乳胶袋中窒息

塑料袋套上头顶的瞬间，深雪反射性地吸了一口气。

「……！」

袋中虽然还有些许空气，但显然很快就会氧气耗尽。

（首先……必须解开双手的束缚……）

深雪刻意缓慢地呼气。袋内壁蒙上了雾气。
反绑在身后的双手丝毫没有绳结松动的迹象。
心脏重重地“咚”了一声。越是试图保持冷静，从身体深处逐渐扩散的不安就越发紧迫地折磨着深雪。

「……哈啊……」

她再次有意识地深深吐出一口气。塑料袋鼓起，吸气时又瘪下。吸，呼。每重复一次这个动作，袋子就反复膨胀收缩，紧贴在脸上。

随着时间的推移，袋中的空气逐渐稀薄，呼出的二氧化碳一点点累积起来。肺部深处慢慢产生不适感，沉闷的重量逐渐增加。

「……呃、哈啊……」

深雪闭上了眼睛。她能感觉到心跳加快了。
悄然逼近的痛苦。正确切地将深雪逼入绝境。

（好难受……）

袋子鼓起，瘪下。鼓起，瘪下。
随着深雪的呼吸，袋子不断变换着形状。

「哈啊……哈啊……」

袋中残留的氧气一点点减少，呼出的二氧化碳持续累积。肺部深处沉重不堪，无论怎么吸气都无法获得满足感。

「……呃……哈啊……哈啊……」

肺部因渴求氧气而痉挛般收缩。缺氧、缺氧，身体不由自主地发出诉求。深雪试图抑制这种感觉，但一旦意识到，反而无法控制呼吸了。


「哈……哈啊……！」

呼吸变得急促。随之，袋子膨胀的节奏也加快了。明明在拼命吸气，窒息的痛苦却只增不减。

「呃……咕……呜……」

胸口发紧。察觉到缺氧的身体本能地发出警告。这样下去，迟早会——。

（好难受……不行了，要空气……！）

深雪纤细的身体随着呼吸脉动，胸膛剧烈起伏。肺部灼烧般疼痛，喉咙仿佛被紧紧扼住。

心跳加快，视野模糊。渐渐地，一种头部深处阵阵发麻的感觉扩散开来。

（好痛苦，好痛苦……把袋子拿掉……）

深雪的身体已经达到缺氧的极限，她满脸通红，拼命踢蹬着自由的双腿。
她后仰着细弱的脖颈，挣扎着想将新鲜空气吸入肺中，但一切都是徒劳。

「哈啊！哈啊！哈啊！哈啊啊！！」

深雪剧烈的呼吸声在房间里回响。
塑料袋随着她拼命的喘息高速地反复膨胀收缩。

好热。头脑昏沉。仿佛被高烧笼罩的感觉袭来，深雪的意识开始模糊。

（不要……不要……不想死……！）

她已经无法保持冷静判断。只是遵从着渴求氧气的本能，痛苦挣扎着试图吸入新鲜空气。

她挥舞着被束缚的双手，试图摩擦掉袋子。但袋子紧贴皮肤，不留一丝缝隙。头发粘在脸颊上，汗水从额头流下。

「哈啊！哈啊！嘻、哈啊、哈啊！！」

想逃。想吸氧。
无论怎么挣扎，塑料袋都绝不会脱落，反而只会更快耗尽内部残余的氧气，让情况恶化。

「……哈啊……哈……！！」

意识渐渐远去。耳鸣。缺氧使得心跳异常加速，全身血管仿佛在碾压般搏动。喉咙干渴，胸口疼痛。

（求求你……不行了……真的要死了！！）

视野变窄。
仿佛沉入深水底的感觉。
无论怎么吸气，都已毫无意义。袋中几乎没有氧气残留，只是反复吸入自己呼出的二氧化碳。

「……哈……哈啊……呃……呜……」

身体颤抖。纤细的四肢痉挛，无力地垂下。头部深处变得朦胧发白，身体的感觉逐渐远去。

（……啊……已经……不行了……）

就在那一瞬间。
突然，套在头上的塑料袋被猛地扯掉了。

「……——！！！」

下一秒，深雪的身体剧烈痉挛，如同溺水者冲出水面般，大大张开了嘴。

「——哈啊！！ 哈啊！！ 哈啊！！！」

肺部拼命鼓起，贪婪地渴求空气。

「哈啊……哈啊……！！」

她肩膀上下耸动，全身颤抖，拼命重复着呼吸。喉咙灼烧般疼痛。无法正常吸气。但此刻无暇顾及这些。

总之，必须呼吸——。

「呃……哈啊！！ 哈啊！！」

全身渴求着氧气，胸膛剧烈起伏。喉咙发出嘶嘶声，肺部因空气的急剧涌入而痉挛。尽管如此，她仍不停地吸、吸、吸——连呼气的余力都没有般重复着呼吸。

朦胧的意识，一点点恢复。
