穿上家人准备或租来的价格不菲的和服振袖，去参加成人典礼。
而前往成人式会场的路上，公园里孩子们正玩得兴高采烈。
他们抛开电子游戏尽情奔跑，小脸通红地嬉戏打闹。
看到这般景象，任谁都会露出微笑。
我也不禁想着：自己将来是否也能有那样可爱的孩子呢。
抵达会场后，重逢许久未见的同窗们，情绪不由自主地高涨起来。
因为平时只靠手机联络，这样面对面相见实属难得，各处都绽放着热烈的交谈之花。
热闹过后，大家陆续进入成人式会场。
距离仪式开始还有30分钟。
所有人都觉得来得太早，想着待会儿再去确认洗手间的位置。


那只是一瞬间的事。
仿佛惊雷落地，四周骤然亮起强光。
在那转瞬即逝的光芒中，谁都来不及感到"刺眼"，光亮就已刹那消散。
然而光芒散去后，显露的景象却触目惊心。
随处可见身着华丽振袖的石像。
一切都发生在顷刻之间——甚至比魔术表演还要短暂。
坐在席间凝视舞台的新成人。
与身旁同伴谈笑风生的新成人。
在入口焦急等待迟到友人的新成人。
排队如厕的新成人。
所有人，无论男女，都化作了石像。
原因恐怕就是刚才那道光芒吧。
那道笼罩方圆数百公里的瞬闪，将无数人类变成了石像。
没有自觉，没有恐惧，仅仅一瞬。
当时在那个范围内，正在举行成人式的会场不止一个。
又因正值特殊时刻，户外也有许多来往的行人。
他们也都变成了石像。
路上相伴的母女。
在公园嬉闹的男孩女孩。
通宵归家的上班族。
所有这些人都已无法呼吸，无法眨眼，心脏不再跳动。
众生平等地化作了石像。


岁月悄然流逝。
世界各地频繁发生谜样的发光现象，每次都会新增许多石像。
那天恰巧是日本的成人节，但谁都不曾想到，那竟会是人类濒临灭亡的日子。
走在街上，随处可见散布的石像。
由于衣着保持原样，唯有肉体石化，反而更显凄惨。
正在慢跑的活力女性——昔日纤细柔美的身姿如今被剥去衣物裸露在外，随处可见干涸板结的精液痕迹。
在公园嬉戏的孩子们——曾经的无邪可爱与活泼顽皮永远定格，再也不会成长为新的成年人。
这些孩子也被抢走压岁钱袋胡乱丢弃，身上各处沾着精液。
可爱脸蛋与娇小胸脯被污秽覆盖，干涸板结。
微张的嘴里甚至还积存着精液，散发着恶臭。
对于未能石化的人类而言，这些石像成了绝佳的玩具。
虽然有过清理的尝试，但想到"石像或许还活着"便难以下手，最终只能长期弃置。
恐怕家家户户都门窗尽毁遭人闯入，不仅财物被洗劫一空，连石像也遭到玷污。


昔日作为成人式会场的建筑里，至今仍陈列着众多石像。
其中不乏如裸女雕塑般赤身裸体的石像——大概是碍事的振袖被强行剥去后遭到污辱，原本光滑的表面变得污秽板结。
也有连振袖一并被当作玩物，泼满污秽的石像。
谈笑风生的男性石像尚且完好，而女性石像却全身污秽不堪入目，这景象又透着荒诞。
仅仅数周前，不，数十分钟前，所有人都满心期待着成人式。
有人对成年满怀自觉，有人则懵懂茫然。
有人刚升学不久，有人初入职场。
富裕家庭为此购置振袖，普通家庭选择租借。
更有些家庭只是稍作打扮，便来参加典礼。
然而当他们化作石像，全都同样无能为力。
被涂鸦的石像还算幸运，有些遭到殴打而碎裂，更有些被泼洒精液，污迹斑斑。
成人式会场沦为这般惨状的无主之地，大概只因无法无天者尚能苟活。


由于足足五分之四的人类化作石像，人类已濒临灭绝。
司法体系荡然无存，人们争斗掠夺，如此苟延残喘。
在这些人眼中，石像不过是石像罢了。
碍事就推倒砸碎，美丽就泼污玷辱。
变成这般模样的地球，起因至今未明。
只知道那天那时，全世界都观测到谜样光芒，而那发光现象将人类化作了石像。
无人知晓石化者是否尚有意识，是否存活，能否复原。
正因化作石像，才遭受如此不堪的对待。
就这样，残存的人类也被灭亡的浪潮吞噬，逐渐消失。
唯留遍地石像，衣衫褴褛朽坏裸露出身体，各处生满青苔霉斑。
即便沦落至此，石像们依然存在。
经年累月的风雨侵蚀，许多石像已然碎裂。
有些卷入老旧建筑的倒塌，随之化为齑粉。
其中大多曾是满怀期待迎接成年的石像——这事已无人知晓。


那道光芒究竟是什么？
其实那是外星人所为，作为所谓地球改造计划的一环，旨在消灭原生生物中的智慧生命体。
他们的图谋大获成功，地球上唯有人类灭亡，星球恢复了原本的郁郁葱葱。
确认这点后，外星人成群结队降临地球，开始各处进行整修。
多数石像被回收后经过成分分析，发现可有效利用，便被粉碎成粉末状，混入特殊液体凝固成型，转化为建筑材料。
在外星人眼中形态特别优美的石像，则被仔细清洗作为征服纪念品，陈列在基地里。
还有许多石像被秘密回收，在外星人的母星作为装饰品高价交易。
对外星人而言，成人式也好新成人也罢，都无关紧要。
只不过征服行动开始之日，恰巧是成人节而已。
被卷入其中的人们——从新成人到男女老幼——实在无辜。
但征服已然结束，地球更名易姓，成为了另一颗星球。
在那里，只有移民而来的外星人们的满面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