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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tz
劣情/よく寝るdeepseek-v3.2-nvfp4
R18/舔足/主动口交/尿道玩弄/结肠刺激 等要素包含 “黑手党到底是什么?!”一边每隔几分钟就惊愕后仰一边写下的黑手党同人故事第二话 第一话请见(novel/23744972)此处 时代设定也暧昧不清的、半吊子同人故事。 这是两位虽然吵吵嚷嚷挑衅争斗嬉戏打闹,却又彼此吸引之人的故事。怀着“想塑造一个无论何种逆境都不屈服的坚强41君”的心情写下。 扮演着宠物犬的kis×前情夫的黑手党老大41 故事在时而宠爱小狗、时而纵容闹别扭小狗的慵懒氛围中推进。包含舔足等行为。 设定中41君过去曾与kis以外的男性发生关系。虽无直接描写,但此事会被无名路人指指点点,不过全员都会被41君狠狠反击。这里有着绝不屈服的坚强41君。 41君穿着高跟鞋,并非女装。 虽已是老套题材,但为了终有一日能将同人作品正式出版,我会继续努力! 波箱→https://t.co/XklXYG2R9K 劣情君(https://twitter/lieqing120569) 布鲁斯卡(https://bsky.app/profile/retsujyou.bsky.social)
・我是まふぃあぱろ(温和系)。
・第n次模仿作
・只是随便模仿一下,请别太较真。
・养着kis×原情夫的41岁黑手党老大
・设定上41君过去曾被kis以外的男人抱过。虽然没有直接描写,但他并未因此消沉,反而会因这件事被无名路人说三道四,结果把所有人都干掉了。有着不屈不挠的坚强41君。
・包含尿道责(轻度)和舔脚(一点点)等攻方口交要素。
・41君穿着高跟鞋,但不是女装。
・色色…有点温和,但若能让你享受就太好了。


Sitz



仰望那蓝得仿佛要坠落般、广阔到近乎荒谬的苍穹,凯撒难得地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平复急促的呼吸般重重呼出。心脏在胸腔内怦怦直跳,如同在蹦跶。他像是要掩饰火辣辣的喉咙般,咕咚一声咽了口唾沫。

直到刚才还喧闹不堪的四周,此刻如同泼了水般被寂静笼罩。
耳鸣阵阵,这是缠绕着死亡的寂静。
在这样的空间里,凯撒的神经敏锐到了极致,仿佛正以神的视角俯瞰着周围的空间。这个空间的每个角落都置于凯撒的意识之下,他无疑绝对掌控着此地。从那冰凉白瓷般的侧脸窥见的锐利眼眸,如刀刃般寒光闪烁,沿着那完美轮廓,一滴汗珠啪嗒一声滑落。

真是令人厌烦到极点的Klarer Himmel ( 快晴)。
凯撒对着那光是看着就让人头晕目眩、甚至感到恐惧、仿佛要被吞噬的青黑色天空咂了下舌,烦躁地撩起垂落的金色头发。
光滑如白瓷的额头显露出来。在灿烂倾泻的阳光照耀下,微微渗汗的肌肤泛着魅惑的光泽。然而,那张美得令人屏息的花容月貌却紧紧蹙起,眉间刻着深如溪谷的皱纹,全面散发出极其危险、带刺的不悦气息。

微风轻轻拂过。

金发如鬃毛般翻飞。凯撒因卷起的硝烟和似锈铁的浓重血腥味而扭曲了眼角,他再次调整呼吸,强行压下急促的气息,给手中的枪重新上膛后,谨慎地环顾四周。
手持吓人武器的西装男人们像物品一样倒在地上。——准确地说,是刚刚被凯撒变成“物品”的男人们……但——凯撒用沾满血污的皮鞋踢翻那个抵抗到最后的男人的肩膀,确认他已彻底断气,然后夺走了男人紧握的冲锋枪。粗制滥造的玩意儿。虽不是用惯的爱枪,但有总比没有强。在这种不知道还有多少老鼠潜入的情况下,武器的损耗是致命的。
忽然,凯撒注意到与血腥惨剧格格不入的洁白地板被严重玷污,轻轻皱起了眉。美丽整洁的庭院里,各处盛开着比血更暗红的玫瑰,但点缀其间的体液和肉块,以及那些喷洒着这些“物品”而毙命的家伙,把这绝佳景观彻底毁了。

「………」

凯撒没有欣赏高高在上的艺术作品的雅致趣味,也没有欣赏血腥的癖好。更何况,他也不是那种看到素不相识的袭击者 ( ……)们力竭身亡的模样就会兴奋的变态,所以对这变得一塌糊涂的美丽庭院,确实感到些许——……真的只是一点点,遗憾和惋惜。

在明亮的空间里缓缓眨动眼睛。

这种清澈得刺眼的晴朗日子,凯撒很不喜欢,总觉得脚下会摇晃、崩塌,仿佛要被吞噬。相比之下,阴沉潮湿的阴天或雨天反而还好些。
将爱枪插回枪套,转而端起捡来的冲锋枪,转身回头。肩头盘绕的发梢划出一道青色轨迹,轻飘飘地飞舞在空中。视线前方是一座美轮美奂、奢华得宛如城堡的建筑。

「(——世一就在这里的某处)」

这么想的同时,记忆如被拖拽般涌出。
闪光、枪声、怒吼——……。
精心策划、堪称华丽且干净利落的袭击,从眼前被掳走的主人 ( ……)那张苍白的脸。凯撒粗暴地抓乱头发,狠狠地咂了下舌。

「——Scheiße(该死)」

想起那张憔悴苍白却仍挂着无畏笑容的自私鬼的话,他那白瓷般的额头上浮现出淡淡的青筋。

「“因为是新建的酒店,所以来接我的时候别弄脏,也别闹得太凶”——哈?该死的世一……」

开什么玩笑。凯撒磨着后槽牙,发出咯吱声。他那带着险恶目光的前方,是变得一团糟的美丽庭院。这座不惜大量使用洁白建材建造的奢华酒店,早已被垃圾们喷洒的体液玷污,内脏四散,弹痕累累,一片混乱。精心打理的植被也乱七八糟。
这情形,恐怕他嘱咐的一大半都要变成“不可”了。
但为时已晚。或者说,在一百、那种可能发生枪战的场合下说这种话本身就不对吧,该死的世一。凯撒瞪着那混乱到无法想象原本美丽整洁模样的惨状,用指尖使劲揉着刻满深纹的眉间。

「啊~……」

厌烦地再次吐出一句夹杂着俚语的咒骂,凯撒手持冲锋枪转身。
焦躁是大忌。虽然明白,但世一被掳走瞬间那张苍白的脸深深烙印在脑海,怎么也无法平息心中的不安。凯撒强行咽下逐渐涌上口腔的苦涩唾液。说到底,他并非对世一感到不安。那个男人远比想象中更精明、更强悍。但是……。

「——……真是,该死的工作……」

鲜明的红色闪过,一声充满怨恨的叹息悄然落下。
不能说完全没有“为什么是我”的想法。但凯撒一边嘟嘟囔囔地抱怨,一边将放在摇摇欲坠桌子上的抛光笛形杯中、被遗忘在香槟冰桶里的香槟粗暴地倒出,一饮而尽,然后擦去湿润的嘴角。高级酒带着优雅的滋味,对凯撒的舌头来说略显清淡,是种昂贵的味道。借助冰凉液体的帮助,大脑似乎稍微冷静了一些。
就这样,他叹息着,迈步走进了这座已化为魔窟的美丽白色城堡。
咔嗒咔嗒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然后,轻轻响起噗嗤一声,像是踩到了什么粘稠的东西。




* * *



空调完美调控的办公室。

世一靠在柔软包裹身体的椅子上,默默处理着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
他已脱去外套,穿着与裤子配套的马甲和背带。脚下是已成为他标志的高跟鞋,但搭配袖箍和白色圆领衬衫,完全是文书工作模式。

世一今天要审阅桌上这座“塔”般的文件内容:是否写有不利条款,会议上决定的事项是否全部记录,地盘经营状况如何,流出的武器、毒品是否泄露给其他组织,内部是否有舞弊——……等等,小心翼翼地检查,并亲自回复必须处理的“信件”,用小指上的印章戒指进行封印——等等诸如此类的工作。

华丽而严格。尽管作为黑手党首领,过着硝烟与血腥弥漫、沉浸于璀璨夜世界、巨额金钱流动如黑色电影般的日常,但这类枯燥的文书工作却层出不穷,而亲自处理这些正是首领 ( 唐·卡波)的职责之一。

能信任的只有自己。

无论制定多么严格的纪律,即使是以血之盟约联结的家族,人心也依然脆弱,容易迷惑,比山区的天气更变幻莫测。
将一切托付给他人,无异于将自己的性命完全交到别人手中。如此可怕的事,世一无论如何也做不到。

——顺带一提,世一在这里埋头处理琐碎文书工作的地方,是前任使用的办公室。

总之,与喜好用各种手段表现财富与权力象征、倾向华丽奢华直白装饰的前任不同,世一的品味与之不合。世一个人更偏爱雅致的东西——事实上,他是那种只要能用就不太在意外观的类型——嗯。虽然对买下被卖掉的自己……的前任怀有恩义,但除此之外,世一所怀有的感情完全是负面的。
在前任建造的宅邸中,待在能感受到前任气息的房间里工作,种种不快的回忆自然会如影随形地浮现,令人窒息。因此,在换代的同时,他尽可能按照世一的喜好,卖掉不必要的物品,进行了整理 ( ……)。多亏如此,以前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稍有减轻,也不再感到眼花缭乱……空间依然宽敞豪华,但总算成了世一可以容忍的范围。

「唔嗯~……」

审阅完合同的最终条款并签好字,世一放下钢笔,双手朝着天花板大大地伸了个懒腰。一同伸直的腿从地面抬起,划出一条直线。装饰脚尖的高跟鞋美丽而锐利地绷直,轻轻啪嗒啪嗒晃动。

背后传来噼啪如折断小树枝的声音,世一就那样转着肩膀。完全僵硬了。感受着滞涩的血液开始流动,世一发出呻吟般的细微声音。

虽然想全部处理完,但能感觉到注意力开始涣散。考虑到再继续下去效率低下,他放弃了,想休息一下喝杯咖啡……便呼唤了在隔壁房间待命的部下。

「文件,能帮我传一下吗?信件务必送到。千万别动手脚。」
「遵命。」

将处理完的各类文件交给立刻来到房间的一名部下,同时接过一杯冒着温暖热气的杯子。看来世一想喝咖啡休息的事,早已不是秘密。世一微微放松嘴角,闻着那飘散开来、仿佛能让大脑融化的咖啡香气,轻啜一口,缓缓咽下。

「——首领,可以吗?」
「什么事?」

他抬起头,用手指捏起作为茶点端上来的饼干,咔嚓咔嚓地嚼着。柔软垂在额前的刘海下,一双大猫眼眨了眨,露出有些茫然的神情,像个孩子般品尝着饼干,看向与递交文件的部下交换、走进房间的另一名部下,歪了歪头。这副模样的世一,说得保守点,也完全不像一位能让哭闹孩子闭嘴的可怕黑手党首领。
未进入状态 ( ……)的世一,看起来无比平和、天真无邪、稚气未脱。就像个散发着阳光气息、看似善良的普通孩子。
而实际上,在这张酷似天真孩童的脸庞下,隐藏着残忍无情、自私自利的一面,世一的部下们对此再清楚不过。
如今这个组织中,除了自暴自弃的自杀志愿者外,已无人敢违逆洁世一。所有人都理解了洁世一这个人的本性,而那些未能完全理解的人,早已被彻底清除。

这位曾是年轻情夫、对违逆者毫不留情地全部肃清的日本青年。
他将昔日部下为嘲弄贬低他而赠送的女式纤细高跟鞋,作为自己的标志性装扮,驾驭得游刃有余;尽管被蔑称为日本产的母猫 ( 短尾猫),却以绝对的力量完美压制并让所有人闭嘴。这个男人,总是处于表里世界、那些权力者关注的中心,被公认为完全胜任黑手党首领的角色。
即便在这个疯狂的世界里,在足以压垮人的、难以想象的沉重责任下,他依然出色地运营着这个历史悠久、传统深厚的庞大组织,稳定经济,维持治安,一切井井有条。

那么,走进房间的,是担任世一秘书角色的男人。
在这个充斥着不可信任、擅长揣摩人心、狡猾如蛇蝎之辈的组织里,他是少数从一开始就主动照料世一、颇为古怪的人物。算是相对可信的部下之一。
男人微微颔首致意,用指尖撩起略显凌乱的栗色刘海,拢向脑后。无框眼镜下,那双略带神经质的灰色眼眸,试探般地望向世一。

「——有样东西想请您过目。」

对于男人的话,世一以沉默和目光作为回应。走近身边的男人,在世一面前的桌上,轻轻放下一张纸。

坦桑石般的眼眸,轻轻眨动了一下。

原本投向男人的视线,缓缓移向桌面,凝视着印刷的文字和照片。
男人带来的并非文件。仅仅是一张印有美丽如白垩城堡般建筑的宣传册。对于生活在漆黑世界里的黑手党而言,这栋建筑显得格格不入,华丽优美得仿佛出自格林童话。世一盯着那宣传册,歪了歪头,露出“咦?”的表情。

「嗯~……?」

他用没拿饼干的手抓起纸张,将体重靠在椅背上,一边用舌尖不甚文雅地舔掉粘在指尖的柔软香甜饼干碎屑,一边浏览着印刷的文字。
宣传册上印着的白垩城堡,并非字面意义上的“城堡”,似乎是一家新开业的酒店。外观虽略带童话色彩,但考虑到建造地的历史,倒也说得通。也就是说,正是这样的概念。在新时代,不建近未来建筑,反而特意选择复古城堡。这是以奢华阶层为目标、所谓的高级酒店。

「是预开业活动吗?」
「是的。」
「嗯~……啊,是之前交易过的那块地吧……。听说要建酒店,但具体事宜全权委托出去了,所以不清楚细节。嘿——,这成品真让人吃惊啊。」

看到宣传册上记载的地址,世一想起这是表面业务之一的土地买卖交易,了然般地出声。
多亏世一当时四处打点、积极奔走,这案子应该是以相当不错的价格成交的。回想起这桩成就了今日世一无忧生活的交易,世一嘴角浮现淡淡的笑意。

「不错嘛。看起来会吸引很多人。」

对这似乎能带来丰厚收益的成果,世一发出满意的声音。人流量增加,意味着世一他们也能收到相应的“使用费”。真是笔好交易啊,世一坦率地表扬了自己过去的工作。实际运营已委托给其他企业,没想到能建起如此美丽的城堡。世一用手指勾住冒着热气的咖啡杯端起来喝了一口,由衷赞叹道:“真是非常漂亮的建筑。”

宣传册上有简单的设施介绍。

与复古外观相反,室内配备了最新设备,看起来舒适宜人。庭园里建造了令人联想到汉普顿宫花园的迷宫,以及人工开凿的小溪。小巧可爱的溪流上,架着一座形状颇为浪漫的半圆形拱桥。领地内仿佛盛开着莫奈画作中那般色彩缤纷的花朵,绿意盎然。这是一处能让人忘却都市喧嚣与日常疲惫、如同从电影布景中走出来的美丽设施。
简直像《秘密花园》啊,世一边回忆着那部老电影,边又啜了一口咖啡。香气怡人,轻柔地穿过鼻腔。恰到好处的苦涩感缓缓蔓延至大脑,不经意间,眼角都柔和了下来。
宣传册上展示的“城堡”,乍看之下,与那座被称为“天鹅堡”的新天鹅堡有些相似。想必概念也源于此吧。它融合了罗马式与晚期哥特式风格的优点,适度地带有造作感,却又与现实世界融合。参与设计这座城堡的设计团队品味相当不错呢,世一边这么想着,边发出“嗯哼”的赞叹声,喉间轻响。
世一旗下的一家前台公司,正涉及此类房地产买卖与运营。组织拥有大量过剩土地,最近高价售出的成果——就是这个。

「——另外,酒店所有者特别表示,诚挚邀请首领也务必光临招待晚宴。」
「嘛,我想也是。」

也就是说,这是酒店所有者倾力打造的庭园花园派对。
吱呀——,承受着世一体重的椅背发出声响。世一像个孩子般咕噜咕噜转动椅子,仰头望着高天花板上雕刻的浮雕 ( 浮雕),像是抱怨般低语道:“派对啊……”

世一,不喜欢派对。

说到底,迄今为止参加过的、冠以“派对”之名的活动,就没有一个美好的回忆。
拘束,憋闷,令人窒息。
对于五感比常人更敏锐的世一来说,那种虽然璀璨却混杂着众多人的热气、香水味和体臭,四面八方传来嘈杂人声的空间,绝非舒适之地。
还要时刻忍受他人从头到脚的审视目光,并且必须以历史悠久之黑手党首领“洁世一”的身份,无懈可击地展现出符合其标准的完美举止,实在麻烦。不能借酒精逃避,还必须注意“交谈”的内容。一旦露出松懈的姿态,就会成为秃鹫般家伙们的目标。
无论是如今作为黑手党首领行事,还是过去作为黑手党首领宠爱情夫行事,被要求的东西都大同小异。

「(不过啊……)」

因为咕噜咕噜地摇晃椅子,三半规管都快失调了。世一“啪”地停下这像小孩子耍赖般的举动,轻轻叹了口气。
世一与建造这座城堡的土地卖家,希望今后继续保持良好交易关系。他主要经营面向旅游地的房地产,与世一持有的土地契合度很高。加之看了这次的作品,觉得他品味也不错。下次或许可以试着把一时兴起买下却闲置着的某个无人岛卖给他看看。那样的话,度假能去的地方就多了——……。
不过,真的能在应付这份繁忙工作的同时去度假吗?暂且抛开这个问题,世一权衡利弊地盘算着,用指腹轻轻抚过上唇。
茫然凝视虚空的坦桑石眼眸虽显空洞,脑海中的思绪却在飞速涌现又消失。看着完全沉浸在自己思维迷宫中的主人,递来宣传册的男人习以为常地悄然敛去气息,决定在房间内待命。

「(要去的话,衣服……。——衣服,啊)」

世一视线依然茫然,脑海中浮现出自己衣帽间里收纳的衣物。
派对,是需要只身前往的场合。
需要的是无论被抛出什么话题都能保持和煦笑容、从容不迫、游刃有余的成人举止,以及与之相称的装扮。这里不存在战场般血腥的性命搏杀。这是头脑战。正因如此,交流时更需用心,也需要毫无破绽的完美装备。

这次世一受邀参加的花园派对,着装要求是“银色”。

参加派对应遵循符合聚会宗旨的服装 ( 着装要求)。特别是当有指定主题时,更应如此。必须给主办方面子,恣意妄为、有失体统是绝对不允许的。况且,世一本就代表着组织的立场。因此,世一才会特意花钱,聘请关系密切的设计师、打版师以及造型师等该领域的专家。

当然,并非没有衣服。

实际上,世一在这栋宅邸里就有好几间衣帽间,私人住所也有几间。那里收纳着大量衣物。过去 ( ·)世一被迫穿着的、那些不知能否称之为衣服却奢华纤细的布料,他再也不想看到,判断根本不会再用,便干脆地丢弃了。所以那里陈列的,都是正经西服款式——质量上乘的西装、燕尾服等。

但是,虽说不过是派对,若总是穿同样的衣服来回搭配,容易招人非议。总有那么些闲人,会像鸡蛋里挑骨头般,对这些着装吹毛求疵。最好不要无端提供让这类人津津乐道的话题。因此,塞在衣帽间里的衣服,虽全是定制,但基本都只穿过一两次……就是这种状况。在这个高呼SDGs的现代,这完全不合时宜啊……世一边这么想着,边确认没有符合这次受邀参加的招待晚宴主题的套装,于是小声自言自语道:“得重新订做一套吗……”

辛辛苦苦流汗工作赚来的钱,就这样花在这些事情上。虽说参加派对的支出,相对于世一持有的总资产而言并非伤筋动骨,但提不起劲也是事实。因为被邀请参加派对,意味着不久的将来,世一也必须成为邀请方。

「啊——啊,真是浪费钱。」

真希望这种只有表面恭维、花费不菲的活动能快点消失。在这一点上,世一身处的里世界虽然麻烦,却很单纯。力量强大者,即为最强者。仅此而已。但可悲的是,进行工作 ( 商务)活动时,参加这类派对是必要的。人脉、门路、交流能创造工作 ( 商务)机会——由光鲜的权力者们统治的表世界。

「(真是个非常、非常古怪的世界啊。)」
或许对世一来说,昏暗的光线才恰到好处。虽然他已在这个世界浸淫多年,但最初感受到的那种违和感至今仍像疙瘩一样残留在心底。怀着一种仿佛被世界遗弃般的心情,世一叹了口气,胡乱将刘海向上撩起。

「(……不过比预想的要远呢。既然是派对又得出远门,看来不带狗 ( ・)去不行了)」

上面写的地址,是从这里开车需要数小时、相当偏远的地方。受邀的只有世一。当然,他知道带同伴去也没问题,但应该不是强制要求吧。所以,其实世一独自前往这个派对也可以,然而世一饲养的那只容貌俊美的狗虽然聪明,却或许因为在成长过程中性格严重扭曲,总是渴求着主人世一的关爱(尽管它自己绝不承认),只要让它独自看家片刻,就容易做出过激的试探行为。
正因为头脑聪明,放任不管的话会惹出麻烦。明明已经是成年犬了,却仿佛在说“既然养了我就不准移开视线”似的,尽惹麻烦,总之很费神。世一不禁回想起爱犬 ( 凯撒)半是戏弄半是玩耍、以及对世一的恶作剧所引发的一系列麻烦事,眼神变得飘渺。

「——……嘛,想想看」

孤零零的低语,无人拾取,轻轻飘浮在空中消散了。带着凯撒出远门,最近都没怎么有过。最近几乎都是在附近遛它,这趟应该也能让它散散心吧。虽然它那总是傲慢自由的美妙姿态看起来不像烦躁的样子,但为主人者,留意帮它舒缓压力也是职责所在。

——…而且。

「能带狗参加的派对,说不定会很有趣呢……?」
「——您说得是。」
「嗯。嗯。或许不错。带上那家伙的话,我也能避免被人随意搭话,轻松不少。」

对吧?世一将视线从空中收回,向静静侍立在墙边的男子寻求同意,男子便恭敬地低下头。本来,这男子就从未想过要否定世一的意见,所以得到的回应注定是“是”。
得到了部下的支持,世一像个善良的孩子般微微一笑。然后“嗯——”地伸了个懒腰放松下来,晃悠着腿。脚尖上毫无瑕疵的米白色纯白高跟鞋,在灯光下“叮”地反射出光芒。

「——…这样的话,果然还是需要新衣服啊……」

既然着装要求是银色,那么只要身上穿戴银色物品,就算符合服装规定了吧。最快捷的当属饰品。世一在脑中粗略罗列自己拥有的物品,心想,嘛,总会有办法的吧。便挥开了思绪。
问题在于凯撒。
凯撒是世一亲自捡来 ( …)的狗。
虽说一直勤快地送衣服给它,但凯撒的衣服还是很少。世一“嗯”地将指尖抵在下巴上思考着。凯撒可能需要买新衣服了。说不定世一自己也该新做点什么。无论如何,似乎都免不了要借助裁缝店的力量。
凯撒现在在哪里呢?世一回想起自己今天的日程,然后盯着眼前堆积如山的未处理文件思考起来。这不是下单后今明两天就能立刻做好的衣服。如果要制作,必须尽早去裁缝店才行。