心脏跳动得异常快，在耳深处咚咚作响。即使呼吸，痛苦也不会立刻消失。身体颤抖，肌肉僵硬，喉咙深处漏出呜咽般的声音。

「……哈……哈啊……呃……！」

泪水模糊了双眼。汗水从额头流下。
能呼吸了。仅仅如此，就涌起一阵几乎落泪的安心感。

「……呃……啊……哈啊……哈啊……」

新鲜的空气流入缺氧的身体。

得救了。就在她这么想的瞬间。

「……呃！？ 不要……啊……！！」

深雪的喘息变成了尖叫。
黏腻的触感。刚刚才好不容易摆脱的塑料袋，再次套在了她的头上。

「哈啊……哈啊……！？」

她摇头试图抵抗，但无法逃脱。

（停下……停下……！已经受不了痛苦了！）

在濒临失去意识的边缘被逼回，刚才的喘息还不足以弥补缺氧。
窒息之苦立刻再度袭向深雪。

「……呃、嗯咕……！咝呃！」

由于拼命呼吸，袋内空气迅速变得污浊，充满潮湿的吐息。

「哈……啊……咕……！」

袋子随着肺部的运动而鼓起、瘪下。
新鲜空气再也无法充满深雪小小的肺。

痛苦。痛苦。痛苦——。

「嘻、哈啊！哈啊！咿嘻、哈啊！」

无论怎样渴求氧气地呼吸，袋中有的只是早已无用的二氧化碳。越呼吸，越感到仿佛在削损自己的生命。

「救救我！哈啊！哈啊！哈啊！把袋子拿掉求你了！」

全身痉挛着渴求空气，深雪纤细的身体一抽一抽地反弓起来。在极度的痛苦中满脸通红，越是拼命挣扎，袋中的氧气就消耗得越快，窒息感急速加剧。

（不要了……！ 好痛苦，要死了，让我呼吸……！！）

心脏异常快速地跳动。视野模糊，头部剧痛如敲击。拼命的吸气使塑料袋紧贴在脸上。

「哈啊！哈啊！哈啊！哈啊！哈啊！」

全身的细胞都在渴求氧气而尖叫。
深雪的呼吸频率如今达到每秒两次，她胸脯痉挛，痛苦翻滚，试图将氧气吸入肺中。

「哈啊……呜……哈啊！」

意识远去。

仿佛全身的力量从核心流失，深雪的抵抗渐渐减弱。

「……哈……哈……呃……」

深雪的呼吸，已不能称之为“呼吸”。
那只是肺部本能地渴求空气而产生的痉挛行为。无法正常吸气。袋中早已充满二氧化碳，无论怎么吸都得不到氧气。尽管如此，身体仍为了逃离痛苦而拼命挣扎。

「嗯……咕……呃！！」

纤细的身体颤抖，手脚痉挛。双手依然被缚，无能为力。膝盖绷直，试图蹬踹地面，也只是徒劳的抵抗。

（不要……这种事……不要……）

超越极限持续运动的横膈膜发出悲鸣。意识摇曳。

（想……呼吸……）

头痛欲裂。心跳以异常速度鸣响，耳鸣使得周围的声音远去。

「……呃……咕……啊……」

已经发不出声音了。
袋子随着她浅而乱的呼吸，缓缓贴紧脸庞。
明明应该比最初更渴望吸入氧气，呼吸的节奏却变慢了。

「……呜……呃……啊……」

视野变暗。

身体各处的感觉逐渐消失。每当意识即将中断时，肺部就会痉挛，反射性地试图吸气，但毫无意义。

全身僵直，一抽一抽地反挺。指尖微微痉挛，腿部虚弱地颤抖。思考几乎停滞。

（要死了……）

心脏拼命搏动，但缺氧的血液将深雪的指尖染成青白。

「……呜……呃……」

深雪的双眼变得空洞。
意识即将沉入黑暗。

（…已经……）

身体的力量流失，头颅无力地向前垂落。
深雪完全失去了意识。

「……呼……呃、呼呃……呃……」

呼吸浅弱，不规则，断断续续。在没有氧气的袋中，即便在极度的痛苦中即将失去意识，身体却仍因求生本能而吸气。越是吸，体内的氧气就越稀薄，二氧化碳持续累积。

紧贴在脸上的袋子随着深雪微弱的呼吸，微微鼓起。然而，那也渐渐变小，她胸部的起伏也几乎看不见了。

「……呜……哈……」

身体的痉挛减弱。手脚的力量完全流失，瘫软地沉向地面。

然后——

深雪的呼吸，静静地停止了。
仿佛连袋中残留的微弱空气也不再需要。
全身力量消散，再也不会呼吸第二次。

只剩下一片寂静，留在了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