「(顺便在高级定制店给凯撒买几件衣服也不错)」

那家伙,越是打扮就越发像恶魔般美丽。正因为凯撒太过美丽,世一才会坦率地感到钦佩。世一本应没有献殷勤的癖好,但原本就喜欢美丽的事物。所以不知不觉就乐在其中了。——顺带一提,凯撒似乎不太擅长接受“礼物”,如果直接作为“礼物”送它,会被拒绝。因此,世一的所有馈赠都以严格的饲主 ( 世一)“基于契约的命令”这种形式强行施加。连接世一与凯撒的“契约”虽然麻烦,却也能成为一切事情的免罪符。
所以世一完全沉浸在作为饲主给爱犬赠送衣服玩具的心情中。
正当世一完全沉浸在这样的思绪里时,随着一阵衣物摩擦的窸窣声,男子走近并唤道“首领”。

「嗯?」
「——…。那个,礼物 ( …)」
「……这样啊。这是第几次了?」
「第五次了。」
「嗯啊~……,这样啊~」

持有各种传闻 ( ・)的世一,收到的“礼物”数量很多。明明这边是可怕的黑手党首领,却容易吸引那些被自私的传闻迷惑、晕头转向的粉丝 ( …)。
撩拨人劣情倾国倾城。东方的神秘。拥有绝佳身体的魔性——……诸如此类,多少有些不太光彩的传闻居多。
所以,像这样收到的礼物很多,但寄给世一、来自匿名寄件人、略带奇特且充满杀意的礼物,这是第五次了。

「不知道是谁,但真闲啊……。持续了三个月了吧?」
「是的。如果觉得烦扰,我们可以主动去清除掉。」
「唔…嗯,我以为是恶作剧,想着对方总会腻的吧,结果还挺持久的呢……」

世一用厌烦的声音问道“和往常一样吗?”,顺从的部下男子点了点头。

「和往常一样,寄件人不明。没有指纹,摄像头也没捕捉到其身影。也确认了运输公司,据说是货物不知何时被混入,没有痕迹。」
「哎呀……真是令人佩服。虽说被小看了,但骚扰黑手党首领的我…这算什么呢」

对吧?世一嘴角上扬,喉咙发出声响,扭曲地笑着,部下的男子表情抽搐。方才那天真孩童般的模样已完全消失,倚靠在椅子上的青年身上渗出一种如同磨爪肉食兽般的可怕气息。

「首领,非常抱歉。」

房间里的重力仿佛骤然扭曲了。此刻在自己眼前的,毫无疑问是此地的支配者。男子看到世一的坦桑石眼眸诡异闪烁,感到自己的脊背在颤抖,脸色发青地低下头。世一饶有兴致地眯眼看着男子苍白的脸,缓缓抬起了下巴。

「哎呀?对方相当老练呢。错估其实力、被小看了的反而是我。如果只是针对我个人的骚扰倒也罢了,但刚才接到报告……好像我们这边的信息正一点点被泄露出去。」
「老鼠,是吗?」
「对。恐怕是干部级以上。泄露了多少信息正在调查。啊—啊,还以为全都清理干净了,结果好像老鼠又繁殖起来了。」

咔,世一修剪整齐的指甲轻轻叩在桌面。咔,咔,每当手指微微晃动,坚硬的声音便在笼罩着冰冷空气的房间里回响。显露不悦的坦桑石眼眸眯了起来。

「真是,纠缠不休啊……」

咻,世一的手伸向男子。
男子没有反抗,将一只做工精美的红色盒子递到那只手上。
简直像是礼物盒。世一毫不犹豫地将手放在盒盖上,熟练地“咔啪”一声打开了。

「啊—啊,」

一声叹息。投向盒内之物的坦桑石眼眸染上了极其冰冷的色彩。

「——真可惜」

漆黑的睫毛轻轻垂下。
沙沙,拨开包装纸,世一的手像要舀起盒中物般将其拿起。晃悠悠地,世一捏起的是鞋带部分。不,作为鞋带的功能已经完全丧失,变成了仅仅是绳子的状态。

「……」

世一晃悠悠捏着的,是一只曾应美丽无比、如今却血红的高跟鞋。
其表面简直像病态般被刀具胡乱切割、划伤,那修长妖艳的鞋跟部分也被折断得惨不忍睹。这双仿佛将愤怒、怨恨、针对世一的漆黑感情尽情倾泻而弄得破烂不堪的高跟鞋被送来,已经是第五只了。
世一捏着这双即使破败不堪仍勉强保持着艺术品般纤细凛然形态的高跟鞋,轻轻晃了晃。眼看就要断裂的真皮鞋带仿佛在发出悲鸣。这一定也是设计师精心创作出的、一定、曾非常美丽的鞋子吧。虽然想着“做得真过分啊”,但世一的眼睛却奇妙地凝视着那扁平晃动的红色鞋子。同时,鞋底部分隐约可见的品牌logo,是世一常穿的品牌,寄来这东西的犯人真是把世一看得很透彻呢……。甚至,有点佩服。

「至于,这样吗」

叮,伴随着如同星辰散落般的声音,世一脚下的鞋跟敲响了地板。手边是惨不忍睹的高跟鞋,脚下则是包裹在如新雪般毫无瑕疵的米白色高跟鞋中的脚,这情景有些不可思议,充满了强烈的讽刺。
世一完全无法理解那种对美丽之物下手、特意将其破坏得惨不忍睹的心理,但看到被弄得如此破烂的东西,心想那针对自己的怒火想必相当强烈吧。不过虽然这么想了想,最终世一还是“嗯~?”地小声哼着,像少女般“咯噔”歪了歪头。

「我,有那么招人恨吗……。呐,你觉得我最近做过什么招恨的事吗?」
「……这个嘛……。毕竟,我们这行当,本来就容易招恨呢……」
「嘛,也是啊。想也是白想。」

嗯嗯地转动思绪,试着回想自己做过的事,但只有自觉。毕竟,从事的就是见不得光的行当。招人怨恨到死也是常事,想杀世一的人恐怕多的是。
既然身在这个世界,无可奈何的事情就很多。“没办法啊”,世一甚至营造出某种悠然自得的氛围,微笑着。
顺带一提,据报告被老鼠窃取的信息,是地盘所持有的毒品信息,以及世一的个人日程。后半部分无所谓,前半部分才是问题。

「(毒品,吗……)」

世一的眼睛,在笑容之下缓缓地、冰冷地眯了起来。
世一与前任不同,对流入地盘的毒品总量进行严格管理。
毒品是仅次于武器流通的此地生意 ( 业务)关键,但他认为在统辖的地盘内增加瘾君子并非上策。卖得越多,产生的瘾君子就越多,利润也随之增加,但相应地地盘会消亡。因此,世一彻底限制地盘内的毒品交易,其流通也比前任统治时代更加严格、严厉。
多亏如此,地盘的治安得到改善,上面的监视也比以前宽松了许多。总之,世一认为如果要做毒品交易,最好刻意在敌对势力的地盘内进行,至今为止他也正是这样逐步侵蚀其他地盘、削弱其战斗力的。
关于那种药物的信息泄露了,这意味着自己地盘内所持有的药物总量、新药的信息、已销售的数量、计划销售的数量,以及其他地盘上试图销售的药物信息——光是粗略想到的就有这么多“药物”相关信息。虽然不清楚具体泄露了多少,但每一项都应该是最高机密。这种信息当然能卖个好价钱,从买家的角度来看,简直是求之不得的情报。既然这种东西泄露了,作为首领的世一,行事也应该稍微谨慎一些。

——有点,不,相当 ( ・・・)。感觉会变得很麻烦。

世一有些忧郁地叹了口气。他讨厌老鼠。又脏又麻烦。放任不管的话,内部会被啃噬殆尽,导致这个地盘崩溃。沉浸在忧郁中、显得无精打采的世一,身上那股先前似饿兽般的气息虽然已经收敛,但他的坦桑石眼眸依然带着凌厉的光芒。

「(即便如此,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要送高跟鞋来……就算说是对我个人的怨恨,我也觉得自己一直处理得挺好的啊……)」

确实,世一统治这个地盘以来,改善的地方有很多。试图窃取信息的动机还能理解,但像这样如同胁迫一般,对世一絮絮叨叨发泄怒气的理由,却始终看不明白。或许,对方可能是想动摇世一的意识,但那个主谋,却是一个穿着昔日部下们为骚扰而送来的高跟鞋、并刻意展示给他看的人。无论怎么想,胁迫之类的手段应该是最无效、最不会起作用的吧。

对着破旧的高跟鞋思考了一会儿的世一,觉得再想下去也是徒劳,便放弃了,轻轻放松了意识。

「啊……?」

突然,一个想法浮现在脑海,世一眨了眨眼睛。

据说泄露的信息,不仅仅是药物。如果连世一的日程安排也完全暴露了的话——……。如同做梦般凝视着远方的世一,那双坦桑石眼眸微微闪烁着魔法般的光芒,然后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弧线。

「喂,那个城堡。回复说我和凯撒两个人会出席。」
「是,遵命。」
「也要好好写进我的日程表里哦。」
「……谨遵吩咐。」

大概是准确理解了世一的意图吧。世一向恭敬低头的男人点了点头,将那双破旧的高跟鞋重新收进盒子盖上盖子。他用单手从口袋里掏出智能手机摆弄了几下,给调查小组发了几条指示,这样一来,世一现在该做的事情就都做完了。

剩下的,只需精心设下陷阱,等待老鼠上钩而已。

要料理 ( ・・)成什么样呢。

咔,桌子下传来鞋跟清脆的声响。

对方是干部级别。虽然需要考虑如何让他付出代价,但现在还不是时候——世一强行将滑向残忍方向的思绪拉回正轨。

「喂,」
「在。」
「我的狗呢?」
「——,凯撒大人的话,在家里。今天好像一整天都待在家里……」
「是吗。在午睡吗……。我要过去,能帮我备车吗?」
「遵命。」

世一的视线从恭敬低头的男人身上移向塞着高跟鞋的红色盒子,仿佛在说不想看到它似的皱起鼻头,然后“咚”地一声,伴随着叹息用手指把它推到了桌边。





阳光高照的时分回到这栋宅邸,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因为总是等到夜深人静才回来,所以载着世一的黑色幽灵,看着眼前被温暖阳光包裹的熟悉宅邸景象,竟觉得有些稀奇。它如同影子般无声无息,带着湿润的气息穿过宅邸大门,精准地停在了门前。

遣散部下,咔嗒咔嗒地响着鞋跟声打开门,穿过走廊,走向卧室。

「——…凯撒。」

搅动着温暖而略显凝滞的空气,世一走进了昏暗的房间。他用比预想更柔和的嗓音呼唤着名字,但心爱的狗并没有回应,只听到温暖的寂静和规律平稳的呼吸声。

「——哈,你这贪睡鬼。」

世一用无奈的语气说着,拨开和自己离开时一样低垂着的纱帐,然后用力拉开了卧室里厚重的窗帘和巨大的窗户。

阳光如利刃般劈开昏暗的空间,粗暴的动作扬起的尘埃在光照下闪闪发亮。

「唔唔……,」
「别哼哼了,起来,凯撒。」

明明太阳已经高悬空中,世一的狗却似乎还没睡够,皱着眉头,仿佛要沉入柔软床单的波浪中一般,把脸从温暖的阳光下扭开。

阳光滑过从被单中露出的白瓷般的肩膀。

这景象无比纯洁、蛊惑人心,却又带着几分放荡,世一微微眯起眼睛,仿佛要驱散热意般将视线转向窗外。

从这个房间看到的户外景色绿意盎然,世一很喜欢。

在前代首领还在时,这个房间就属于世一,但那时的心境比现在更没有余裕。虽然刚得到这个房间时,曾被窗外广阔的绿意所吸引,但不知不觉间,他发现这样眺望牢笼外的景色实在是徒劳,所以就不再这样悠闲地眺望外面了。

即使换代之后,世一成为这个组织的首领(Top),可能也没有这样悠闲地眺望过。窗外展现着在日常中被遗忘的景色,加上旁边传来的平稳呼吸声,让他模糊地觉得“真不错啊”——。真是罕见,心情变得像被慢慢加热的焦糖一样。柔软而甜腻,仿佛会永远黏糊糊地留在心底。喉咙像被灼烧般甘甜,却留下苦涩的余味,真是麻烦啊——世一自嘲地笑了笑,解开了一颗勒着脖子的纽扣。

灿烂的阳光倾泻而下,照耀着树木表面闪闪发光,绿意仿佛缠绕着火焰在燃烧。

即便是如此美丽的景色也无法匹敌,甚至让人找不到形容词汇来形容——若此处有画家,即使向恶魔出卖灵魂,也会竭尽技艺、倾注心血描绘眼前这幅景象吧——如此美男子正沉睡于此。……虽然那柔顺的金发与鲜艳的蓝发遗憾地睡得凌乱不堪——那景象宛如优雅的金狮。或者,又如妖艳盛放的玫瑰……。世一在床垫边坐下,拨开那件更衬托出白皙肌肤、凌乱缠绕的被单,用手指梳理着那张看起来比醒着时稚嫩许多的脸上的刘海。不知道是低血压,还是单纯睡相不好,总之这个男人起床气非常严重。

「凯撒。起来。」
「唔唔……」

凯撒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在被单上挣扎。先前那摄人心魄的美感荡然无存,只剩下还想赖床的孩子的闹腾模样。

「起来,有工作了。」
「啊?工作……?Scheiße……,我的工作早就做完了吧。什么鬼不知道,什么鬼困死了。」
「是新工作啦。决定要去参加花园派对了。着装要求是银色。得定做衣服才行,所以快起来。」
「啊——……?衣服……,什么?世一君的吗?」
「不,我已经有很多了,可能无所谓了。不过你的衣服我打算让人做。」
「——……,」
「快点,」

凯撒用难以置信的眼神抬头看着世一,无声地打了个哈欠。世一轻轻梳理着他睡得乱糟糟的金发,顺势滑向颈项。抚摸着肌肤上鲜艳绽放的蓝色玫瑰,世一的手轻柔地滑过那因刚睡醒而有些迷糊的白瓷般的肩膀。他用指尖慢慢、慢慢地抚摸着,仿佛要将构成凯撒身体的柔韧肌肉形状、肌肤的质感、体温都刻印在自己身上,铭记于心。

「……,好痒。」
「我这是在叫醒贪睡的狗呢。」

世一戏谑地继续滑动手指,对方终于似乎放弃了睡觉。抚摸肌肤的手指被抓住,随即被十指交缠拉近,柔软的牙齿轻轻咬上了指尖。世一一边随意应付着这不带情欲的嬉闹,一边用手指侧面抚摸着光滑的脸颊。

「我的衣服?」

呼出的气息拂过紧贴着的唇边的指尖。
感受到指尖传来的温暖与柔软,世一垂下眼帘,收紧了下巴。

「嗯,我说过了吧。着装要求是银色。快点,再不起来就给你穿得像傻瓜一样亮闪闪的衣服哦。凯撒,快起来。」
「——好啦好啦,知道了知道了。我起来就是了,别嚷嚷了。……哈,世一君你可真是心血来潮啊。」

对耸耸肩、说着嘲笑话的凯撒,世一的眉毛挑了起来。看到世一眼神变得有些锐利,凯撒支起上半身,用手肘撑着,坏笑着“嘻”了一声。
凯撒似乎特别喜欢搅乱世一的情绪。
看着世一的反应,他像小孩子 ( 小鬼)一样去招惹,做出像是在手掌上摆弄玩具的动作。世一虽然嘴上抱怨,但对凯撒不把自己当首领对待、不谄媚——虽然有时为了揶揄会故意做出谄媚的态度——这种应对方式,也有几分欣赏。

「干嘛。」
「一般来说,比起宠物狗 ( 你)的衣服,主人 ( 你)的衣服才应该优先考虑吧。」
「不,我是——」

“顺便一起 ( ・・・)给你定做衣服就行了”这句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凯撒那纹着漆黑刺青、肌肉发达的手臂就将坐在床边的世一的身体拉了过去,接触的热度让他噤了声。

「来,世一君。你自己好好看看……你的身体。」

如同蛇一般灵巧地从床单间伸出的手臂,弄乱了世一整理得一丝不苟的衬衫下摆,悄悄探入。刚睡醒的温暖体温缓缓地温暖着世一的身体。

「——呜,哇!」

缠绕的手臂用力,身体被抬了起来。感受到自己重心飘忽不定的瞬间,世一不禁叫出声。
漂浮感只持续了一刹那。
眨眼之间,他就被掀翻在床上,被略显粗暴的手法压制住。那让人联想到柔韧肉食动物的动作,牵引着凯撒身上的被单滑落,仿佛披上了从窗户射入的光芒,露出了光润白皙的肌肤和年轻却如雕刻般完美的男性躯体。光滑肌肤表面生长的绒毛,如同撒了金粉般闪闪发光。
眼睛,快要被闪花了。那令人眩晕、散发着诱人气息的艳丽肢体,看着看着就让人心神不宁。世一恍惚地移开视线,「你干什么啊」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哦哦……世一君,你没注意到吗?」
「所、所以说,什么啊……」

眼前是无比俊美的容颜。
而且还是拥有压倒性、近乎暴力般惊人、令人愕然的极致美貌的男人。
自从坐上这个位置以来,世一已经成功避开了所有针对他的美人计,甚至他自己才是设局者 ( ・・・・・),可这颗愚蠢的脑袋一不留神就会像纯情少年一样,对这只美丽的宠物犬产生反应。真是令人厌烦。真的,彻头彻尾,让人目瞪口呆。
正想着这些、思绪飘远的世一,注意到凯撒在自己皮肤上游走的手掌开始了可疑的动作。
温暖宽大的手掌顺滑地掠过丝绸般光滑的肌肤,触到凸起的腹肌线条,指尖轻巧地搔过肚脐的凹陷。指尖留下甜腻的余韵,滑过皮肤薄而柔软的部位。他不禁浑身一颤,那只顽皮的手掌顺势移到了腰间,从肋骨下方到髋骨上方,一路向上抚摸。

「——……世一君,来…,」

凯撒那只抚摸着柔韧腰线的手,温热而灵巧,在世一黄油般顺滑、仿佛能吸附手掌的肌肤上游走。

「——呃,」

那充满情色意味的抚摸让身体内部积聚起热意。肋骨震颤,胸腔内急促搏动的心跳猛地漏跳一拍,乱了节奏。

「这里 ( ・・),和这里 ( ・・)……」

凯撒如同窃窃私语般,在耳边轻声低语,手指向上滑过世一的腰侧和臀部。那里作为男性来说并不粗壮骨感,而是覆盖着柔韧的肌肉,紧实的同时又恰到好处地有些肉感。抚摸着那勾勒出光滑诱人曲线的部位,世一紧紧咬住了嘴唇。

「——这里啊,看。很柔软。倒不是胖……」
「哈啊?!」

凯撒眯起新月形的眼睛,带着笑意低语,世一锐利地瞪视着那双愉快地弯起的蓝宝石般的眼睛。

「哈哈,看吧。明白了吧?腰身相当纤细,完全贴合我的手掌形状了呢……」
「嘻,」
「屁股嘛,长了肉,变得柔软又弹弹的了哦。」

伴随着轻浮的、夹杂着笑声的话语,臀部隔着休闲裤被猛地一把抓住。

「! 呃、笨蛋、住手!」
「哼~,没注意到吗?」

世一想扭动身体挣脱,却被整个身体压住,无法逃离凯撒的手。凯撒在喉咙深处发出咕咕的笑声,在耳边低语「呐,比起我的衣服,是不是该给你重新订做一套才对啊」,说完便用舌头从下往上粗俗地舔舐了他的耳廓。滑腻唾液的触感让世一不由自主地颤抖。

「靠,呃,别戏弄我,凯撒!」
「有什么关系嘛有什么关系嘛。主人大人。我们也做套配套的衣服吧。你看,那种情况 ( ・・・・・)不是很多嘛。这世上。」

穿着配套衣服散步的宠物和主人。说真的,那不过是主人的自我满足罢了,真好笑。凯撒像是趴伏在世一身上,嘿嘿地笑着。这完全是支配姿态。即使挂着轻浮的表情,那惊人的美貌也丝毫不减。

「——、可恶的家伙」
「算是吧?」
「不是在夸你,笨蛋王子!话说把手拿开!」
「Nein ( 不要)」

凯撒喉咙里发出咕噜声,看穿了被压制住、无法反抗、只能向上瞪视的世一那双坦桑石般眼眸深处隐约燃起的情欲色彩。虽然世一嘴上抱怨个不停,但实际上每当凯撒这样欺负他时,那双眼睛就会变得湿润而灼热。或许,这位统领黑手党的青年骨子里,有那么一点点受虐倾向 ( マゾヒスティック)也说不定。
所有这些加在一起,都让他喜欢。
感受着体内某种东西被刺激、迅速被填满的酥麻感,凯撒舔舐了喋喋抱怨的主人的嘴唇,让他安静下来。



他们得以拜访那家熟识的高级定制服装店,是在那之后一小时的事了。
世一好不容易才把像发情的野兽一样舔舐他皮肤的凯撒扯开,拍掉那只试图脱他衣服的不规矩的手,让他整理好衣着,尽管已经迟到很久,面对一句怨言都没有的司机,世一感到有些尴尬,终于抵达了目的地。与略显疲惫的世一相反,惹出这场骚乱的狗子却以一如既往无懈可击的美貌,饶有兴致地环顾店内,这让他气不打一处来。

「——感谢光临。洁先生。听闻是为派对准备的服装。」
「谢谢。请为这孩子挑选合适的衣服。着装要求是银色。他不太喜欢过于花哨的。我的那份——…」
「——哎呀,当然也要为主人大人挑选最合适的。啊,如您所见,主人大人长着一张娃娃脸呢。沉重的款式不合适。太过花哨的也不合适。嗯,主人大人穿得性感是我的喜好。就用这双该死的大眼睛特别显眼的颜色来几套吧。」
「喂!」
「明白了。我们一定会为您准备好最相称的服装。」
「拜托了。」
「凯撒!你擅自决定什么啊!」
「好啦好啦,世一君别那么生气。乖乖听话哦……嗯……。对了。你脸长得像青少年,这种应该也合适吧。」

凯撒淡淡地笑着,指向店内模特身上展示的一套冰蓝色的修身套装。虽然是古典的款式,但设计现代且修身,应该很适合世一。在世一还没来得及对那套被指出的衣服发表意见之前,就看到凯撒一声令下,侍立一旁的店员瞬间开始准备试穿。开什么玩笑。今天不是来给我买衣服的吧?世一慌忙把手插进口袋,轻轻拍了拍正以傲慢姿态环顾店内的凯撒的手臂。

「所以说我的衣服无所谓啦……」
「驳回。明明说着‘讨厌’却还是买给我的,不一直都是你对我做的事吗。——看,定制那边选布料需要时间。我们有的是时间。玩玩嘛。」
「……哈啊…。你真是……」

自私。世一撅起嘴唇,像个孩子似的,小声嘟囔了一句恶言。
凯撒像鸭子一样笑了起来,用指尖轻轻捏了捏那撅起的、看起来柔软的嘴唇。

「呐,主人大人。也给我选选嘛。」
「……你穿什么都合适。」
「Danke(谢谢)。」

凯撒“汪汪”地学了两声狗叫,再次露出那副有点可恨的表情,手臂环住世一的肩膀,把体重压了上去。这绝对是故意找茬。手臂被紧紧环住,凯撒身上飘散的香水味轻轻拂过鼻尖。
真的。到底谁是狗谁是主人啊。世一瞪了一眼这只教养极差、完全不服从命令的反抗型狗,像是放弃般耸了耸肩。

完全被牵着鼻子走了。

和凯撒在一起时,世一不知不觉间,就不再是黑手党首领洁世一,而只是“普通的洁世一”了。头衔和所有伪装都被剥离,以一片空白、崭新而无防备的状态,面对这个米夏埃尔·凯撒。
世一和凯撒虽然思维方式有相似之处,但若论本质,恐怕没有一处相似吧。
立场也好,力量关系也好,看似站在同一条轨道上,实则一切都颠倒得有趣。
正因为不相似,才相似 ( ・・・・),虽然无法理解、没有共通之处,却因此能够读懂对方的想法。或许正因为是这样的关系,才能轻松相处。

「哈啊……,真是的,你这家伙真好啊,穿什么都驾驭得吓人。」
「挺会夸人的嘛。呐,主人大人。今晚是想让我好好服务你吗?」
「哈~…。我要是再长高一点就好了……,啊…。也是呢……」

世一敷衍地略过凯撒的挑衅,也学着他的样子环顾店内。因为是高级定制,店内陈列的所有物品都是独一无二的。从正式礼服到休闲装。精致无比、色彩缤纷如同花瓣的顶级服装摆满了店铺。都是一流的货色。想到这里,世一瞬间觉得自己与这个地方格格不入,立刻感到不自在。

「……,」

世一抿紧嘴唇,灵巧地从凯撒的手臂中挣脱出来,离开了他的体温,在店内徘徊起来。
鞋跟敲击地板发出清脆的硬质声响。
环绕在世一周边的,全都是令人眼花缭乱的艺术品般的服装。他转动视线,指了一件凯撒没有的色系、并且感觉他能驾驭的衣服。顺便说一句,没什么自信。

「这件,怎么样?」
「哦?」

来到世一身旁的凯撒,眉毛饶有兴致地扬了起来。
世一纤细的手指略显犹豫地指向的,是一套灰蒙蒙色调的双排扣套装。
因为不是鲜亮的颜色,世一模糊地觉得,对于面容艳丽的凯撒来说,这样不会模糊他的印象,反而能更加凸显他那华丽的美貌。轻盈的面料顺滑,略带 oversize 的剪裁,但为了优美地凸显身体线条而设计了垂褶,所以不会显得土气,反而给人一种柔和的印象。

「对世一君来说是不错的选择嘛。呐,这件也要。」
「遵命。」
「诶,那件,可以吗?」
「主人大人像小老鼠一样在店里转来转去决定的衣服,不穿的话多可怜啊。」

凯撒嘴角上扬,咧嘴一笑,店员们立刻一齐行动起来。
人们根据简洁明确的指示行动的样子,仿佛国王与其忠诚的家臣。凯撒随即悠然地在店内踱步,流畅地挑选了三、四件衣服,随手递给侍立一旁的男性,略带傲慢地吩咐道:「剩下的,就搭配这些推荐吧。」

「喂……、凯撒」
「哈哈,怎么了主人大人。看起来相当没自信嘛。平时那个掌控全场的自我主义者去哪儿了?」
「吵死了。我对衣服真的不懂啊。而且派对什么的,还有那个……这边的世界规矩很细的……」
「好啦好啦。谢谢你的不服输。」
「切……」

两人你来我往地进行着节奏轻快的对话,凯撒的手臂偶尔像嬉闹般环住世一的腰。在店里转来转去,随手把看中的衣服递给店员,转眼间试衣间前的挂架上就挂上了足以搭配一周以上的衣服。本来就不担心钱的问题。这样什么都不想,无限量地挑选映入眼帘的东西,不知怎的让人心胸舒畅。大脑深处渐渐模糊,沉浸在一片融化的感觉中。世一和凯撒像孩子一样天真地咯咯笑着,让人把堆成山的衣服搬进了试衣间。
每一件质量都很好,触感似乎也不错。
而且不过分花哨,怎么说呢——…很符合世一的品味。被选中的衣服大多是正式款。世一原本还稍微警惕着,担心凯撒会不会恶作剧地混进一些女性化的、暴露度高的衣服,现在松了口气。迄今为止别人给的衣服,大多无视世一的喜好,暴露度很高,所以他难免会警惕。
世一悄悄将视线投向身旁的凯撒。那副令人联想到庄严静谧之景的美丽侧脸,比想象中要严肃得多,凝视着这样的容颜,世一莫名感到胸口深处涌起一股灼热。

世一身上那种奇怪的僵硬感已完全消失。看着他那比刚才柔和许多、松了口气的模样,精明的店员微笑着说道:“我觉得这几件都很适合洁大人呢”,随即打开了店铺深处备好的试衣间门。

“洁大人请往这边。请使用这间。”
“谢谢。”
“那您的同伴——”
“没关系。我在这里 ( ・・・)就好。能把我那套衣服也拿进来吗?”
“等、凯撒!”
“就算我用这里,也没问题吧?”
“是的,没问题。——那么洁大人,若有事请按墙上的按钮呼唤我们。”

凯撒若无其事地搂住世一的肩膀,一同进了试衣间,世一慌忙出声,但已经完全顺从凯撒吩咐的店员笑眯眯地将凯撒的西装也搬进了房间。世一狠狠瞪着他,小声抱怨道“喂”,但那艳丽的笑容瞬间包裹了这小小的不满,让他闭了嘴。

“没关系吧,两个人一起效率更高。”

被凯撒轻轻推了下背,咔嗒一声,世一的高跟鞋发出声响。世一刚走进房间,凯撒便啪嗒关上门,反手上了锁。

“别、别做奇怪的事。”
“啊哈,‘奇怪的事’?”

凯撒露出柔和而天真的表情微笑着,宛如伪装成善良存在的恶魔。他瞬间将警惕心大增的世一逼到镜墙边,用手指抬起他的下巴。
世一“咻”地屏住了微弱的呼吸。
凯撒的金发与世一的黑发相触。强健修长的腿挤进了世一的双腿之间。
不知不觉间,世一已被逼到近乎踮起脚尖的状态。他试图用力站稳,但遗憾的是,装饰脚部的纤细高跟鞋难以保持重心、持续承受体重。他扭动身体试图卸力,却因身高差,胯部不可避免地抵上了凯撒的膝盖。

“嗯……”
“世一君~脸都红了呢~”
“吵、死了……”
“蹭来蹭去,舒服吗?喂喂,在店里舒服起来,你感觉如何?”
“啊…嗯……”

膝盖被蹭动,钝痛与腰际深处加重的快感窜过背脊,世一慌忙抓住眼前凯撒的胸口。世一的身体对快感太过敏感。这是被曾经的主人改造而成的。焦躁的手指胡乱抓挠,在凯撒的衬衫上弄出了褶皱。
敏感部位承受着压力,让他呼吸困难。
紧蹙眉头、脸颊微红的世一的坦桑石眼眸中,映出了凯撒那张浮现出窃笑的脸。

“放心吧,”

凯撒将脸贴近世一逐渐发热的肌肤,低声细语,同时用一只手抓住他紧抓衬衫的手,按在镜子上。
逐渐升温的肌肤贴上冰冷如冰的镜子,世一微微收紧了眼周的力道。凯撒对这只轻易捕获的猎物似乎心情愉悦,嘴角上扬。他就这样用单手一颗颗解开纽扣,弄乱世一身上的衣物,世一便咕咚一声咽下唾液。缓缓上下移动的喉结更激起了情欲。
如同禁欲铠甲般包裹着那柔韧躯体的衣物瞬间解开,明明是男性却异常柔软湿润的肌肤逐渐显露。
蓝宝石般的眼眸如灼烧般愈发闪烁,点燃了热度。
世一那如黄油般细腻光滑的肌肤显露出来,附着柔韧肌肉的腹肌与略收的腰肢无比诱人。弄乱衣物的凯撒手指恶作剧般沿着腹肌沟壑向上爬行,触及空气,掠过那挺立着、楚楚可怜的胸前突起,并用指尖轻轻一弹。

“嗯!”
“嘘……主人。会被发现的……”

坚硬挺立的红色顶端被指腹轻轻敲打,又猛地弹开。

“啊嗯!唔…那、手、放开…呀!”
“啊哈,嘴上这么说,你这家伙其实并不讨厌吧。”

指腹温柔地描绘着,爱抚般沿着微凸的乳晕轮廓画圈。敏感突起周围受到刺激,湿黏难耐的酥麻感愈发强烈。血液汇聚,染上鲜艳桃红色的世一乳头大幅膨胀,傲然挺立朝向天空。

“我倒是不介意被人看见……?”

“嗯?”凯撒发出催促般的声音。那声音仿佛在征求意见,却又完全无视世一的意见,带着独断专行的色彩。世一紧紧蹙眉,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抬眼瞪视眼前的美貌。

“……无所谓。”

随着这零落的话语,坦桑石的眼眸如燃烧般闪耀。被那绝不服输、自我而激烈的强光射穿,凯撒强忍着窜过背脊的兴奋战栗——但无法隐藏体内奔涌的晦暗情感,嘴角扭曲成凶恶的笑容。

方才还因凯撒的接触而动摇、气息紊乱的世一,此刻已不复存在。
那里存在着令人不禁俯首、想要侍奉的魔性。

窸窣一声,穿着高跟鞋的世一的脚被拉近,缠绕在未受挤压的另一条腿上,尖锐的鞋尖缓缓向上摩挲。那纤细笔直、细高得惊人的鞋跟已不再让他的脚步摇晃。
意识被逐渐蔓延至凯撒身体的热度攫取,仿佛要缓缓、缓缓地爬入那具躯体。
凯撒充分察觉到了世一与刚才不同的变化。
但他毫不畏惧,如同小丑般微微歪头,露出看似善良的表情,“所以呢?”他催促着引出下文。

“……反正,我也没有会让人看了困扰的寒酸身体。”

——你也很清楚 ( ・・・・・・・)这一点,对吧?

说着,世一柔软的嘴唇扭曲,露出蛊惑的微笑,冰冷的手指如撒娇般缠上凯撒的手指。窸窣一声,抚过指间,然后紧紧握住,仿佛要攀附上去。
啪嗒,如蝴蝶开合翅膀般柔和的姿态,漆黑的睫毛上下颤动。那是倾国之姿。原本如普通少年般的表情骤然变得妩媚,带上蛊惑。颜色加深的坦桑石眼眸挑衅般凝视着凯撒。

“哈。”

仿佛强行挤出堵塞的气息,干涩的笑声从嘴角滑落。
越是告诫自己不要受世一挑衅、不要动摇,就仿佛越陷越深。强行挤出的笑容完美地扭曲,如同昭示着凯撒胸中翻腾的激情,白瓷般的额头上青筋暴起。
没错,这个男人 ( 世一)虽已金盆洗手一段时间,但曾是情夫。仅凭己身潜入强大黑手党,踢落众多情人攀升而上,最终坐上首领宠儿之位的魔性。世一的前任……那位上一任男人直到临终都不愿放开世一的传闻,众所周知。

——而且…正如世一所说,如今凯撒比任何人都更深入了解那具身体的状况。

世一从未怠慢过作为谋生工具的身体护理。如融化般光滑细腻的肌肤、柔韧的肌肉以及薄薄脂肪带来的柔软度依然健在,保持着极致的状态。与作为情夫侍奉前任时相比,肌肉虽有所增加,但原本就是比高加索人种更难长肉的人种。

“……对吧?体型也没变。——而且,敏感度也是,对吧?”

永不改变的身体鲜活、神秘而性感。或许可以说,投身危险行当后,更添了一份诡异的魅惑。这个充满秘密与危险的极品男人,以倾国般婀娜的姿态被困在臂弯中。
一瞬间,世一滑过一道染上艳色的灼热视线,恍惚地扭动腰肢。就在那一瞬,本想吞噬对方,却反被利齿抵住咽喉般,凯撒与世一的立场逆转了。

无论怎样压制身体、步步紧逼,恐怕也无法从已切换模式的世一身上再引出那种青涩羞赧的表情。本应被逼入绝境的猎物轻易反制,凯撒咂舌,世一却仿佛觉得击溃凯撒的从容极为有趣,窃笑着,自我陶醉地颤动喉咙,将额头连同吐息一起蹭上眼前强健的后颈。
凯撒那如瓷器般雪白的肌肤,看似冰冷实则灼热到几乎烫伤,这一点世一很清楚。触碰时,那如新雪般脆弱的外表下是滚烫的,会陷入类似将高度数烈酒灌入食道般的陶醉感。
世一眯起恍惚的眼眸,感受着透过裸露肌肤传来的热度,仿佛品味般吸入微微飘散的香水与体香。甜美、如融化般深邃的香气侵入肺腑,世一的思绪完全切换。

——“而且我,经历过更厉害的事呢。”

黏稠地、编织出冰冷恶毒话语的世一眼眸略显空洞。从唇边滑落的吐息理应温热,却如冰般坚硬。
凯撒感到一股难以形容的怒火从腹底缓缓上涌,紧紧咬住后槽牙。世一大概在回忆当时的事吧。
大脑被热度侵蚀,摇晃不定。大脑明明发热,中心却如被冰柱刺穿般的感觉。
真不愉快。
这个男人 ( 世一)想着别人也好,被拿来比较也好,如顽固污垢般纠缠不休的过去也好,传闻也好,这一切对凯撒来说都糟糕透顶,不愉快到让他皱起脸。

凯撒不会怜悯过去。

重要的不是过去,而是现在 ( 今)。
过去终究只是塑造如今自我的过程。尽管如此,那永远如诅咒般缠绕在世一身边、让激烈的坦桑石蒙上阴影的过去,真不愉快。他甚至一反常态地希望,哪怕一瞬间,这个自我主义者也不要被这种无聊之事束缚。

“哼……是吗。”

无处可去的怒火在凯撒体内奔腾。先前沉醉于如梦般陶醉热度的蛊惑所迷惑的思绪,一瞬间被拉回现实,变得可怕地冷静。
他放下在温暖肌肤上游走的手,用力抓住腰肢,几乎要留下指痕般拉向自己。被握力强劲的凯撒毫不留情抓住腰部的世一因钝痛蹙眉。坦桑石眼眸频繁眨动,恢复了原本的光彩,不悦地瞪着表情扭曲、明显烦躁的凯撒的脸庞 ( かんばせ)。

“你、生什么气?”
“没生气。”
“骗子,生气的脸。”

对粗暴弄乱衣服的凯撒,世一滑溜地依偎过去,额头相贴。他已经不再阻止那只弄乱衣服的手。转眼间被脱得只剩内衣的世一身上,紧密相贴的两人身影映在镜中。

“凯撒,为什么生气?”
用依然柔软的声音,世一抱住了眼前那具火热的身体。裸露的肌肤摩擦着凯撒整齐的衣衫,催生出甜美的刺痛。

“呐……告诉我”

他像说悄悄话般,对着闷声不语的凯撒耳语。亲吻那尖削的下颌时,凯撒环在他腰间的手力道便松了几分。手掌之下,光滑如奶油色的肌肤果然已因那手形泛起了红晕。
什么这里是店内、仅一墙之隔的另一边还有店员们在勤勉工作——这类盘踞在脑海深处、发出警告并试图唤醒理性的逻辑借口,早已徒具其形,完全失去了实质。

“——如果你觉得我在生气的话”
“嗯”

将额头抵在对方胸口,世一点了点头,像个小小的孩子。

“——就用可爱的声音叫出来,哄我开心吧。主人”

尖刻的态度仿佛谎言,伴着玩笑般色气的声音,凯撒低语道。世一对着这嫉妒心强的家犬可爱的撒娇,嘴角扬了起来。

“——真拿你没办法的狗”

晃动着空气笑了的世一,抓住凯撒的衣襟,如同啃咬般献上了凶猛的吻。



高跟鞋从世一脚边滚落。
从诅咒般美丽的鞋子中解放出来的世一,显得极其毫无防备。
身高差被大幅拉开,世一的下巴 ( おとがい)有些痛苦地微微仰起。
凯撒不耐烦地踢开散落脚边、如宝石般精致美丽的纤巧鞋子,将那躯体拉近。差点被咕噜噜滚动的鞋子声响吸引注意,但下一秒世一就被抱了起来,并被回以仿佛反咬般的激烈亲吻,鞋子的去向之类早已变得完全无所谓了。

“——啊、嗯……、呜……”

背部被按在冰凉的镜子上,冰一般的寒冷触感让呻吟从嘴角漏出。身体反射性地一颤,但半开的唇瓣缝隙间,火热的舌头已经侵入,仿佛要抓住那份热度,世一也缠绕上了自己的舌。
背后接触的镜子夺走着世一的体温,但与此同时,与凯撒相触的肌肤却传来更强烈的炽热。被侵入的厚长舌头滑溜溜地刮过上颚黏膜,一直探到喉咙附近,蜷缩的舌头也被纠缠、吸吮、啃噬——……被玩弄着。黏稠的甜蜜唾液通过舌头被送入世一口中,世一毫不抵抗地从鼻间溢出甜美的叹息,咕咚一声咽了下去。
转眼间便沉溺于淫靡的情绪之中。明明这里是店内,近旁就有他人的气息,但此刻这对两人而言,却只是越发煽动情欲的香料。

凯撒的吻,很厉害。

时而送上甜腻柔软的吻,时而又像野兽般激烈到令人窒息地玩弄。粗暴得简直像是在展现凯撒的内心。这个美丽的男人,在他内心深处豢养着一头凶猛的野兽。如同肉食动物般凶猛狂暴。虽带着难以驯服的野生动物所拥有的孤高气度,但在那最深的内里,却隐约可见一丝脆弱。正因如此,每当凯撒这样嫉妒世一的过去,或是那双蓝宝石般的眼眸因愤怒而染上青黑时,世一就会被那惊鸿一瞥的“反差感”撩拨,感到无法忍受。

大脑因狂喜而阵阵发麻颤抖。想要让凯撒更加更加沉迷。反抗的心情膨胀起来。

“啾…嗯…呜、嗯、呼……、啾……”

被反复给予节奏变化的亲吻,世一的意识转眼间便被情欲吞噬,变得迷迷糊糊。
被那灵巧的长舌玩弄着黏膜,一波接一波甜腻的快感不断涌向大脑。这样一来,世一的身体核心便迅速融化,充满飘飘然的幸福感。全身力气尽失,颓然地依偎在那高大的身躯上。脚尖无力地晃荡着。有种身体被凯撒随意支配的感觉,世一一边让思绪沉溺,一边又因阵阵上涌的不甘而想咂舌。

……全部。——全都是因为和凯撒接吻感觉太好,这不行。

这任性的感情近似焦躁。
仿佛要将烦躁的心情发泄出来,世一也不甘示弱地加深了亲吻。炽热的呼气从唇缝间漏出。嘴唇反复摩擦、吸吮,阵阵刺痛愈发强烈。
原本抓住并压制着手臂的手早已松开。
指尖捻起那挺立着、倔强指向天空的红色突起,世一从鼻间溢出苦恼的声音,将发热的腰身蹭向凯撒结实的腹肌。
啾啪一声,舌尖被甜蜜地吸吮,粗糙的味蕾被玩弄,长长的舌头像蛇一样缓慢地从口中抽离。

“——呜、可、恶……”
“啊哈,世一君脸好红……舒服吗?”
“啊…嗯、啊、凯撒……”
“啊啊……。该死,真难搞……”

对着微微喘息、肩膀起伏的世一微笑,凯撒滋溜一下就地坐了下来。
试衣间造得很宽敞。但在这宽敞试衣间的角落,世一被逼到了墙边,两人紧贴着身体纠缠在一起,如同要崩塌般沉溺于淫靡的亲吻。
接触到背后冰凉镜面的触感让肌肤颤抖。内衣中勃起的世一的阴茎,被凯撒坚硬结实的腹肌压着,前端已渐渐渗出先走液。世一仅剩一件内衣,而凯撒却依然衣着整齐。那游刃有余的样子让人火大。明明觉得火大,世一的身体却在快感驱使下,胡乱摇晃着试图攫取更多甜美的愉悦。每一次,甜腻的法悦都如闪电般窜过身体。

“——主人,”
“呃、干嘛”

啾的一声,凯撒吸吮、舔舐着世一那红肿饱满的嘴唇上残留的唾液水珠,同时用平静的声音低语。
炽热的呼气掠过唇面。
如同做梦般美丽的蓝宝石色眼眸上,覆盖着湿润的金色睫毛,像蝴蝶振翅般轻柔开合。突然映入眼帘的这尊贵而美丽的景象,让世一意识动摇,目光被钉住。
凯撒浮起与那张美丽脸庞极不相称的、轻薄如野兽般的笑容,滋溜一下,抚上了那裸露的大腿。

“——啊、嗯!”
“嘘………。主人,不乖乖的话,可爱的声音会被该死的下等人听到哦”

与自己不同的体温抚过变得极度敏感的肌肤,一声格外大的娇喘从嘴边滑落。慌忙用手捂住嘴,但真的能蒙混过去吗?意识到自己无意识漏出的声音竟如此甜美、充满淫靡的色彩,脸颊发热。
呼呼地漏出粗重炽热的喘息。
羞耻感袭来,几乎要死去的世一被晾在一边,凯撒的手非但没有离开,反而更加在世一的腿上爬行,仿佛要挑起快感的灼热,抚摸着皮肤较薄的部位。

“呃、凯撒、啊——、嘻、嗯、好痒……啊”

修长白皙的指尖滑过纤细的脚踝。仿佛享受骨骼触感般抚过小腿,在膝盖骨顶端画圈搔弄,抚上那因颤抖而发热的大腿内侧。
覆盖着柔软脂肪的柔韧肌肉处,每次被抚摸都会迸发出类似痒感的甜腻刺痛,能感觉到热量在腰际积聚。被彻底点燃的身体攫取着快感,世一如同做梦般溢出细小浅短的叹息,将膨胀的下体蹭向卡在腿间的凯撒的膝盖。凯撒的性器也同样膨胀着质量。偶尔抵在腰际的那份炽热,让世一眼眸深处发热,仿佛要融化般,他祈求般地、撒娇般地扭动着腰肢。

“Komm erst mal runter(先冷静下来)。——时间有的是。别急,我们来聊聊天吧,主人”
“嗯啊……啊、嗯嗯、你、好狡猾……”

毫不掩饰焦躁地发出尖锐声音的世一,身体被强行拔高却又被吊着胃口,越发燥热泛红。但凯撒对此毫不在意,贯彻着自己的步调,一边抱着喘息扭腰的火热身体,一边若无其事地编织话语,仿佛并未被那媚态煽动:“嗯?”

“——衣服是要买的吧……? 呐,今天不买新鞋吗?”
“呃、鞋子?”
“很适合花园派对的相配的鞋子……。要我帮你选吗?感觉能用魔法的银色鞋子。着装要求是‘银色’对吧?”

滋溜一下,脚背被抚摸,世一猛地一颤腰肢,但与此同时,脑海中却浮现出那双来历不明、破烂不堪的高跟鞋。
那个看不见真面目的寄件人,是怀着怎样的心情选了那双鞋,又把它弄得面目全非的呢?那是对什么的愤怒呢?被赶到脑海角落的“烦恼”,一旦打开盖子,就极其轻易地被拖拽出来。一边因凯撒温暖手掌的触感而身体颤抖,一边模糊地想着这些,大概不是什么好事。“集中精神”牙齿咬上了后颈。

“看起来挺从容嘛。在想事情?”
“——唔、不是……只是凯撒你提起,我才想起派对的事”
“哼……”

世一没告诉凯撒这持续不断的无聊骚扰。大概,就算说了,结局也只会是被嘲笑“为什么身为黑手党首领的你会受到这种像女人一样的骚扰”,被讥讽管不住手下,或者被嗤笑“世一君又被欺负了呢,好可怜——”。

——也就是说,嘛,虽说放任了这种小事,但未能彻底解决的状况还是让他感到羞耻。

在这期间,凯撒抚摸世一脚尖的手指动作并未停止。
手指被抚摸。
接着是白皙光滑的脚背。
脚跟、脚踝、足弓,炽热的指尖一一巡过。
总是穿着美丽却倾斜得令人眩晕的高跟鞋的世一脚上,刻着许多细小的伤痕。这种绝非以长时间行走为目的、而是基于男性护送前提打造出的美丽鞋子,保护脚尖的功能薄弱,正慢慢造成伤害。此刻,这平时被鞋子隐藏、无论如何也称不上漂亮的部位,被柔软的手指抚摸着,背脊一阵酥麻颤抖。

“——…鞋子,”
“嗯?”

努力动着颤抖的嘴唇,世一轻轻抬起视线,凝视着对面俯视着自己的凯撒。

“鞋子,不需要。要是收到那么漂亮的鞋子,我会想敲三下脚跟逃走的”
“——哈哈,《绿野仙踪》吗。……确实。要是让调皮的主人逃走到处飞,可就麻烦了”

啪地眨了一次那双蓝宝石般的眼睛,凯撒瞬间猜中了世一脑海中浮现的作品,微微一笑。“主人意外地喜欢孩子气的作品呢”一边这样揶揄着,一边托起了世一那无力垂落的腿。

“那、——所以这里 ( ・・)”
“呃”
一条腿被抱起,脚趾伸直——那只被拉直的白皙脚掌被握住。仿佛对待易碎品般,极其温柔的动作下,指尖抚摸着修剪整齐的樱色指甲,像挠痒痒似地轻轻划过。

“……这里,我来给你涂。涂得漂漂亮亮的。用适合你的颜色。”

甜腻的声音注入耳廓。蓝色,还是红色?配合着装要求,银色也不错呢。伴随着这样的话语,被轻柔抚摸的是世一的脚趾甲。从大拇指开始依次被指尖巡游,冰凉的趾尖逐渐染上体温。

“我又不是女人。”

世一的坦桑石眼眸蒙上险峻之色。
被当作女性对待是屈辱的。尽管身体被改造得更容易感受快感,但世一的性别毫无疑问是男性。当然,像这样给趾甲上色的事也曾有过。当然,那并非世一的兴趣。是前代主人的兴趣。给指甲上色终究不过是和化妆一样的装饰行为。

“哎呀呀,别说这么冷淡的话嘛。我会在床上好好服侍你,仔细给你涂的。”

凯撒耸耸肩,闭上一只眼,用趾尖搔刮着世一的指缝。虽说是快感但只是轻微的触感,然而被抚摸到敏感得神经震颤的部位,世一小小地屏住了呼吸。

“等我仔细涂完脚趾甲——……嗯,对了。世一君在指甲干透之前,绝对不许动哦。”

如同窃窃私语般告知的话语,配合着凯撒的指尖在指甲上缓缓滑动的动作,仿佛在诱导想象那番景象。那注入耳廓的、如同迟效性毒药般的甜腻声音,让世一不知怎的脸颊发热,身体一瞬间因淫靡的妄想而燥热起来。

“——想象一下看看。”

伴随着炽热呼出的气息,凯撒的嘴唇魅惑地上扬,他像扛起依旧握着的腿那样,将世一的身体压倒。
身体被推倒在冰冷的地板上,眼前金色的头发如薄纱般沙沙落下,投下阴影。凯撒将身体挤入世一双腿之间,用下腹抵住被内裤勾勒出的世一的性器,同时将嘴唇贴在那裸露的白色腹部上。
那是贪婪吞噬内脏的野兽姿势。

“……啊,”

从凌乱的金色刘海缝隙间,炽烈闪耀的蓝宝石色眼眸挑衅地射穿世一。红唇“啾”地在腹肌上印下一吻,又黏腻地舔舐过肚脐的凹陷。

“呜……哈、啊、嗯、嗯……呼……”
“我会在雪白的床单上给你涂哦。”

舌头像涂抹唾液般移动,舔舐着腹肌的起伏。响起细微的啪嗒水声,濡湿的唾液痕迹残留在奶油色的肌肤上。

“——那样的话,世一君可就不能动了哦。”

“啾、啾,”地在白皙的肌肤上吸吮,留下如红色花瓣般的痕迹散布开来。尽情舔舐玩弄一番后,凯撒抬起头,满足地舔了舔嘴唇,嘴角歪斜地露出坏笑。

“无论我做什么,不管是痒,还是舒服——……”
“呀…啊、嗯嗯、啊……”
“绝对、不能动。”

朦胧的金色睫毛魅惑地眨动。如同施展魔法般,蓝宝石色的眼眸中瞳孔紧紧收缩。
身体的颤抖是出于本能吗——……。被那炽热的视线射穿,不由得身体一颤的世一,让凯撒轻轻歪头,蛊惑地微笑。

“呐。”

修长的指尖从世一的脚底抚摸到脚尖。

“……!!!”

世一的喉咙猛地一抽,发出哽咽般的震动,腹肌绷紧。腰深处聚集起甜腻的疼痛,焦躁难耐。发热的坦桑石眼眸浮起泪水。明明不想哭,但被挑逗的身体反射性地产生了反应。近似焦躁的热度,被淫靡妄想占据的思考转眼间变得黏稠而沉溺。
世一那仿佛要融化的肤色肌肤微微泛起了桃红。

凝视着这样的世一,凯撒妖艳地扭曲眼眸,仿佛给予最后一击般,温柔地、如同引导人的天使般轻声细语:“看起来很开心吧?”

“看,很开心吧?我会做的哦。然后,温柔地欺负主人您。”

仿佛作为收尾,一直抚摸着脚的大手覆盖住世一的下腹,轻轻地施加压力。

“~~~啊、呜!?”

一阵酥麻震颤神经的法悦感疾驰而过。
下腹之上——……总是吞咽凯撒粗长肉棒时,那坚硬炽热的顶端顶到的敏感部位。世一腹部深处隐藏的敏感窄口。那敏感的腹部被以与凯撒做爱时相同的节奏、以玩弄肉筒贯穿结肠口相同的韵律压迫着,大脑追溯起被玩弄敏感黏膜的快感。仿佛反刍着逐渐烧灼思考的快感,身体彻底清晰地回想起那段记忆,发生了误动作。

“脸变红了呢……‘想象’到了吗?主人。”
“呜、呜~~~”

耳朵发热。能感觉到肌肤上渐渐渗出汗珠。仿佛无处可去的热块在身体内部横冲直撞。肌肤愈发灼热,血液咚咚地涌向腹部深处。脉搏急促跳动,肉筒猛地收缩,渴求着某种东西 ( ・・)而蠕动起来。

“主人,您很喜欢被我欺负吧……?”

嫣然微笑的凯撒如天使般纯洁,却又如恶魔般诱人堕落,编织出黏稠蛊惑的享乐诱惑。世一被那话语刺激得眼眸发热湿润,同时扭曲着蓝宝石色的眼眸瞪视着他。

“……。”
“Gefällt er Ihnen(您喜欢吗)?”

伴随着做作的举止,凯撒金丝般的头发轻柔地拂过世一的肌肤。世一让坦桑石眼眸深处闪烁光芒,然后抿紧嘴唇,固执地保持沉默——……只是,世一的人性尚未修炼到能在极品佳肴面前自律忍耐的程度。

之后,试穿和测量都很快作罢,决定改日再来的两人,自然也是匆匆忙忙地离开了店铺。

* * *

穿过耸立的庄严门扉,前方是仿佛踏入童话般的、无比浪漫的空间。
从高处射入的阳光温暖,映照出如守护“城堡”般郁郁葱葱、青翠繁茂的树木。深呼吸时,潮湿的泥土气息、雾的芬芳,以及针叶树特有的清爽香气,带着清凉感流遍全身。
今日也一如既往,被如同海洋中无声滑近的影子般的亡魂运送至此的世一,与凯撒一同下车后,一抵达便深深吸入包裹全身的森林香气。因为有旁人在,他没有像孩子般大大伸展身体深呼吸,但若无人注视,他恐怕会毫不犹豫地这么做。

“——主人,您心情似乎相当不错呢……?”
“是吗?我可是无论何时都拥有欣赏美丽事物的情怀的人哦。”
“平时光是说‘派对’就一脸头痛的厌烦表情呢。”

凯撒将视线投向莫名心情愉悦的世一,自己也环顾四周,喃喃低语:“总比被关在狭小室内强吧。”
连别扭的凯撒也坦率地称赞了。也就是说,这座美丽的白垩城堡周围的环境就是如此出色。

在抵达之时,世一就已经非常满意了。

平时他总是心不甘情不愿地参加派对,也经常作为同伴 ( ・・)前往高级酒店、观剧、会员制酒吧等。说起来,与同龄人相比,他在华丽空间度过的时间恐怕更多吧。但是,即便有那样的经验,这座“城堡”依然搔中了世一的感性,非常合他的心意。
肯定是自然环境多的缘故。在开阔的户外举办派对,也能淡化那些充满刺眼欲望的目光,稍微放松意识。——总之,世一彻底喜欢上了这个地方。

世一受邀参加的场合大多是在夜间举办的派对。

在世一同样生存的夜之世界中,魑魅魍魉蔓延的昏暗暮色里,他将身体浸入黑暗,置身于享乐而华丽的空间,一边将接连送来的高浓度酒精注入血流,一边装出婀娜奔放的姿态,捕捉 ( ビジネス)生意伙伴。也就是说,大多是那种一刻也不能松懈、必须始终扮演黑手党首领“洁世一”的派对。从头到脚彻底浸淫在夜世界中的两人,已经很久没有参加这种能直接用肌肤感受阳光、充满普通幸福的派对了。

正因是恶徒,这份安宁才如此惬意。
正因是恶徒,这份寂静才如此令人不适。

过于惬意,又过于不适,世一的左眼下方微微抽搐,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当然,他打算好好完成工作 ( ビジネス)。要向主办方打招呼,能推进下一个工作的商谈就更好了。如果能被引荐打造这座“城堡”的团队,在启动事业时能借力就更棒了。一边这样想着,世一边咔嗒咔嗒地踏响高跟鞋,在凯撒的陪伴下,跟随引导穿过门扉,通过城堡入口,被引至作为会场的庭园。以白色和银色装饰的庭园,简直像是从童话世界中跳出来一般。

在茂密森林间开辟出的会场,是种植着鲜艳绿植、布局复杂的庭园。

远处可见的小河上,天鹅优雅地成群游弋,波光粼粼的水面闪耀银光,树木间垂挂的丝绸布料柔和地承接阳光,轻轻飘动。如同拉斐尔前派绘画般浓郁的自然之间,人工造物巧妙地和谐共存。
银色的丝带、白色和银色的气球装饰在树木间,轻盈飘荡,重瓣白百合花恰到好处地装点着作为会场的庭园各处。精心打造的世界观彻底摒弃了多余之物,出色地展现了这片被丰饶自然环绕的会场的优点。
虽然花费了心思,但并未沦为暴发户趣味。
恰到好处地打造出奢华而宁静的空间。不喜欢繁琐装饰的世一,对这一点也很满意。
花园派对说不定意外地不错呢。一边单纯地想着,世一边走在凯撒身旁,缓缓环顾四周。

“那个是庭园迷宫?”
“是的,洁先生。我们想着将汉普顿宫庭园迷宫那样美丽的植栽引入我国……据说是致敬并建造的。”
“哼嗯……看起来相当大呢。”
“与本家相比只是小规模。”

回答世一问题的是引导的男性。正如男子所言,在派对风格摆放的餐桌另一侧。那里有着与照片所见一模一样的庭园迷宫。
走近看,位于派对会场深处的迷宫由复杂修剪的植栽、修剪成几何图案的高高树篱构成,其高大需要抬头仰望。比照片所见更具压迫感和气势。当然,比人还高的树篱遮挡了视线,看不见其后方延伸的道路。
透视感近乎错乱的、前方难以看清的迷宫,虽不及据说作为这座庭园原型的汉普顿宫迷宫花园那般规模,却也广阔而巨大。望着密密麻麻挤在一起、看不清前方的植物,仿佛置身于发烧时所做的噩梦,又好似自己变成了爱丽丝。——…顺带一提,这座迷宫可以自由进入,似乎已有几组受邀客人进去了,虽然看不见身影,但从稍深处传来了愉快的谈笑声。据说庭园迷宫原本就是为了这类宴会娱乐而建造的,再加上这一点,倒是与这场合颇为相称。

“——您的饮品。是香槟。”
“谢谢。”

从走近的侍者手中接过精致的笛形杯,世一微微笑着,轻轻抿了一口。
伴随着轻盈而华美的香气,冰凉的香槟湿润了口腔。
滋滋作响的碳酸带着清凉感窜入鼻腔,口感清爽,易于入口。但这易饮的背后,灼热黏膜的酒精却在全身扩散开来。若是得意忘形地喝下去,恐怕很快就会醉倒。在日头尚高时饮酒,总带着某种背德的滋味,感觉酒精比平时更容易上头。世一轻轻呼出一口花香般的气息,目光投向那绿色、银色,以及白色。他望向身后耸立的白垩之城。大概是在森林里吧,鸟鸣声和远处流淌的小溪声更添了几分宁静。
乐队演奏的卡米尔·圣-桑的《天鹅》与这场合十分相配。饱含树木芬芳的微风轻拂着世一的黑发。如此美丽的宴会真是久违了。对于我们这些仿佛已浸透了浓厚夜色、血腥与硝烟气息的人来说,简直不相称到可笑。

“真是心血来潮。”

仿佛读懂了心思一般,凯撒恰在此时低声嘟囔道。这位宝石般的美男子,那染成鲜艳蓝色的颈后发丝在风中飘动,一脸极其无聊地皱起了眉头。他手中拿着的笛形杯内壁已凝结了几颗水珠,似乎转眼间就已将其中的酒饮尽。

“是吗?”

世一又喝了一口冰凉的香槟,同时投去目光。

“——实用性连个屁都没有。与其把钱像傻子一样花在这种事上,不如用在更有意义的地方。”
“——…嘘……,凯撒。在这种场合可不能说大实话啊。嘛,话虽如此,他们应该也算是非常有效地利用了吧。”

世一轻轻晃了晃酒杯微笑道,凯撒则狐疑地挑起一边眉毛。

“——这类设施能赚钱。即使是暂时的,这种非日常般的空间,意外地还是有人喜欢的。而且它如此出色。肯定会成为这里的地标之一。”

世一卖给业主的这块土地,原本是有些难以处置的地方。离市中心稍远、交通不太便利的地段,作为别墅区虽有人气,但因远离主要城市而人迹 ( ・・・)稀少,也有些难以利用。能妥善利用它,对世一来说也是值得感激的。
听了世一的话,凯撒“哼”地嗤之以鼻,从附近经过的侍者托盘上顺手拿走一杯斟满的酒,一口喝干。

“酒的味道如何?”

世一向似乎正狐疑地盯着空杯子的凯撒问道,回应他的是一声“啧”的咂舌声。

“一股该死的装腔作势的味道,不合老子口味。”
“你是更喜欢烈一点的酒呢……。过会儿让酒保给你调合口味的吧。在那之前,暂时乖乖忍耐一下。”
“是是。”

看着凯撒不情不愿地挥挥手,那浆挺的衣领下露出的喉结缓缓上下移动,世一轻轻将视线转向会场。
着装要求是银色,所以周围一片璀璨。
从高处射入的阳光照耀下,四周瞬间变得华丽而闪耀。
数周前在裁缝店发生那件事后,虽然稍感难以启齿,世一还是再次前往那家店,为今天的宴会定制了一套礼服。那是黑色底料、剪裁略显修身的定制高级成衣,裤侧装饰着银色镶边。当然,包裹脚尖的并非银鞋。而是深沉的森林绿高跟鞋。虽是森林绿,但这双深邃的绿色鞋子经过了偏光处理,根据光线角度会闪耀出银色光芒。
由于世一强烈主张绝对要避免全身银光闪闪的装扮,所以以黑色为主,但在关键部位适度融入了着装要求的银色。嘛,不过也有人建议说,仅此反而可能更引人注目,因此世一化了淡妆。
世一那双大大的猫眼涂上了鲜艳的银色眼影。突出猫眼的黑色眼线锐利,浓密的睫毛下,坦桑石般的眼眸闪烁着魅惑的光芒,宛如月之女神 ( 狄安娜)般神秘。虽说化了妆,但绝不显得女性化。然而也并非充满男子气概,仅仅是眼部的妆容就让世一的性别界限变得模糊,散发出某种中性而奇妙的氛围。

相对的,凯撒则系着银色领带,佩戴了几件银色饰品。

覆盖着钢铁般精悍肌肉的身体,穿着与世一配套的黑色、略显修身的西装。果然凯撒也和世一一样以黑色为主,但凯撒原本就适合金色和蓝色这类华丽的色调,所以穿着不那么花哨的服装更能凸显衣料的优良质地。——但是,完美驾驭着装的凯撒,有一处地方特意加入了一点玩心。

“……。”

世一喝空了那薄如蝉翼、仿佛一碰即碎的玻璃笛形杯,轻轻舔去唇上残留的酒滴,静静垂下视线。视线所及之处,凯撒那双长得近乎碍眼的漆皮鞋尖,正反射着日光,锐利地闪耀着。

宛如闪亮的星辰般的银色。

这是世一回应凯撒笑着说“送你双鞋吧”而挑选赠送的。也就是说,多萝西的角色并非由世一,而是由凯撒来扮演了。当然,这是世一的一点小小恶作剧 ( ・・・・)。因此,为了让凯撒别像多萝西那样用鞋子的魔法擅自跑到远方,才让他好好系上了银色的项圈 ( 领带)。(顺带一提,当世一亲手交给凯撒时,凯撒可是大大地皱起了脸)

“凯撒。”
“……干嘛。”
“那双鞋很适合你。”
“……。”

那张俊美的脸 ( 容颜)扭曲了。面对无言皱眉的凯撒,世一轻笑一声:“就那么讨厌吗?”说到底,把可爱的狗狗打扮一番有什么不好呢?一边哄着低声抱怨“快点给我好酒喝”的狗狗,世一决定尽快结束寒暄。




——砰

某种东西轻微爆裂的干涩声响彻四周,瞬间,寂静笼罩了周围。
“枪声吗?”
人们心中骚动,一个共同的想法掠过。原本流淌着悦耳柔和旋律的乐队演奏戛然而止,伴随着紧张感,人们的视线投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自从人们开始持枪以来,那种声音就绝不能再被当作错觉而忽视了。

世一也中断了刚刚开始变得现实而热烈的商业洽谈,抬起了头。凯撒说要去拿追加的酒,离开了现场。确认他在一旦有事便能立刻赶到的距离后,世一滑开视线,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继那瞬间冻结人心的声响之后,回荡在如同抚过磨利刀刃般紧张感笼罩的会场中的,是如同着火般哭喊的孩童声音。紧接着传来女性小声向周围道歉的声音,能感觉到人们紧绷的弦稍稍松弛下来。似乎是有个女孩在庭园里奔跑,摔倒时碰破了装饰用的一个气球。坦桑石般的眼眸透过人墙缝隙,看到一位疑似母亲的女性抱着的女孩身影。穿着闪闪发光的银色连衣裙的幼小女孩,脸涨得通红,流着大颗泪珠,着实惹人怜爱。风卷起呜呜哭泣、将脸埋在母亲怀中的女孩那质感柔软的裙摆,在这般温暖景象中,原本被令人不快的沉默与紧张感笼罩的会场,充满了人们安心的叹息声。

——砰、砰砰

如同穿过人们的嘈杂声,再次响起干涩的爆裂声。与世一洽谈的男子微微挑眉,随即耸肩笑道:“气球啊…哎呀,突然响起来确实吓人呢。”他悠闲地说道。这次,周围的声音并未消失。保持着和谐回荡的古典乐、依然呜呜激烈哭泣的女孩声,都淹没在人们的嘈杂声中。

在这般温暖的喧嚣里,世一眨了眨眼,将喝了一半的杯子放在桌上,站起身来。

“洁先生?”
“——不…刚才那是…”

坦桑石般的眼眸冷静。他环顾四周,寻找着仍未回到此处的“狗狗”。世一并未和平痴呆到会听错日常生活中早已听腻的枪声。

——砰

又一次爆裂声响起的同时,摆放在世一眼前的韦奇伍德茶具发出刺耳声响,炸裂 ( ・・)得粉碎。大块碎片擦过脸颊附近,传来灼烧般的钝痛。陶器碎片如爆炸般四散飞溅,坐在同一桌、目睹了眼前景象的女性发出撕裂绸缎般的尖叫。

“(——来了)”

内心某处,世一预见到了这次袭击。
关于袭击,他早已设想过好几种模式。只是众多线索中排列在眼前的一种未来被拉到了眼前,仅此而已。世一不慌不忙,从容镇定地环顾四周,试图找出策划这次袭击的主谋——却被猛地拽住手臂,身体被拉倒在地。
桌子被灵巧地掀翻,形成的阴影掩护了世一的身体,有什么东西覆盖上来。枪声再次接连响起两三次,各处桌上摆放的餐具纷纷碎裂。
四处响起尖叫,人们争先恐后地逃窜,引发的狂乱如爆炸般喷涌。有人歇斯底里地大喊:“主馆不行了!去别栋!快!”原来如此,主馆似乎已经落入袭击者手中了。

“可恶,喂该死的世一…。你那悠哉的态度——…你小子早就知道了吧。”
“凯撒。”

掠过鼻腔的气味是熟悉的。看来是被凯撒以保护般的姿势抱着。近在咫尺是温暖的体温,世一刚才被陶器碎片擦过的脸颊被用力摩擦,刺痛让他皱起了脸。
不绝于耳的尖叫与枪声、回荡的歇斯底里与叫喊的空间里,轻盈地弥漫开硝烟特有的气味。

简直是教科书般的混乱场面。
原以为只有手枪,但那连发般的独特枪声响起,或许自动步枪也被用上了。曾经美丽的派对花园已是一片狼藉,四周充斥着疯狂,引导客人们前往别栋的人们的怒吼从四面八方传来。在一片混乱中,拼命逃窜的人的气息使得索敌变得困难,世一微微皱起了眉头。

“喂,凯撒。”
“啊?”

噼里啪啦!随着一阵轻响,子弹在立起的桌子上方交错飞过。凯撒烦躁地咂了咂嘴,从用作盾牌的桌子后只探出枪口,朝枪声传来的方向开了两三发威慑射击。用的是凯撒爱用的枪。世一也曾几次在带凯撒去工作时见过他用这把枪。深知他枪法无可挑剔,所以世一对这只狗“可能会输”这种事,连一丝一毫的担心都没有。

“把掉队的客人引导到里面去。……小孩子也很多呢。千万注意别吓到孩子们,要Ein Gentleman sein(表现得绅士一点)。”
“哈……?说什么呢。脑子进水了吗,世一君……”
“诶?”

看着薄薄地微笑着仰视自己的利己主义者,凯撒“呼……”地长叹一口气,仿佛要释放那沸腾般的体温。他捂住一只眼睛,从手指的缝隙间,未被遮住的另一只宝石般闪耀的蓝宝石色眼睛瞪得老大,仿佛在说“这家伙,终于脑子坏掉了吗”。
世一用极其自然的动作,用手指轻轻整理着凯撒有些凌乱的刘海,同时浮现出温和而善良的、如同孩童般的笑容。

“你这家伙……”

或许是瞬间领会了意图,凯撒光滑如白瓷的额头上猛地暴起凶恶的青筋。

“命令 ( ・・・・)。服从吧,Wauwau ( 汪酱)。”
“——靠,你这混蛋……给我记住,真的待会要你好看。”
“哦~好可怕。简直像个反派嘛。——好了,Los ( Go)。”

在世一话音落下的同时,凯撒仿佛被弹开般冲了出去。“该死的杂碎们……别干些无聊的事啊”伴随着如同地狱锅盖被掀开般低沉黏腻的咆哮,凯撒从桌子的阴影中跃出,以流畅的动作击杀了闯入会场的敌人。他就那样以柔韧的肉食动物般的动作,在狼藉不堪的派对会场中穿梭,将持枪的不速之客逐一击毙。

“(——真是美丽的生物啊)”

蓝宝石色的眼眸中带着杀气,以毫无多余动作的身姿穿梭的凯撒,简直像一头凶猛的狮子。柔韧跃动的躯体,准确地锁定敌人并夺去其性命。额头被击穿,血雾飞舞的空中,凯撒修长的身影疾驰而过。
轻轻摇曳的金色头发,长长的颈后发丝描绘出蓝色的轨迹翻飞。比任何生物都更危险、更可怕、更美丽。

名为米夏埃尔·凯撒的青年,真是美丽。

世一不由自主地像陷入恋爱的少女般双眸闪耀。还想看更多。但是,遗憾的是世一也有必须做的事,所以只能就此打住。
目送着像猎犬般转身疾驰而去的凯撒的背影,世一轻轻叹了口气。

“——敌人比预想的要多啊”

原以为会是更少数精锐的突入,但出乎意料,对方的杀意似乎很高。又或者是从哪里雇了佣兵吗?一边用余光瞥见枪口对准自己,一边也从枪套中取出爱枪,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滋滋作响的杀气愈发膨胀。连看都不看一眼毙命倒下的人影,世一从桌子的阴影中站起身,啪啪地拍掉身上的尘土,鞋跟发出声响,在乱七八糟被掀倒的桌子间穿行。

目标是派对会场的中央。
在中央的话,即使在这混战中,世一的身影也一定能被清楚地看到吧。

“(指挥的,是哪个家伙……)”

缓缓环顾四周,但看到世一的身影而聚拢过来的,净是些龙套。

“嗯~。不是你吧?”

躲开草率的攻击,击穿那毫无防备的头顶,然后抓住衬衫领口像跳舞般旋转一圈。从背后射来的子弹,用毙命后失去力气的肉墙来抵挡。咔、咔,在世一脚边,响起了如同星星碎裂般的坚硬声响。

“也不是你”

瞪了一眼那明明早已死去、却因中弹冲击而弹跳起来的、令人厌烦的身体,用从头部旁边伸出的枪口瞄准,如同回礼 ( ・・・)般扣动了扳机。确认锐利视线前方那紧握枪支的身体软绵绵地瘫倒后,便松开手,将化作单纯肉块的沉重碍事的身体一脚踢开。

世一原本就比常人五感敏锐。

被磨砺的五感也会产生弊端,但在这种场合却相当有用。循着确实听到的细微声响,强行开辟道路、毫不犹豫前进的脚步停了下来,蹲下身窥视倒塌的装饰物之间形成的缝隙。
对方一定也对世一有话要说有话 ( ・・)吧,所以本来也可以在花园中央放把椅子悠闲等待的——……。

“——果然啊,视而不见……还是做不到吧……?”
“!!”
“Haben Sie sich verirrt(你,迷路了吗)?”

听到薄薄地微笑着窥视缝隙的世一的声音,昏暗缝隙深处的小小影子猛地一颤。看到这副模样,世一悠闲地想,简直像只受惊的小猫呢。
藏身在装饰花园的装饰物倒塌形成的阴影中的,是一个害怕得蜷缩起来的少年。柔软的脸颊被泪水打湿,外出穿着的精致衣服到处沾满了尘土。一定是受邀客人带来的孩子之一吧。被疯狂化作暴徒的人潮吞没,与父母走散了吧。大概还没到上Grundschule(小学)的年纪吧?对浮现出极度恐惧的表情、拼命藏身于物体阴影中、连悲鸣都不发出的少年,世一微笑着说了声“你好”。

“你叫什么名字?”

为了不再吓到受惊的少年,用柔和的口吻问道。
那一瞬间,仿佛此处的空间一瞬间被温和微笑着的世一所支配——……一种奇妙的寂静笼罩了四周,让人以为此处的喧嚣全是幻觉。理应确实回响着震耳欲聋的枪声和什么东西倒塌的声音,但这寂静却有些诡异而不协调,宛如坠入噩梦的瞬间。只有藏身于瓦砾缝隙间的少年和窥视着他的世一之间的空间,仿佛被干净利落地切割出来,构筑成了一个独立的世界。

一边浮现出那种如谎言般温和的表情,一边屈身,以少女般天真无邪的动作歪着头,这样的世一,怎么看都不像是右手正握着一把厚重无光泽的钝铁色手枪。坦桑石色的眼眸描绘出美丽的弧线,如同打磨过的矿石般闪闪发光,惊惧的少年半是茫然地凝视着,接着又被世一的表情所吸引,不停地眨着眼睛。然后仿佛被操控般恍惚地张开嘴,“鲁、鲁卡”用带着打嗝般的嘶哑声音低语道。

“鲁卡。嘿,好名字啊。我是世一哦。请多关照。”
“嗯、嗯……”
“那么,你是迷路了吗?”
“嗯、嗯。妈妈、妈妈在的,但是有很大的声音响起,然后……。然后,就走散了……”

回想起不安与孤独,少年仿佛随时会被压垮的声音带着湿气、被泪水浸湿。孩子特有的大眼睛边缘,泪水缓缓渗出,勉强维持着表面张力。看着那仿佛随时会决堤的泪水,世一“嗯嗯”地点点头,如同感同身受般安慰道“一个人很害怕吧”,然后轻轻伸出手。自然地,与少年之间的距离缩短了。咔,世一的鞋跟与地面摩擦,发出声响。

“我带你去妈妈那里。”
“……!但是,危险,大家都说快逃。”
“不不。没关系的。不会让你感到害怕或疼痛的。我保证。”
“……大哥哥,是好人?还是,坏人?”

小心翼翼地,带着警惕握住伸出的手,将那身体拉入怀中。感受着孩子特有的偏高体温站起身时,被这么一问,世一不由得瞪大了眼睛,愣住了。
少年的视线正投向世一右手握着的枪。看来,这是对初次见到的“武器”所发出的、孩子般纯粹的疑问。

天真纯洁的孩子,是诚实的。

这个少年,正享受着世一未能充分享受的时代。这么一想,不知为何就感到坐立不安,有种奇妙的心情。
这绝不是烦躁或嫉妒。
毋宁说是善意的,是一种近似揶揄的温暖情感,希望让这个生活在与自己截然不同世界的少年感到快乐。
将少年的身体抱近,恶作剧般闪耀的坦桑石色眼眸愉快地弯起,世一浮现出如画般标准的笑容,带着揶揄在少年耳边低语:“是顶级 ( ・・・・)的Schurken ( 恶党)哦。”

“诶?”
“啊哈哈,别乱动哦。”

对世一告知的这个出乎意料的答案感到颤抖,身体像漫画里那样猛地一抖,世一抱起少年的身体,顶级的恶党 ( ・・・・・・)咯咯笑着,站了起来。

“(Es lacht der Himmel啊)”

视线从瓦砾缝隙间蔓延的阴影,转向天空。
小心地支撑着怀中确实的重量不使其掉落,站起身,眨了两三下眼睛。
明暗突然逆转,眼眸深处仿佛发生了光晕般闪烁不定。看着高亮度的阳光闪闪发光洒落的景象,世一这么想着。脑海中浮现的话语,是古老的表达方式。正适合用来形容今天这样的天气吧。
世一的头顶上,美丽的“晴”空,如同玩笑般美丽,蓝得仿佛要吞噬一切般广阔展开。
与此形成对比的,是精心布置、细心搭建的装饰被破坏得惨不忍睹,各处倒着力竭的袭击者,这最糟糕的景象与天空极不相称,反而有趣。
对着这近似丑陋现代艺术的怪诞景象眯起眼睛,为了不让少年再感到恐惧,重新抱好他,让他轻轻地把脸埋在自己胸前。
突然,感到一股灼烧肌肤般的杀气袭来。同时,注意到身后传来踩踏散落在地面沙尘的皮鞋声。找了那么久的对手竟然在这个时候现身——,看来今天的世一运气有点差。

“洁世一”

是嘶哑的声音。被叫到名字,世一困扰地叹了口气。

“讨厌啊,什么时候来的?”
“如果老实投降的话,不会动粗。”

咔嚓,熟悉的金属声响起。狗的气息,还很远。世一抱着紧张得身体僵硬的少年,缓缓转过身。

是个消瘦的男人。

没什么特别的特征。
平日里就习惯迅速抹消对无关人士记忆的世一,看到那张脸后果然还是觉得毫无印象,便淡淡笑了笑。直觉认为这是个如雾霭般朦胧的男人。灰发、空洞的眼瞳。脸上挂着疲惫的神情,存在感稀薄。虽然衣着整洁却朴素低调,在华丽闪耀的夜世界里仿佛转瞬就会消逝——……那副仿佛放弃了什么的表情令人印象深刻。

实在难以想象这样的人会策划如此夸张的“袭击”。真意外啊……这么想着,世一将手轻轻环住怀中孩子的后脑勺,调整了一下抱姿。

“是个逃跑时落单的小孩子。这孩子和我们这行没关系。”
“——只要你乖乖过来这边,我就放过他。”

听着远处接连响起的枪声,心想他们抵达这里肯定还需要不少时间吧。

此刻正在指挥与世一对峙的袭击者们的这个男人,远比想象中更理性,似乎能沟通。稍作思考后试着搭话,得到的回应远比预想的要讲道理,这让世一松了口气。果然,目标终究只有世一自己。不进行无谓的杀戮,虽是温和的应对方式,却让人心生好感。

“(总觉得有点扭曲)”

一边观察分析着对手,世一一边轻轻将怀中的少年放到地上。
枪声正逐渐逼近。

“大哥哥……?”

世一挡住少年的视线不让他看到周围,面对面凝视着那双不安摇曳的眼眸,温柔地抚摸他圆圆的脑袋。

“对不起啊,约定有点守不住了。本来想陪你一起去妈妈那边的……”
“……大哥哥你呢……?”

弯下身说话的世一与少年视线几乎齐平。抚摸着孩子特有的柔软头发。眼前那双盈满泪水的眼眸上,摇曳着世一朦胧的影子。

“——我有点事要谈,得留在这里。好吗?笔直看着前方拼命跑。嗯。——那里,看到了吗?从这儿一直往前走,那座白色的拱门。……嗯。那里是别馆,你妈妈一定也在。所以全力跑到那里去。能做到吧?”

轻轻将额头相贴,世一用柔和的话语对因紧张而身体僵硬的少年叮嘱着。坦桑石般的眼眸微微闪烁着。少年凝视着那如魔法般闪闪发光的深蓝色,紊乱的呼吸逐渐平稳下来。几近被疯狂吞噬的意识,被世一温柔平和的话语捞起,命令准确地传达至大脑。当世一松开手时,小小的少年眼中已燃起了清晰的理性光芒。

这正是世一完全成为少年主人 ( ・・)的瞬间。

看着少年那听话、顺从、安静的样子,靠自己的双脚稳稳站立,已经没问题 ( ・・・)了。应该无需担心了吧。世一安下心来,明朗地说道:“好了,那就能做到对吧”,将手放在他肩上,轻轻转动他的身体,咚地推了一下他的背。

“——好了,去吧。”

仿佛对狗下令般轻快而锐利的语调,向少年发出指令。
少年浑身一颤!瞬间,如同弹射般朝着人们逃入的别馆跑了出去。所幸这些袭击者似乎无意伤害宾客,应该没问题吧。远去的脚步声没有引来枪响。目送着少年的背影逐渐远去,确认袭击者并无射杀少年的残忍意图后,世一用手指拢起被掠地而起的风吹乱的黑发挂在耳后,轻轻眨了眨眼,重新转向男人。

“——太好了,放心了。你还挺温柔嘛。”
“只是不做多余的事而已。”
“那是好习惯。”

虽然语气平和,但男人手中握着的枪口依然对准着世一。

“(差不多……该履行职责了……)”

凝视着男人那纹丝不动对准自己的枪口,世一微微一笑。

“洁世一。”

名字被极其平淡地叫出。被这么毫无起伏地称呼名字感觉真奇怪啊,世一淡淡笑着微微歪了歪头。

“世一!”

大概是凯撒捕捉到了与男人对峙的世一的身影吧。名字被尖锐地叫出。世一默默举起右手,示意那头金发如鬃毛般飘扬、正朝这边冲来的凯撒不要使用手中握着的枪。

“——稍等……。你,还有你的狗 ( ・)都很麻烦。”

那双空洞的眼瞳射穿了世一。

“请允许我限制你的行动。”

男人冷酷地宣告,指尖用力,世一的嘴角浮现出淡淡的微笑。能听到凯撒看到这一幕时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啊,如果是凯撒的爆发力,说不定能赶到这里呢,世一边这么想着,一边毫无抵抗地将身体暴露在男人对准的枪口前。

轰鸣。
冲击。
铁锈般的、血的气味。

啪嗒啪嗒啪嗒,能感觉到温热的液体从身体里漏出滴落在地面上。
眼底仿佛迸溅出火花。视野滋滋摇晃,燃烧的子弹贯穿身体时产生的疼痛灼烧着大脑,令其颤抖,眼角不由自主地抽搐。正因为知道会被击中才避开了要害,也没有狼狈地惨叫,但贯穿全身般奔袭的锐痛难以忍受。
胸腔内疯狂搏动的心脏令人烦躁。伴随着尖锐的耳鸣,周围的声音变得模糊不清,世界天旋地转。

“!世一!”

世一脚下踉跄。咔嗒、咔嗒,摇晃着,不稳的高跟鞋鞋跟刨开了地面。倾斜的视野中映入了瞪大双眼的凯撒的身影。比预想的距离要近。看着那总是冷静从容、难以动摇的表情此刻扭曲变形,世一“真意外啊”地惊讶着,强忍着沿着神经锐利上溯的疼痛,开口说道。

““Bleib ( 待着)”——……,米歇尔·凯撒。”

尽管在冲击和疼痛下几乎要倒下,世一还是勉强站稳,重整了姿态。按在侧腹的左手上传来温热黏滑、令人不适的触感。

“——哈……?混蛋!世一你这家伙在想什——…!”
“呃、凯撒、”
“别动。动的话,下一枪就瞄准心脏。”

咔嚓,下一发子弹上膛。看到枪口精准地对准了世一的心脏,凯撒咬紧了后槽牙。

“——听我的。”

世一强忍着灼烧般的疼痛,用低沉的声音告知。凯撒厌恶地扭曲了脸,咂了下舌,松开了握着的枪。

“(——太好了……)”

世一不由得松了口气。因为如果是凯撒的话,说不定真能来得及。

——那样就麻烦了 ( ・・・・・・・)。现在,如果凯撒闹起来,世一构筑的理论和剧本就会崩溃。

感受着凯撒那极度不快、仿佛燃烧般的怒气,世一眨眨眼,甩开从额头滑落触及睫毛的黏腻汗水。或许是因为松了口气,尖锐的疼痛从侧腹猛冲向大脑,令人作呕的血腥味让世一轻轻咳了几下。

“……哈,枪法不错嘛。——喂,不跟我的狗打个招呼吗?”
“——……请别做多余的事。”
“只是为了不让它做多余的事,打个招呼而已。——你看嘛,它担心我受伤,眼看就要扑过来了对吧?”
“———……。”

男人看也不看凯撒,挑起一边眉毛,沉默地思忖着,然后轻轻叹了口气。枪口依然对准着世一的心脏。

“……只是打招呼。务必别让你的狗咬人。……如果你有任何发出指示的迹象,你和那条狗,我都会杀掉。”
“谢谢。我没那个打算,希望你能放心。”

世一咧嘴一笑,将意识从阵阵锐痛的侧腹移开,走近凯撒,凝视着他那双睁大的蓝宝石眼眸。
大概是急着赶来的缘故吧,难得见他呼吸紊乱。本应很少出汗的瓷器般白皙的肌肤上,能看到宝石般的汗珠闪烁着滑落。感受着蓝宝石眼眸锐利地投向自己的侧腹,世一边感慨连这种表情都这么美啊,边报以安心的微笑。因为,接下来还需要凯撒继续努力才行。

“……喂,你”

用视线制止了摇摇晃晃想踏出一步的凯撒,世一自己反而伸出手指,抚上他那白皙的脸颊。

“好吗?凯撒”
“——洁世一,快点”

手指滑过冰凉的肌肤,世一的嘴唇凑近凯撒耳边。一边努力平复因疼痛而紊乱的呼吸,世一一边轻声低语。

“我没事的。漂亮地收拾干净 ( ・・・・・・・)。啊,对了要小心。——因为是新建的酒店,来接我的时候,别弄脏,也别闹得太凶。”

抬起脸,手滑过光滑的脸颊温柔抚摸。
蓝宝石般的眼眸因世一的话而睁大。
那表情如同天真无邪的孩子,清澈如闪耀苍穹般的蓝色美丽无垢,世一几乎在那一瞬间忘记了从侧腹蔓延至全身的锐痛。然后,对着露出难以置信表情的凯撒,这个残酷而任性的利己主义者嫣然一笑,一边敷衍地回应着烦躁地呼唤他名字的男人,一边转过身。

咔嗒、咔嗒,高跟鞋踩踏地面的声音回响。那步伐毫无犹豫,毅然决然,稳稳地踏在地面上。
从侧腹淌下的血很多。世一的身体似乎比想象中更脆弱。流出的血液浸湿了黑色长裤,森林绿的高跟鞋也开始染上暗红色。
靠近到一定程度后,手臂被抓住,在男人面前从后方被反剪住。

“——呃、会扯到伤口的”
“扔掉武器”
“好好好”

感受到后脑勺被枪口用力抵住的触感,世一微笑着,从枪套中取出另一把备用的枪,卸下弹匣扔掉,用变得轻便的身体举起了双手。
讨厌的汗水渗在皮肤上。
乌黑的头发黏糊糊地贴在脖颈上。全身像燃烧般滚烫,却又感到寒冷。从晴朗天空中倾泻而下的高亮度光线加剧了不适感。尽管被最糟糕的情绪侵袭,世一仍强行无视,毅然地微笑着开口。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没必要报上名字”
“什么嘛,真冷淡”

侧腹阵阵钝痛扩散开来。果然不该挨枪子儿啊。事到如今才开始后悔自己选择的行动,世一呼出的气息颤抖着。配合着一边警惕凯撒一边强行拖拽世一身体的男人的步伐,勉力迈动脚步。
世一那失血苍白的脸上,笑容依然挂着。
视野中凯撒的身影渐渐消失。
被拖拽着带进白垩建成的耸立“城堡”中,世一在身后男人们逐渐收紧包围圈、一齐举枪的激烈枪声响彻四周时,轻轻闭上了眼睛聆听。




* * *
胁腹正持续不断地抽痛着。疼痛非但没有缓解,反而似乎愈发剧烈。"城堡"内感觉不到其他人的气息。大概已经处于这名袭击者的掌控之下了吧。这是自信的表现,还是另有图谋呢?出乎意料的是,酒店里除了这个男人外感觉不到其他任何人的气息。穿过大堂,被用安全钥匙操作专用电梯带到上层后,世一沿着走廊前行。

这里是所谓的豪华楼层。男人毫不犹豫地走向那扇唯一房间的门,进入客厅。世一转动着思绪,想着他大概并未考虑逃跑之类的事,比起逃跑更倾向于固守吧。

明明是好不容易新建成的漂亮酒店,各处却因世一腹部滴落的暗红色血滴留下了痕迹,这让他感到非常遗憾。铺着蓬松地毯的地板材质让穿着高跟鞋难以行走。本就步履蹒跚的世一身体几乎要靠在男人身上,或许是在警惕世一逃跑,那只紧紧箍住他的手臂让他感到痛苦。

"老实点。"
"就算想老实也动不了啊。"

被按在单人沙发上的世一脸色苍白毫无血色,目光投向如雾霭般的男人。

"(……真粗暴啊)"

被淋漓汗水浸湿、紧贴在皮肤上的头发令人烦躁。

"你的狗太碍事,我处理掉了。"
"哦。"
"听说是个厉害的男人,但果然敌不过人数差距啊。"

世一靠在沙发背上,轻轻呼出一口气,用叹息般的轻笑面对自己的处境,同时悄悄观察着男人。
男人昏暗的眼眸一片平静。
那是如同漆黑无底沼泽般、蕴含着深邃黑暗的眼眸。或许是因为拖着几乎使不上力的世一身体过来的缘故,消瘦男人的肩膀微微起伏着,那种生物性的反应给人一种极不协调的印象,甚至让人觉得有些扭曲。

"(看来是个麻烦的家伙……)"

直觉地这么想着,世一轻轻用舌头舔过嘴唇。男人的样子仿佛已经舍弃了一切、破罐破摔,脸上浮现出那种放弃了对生的执着、被复仇所困之人的表情。
没有比舍弃一切的狂徒——比那种抛弃所有、自暴自弃状态的人更麻烦的了。因为他们已没有任何珍视之物,心早已彻底破碎。

如果心还没碎,事情就简单了。只要亲手将他们珍视的东西撕碎就行了。
如果男人是为了所爱的家人策划了这一切,那就抓住他的家人当人质。
如果爱钱,那就夺走他全部资产。
如果是因为失去家人、为报仇而来,那就掘开坟墓,把遗体低价卖给恋尸癖,让他们进行亵渎的性行为,再拍下景象给他看。
只要能了解对方的幸福所在,自然也就知道与之相反的地狱是什么。好好理解这一点,然后让对方看到他们最不愿见到的地狱就行了。仅此而已。

——但是,要对付一个彻底舍弃了所有执念、孤身一人的人,却是件费劲的事。必须准确看穿其行为背后的核心动机。
从按压着腹部伤口的世一手边,血液伴随着令人厌恶的质感滴滴答答地落下,留下触目惊心的血痕。

"——你一定在想,为什么吧。"
"可以问吗?"
"哼,反正是黄泉路上的饯别礼了。"
"这样啊。谢谢。"
"——很简单。那位大人 ( ・・・・)若是不在,就不行。"

男人断断续续地开始讲述,世一再次看向他的脸,却因毫无印象而感到绝望。据调查团队所说,他是干部之一。既然是众多干部中的一员,按理说应该见过面才对。

"(完全没印象啊……)"

世一不太擅长记住别人的脸。他对不感兴趣的事不愿耗费心思。

"不该是你。洁世一。如今你稳坐的那个位置,本应是那位大人的。"

那是如同诅咒般、干裂嘶哑的声音。
仿佛是从被遗忘的亡灵中溢出的冰冷而平板的声音,世一听了挑起一边眉毛。温热的汗水顺着轮廓滑溜溜地流下,滴落在衬衫领口上。

"——傲慢地占据着这个组织首领位置的你,除了那位大人之外谁都不配。……那位大人才是合适的人选。历史悠久的组织绝不允许其谱系被破坏。必须永远保持崇高……"
"哦?"
"——你轻视了那位大人的伟业。用你那双手可悲地践踏了所创造的历史与传统……。喂,洁世一。你根本一点都不明白那位大人是多么了不起的人物。你本该感恩戴德,低头跪拜,你这肮脏的畜生就该在地上爬行。你所在的那个位置,除了那位大人之外谁都不配。"

简直像个狂信徒。男人的眼眸虽然依旧如伽蓝般空洞,却能看出被一种奇异的热度支配着。那是一副彻底"放弃倾听"、破罐破摔的麻烦人物的表情。完全无法产生一丝共鸣的世一,早早放弃了去理解男人的全部话语,用轻快的语气问道:"哦……你该不会是前代首领的超级粉丝吧?"或许是因为这话太过轻浮,又或许是因为忘记了要摆出关切的表情——男人扭曲了脸,露出"低俗"的表情。

"没错,我是为了我的正义而行动。"

男人深吸一口气。能听到如同漏风般的喘鸣音。
不知是因为消瘦的上半身吸入了空气,还是因为那始终执着燃烧蔓延的怒火,他的胸膛大大地起伏着。

"……洁世一,喂,为什么是你?前代为什么选了你这样的人?像你这样的杂种,肮脏的母猫 ( ボブテイル)。为什么选你作为这个拥有崇高历史的组织的继承人?"

黏稠的、充满诅咒的视线投向了高跟鞋。

"(——真可怜啊)"

听到男人的话,世一露出了柔和的微笑。
真可怜。
这个自以为完全理解前代一切的男人,他那无法准确理解他人想法的头脑。世一的思考,他那只能停留在表面、无法深入挖掘的肤浅想法。一切都如此拙劣,却还坚信自己的想法是最优越的,那副模样可怜到令人心痛。简直让人觉得,只有这个男人周围的时间,从前代死去的那一刻起就停止了。

"——我多么想亲手杀了你。你,不配……。洁世一。你从我这里夺走了一切,把这个崇高的组织变成了……软弱愚蠢的组织。那位大人才是一切……,那位大人,……啊,可他却那样轻易地、死去了,真是让人无法相信。而且,还让你当下任首领?低俗的、除了出卖身体别无本事的男宠?"
"……"

男人滔滔不绝,仿佛在发表演说,但那双眼睛依旧如同无底沼泽般漆黑,世一只是静静地凝视着他。
看来,这个男人是比想象中还要狂热的前代信徒。本以为已经把这类麻烦家伙都清除干净了,没想到还有漏网之鱼……。不愧是老鼠。顽强得让人厌烦至极。
呼——喘鸣音响起,男人深吸一口气。死亡的气息轻轻弥漫在周围。男人带着蔑视与嘲弄的眼神刺穿了世一。

"……所以,我要杀了你。……为了我的正义。"

世一的眉毛微微一动。丹泉石色的眼眸透过被汗水濡湿的刘海缝隙,以极其冰冷的温度凝视着男人。

"正义 ( ・・),是吧……?真是方便的词。"

太方便了,所以我讨厌。形状优美的嘴唇吐出讽刺的话语,划出一道弧线。

"也就是说,你只是讨厌我,看我不顺眼而已?"
"……用这么简单的话来概括可不行。我不喜欢你,你正在破坏那位大人建立的历史与传统。——肮脏的男妓。我要用这双手,让这个组织回归应有的姿态。铲除你这个万恶之源,重整秩序。"

男人的肩膀随着自己说出的话语而起伏。一种异样的热气仿佛火焰般从他身上摇曳升腾。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终于听完所有演说的世一,轻轻晃了晃已经完全被血染红的高跟鞋。那双曾经美丽的鞋子外侧自不用说,内侧也黏糊糊地沾满了凝固的血污,令人愈发不快。

"嘛,我倒是觉得这种地方垮了也无所谓,但如果这种想法从日常应对中流露出来了的话,那还真是抱歉啊……。说到底,虽然承蒙前代捡回来的恩情,但也仅此而已。要问我为什么成了首领……嗯。是因为有才能。因为是我才能做到。也就是说,是注定要成为的,……吧?"
"——你这家伙"
"抱歉?但这是事实。"

男人那如泥沼般浑浊的眼眸终于带上了险恶之色。
被带着明确蔑视的视线瞪着,世一用略带表演性质的动作耸了耸肩。什么嘛。还以为没有感情呢,原来藏在这种地方啊。他感到些许失望。到底是什么如此驱动着男人的热情,世一完全无法理解,一点也不明白。对于男人想杀他这个行为背后的核心理由,他也无法产生任何共鸣。说到底,他说的那些冠冕堂皇的话,其实只是看他不顺眼而已吧。

"嘛,算了。我明白了。"

世一静静地点头。"我没什么要问的了。"他轻轻挥了挥手。对男人的兴趣早已消失殆尽,想着这下没法从这脱身了啊。只有身体状况 ( ・・)一直糟糕透顶,在眼神逐渐昏暗的男人面前,他只是脸色愈发苍白。

"……正因为吸足了甜头,你,还有你那讨人厌的、低俗的野狗。都该对这个组织付出代价。用你们的血,这个组织终将获得解放,得到释放。所以我要在这里杀了你,摧毁你的组织。重建那位大人守护至今的组织。"
"嘿……那真是,了不起。"
"……哈,没脑子的男妓理解不了吗?"

对于世一那敷衍的回答,男人嗤之以鼻,露出嘲弄的笑容。

"你当上首领唯一的好处,就是有很多人看你不顺眼。看来你树敌颇多啊……作为诱饵的作用倒是很充分。"

男人回想起提出要出卖情报时其他组织的反应,脸上浮现出空虚的笑容。当提出要出卖洁世一掌握的情报那一瞬间,买家就如同饥饿的鲨鱼闻到血腥味般蜂拥而至 ( ・・・・・)。

"啊哈,是这样呢。可悲的是,我好像挺招人讨厌的。"

世一淡淡一笑,抬头望向空中。已经够了吧。

"窃取的数据,啊——就当是已经卖掉了吧……。你可真是给我添了天大的麻烦啊。……真是的。"

与男人的预想相反,世一的反应始终很平静。虽然脸色不好,但平静得甚至让人怀疑他腹部是不是真的开了个洞。那副模样让人隐约感到一种难以形容的诡异,不由得心生疑虑。

"……你在,想什么。洁世一"

被不祥的预感驱使,男人开口问道。

"没什么?反正你是理解不了的事。"

世一叹了一口气。
失血过多而彻底冰冷的身体中,那颗大脑正飞速运转着构建着思考。思绪与缘由。原本模糊不清的事物变得清晰,如同拼图碎片般在脑中组合起来。散落各处的细小破绽一旦拼合,剩下的就只是毫不犹豫地抓住眼前可见的胜机而已。简单的作业。

「(说实话,真扫兴)」

既然这么无聊,那就快点结束吧。这样想着,世一眨了眨眼。凯撒肯定也在担心,而且肚子也差不多疼得受不了了。

“虽然你大概不想听,”

世一深吸一口气,将意识从阵阵作痛的腹部移开,开口说道。

“——你所像神明一样尊敬的那位伟大前任,可是迷上了你口中那只肮脏的母猫,在她身上神魂颠倒呢?”

苍白的脸上,血色般鲜红的嘴唇挑衅地扬起。眼角的银色眼影闪烁着,更添了几分威慑力。用那性感而富有光泽的声音呢喃般说出这番话的世一,坦桑石色的眼睛仿佛在说“无聊透顶”般扭曲着,居高临下地直视着男人。

“你所信仰的神,可比你想象的要庸俗得多哦。”

贴在白皙纤细脖颈上的头发湿漉漉地浸染着夜晚的气息,闪闪发光。
脸上浮现出仿佛灼烧伤口般的火焰般表情的世一,依旧面色苍白,喉咙里发出轻笑。
这是显而易见的挑衅,但男人的瞳孔却因此发热,脸色变得赤黑。

“……闭嘴……”
“唉。像你这样的人在身边,前任也真是够辛苦的……我现在才明白那份辛劳……。周围净是些脑子不够用的盲目信徒,只会点头哈腰的无能之辈……。真是得不偿失……我今天第一次同情起那个人来了。”

世一眨眨眼,将男人那黏腻滴落的声音拂去,轻轻晃了晃染血的高跟鞋。像刀刃般尖锐的鞋尖慵懒地踢向空中。世一眯起弯成弓形的眼角,凝视着那依旧空虚如雾霭未散的男人。

“本以为抓不到尾巴是因为你聪明,结果揭开盖子一看,真是够寒碜的。不过是个擅长躲藏的老鼠罢了…。那理由会不会也有什么深意呢?我这么想过,但很失望。只是个陈腐不堪、被说烂了的、老套的故事而已。真是扫兴。原来你只是个沉溺于过去回忆的男人啊。”
“……闭嘴,洁世一……”
“喂,抱歉啊,但那种自我正当化、自私地寻求自我感觉良好的男人,真是土爆了。我可没兴趣旁观你那自以为是的自慰,也没闲工夫陪你上演这陈腐的自杀秀。”

世一用温柔得几乎要融化的声音,对着微微抽搐着眼角的男人说道。
浮现出的微笑,仿佛天真无邪的少年。坐在单人沙发上的世一缓缓换了个交叠的姿势。没有多余肌肉的笔直双腿流畅地移动,啪嗒,渗在座位上的血滴濡湿了一片。世一将手肘轻轻支在交叠的腿上,然后微微倾斜纤细的脖颈,仰头看向男人。

“——想死的话,就凄惨地一个人去死吧。”

柔软却带着骨气的话语被抛了出来。苍白的脸简直如同幽鬼。那锐利而精炼的话语,无疑深深刺入了男人的胸膛。这是支配此地之人的声音。男人的理念或执念,在这声音面前都显得薄弱,轻易就被刺穿了。

“……,”
“我还想活下去,还有很多想做的事呢……。既然你这么想死,那你自个儿去死不就好了。”

一个人下地狱去吧
我还不去

“……是吗。”

男人喃喃道。那声音冰冷而平淡,如同墨水滴落在风平浪静的水面。他的表情依旧面无表情,但刚才那种奇怪的热度却像谎言般褪去了。男人只是用毫无感情、空洞的眼神凝视着世一。

“……真意外啊。我以为你是个更娘娘腔的男人呢。没想到既不谄媚,也不哭喊。”
“哈哈,想看我哭喊谄媚?附赠品吗?要不要我用那个人喜欢的姿势,依偎着你喘息给你看?”
“………”

男人的肩膀微微耸起,然后用低沉的、仿佛呻吟般的声音,吐出不堪入耳的咒骂,噗哈,世一忍不住漏出了笑声。笑了一阵,耸了耸肩。看来这男人是真的认为前任是超脱性欲这类庸俗感情、居于高处的神明。似乎是从心底崇拜着、爱戴着。

“讨厌?那就算了吧。”
“洁世一,你是恶魔。只要有你在,一切都会失常……所以我要在这里杀了你。”

男人对自我中心般笑着的世一平静地宣告,然后将枪抵在世一的额头上。
世一没有畏惧那冰凉的铁质触感,轻轻闭上眼睛,缓缓摇了摇头,柔声呢喃道:“我拒绝哦。”
对这轻松的拒绝话语,男人的眉毛不可思议地扬起。在男人视野中的洁世一,依旧是捉摸不透、散发着莫名压迫感的濒死青年。从腹部流出的血液正一点点削去他的生命,看起来状况相当糟糕。
但是,尽管处于这种濒死状态,洁世一的眼中却没有浮现丝毫绝望。那双带着矿石般奇异光芒的眼睛,莫名地让男人感到焦躁,忍不住想窥探他的思绪。

“一个快死的人能做什么”

像戳刺般将枪抵紧,呼——,一声痛苦的叹息漏了出来。苍白脖颈上那异常缓慢滑落的汗珠,鲜活得仿佛要烙印在视网膜上。

“……我的狗啊,是个非常好的孩子……”
“哈…?”
“虽然总是不肯亲近,而且毕竟脑子太聪明,想管教也很费劲,但实际上,真的是个非常非常好的孩子哦。”

那话语如同小声、断断续续的自言自语般编织出来,声音嘶哑难以听清。面对反问的男人,“所以说那孩子啊,”世一投去厌烦的目光,依旧苍白着脸,嘴角上扬。

“是我真的非常非常想要、难得努力才弄到手的、引以为豪的孩子哦。”

如同吐出淡淡火焰般,那话语流淌出来的同时,房间的门仿佛爆炸般被猛烈地撞破了。

“唔!”

厚重的大门像破裂般粉碎四散,在男人惊愕地回头看向声音方向之前,一道柔韧如肉食野兽般弯曲的金色与琉璃色的尾巴如闪光般掠过,冲入了房间。青黑色的锐利瞳孔捕捉到了男人。嘶——男人的喉咙像抽搐般吸气,在抵在世一额头上的枪管射出子弹之前,凯撒手中的枪已经喷出了火舌。

枪声,响起了两次。

嘈杂的回音和余韵随着体液啪嗒啪嗒溢出、男人身体侧倒,被墙壁吸收般渐渐消失。

真是索然无味、毫无梦想可言的结局。
刚才还在喋喋不休、随心所欲说着话的男人,永远地失去了言语,化作了单纯的“物体”。原来如此,结局这种东西,在暴力面前,往往就是这样索然无味地降临。

“世一!”

确认了颓然倒地的男人确实被射穿额头和胸膛、已经毙命的凯撒,尖锐地呼唤着名字,朝着眼神摇曳的世一跑来。饱含浓重血腥味的空气晃动,凯撒身上香水的芬芳轻轻飘到鼻尖,世一顿时浑身脱力。

“凯撒,好快啊。”
“你这家伙!妈的,妈的!你在擅自搞什么啊!别开玩笑了,你这混蛋白痴……!”
“哇,啊哈,凯撒好生气啊。”

怒发冲冠,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吧。
染成蓝色的发梢仿佛倒竖般,凯撒口中漏出低沉的咆哮,宣泄着猛烈的怒火。青黑色的瞳孔中,瞳孔紧缩如针,愤怒的眉毛扬起,白瓷般的额头上浮现出漂亮的青筋。

“啊哈哈,——哈啊,好痛好痛,……凯撒对不起啦。如你所见,我肚子有点疼。”

世一举起手无力地笑着,凯撒扫了他一眼,皱起眉头抿紧嘴唇。然后脱下穿着的夹克,按在世一的腹部。伤口被强大的力量压迫,世一因不适和刺入脑髓般的疼痛发出呻吟。
强烈的疼痛开始混入恶心感,视野忽明忽暗地闪烁着白光。啪嗒啪嗒地眨着眼,生理性的泪水散开,视野变得清晰。虽然清晰了,但身体状况依旧糟糕透顶。
大概是相当匆忙赶来的吧。凯撒凌乱的金发被汗水打湿贴在皮肤上,触到的肌肤很烫。凯撒从口袋里掏出终端,忙碌地操作着屏幕。世一仰望着这样的凯撒,想要开口,却被兴奋中的凯撒那比平时更显青黑的瞳孔锐利地狠狠瞪了一眼,把话咽了回去。

“听着,混蛋世一。别再像个白痴一样说话了,我可不会再被你那狗屎剧本牵着鼻子走了。听着,就算你肚子上开了个洞,我也要把你拖去医院。”
“我想做的事已经做完了,会乖乖跟你走的啦。啊,要去的话,去老地方……”
“别说话。给我闭嘴。”
“哈哈……”

如同漏气般笑着,即使满脸血污、面色苍白,却依然散发着惊人的色气,天真笑着的世一,让人觉得仿佛身处与此地截然不同的另一个世界。世一身上那种独特的不协调感,总是扰乱凯撒的思绪,让他无法移开目光。

“(——……妈的,)”

越来越无法将目光从这个洁世一 ( 利己主义者)身上移开了。
凯撒咂了下舌,移开视线,试图不让人察觉这份感情。这已是膨胀到无法忽视程度的、麻烦的感情。稍加刺激就会瞬间决堤、满溢而出的感情,他一边强行压制着,一边对着渐渐被浸湿的夹克咒骂着,将联系完毕的终端塞回口袋。

世一顺从而忠实的部下们听到骚动正朝这里赶来。之后只要快点把这男人塞进医院,凯撒的工作就结束了。

真是,糟透了。凯撒诅咒着自己的命运。

偏偏被这种像慢性毒药一样性质恶劣的男人给困住了,他甚至不合时宜地想要哭泣。无论何时都凌驾于凯撒的思考之上,奔放不羁,永远自由。看似抓住了,回过神来却连骨髓都被这个利己主义者俘虏,变得无法忍受。

洁世一这个存在,早已侵蚀了凯撒的日常,如同意识角落永不消散的亡灵般长久残留。

越是挣扎着不想被俘虏,就越是深陷泥沼无法自拔。若厌恶被束缚的不自由,逃走就好了。这样想很容易,但早已尝过这极致滋味的凯撒,他那聪慧的思考早已认识到,要忘记这一切早已不可能。
彻底被这个利己主义者附身的凯撒,一边听着那张苍白的脸嘟囔着“我绝对是重病患者啦……希望你能收回那个‘要在床上弄哭我’的宣言啊”这种蠢话,一边抬头望向窗外——血沫如血浆电影特效般飞溅的窗外那晴朗的天空,在沙发上坐下。高亮度的璀璨光芒灼烧着眼瞳。他皱起眉头,咒骂着糟透了,然后又嘟囔着果然还是讨厌晴天,将浑身是血、冰冷彻骨的世一的身体抱到了自己的膝上。




* * *



“——哎呀,真是灾难啊,洁先生。您身体感觉如何?”
男人身上甜腻的香水味刺入鼻腔。
品味真差——世一在心中暗暗咒骂,同时将教科书般的微笑贴在脸上,尽管对这番重复了无数遍的交谈已感到厌烦。
这里是世一拥有的宅邸之一。因前些日子遭袭时腹部被子弹擦伤,世一在伤口缝合及补充流失的血液后,住进了平日往来密切的医院,如今终于获准出院——……于是便举办了这场简单的出院派对。
明明是在“派对”上受的伤,却又开派对庆祝康复,这算怎么回事——虽这么想,但若不向众人展示洁世一已毫发无损地复活,恐怕又会有麻烦的家伙生出无谓的疑心。

总有一天我会被“派对”杀死的吧——他厌世地扭曲了眼神。

嘈杂的人群谈笑声如涟漪般从会场各处传来。这个空间里流淌着纯粹的静谧爵士乐,温暖宜人,某位客人吞吐的紫色烟霭在灯光映照下袅袅上升,如游鱼般朝天花板蔓延。
与充满陌生气息的所谓工作场所不同,这里让人稍感放松。
这栋宅邸并非用于日常起居的私人空间,而是为公关活动所建,因此生活感被彻底抹去,空间开阔宽敞。虽说世一的身体已在恢复,但毕竟大病初愈,下属顾虑到在外包场举办盛大派对还为时过早,便安排了此处。受邀的仅限于业务上的关键人物。即便算上随行的伴侣,恐怕也不足百人。
然而即便是这般私密的派对,由于此前几乎谢绝一切探访,世一仍因人多而感到晕眩。
他将阵阵上涌的恶心强压回腹底,脸上浮现出温和友善的微笑,微微颔首。

“让您担心了,MR……。不过请放心,我身体意外地结实呢。”
“您喝的那个是酒吗?真叫人吃惊。已经解除禁酒令了吗?”
“不?只是淡酒罢了。其实医嘱仍是严禁饮酒的。所以还请对我的主治医生保密哦。”
“哈哈哈,MR.洁原来是个坏孩子啊……?不过话说回来,没想到您恢复得这么快。听说您被卷入袭击事件时,我可是真的吓了一跳。”
“那时劳您挂心了。”

世一将杯中酒啜饮一口,轻轻舔去唇上沾附的酒滴。

“本想再多休养一阵,但身不由己啊。遗憾的是工作不等人,我已经每天照常运转了。”

他遗憾地继续说着,垂落的刘海下,柔和的眉毛皱成了八字形。修剪整齐的指尖滑过包裹在修身西装下的侧腹。
那里虽是避开了致命伤,却仍是皮开肉绽之处。指尖呈似樱贝的淡桃色,在如漆黑无缝铠甲般美丽的布料上偶尔勾绊,却仍沿着身体线条徐徐抚上,姿态莫名妖艳。“对吧?”世一眼波流转,袅袅微笑,男人不禁咕咚咽下口水,为掩饰被撩起的燥热,强行将杯中物灌入喉咙深处。

“那、MR.洁……那么——”

世一点头敷衍着男人那夹杂酒气、磕磕绊绊如滚下山坡般的话语,视线却逃向男人身后那扇被浓重夜色笼罩的窗外。

自遇袭那日以来,已过去数周。世一受的伤已基本痊愈。虽已好转,但因当时失血不少,尚不能说完全康复,不过这些皆是小事——……。世一正为之烦恼的,并非自己备受瞩目的伤势,而是两个问题。

其一,是关于男人声称已卖掉的“药物”情报。
为重整那座变得一片狼藉的美丽“城堡”,世一毫不吝惜地提供了支援与资金,同时竭力将男人泄露的药物情报控制在最低限度,能回购的便回购,并予以补偿——……总算勉强处理完了善后。
能回购的情报已凭金钱之力强行购回,但也确认到部分情报流入了敌对组织。对方可能依据到手的情报采取何种行动,为守护地盘,世一此后必须考虑可采取的手段。换言之,可能发生的冲突预感如不祥阴影持续笼罩。

“(——真是给我添了大麻烦啊……)”

男人浮于表面的热切话语背后,如镜面般的窗玻璃上映出世一极其冷淡的凝视面容。——也就是说,引发这场混沌的元凶,此刻正心情舒畅地早早离场了。从现实世界抽身而退的家伙反倒最是惬意,这状况真令人火大。

“——该死的自慰 ( オナニー)混蛋……”
“嗯?”
“……咳哼。不,失礼了。没什么。”

无处发泄的怒火似乎化为诅咒的嘀咕漏了出来。世一轻轻拍了拍一脸茫然的男人的肩,说道“失陪一下,我稍离片刻”,便朝会场深处走去。

“——哈啊……”

叹息无穷无尽地涌出。视线茫然移动之处,受邀客人们赠送的康复贺礼堆成了小山。
世一轻盈避开纷至沓来的寒暄,独自走向那堆礼物。当然,袭击风波之后,客人们赠送的礼物均已由部下检查完毕。各式礼物中,最引人注目的无疑是花束。它们堆放在房间一角,数量之多几乎让人误以为此处是花店,“哪需要这么多啊……”他不禁苦笑漏出。

华丽的花香复杂交织,令脑芯隐隐作痛,眩晕感袭来。世一踏着清脆的高跟鞋声,伸手取过最近的一束花,从中轻巧抽出一枝艳丽奢华的玫瑰,将鼻尖埋入柔软的花瓣。

清新蓝调的花香淡淡飘散。

他用指尖转动着棘刺已被漂亮削除的花茎。感受着近于墨黑的深红玫瑰那冰凉温度冷却发烫的肌肤表面,世一抬起视线,环顾会场四周。

不见那抹熟悉的奢华金色。

意识到自己竟在无意识地寻找那位如奢华玫瑰的青年,世一轻轻弓起了背。
是的,另一个问题对世一而言更为棘手。
因世一未告知详情便擅自行动而彻底闹起别扭的狗儿正留守家中,不在此地。米歇尔·凯撒这个男人看似对凡事执着心淡薄、轻浮随意,实则对自己中意之物格外珍视。——而“洁世一”这个东西 ( ・・),似乎出乎意料地被归入了米歇尔·凯撒的“重要之物”范畴。
未能察觉此点,是世一的失策。
身为这般“爱宠”的世一竟做出损害自身的行为,凯撒因此完全闹起了别扭,确认世一在医院恢复意识后,便采取了“反正,我又没话要跟你说?”这般紧闭心扉的态度。感到不解的世一试图搭话、靠近,他却“吵死了”地蜷起肩膀,以充满戒心的负伤野兽般的眼神,径直离开了宅邸。

原本,世一并未束缚凯撒的行动。
他可以自由行事。
只要在世一能力范围内,凯撒想要什么,世一都会提供。

——作为交换,轮到“工作”时请尽力而为……仅此宽松约定。然而,凯撒原本总爱找各种理由与世一共处——……自那次袭击后,这一切都变了……不,是回到了正确的雇主与雇员关系。与凯撒直接交谈的机会减少,仅维持工作所需的最低限度对话。试图靠近时,那扇心门便紧紧关闭。出院同时,首领的工作压身,世一连返回凯撒日常居住的私人宅邸都难以做到,直至今日。

换言之,这是完美的“石沉大海”。

“(都怪那个该死的自慰 ( オナニー)混蛋,搞得一团糟)”

世一毫不掩饰不悦地蹙起眉头,烦躁地轻轻摇晃玫瑰茎秆。这感觉就像穿错了纽扣的衬衫,别扭拘束,充满违和感。

“(啊……我上次和凯撒好好说话……是什么时候来着……)”

记忆已完全模糊。上一次正经与凯撒交谈,已是遥远得几乎想不起的往事。
指尖拈着玫瑰茎秆转动,嘴唇轻触柔软花瓣的世一,神情带着难以言喻的忧愁。因住院而略显憔悴、体重减轻的他,线条较以往更为纤细,氛围也增添了几分锐利。令人错觉有种凄艳感正从体表缓缓渗出。加之那带着忧愁低垂的浓密睫毛在坦桑石般的眼眸上投下阴影,更凸显了“虚幻”印象,仅看着便仿佛要被那满溢的魅惑吸入。

“(麻烦了……我原还自负颇受凯撒青睐……没想到他把我放进心里这么深)”

世一呼出一口蓝色气息,轻轻咬住抵在唇上的柔软花瓣。凯撒将世一置于内心深处的程度超出预期。或许,如今世一与凯撒之间所欠缺的,正是对话。

“(对话……啊……)”

未曾度过正常少年时代的世一,与恐怕同样成长于非常环境的凯撒。二人在此方面情感发育明显不足,世一因毫无可借鉴的范本而感到困惑。诱惑他人、笼络人心本是易事,却不知该如何是好。

“让凯撒……高兴起来……呢”

若被第三者看到,恐怕会斥责“这么大年纪还像闹别扭的孩子一样”——活在里世界的世一,竟怀抱着如此可爱、孩童般的烦恼,为如何让凯撒恢复心情而苦恼至今。
若是工作,判断无用便会干脆舍弃,亦不会惋惜断绝的缘分。身为明哲保身、只常索取所需之物的利己主义者,洁世一竟……为该如何面对闹别扭的看门狗而头疼,实在是滑稽之事。
视线前方,如电影场景般华丽的派对仍在平和继续。
如同窥视热带鱼水缸般,世一追逐着鲜艳色彩,沉浸于爵士乐音那浸润腹底、令其微微震颤的声响中,将积郁体内的忧愁乘着酒香吐出。
已是完全的蓝色叹息。玫瑰花瓣如亲吻般掠过唇瓣,坦桑石般的眼眸如矿石般闪烁不定。
“——……那只狗。看来必须好好疼爱那只闹别扭的小狗才行……”

将指尖拈着的玫瑰花仔细放在桌上,世一又“哈”地发出一声凄惨的叹息,随后终于下定决心,开始独自进行“准备”。

幸运的是,能让狗开心起来的东西,世间第一的他手头已经全部备齐——故事真是讽刺。

淅淅沥沥的疏雨打湿了地面。
在日期更迭前开始下的这场雨,温柔地润湿了四周,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拥入湿润的怀抱。
终于完成了作为派对主办者所有工作的世一,在别宅勉强将自己疲惫不堪的身体收拾干净,然后这样那样地“准备”一番,便乘上在暮色中发出低沉咆哮的黑色幽灵,任其载着自己前行。

已是夜深时分。

零零星星照亮街市的灯光稀疏。世一茫然地望着偶尔交错而过的车灯,它们像水彩画一般在雨中晕染开来,留下残影后消失,手轻轻抚过微带湿气的头发。
身旁放着从会场带回来的唯一一束深红玫瑰花。丝绒般的暗红花瓣仿佛要吸尽车内冰凉的黑暗,随着引擎轻微的振动轻盈摇曳。

“(——……虽然好久没做了,应该没问题吧)”

侧腹的伤疤仿佛在发热,世一将指尖滑过西装的布料。
虽说正在恢复,但比平时更潮湿的空气触碰到伤口时,仍能感到一阵钝痛深入骨髓。据医生诊断,虽然缝合得很漂亮,但无法完全不留痕迹,世一的侧腹恐怕会留下略显狰狞的疤痕。若是在以自己身体为商品的那个时期,这或许是致命的,但终究是男人的身体。多一两道伤疤也无妨。即便如此,今夜莫名无法放松的世一紧紧抿起嘴唇,将视线投向窗外。

“凯撒会高兴吗……。要是喜欢就好了……会不会反而被吓到……?”

一边喃喃自语,一边隔着衣服用指尖抚摸伤疤的世一眼中,浮现出些许不安。
据说完全闹别扭的世一的狗,一直没从房间里出来。看来今天一整天都关在房间里睡觉——……似乎是这样的日子。从滑行般停在宅邸前的车上下来,“真是的……。闹别扭睡觉什么的。简直是小鬼”他小声抱怨着,努力挪动比平时更难迈开的腿。

咔、咔,走廊里响起的高跟鞋声,比起往常那种仿佛要击碎星辰的硬质回响,显得略微有些无力。他双手捧着深红的玫瑰花束。即便如此,脚步也并未蹒跚,世一扬起下巴,径直走向卧室的门。

时隔许久再次穿戴上的“那东西”,如同静静涌来的、黏腻甜美的压迫感和隐隐钝痛的波浪,施加于世一的身体,像侵蚀理性般带来热度。稍不留神放松,双腿就会发软,似乎要当场瘫倒。他用颤抖的舌头将口腔内缓缓渗出的唾液送入喉咙深处。这种事,要是放在以前接到订单,他会轻松答应并接受。是生疏了吗?世一边这么想着,一边挺直背脊,走在私人宅邸的走廊里。

世一推开门,房间被纯粹的漆黑包裹。平时亮着的筒灯也没开,只有从微微敞开的窗帘缝隙间,洒下皓月冰冷的白光。踏入死一般寂静的室内,世一用柔和的声音呼唤名字:“凯撒。”

房间里充满了宁静的夜色。世一的声音没有得到回应,但在这浓稠的、如同平滑薄纱般降下、层层叠叠的夜色空间里,确实有凯撒的气息。

“——凯撒。你在吧。”

用比刚才稍大的声音呼唤,黑暗中传来衣物的摩擦声,紧接着是低沉如受伤野兽般的低吼。

“——吵死了。你以为现在几点了啊,主人大人。”

薄纱笼罩的那头。床铺上如山般隆起的被褥中,一对湿润的蓝宝石色眼睛正凝视着这边。毫不掩饰不悦的狗低吼一声,窸窸窣窣地在被褥里翻了个身。

“……”
“——重死了。喂,让开,世一”
“——抱歉啊”

咔、咔地响着高跟鞋声靠近被褥山的世一撩开薄纱,直接爬上了床。将捧着的花束像扔掉一般丢在凯撒身旁。啪嚓,花瓣被压皱,新鲜的花香轻盈地飘散开来。

“这什么”
“庆祝我康复的礼物”
“嘿?”

短暂的言语交锋间,隔着布料传来微微暖意的身体轮廓。世一跨过肌肉结实、体格庞大的身体,一边从被褥缝隙窥视可见的金发,一边编织话语。

“——所以呢?主人大人……‘抱歉啊’这种话,是在为什么道歉?”
“你看。——呃,给你添麻烦了吧……大概?”
“——哈。别口是心非。不过是工作吧。本来就是那样的契约。我们”
“嗯。是啊”

“哈”地搅动空气笑着的凯撒面前,世一表情认真地小声点头道:“嘛,因为是工作嘛”,但又开口说:

“但是呢,这次的事我觉得很抱歉。有点 ( …..),粗暴了”
“有点 ( …..)?”

凯撒的眉毛在金发下猛地挑起。一副坏心眼的表情。面对那带着险峻意味的视线,世一尴尬地耸耸肩,慌忙撤回刚才的话:“可能……不止‘有点’”。

“嗯、嗯嗯……,嘛,是挺草率的。啊——。是啊,嗯。太差劲了。计划最糟糕。剧本也是,选角也是。嗯…太粗暴了。对不起……”
“……”

或许是渐渐感到理亏,面对开始慌张辩解的主人,凯撒无聊地扭曲了眼神,然后讽刺地哼了一声。世一的指尖轻轻伸出,从床单的缝隙间滑入,抚摸着蜿蜒散落的柔软金发。带着某种,仿佛寻求依靠的感觉。对这焦躁又惹人怜爱的举动,凯撒的心情稍微舒畅了些。

“——我可是充分领教了你那糟糕的计划能力了。外加,世一君写的剧本也是最烂的。你可能没注意到,你写剧本的品味简直糟透了。最后还来个毫无风情的血浆片。无聊透顶的B级电影吗?”

抓住世一抚摸头发的手指。凯撒叹息着歪了歪头,瞪视着爬在自己身上的世一。

“——你真是个品味恶劣的混蛋利己主义者”
“所以我不是在道歉说对不起了嘛。啊——…。凯撒君和差劲的我比起来,真是干得太棒了!”

干脆利落说完这话的世一,用被抓住的手指反过来紧紧握住凯撒的手,上半身猛地凑近。
坦桑石色的眼眸魔法般闪闪发亮。能感觉到世一特有的气息在他身体内侧微微骚动。
漆黑的睫毛像蝴蝶振翅般柔软地上下眨动,在凯撒加强警戒心之前,世一伸出另一只手,从被褥缝隙间探入,缓缓抚过形状优美的头颅。
樱花贝般淡粉色的指尖,抚过凯撒的金发,拨弄着染过的鲜艳发梢,描摹着白瓷般肌肤的轮廓。

“好孩子”

带着温热体温的指尖,以怜爱的动作抚摸着凯撒质感柔软的金发。

“……,”
“真是好孩子呢。你真的是个好孩子”
“烦死了”

一边轻轻抚摸凯撒的头,一边露出些许傲慢微笑的世一低语道:“呐,凯撒。原谅我吧。”
坦桑石色的眼眸魅惑地弯起,红唇轻盈地勾勒出柔和的弧度。
方才还磕磕绊绊、眼神游移的世一的身影已完全消失,躺在凯撒身上的,是一个半躺着、似乎在谋划什么、浮现出坏笑的青年。
昏暗房间里,世一仿佛要融化的肌肤,显得异常妖艳。

“……”

顽固地保持沉默,面对那疑惑抬起的蓝宝石色眼眸,世一扬起了嘴角。

“我是想好好夸奖、疼爱一下又聪明又机灵的可爱小狗啦……怎么?”

垂下眼眸,世一懒洋洋地改变了姿势。或许是因为在凯撒身上俯下了身,一股温暖肌肤的香气轻轻搔过鼻尖。

“(明明不愿意的话就会拼命抵抗的)”

米歇尔·凯撒是和世一不相上下的利己主义男人。随心所欲。以自由行动为第一要义的这个男人,最终还是会接受世一,真是可爱。
所以终究按捺不住的世一,透过月光下闪闪发亮的发丝缝隙,在凯撒的耳朵上轻轻落下一吻。

“呐,”

感受到世一湿润滚烫的红舌柔软蠕动的触感,凯撒在被褥里缓缓翻了个身,扬起眉毛,以挑衅的表情仰视着趴在自己身上的利己主义者。

“嘿?主人大人要给我奖励啊”
“嗯,想好好宠溺一下好孩子Wauwau ( 小狗)”

仿佛啜饮情欲般嫣然微笑的世一,像女王一样堂皇美丽,又像娼妇一样慵懒。他悠然躺在凯撒躺卧的身体上,弹簧发出柔和的吱呀声。

“ Irrsinn ( 疯了)”

世一接住这句脱口而出的话,笑着回应:“多谢。”随着凯撒窸窸窣窣抬起上半身的动作,世一也支起躺卧的身体,从正面凝视着闪烁的蓝宝石色眼眸,绽开笑容。

“——但这样的我才合你心意吧?凯撒”

世一身上包裹着修长西裤的腿部线条令人心痒。紧贴身体如同铠甲般的西装上拧出的褶皱,散发出强烈的欲望,眼角渐渐染上红晕。
仿佛被陷阱捕获。慢慢地,全身都被——……洁世一这个生物——……。凯撒被这种预感折磨,无意识地咽了口唾沫。从世一身上瞬间渗出了令人战栗的色气。他觉得这个男人,是个极其矛盾的存在。仿佛眼前就是一个美丽、淫靡而又纯洁的生物。

“——有东西想让凯撒看看呢”

不知是否察觉了凯撒的这种纠葛。世一湿润地微笑着,在凯撒身上跪坐起来,指尖勾住了衬衫的纽扣。
昏暗房间里透入的月光摇曳,用阴影的浓淡勾勒出世一的身体。唰啦、唰啦,随着衣物的摩擦声,遮掩世一身体的布料逐渐散乱。
眼前禁欲的西装被凌乱地剥开,仿佛礼物包装般一层层褪去。黑暗中衣料摩擦声回响,每当世一扭动身体,被弃置在床上的玫瑰花束便沙沙作响。布料的接缝缓缓敞开,黄油色细腻的肌肤在黑暗中浮现。湿润的大猫眼深处,坦桑石深邃的蓝在月光下闪烁。

严谨的西装被逐渐弄乱的样子,有点像撕开礼物包装纸呢——这般无谓的感想如泡沫般噗地冒出。

期待与焦躁涌上心头,喉咙干渴得厉害。被强烈饥饿感侵袭的凯撒缓缓用舌头舔过自己的嘴唇。蓝宝石般的眼眸仰望着仰卧床上的世一逐渐裸露的肌肤,那眼神宛如面对心仪之物的孩童。——不,那目光更加炽热灼亮,全然没有孩童般的纯真无邪。首先,他所凝视的并非什么礼物,而是无比淫靡诱人的绝色男子。

逐渐裸露的肌肤上。看到那纤细却柔韧的侧腹贴着一大块纱布,凯撒皱起了眉头。虽听说留下了伤疤,但看来尚未完全痊愈吧。

贴在黄油色光滑肌肤上的那抹白色,真让人不快。

世一察觉到凯撒思绪的波动,轻笑一声震动空气,倏地伸出指尖抬起凯撒的下巴。温顺地随着世一指尖的动作,那宛如猫科肉食动物般的冰冷白瓷面容被抬起,世一在那高挺的鼻尖上轻轻印下一吻。

“呐,凯撒。别移开视线……这是为你准备的。好好看着吧。”

吐出令人心神摇曳的致命台词 ( 杀手锏),嫣然歪斜嘴角的魔性之人,终于褪去了遮蔽身躯的所有衣物。

“——呜、你、”
“怎么样……还合适吗?”

面对眼前展现的那物 ( ・・),凯撒不禁错觉自己的呼吸停止了。不,确实有那么一瞬,凯撒的呼吸停滞了,连带着胸腔内规律奏响的心跳也漏了一拍。
世一膝跪着,跨坐在仰躺的凯撒身上。光滑的黄油色肌肤毫无保留地展现,在微透的月光照耀下泛着艳丽光泽。

那具身躯附着匀称适度的肌肉。虽为青年却几乎感受不到雄性气息的世一,其色泽浅淡的性器上,缠绕般接连附着着粗犷的银色“圆环”。

即所谓的贞操带。
那夸张粗犷的银色“圆环”,从旁看去也似复杂的锁具。在光滑细腻的世一肌肤上异常耀眼闪烁,其对比落差自然吸引着视线。缠绕的圆环强制将世一的性器向下压制,被迫痛苦下垂的性器前端——尿道口处,一根似湿润的银色棒状物微微探出,留有些许空隙。

“——什、”
“啊哈,呐……后面,也插着塞子哦。看得见吗?”

闪烁着光芒的坦桑石俯视着失语瞠目如孩童般的凯撒。世一若无其事地说着骇人之语,微微扭动身躯,随后用指尖拨开毫无瑕疵的柔软臀肉。
柔软圆润的肉质随手指形状凹陷,显露出其间的沟壑。凯撒深知那里是构成世一身体的部位中最为光滑、甜美、且具有吸附掌心的湿润质感之处。
——就在那泛着青白光泽的光滑肌肤之间…柔软臀肉构成的魅惑沟壑中,正如世一所言,插着一枚黑色硅胶制成的塞子。手柄部分镶嵌着闪闪发光的蓝宝石色石头,世一白皙的指尖轻巧地在其周围抚摸,用指甲咔嗒咔嗒地敲击石头表面。

“呃、”

仿佛头部遭到重击般的冲击掠过。紧接着,视野泛红发黑、眩晕感袭来的凯撒紧紧咬住臼齿。蓝宝石色的眼眸因兴奋转为青黑,瞳孔如裂开般收缩。那表情宛如失去理性的野兽。然而,被如此远离理性之人的强烈视线注视的当事人世一,或许早已习惯。他只是优雅地歪斜嘴唇,将敲击塞子上石块的指尖滑向柔软纯白的大腿,慵懒地偏过头。

“——如何?凯撒。这种东西 ( ・・・・・),我觉得你会喜欢呢。”

之前收到的 ( ・・・・・),我找出来了。说着这话的世一,那艳丽白皙的肌肤正挑衅地引诱着凯撒的视线。

“呐。这是奖励。让你忍了这么久,随你喜欢吧。”

用甜腻的耳语说着“是奖励哦”的同时,世一口中吐出极其残酷的话语。

“拔出来也行,就那样留着也没问题。”

情感因那装饰着光滑肌肤、渗出艳光的身体上——据说是凯撒不认识的某人赠送的那物——而紊乱。仿佛毒液缓缓注入,又似内心最柔软处被轻轻啃咬的感觉,在体内翻腾寻找出口。就在凯撒几乎要冲动地抓住眼前残酷的男子吼出“你是我的吧”时,世一的指尖轻轻戳了戳凯撒青筋微浮的额头。

“——凯撒。呐,允许你随意对待我的身体哦。”

瞬间。几近疯狂的炽热猛烈窜遍全身。耳深处回响着血液汹涌奔腾的轰鸣。

“该死的主人 ( 世一),你真是……给我记住”
“啊哈、”

伴着仿佛从地狱深处传来的低沉嗓音,以及喉间滚动低吼的爱犬,世一咯咯轻笑,接纳了那如推倒般扑来的身躯。

“——嗯、啊、嗯、呜……嗯”

如啃咬般的亲吻落下。嘴唇被贪婪吞噬,微微张开的缝隙间,滑腻的长舌侵入。相触的肌肤滚烫。凯撒厌烦地扯开他与世一之间的床单,紧紧搂抱让肌肤相贴。
强行交缠的世一舌上带着淡淡的葡萄酒味。凯撒刮擦般舔去那飘散的、似巧克力的醇香以及残留在湿滑舌上的酒精,啾地一声吸吮舌尖,世一柔韧的背脊划出优美的曲线。

“酒味真重”
“咦,真的吗?我明明简单冲过澡了”
“有酒味,还有烟味”

凯撒从本该散发甜美香气的世一肌肤上,隐约嗅到他人的气息,他抬起头,低吼般喃喃,随即将高挺的鼻尖蹭上颈侧。好痒。怀中的世一身体软绵绵地扭动。

“老实点”

这在床上低语未免有些危险。凯撒用半带威胁的语气如野兽般呻吟,滑溜溜地挪动身体,用牙齿轻轻咬住那在单薄胸膛上楚楚挺立的红色尖端,细致地舔舐胸腹。

“哈、嗯……哈啊、呼、嗯”

勉强将视线从视野角落闪烁撩拨理性的贞操带上移开,转而在富有弹性的光滑肌肤上温柔啃咬。凯撒主张将主菜留到最后细细享用。
他用舌与齿尽情搔弄、狎玩世一甜腻艳丽的肌肤,随后翻转那被制服的身体使其俯卧。沿着毫无瑕疵、眩目的背脊凹陷滑动舌尖,世一黄油色的肌肤染上无比艳丽的桃红,颤抖着溢出甜腻喘息。如此这般如野兽般舔遍全身后,凯撒体内凶猛的兽性终于逐渐得到满足。这已近乎标记而非爱抚。凯撒意识到自己额头青筋浮现,翻转渗出细汗的世一滚烫身躯,粗暴地撩开那烦人的凌乱金发。

“咿呀、啊、嗯、呜嗯……”

如野兽般窸窣舔舐世一光滑肌肤的行为,温热、淫靡,宛如持续着一场幸福的噩梦。凯撒将怀中滚烫的身躯压在身下,尽情涂抹唾液,用舌与唇,时而轻咬,享受那微甜柔软肌肤的质感。听着震颤鼓膜的甜腻娇声,抬起微微发麻的舌头,可见月光照耀下桃红发热肌肤上闪着湿光的唾液痕迹。凯撒眯眼凝视这淫靡景象,轻轻舔过楚楚挺立的乳头。

“…啊、嗯嗯、啊……”

用舌头绕行微微着色鼓胀的乳晕,将唇贴上乳头轻轻吸吮,再用硬挺尖锐的舌尖抵弄顶端凹陷,世一的身体顿时渗出汗水,背部在床上弓起。

“呃、凯撒”
“嗯啊…?”
“呐、下面、难受……”

喘息着告知的世一将膝盖抵上凯撒腿间的腰腹。微凉稍冷的脚背诱惑般抚过凯撒裸露的髋骨。瞥眼看去,可见贞操带紧紧压制着世一试图勃起却失败的阴茎。想必尿道口正微微开合,咬合着埋入那愈发红艳、颤抖、如成熟李子般色泽的前端的棒状物吧。或许因艳丽的尖端渗出前列腺液,那里已微微湿润。

“求你了”世一湿润的眼眸恳求着。
“取下来”蛊惑的红唇歪斜,露出湿漉柔软的舌头。

凯撒仿佛被施了魔法,想要更深地窥探那迷人的青色——就在这时,身体附近传来沙沙声响,他如同被强行从梦境间隙拖出般缓慢眨眼,移动视线。
发出声响的是世一带回来弃置床上的花束。似乎滚到了身体旁边。或许是察觉到那裹挟室外凉意之物,瞬间世一脸上沉醉的浪漫表情消失殆尽,嫌碍事地推开花束(那毫无氛围可言的模样,任谁看了都觉是自我主义者)。可怜的花束被粗暴的手势弄得沙沙作响凌乱不堪,深红丝绒花瓣散落在光滑床单上。

“啊—啊,那个。是礼物吧?真浪费啊”
“……反正,又不是我想要的东西”

世一早已察觉自己被饱含强烈嫉妒的目光全身审视。他挑衅地仰视俯视自己的美男子,用视线舔舐凯撒颈侧烙印的两朵蓝玫瑰,说道:“我更喜欢这边。”

“……你这家伙,真是”
哈啊——凯撒发出一声夹杂着烦躁的叹息,眉头紧皱,满脸不悦。从紧咬的唇间露出的犬齿锐利地闪着光。无论是散落在皱巴巴床单上、装点着那诱人肌肤的淫靡装饰具 ( 装饰具),还是那束拥有艳丽花瓣的花束,都因为是凯撒以外的人想着世一、送给他的东西而令人火大。他甚至觉得,一种无形的、如同诅咒般的感情仿佛已渗透进这些无机物中,令人不快。

他对着在体内盘旋不去、始终无法消解的怨恨狠狠咂舌,那双蓝宝石般的眼眸闪烁着锐利的光芒,死死瞪着眼前这个该死的、令人火大的利己主义者。

“——真他妈……火大。”
“啊哈哈,我啊,最喜欢能把你的思绪搅得一团糟的感觉了。”

世一几乎无缝衔接地回话,脸上因阴暗的愉悦而扭曲。
就在大脑尚未完全处理这句话的暧昧时机,那只如同被诅咒般刻着纹身的左手,终于粗暴地抓住了“献给首领世一”的花束,从床上一把甩开。
哗啦——随着这粗暴的动作,花瓣四散飞落。世一的身体被推倒在散落的花瓣上,他柔韧的双腿被性急地抬起、扛起。视线前方,是世一那被银色贞操带束缚得紧紧的阴茎。凯撒用缓慢的眨眼掩饰因兴奋而开始扭曲的视野,将手指伸向强行束缚着世一阴茎的贞操带,咔嗒一声,用指尖弹开并解开了那连环相扣的“环扣”。

“呃、哈、啊……”

啪嗒一声,束缚着敏感器官的环扣松开,世一不由得漏出一声泄了气的、微弱的喘息。
能感觉到被压抑的血流正缓缓地、一股脑儿地汇聚过来。
随着一阵仿佛那里也长着心脏般的剧烈搏动,世一的阴茎逐渐发热,缓缓抬头,柔软地颤抖着。一阵甜腻的眩晕袭来。勾勒出弧线、虽显脆弱却已勃起的阴茎变得通红,看起来有些可怜。被塞在前端的扩张棒已被液体濡湿。

“你这玩意儿……真的一直插着?”
“嗯呜……呃、啊、啊啊……”
“笑死,真是个变态呢……。啊哈、好烫……、都快冒热气了……”

伴随着揶揄的话语,凯撒的指尖潜入了世一臀间的沟壑。咚咚地,他用指节敲了敲那硬质的握柄,振动传入内部,带来一阵难受。尽管世一正生理性地渗出泪水,啪嗒啪嗒地洒落,薄薄的肩膀上下起伏,溢出甘苦交织的喘息,但这只没教养的看门狗却只是狞笑着,残忍地勾起嘴角,毫不留情地用指甲勾住那严丝合缝堵住后穴的肛塞,滋溜一声,将其拔了出来。

“!啊嗯、嗯、嗯嗯嗯!!”

滋滋滋——一阵快感窜过脊背,世一全身的肌肤都染上了红色。
敏感的肉褶被逆向抚弄,塞在里面的润滑剂随着咕啾一声湿润的声响,化作温热的液体顺着大腿内侧流下。充血的肉环刚感觉从内侧被撑开,就随着噗的一声被强行拔出,眼前仿佛有小火花在噼啪闪烁。凯撒俯视着在自己身下像可怜猎物般扭动的世一,残忍地眯起眼睛,嘴角上扬。

“呐,世一——”

凯撒发出黏腻的、夹杂着一丝恶意的甜腻声音,伸出舌头,粗糙地舔舐着因直白的愉悦而颤抖不已、尚在余韵中战栗的世一的喉结。

“咿……嗯……哈、嗯呜……唔”
“别发呆了,坐上来?”
“呃、呜、嗯”
“嗯?坐到我身上。很简单吧?啊哈,当然,这里就保持这样……”

呐呐,这是奖励对吧?别那么小气,好好全都给我啊。用孩子般天真的声音,却饱含着黏稠的欲望嗤笑着,凯撒啪啪地拍了拍世一突出的胯骨,交换了身体的位置。嘎吱嘎吱——床的弹簧发出呻吟,散落在床单上的花瓣终于被亚麻布的波浪吞没。

“呜~~~~~~……”

显而易见的挑衅。虽然心知肚明,世一还是乖乖被诱导,将自己的身体如同摆放在凶猛肉食兽面前的白盘上一般,跨坐在了凯撒身上。随着动作的调整,噗噜——那仍插着异物的阴茎沉重地摇晃着。狭窄的黏膜被强行撑开的感觉,以及阴暗的受虐快感,让大脑阵阵刺痛。
他跨坐在那如雕塑般、被月光照耀的匀称身体上,将手绕到身后,抚上那因发热而勃起的粗长肉棒。
在回到这座宅邸之前就被充分调教过的身体已然熟透。世一低头俯视着那只正愉快地、不怀好意地抬头看着自己的没教养的狗,脸上仍带着未褪尽红潮的、凌乱的表情,将龟头抵上了那正缓缓溢出润滑剂的后穴。

——咕噗、咕咕咕、咕啾……呃、

“……啊!嗯、嗯、呃、呼、呜!”
“好烫……黏糊糊的呢,主人……”

伴随着强烈的压迫感,灼热的肉棒劈开肉壁向内深入。气息仿佛从内侧被挤压出来般泄漏。咕噜咕噜——浮现血管的粗壮肉块撬动着敏感蠕动的黏膜,精准碾压着那令人舒服的硬结,世一一边感觉快要轻微地高潮,一边将手掌按在渗出汗水的小腹上,反复做了几次深呼吸。
柔软的臀肉在凯撒钢铁般的肌肉上被压扁,完成了坐下 ( 坐下)的动作。强烈的快感下,世一的阴茎沉重地大幅跳动了一下。
从腹股沟到胯骨,形成了一道诱人的凹陷。世一恍惚地眯起眼睛,凝视着那积聚热量的凹陷,溢出一声娇喘。
已将粗长肉棒全部乖乖吞入的后穴大大地张开,暴露着红色的黏膜,正努力地、一抽一抽地试图缩紧。轮廓分明的腹肌反复起伏,正拼命地、勇敢地努力让刚刚吞入的热量在内侧融合。

蠕动的黏膜深处,肉棒被深深埋入。

世一勉强吐出快要窒息的呼吸,肩膀浅浅地上下起伏,仿佛要搅动发间积聚的热气般撩起额发,向下瞥了一眼,映入眼帘的是凯撒那双如同野兽般因情欲而炽热、闪闪发光的眼眸。那张冰一般美丽的脸庞因雄性气息而扭曲,肌肤比平时红润得多,染上了粉色。那双总是从容不迫的蓝宝石色眼眸,此刻却仿佛随时要扑上来般沉溺于热意之中,然而,看着在自己身下如此“乖巧”的凯撒,世一嘴角一松,不由得泄露出一丝笑意。

“——呃、啊哈、凯撒、呃、怎么样?”

仍吞着扩张棒的阴茎膨胀起来,在大大张开的双腿间晃晃悠悠地摇摆着。倒错的状况,以及麻痹大脑的快感,将视野染成一片桃色。脑海里充满了舒服的事情。
一边打着“给可爱的小狗狗奖励”的幌子,世一一边沉浸在那令脊椎震颤的法悦之中,放纵地扭动腰肢,挑衅般地露出了妖艳的笑容。

“呃、咕”
“舒服吗?凯撒、舒服吗?我的里面、啊哈、好大……”

当他收紧内部,像要绞紧肉棒般蠕动时,凯撒额头上浮现的青筋猛地鼓起,从紧咬的嘴角漏出不甘的喘息,这模样令人难以忍受。将米歇尔·凯撒这个美丽的男人压在身下,任由自己随心所欲地支配——这个事实带来的愉悦令人难以承受,全身都因兴奋而疼痛不已。

“(——开什么玩笑……!)”

另一方面,被任意在腰上展示着痴态的凯撒,正因难以忍受的、近似烦躁的劣等情欲而心绪翻腾。这不过是个好用的按摩棒罢了。
他被压制了。
作为雄性的凯撒的本能,如同失去理智的野兽般,如此准确地理解了这一状况。

“(——要被世一、吃掉)”

被这个无论到哪都傲慢无比、对快感无比诚实的利己主义者吮吸到骨髓的未来,正随着快感在他沸腾的大脑深处阵阵刺痛地映现出来。
世一脸上浮现出蛊惑人心的、兼具贞淑与无垢的圣女般充满慈爱的微笑,而每当那妖艳的腰肢轻轻摇曳时,那表情又会化作百战磨练、滴落色气的、蛊惑人心的倾国之貌。
简直要疯了。
宝石般的蓝宝石色眼眸因无法隐藏的烦躁而变成了青黑色。凯撒松开了紧紧抓住床单的双手,用因用力过度而僵硬的手指,牢牢抓住了世一那汗湿的腰,下半身发力,从下往上狠狠地顶了上去。

——啪滋!!

“!啊?!啊、啊啊啊~~!啊!啊!”

快感震颤着的媚肉,滑腻的黏膜被揉捏捣弄,世一的身体如同触电般剧烈颤抖,一瞬间攻守易位。
剥开吸附上来的肉壁,朝着腾出的空间,那因炽热沸腾而怒张的肉棒一口气直捣最深处。听着弹簧发出的如同悲鸣般的嘎吱声,凯撒用足以在黄油色的肌肤上留下手印的力道紧紧抓住胯骨,一次又一次地撞击着腰身。
脑海里完全被一种恶劣的热病般的噩梦所笼罩,被快感与热意囚禁。摇曳的空气与热源中,蔷薇的香气随着热气弥漫开来。
啪啪的肌肤撞击声、如同爆裂般的声响在房间内回响。每一次从下方的顶撞都让世一的身体弹起,又啪嗒一声落回坚硬的腹肌上,在无处可逃的体势下被不断索取。

“——妈的、妈的……!”

凯撒发出低吼,仿佛要将席卷全身的怒意全部倾泻出去,他渗着汗水,扭动腰身,将肉棒深深拧入世一身体的深处。

“呜、啊!!哈、嗯、嗯…!呜啊、啊、啊”

被大幅摇晃,世一那被泪水濡湿的坦桑尼亚石般的眼眸(注:此处“タンザナイト”可能指代世一的眼睛颜色,译为“坦桑尼亚石般的眼眸”)弯折。接连不断溯流而上、冲击神经的快感停不下来。由于埋在阴茎前端的扩张棒,他无法射精,正因被堵住而更加难受,仿佛身体内侧有热流在盘旋侵蚀。无法吞咽的唾液从嘴角拉出一道丝线,缓缓垂落。

——咚!咚!咚!啪滋!啪滋啪滋!!

晃晃悠悠放在凯撒腹肌上的指尖颤抖着,移向了那浮现着血管、正牢牢抓住他腰身的强壮手臂。

“凯撒、凯撒……、啊!”

柔软的手指抚上凯撒的手臂。滑溜溜地沿着肌肉线条移动的指尖,缠绕上那正用力抓着他腰身、甚至有些疼痛的手指,如同撒娇般被握住。

“——呐。我的、前面的、”

摇曳的眼眸中寄宿着魔力,闪闪发光。凯撒如同被注入了毒药般,吐出了黏稠翻腾的热意。世一的舌头似乎打了结,发音艰难,话语难以听清。被那仿佛要射穿般的、深邃的青色眼眸捕获的凯撒,烦躁地低吼了一声“Was ( 什么)?”。

“拜托、拿出来、好吗?前面的、这个……”

咕啾——塞在世一内部的润滑油融化,发出泥泞的声音。世一前后摇晃着腰肢,抓住凯撒正握着自己胯骨的右手,将它引向在两人腹部间摇晃的阴茎。闪着钝钝银光的扩张棒握柄,滑溜溜地沾满了先走液。

“——好难受、拜托了、凯撒”
“——…、混…、”

对着从那看似柔软的唇间编织出的话语,凯撒青筋暴起,伸出手,抓住了那在阴茎前端晃晃悠悠、沉重摇摆着的扩张棒握柄。

“啊……、啊、呼啊呜……”
当指尖捏住那湿滑金属棒前端延伸出的握柄时,世一的腰肢便剧烈颤抖起来。压迫着敏感黏膜的探条摩擦着,如同电流直击神经般的强烈快感冲击着大脑。

随着“滋溜”一声,金属棒缓缓从狭窄的尿道逆向抽离。那缓慢的动作中,浑浊的前列腺液如同泪水般黏稠滴落,仿佛在追逐着从颤抖尿道口退出的探条。内部灼热的黏膜敏感得仿佛神经已然裸露,无论被摩擦何处都带来令人难耐的快慰。

“啊、啊啊啊~~…嗯、啊、呜呃、咿、咿…!”

世一的脊背弯折成一道优美的弧线。颤抖着竖起的膝盖不住震动,全身肌肉如痉挛般绷紧。
白皙光滑的胸膛上,熟透涨红的乳首在月光映照下泛着湿润光泽,灼热地闪烁着。
凝视着这淫靡姿态的凯撒,眼神摇曳着。渗出的汗水与泛红的脸颊显得格外妖艳。从齿缝间呼出如火焰般灼热粗重的吐息,那燃烧般的蓝宝石色眼瞳中,无疑栖息着一头饥渴的野兽。
凯撒如观察般凝视着在自己身上扭动身躯展现媚态的世一,嘴角扭曲渗出施虐的笑意,伸出舌头舔舐嘴唇,仿佛在安抚高涨的兴奋。

“——我说啊,”
“嗯…!哈、呜…啊、啊!”
“要是在这里,我啊……”

凯撒断断续续开口的同时,手指的动作并未停止。缓慢抽离的探条所带来的感觉,不断将快感沿着脊背向上推升。腰肢不由自主地晃动,吞咽着肉棒的黏膜紧紧吸附着那粗壮的茎干,不断收缩挤压。渗着白浊的尖端充血肿胀,刺痛与瘙痒愈发强烈。随着“噗嗤、咕啾”的淫靡声响,探条被摇动着,剧烈的快感仿佛要将大脑烧毁。
凯撒握住那占据着可怜尿道口、因颤抖而反复失败的探条握柄,缓缓向外拉出 ( ・・・・・・)。

“滋噜”一声,仿佛这样的声响在脑海深处回荡。

世一“哈、哈”地如犬类般喘息紊乱,紧抓着凯撒的皮肤留下爪痕。瞪大的眼瞳深处,瞳孔因愉悦而涣散,脊背窜过一阵麻痹般的战栗,仿佛要从下半身吞噬全身的快乐席卷而来。异物缓缓抽离的感觉,令他浑身泛起鸡皮疙瘩,全身颤抖不已。

“嗯咕~~~~~!”
“要是说‘不要’的话……”
“啊、啊、啊!!嗯、啊!”
“主人大人要怎么办才好呢?”

脑海中轰鸣的脉动嘈杂不堪,凯撒的话语变得模糊。几乎要令人疯狂的剧烈兴奋灼烧着理智,世一的身体如同遭受电击般反复僵硬与松弛。黄油色的肌肤妖媚地起伏。贴在侧腹的纱布扭曲,隐约窥见的抽搐着的黑红色伤疤显得可憎。
凯撒的手指滑过那因灼热而瘫软的肉体的喜悦、以及随心所欲玩弄世一身体的征服欲而沸腾的思绪中,正流着泪痉挛的阴茎,如同抚慰般轻轻抚摸。仿佛全身都被凯撒那仔细观察一切反应的视线炙烤着。暴露在灼烧皮肤表面的苛烈视线下,因消耗身心的热意而扭动身躯的世一,那苦恼般蹙起的眉头显得格外妖艳。
每当探条被抽出,后穴的收缩便愈发紧绷。从泛红颤抖的阴茎中,无机质的银色金属棒裹挟着白浊缓缓退出的景象淫秽不堪。被体内体温充分温暖的探条上,仿佛升腾起袅袅热气——……甚至让人产生这样的幻觉。
敏感黏膜被持续“滋溜滋溜”地刺激着,世一不断承受着几乎令人发狂的快感,神经仿佛被灼烧般刺痛。喉咙细细地颤抖,夹杂着浊音的可怜娇喘在房间中殷殷回响。凯撒看着那被虐心撩拨的表情,嘴角上扬。从微微张开的唇间呼出的热气如火焰般摇曳溢出。闪耀着青黑色的眼瞳锐利地眯起,为了不让湿滑的探条脱手而紧紧握住——…,

———噗嗤!!

“~~~~~~~!!”

猛地推了进去 ( ・・・・・・・)。
抽出的部分全部被推回,探条摩擦着狭窄的黏膜深入其中。“咕啾”一声,伴随着略显笨拙的声响,被严实推入的探条握柄抵在大大张开的尿道口上,从内部刮出的白浊黏稠地滴落,顺着凯撒的手指流淌而下。被精心塑造成圆形的探条尖端,仿佛被凯撒的肉棒从内部推挤般埋入媚肉,以其前端温柔地轻戳着因挤压而变形的世一的前列腺。
毫不夸张的电流般快感窜过全身神经,接收快乐物质的突触如同发生故障般陷入混乱。呼吸停滞,世一的坦桑石色眼瞳向上翻起。颤抖从脚尖开始蔓延全身,“哈呼”一声,苦恼的叹息从世一鼻间泄出,

“啊!?…嗯咿、~~~!啊、啊啊!”
“……、”

如同损坏的机器被强行接通电流般“运作”起来。世一的身体暴露在远非高潮可形容的暴力洪流中,被强行推向顶峰,令人窒息的快感令全身剧烈痉挛。后方占据着的凯撒的肉棒被湿透的黏膜如同吮吸般紧紧吸附、挤压,薄薄的下腹忙碌地反复凹凸起伏。

“~~~~!!咿、呜…哈啊!哈啊!”
“嗯、真厉害……、”

仿佛要将沉入眼睑深处的意识拉回般猛地摆动腰肢,失去支撑的世一的身体大幅倾斜,在即将倒下时用手撑住凯撒的膝盖,“呼哧呼哧”地大幅度耸动肩膀试图恢复姿势。闪烁着被快感填满的眼瞳摇曳着,黏稠的唾液从唇边溢出的世一全身泛红、大汗淋漓,缓缓将视线投向凯撒。那是沉浸于浑浊愉悦中的坦桑石色。然而那双早已沉溺于法悦的眼瞳,光芒却并未消失。当那尚未被完全征服的顽强视线投来时,凯撒的身体仿佛被文火炙烤般逐渐发热。

“哈哈,果然厉害啊主人大人”
“咿呀啊啊!啊、啊!啊!呀啊、咿!啊啊啊!”
“天生的,‘才能’这玩意儿?啊哈哈”

如同孩童般天真又残忍地笑着,凯撒牢牢抓住腰肢摇晃那具身体。彻底泛红的世一的阴茎如同垂死的鱼般在两人腹部之间跳动,再次被严实堵住的尿道口恋恋不舍地滴落着液体。大脑几乎烧毁的快感被不断给予,前列腺被挤压变形般被前方 ( ・)与后方 ( ・・)均匀地玩弄,世一不明所以地张开双腿剧烈摆动腰肢。

“咿!啊、啊!啊~~!凯、凯撒、拔、拔出来!拔出来…!”
“啊哈哈,不要。主人大人,您现在表情棒极了……哈哈,脸通红地汪汪哭着……像饿鬼一样……”

———滋…、噗噗噗…!!滋啾、滋啾!!啪啾!

如同玩具般被摇晃,世一狂乱地扭动身躯颤抖。无处可逃的热意久久不散。连自己是仰面还是俯身都无从知晓。无论怎样扭动身躯都无法逃脱的绝顶快感中,一直张开的嘴角流下唾液。

“啊~~!啊啊!啊!咿、呜!”
“——哈、啊……、”

腰肢被如同拥抱般握住,世一的身体再次沉入床铺。体位变换,敏感发育完全的肉腔被肉棒贯穿的动作令世一的下腹抽搐痉挛。
凯撒用全身抱住腰部浮起剧烈痉挛的世一,从上方压制。就那样发出“咕啾咕啾”的激烈声响,肉棒数次贯穿深处。

“——!!啊!啊!凯撒、啊、求求你、拔出来…、拔出来!”
“——…Ich verstehe(了解)”

面对世一拼命的恳求,凯撒“嘻嘻”地柔和微笑着,猛然停止了那玩弄般的动作。轻轻抚摸如同痉挛般呼吸紊乱的世一的胸膛,“滋溜”一声,那在腹部肆虐的肉棒被抽离。

“啊、诶……?”

腹部深处仍残留着阵阵刺痛。
如同毒品般令人神经错乱的法悦被剥夺,世一因那如同被摔在地上的失落感而茫然眨眼。

“——啊?凯撒、不要…、啊…、为什么、为什么啊……?”
“冷静点,您不是一直喊着‘拔出来’吗?”
“——不、不对…啊、不对、呜…之前的、之前的…拔出来是说…”
“主人大人真是任性呢………但这是给我的‘奖励’,对吧?”
“——啊”

如同沉溺于热意的娼妓般渗出媚态紧抱凯撒的手臂被缓缓松开,那如美丽恶魔般的男子微笑着。
凯撒包裹着照亮房间的朦胧光线的白皙肌肤滑腻移动,轻轻抚摸沉入床铺的世一的腿。艳丽而略带戏剧性,从那俊美的面容渗出的轻薄笑容,散发着恶魔般的魅力。

“——可以随我喜欢对待你 ( 世一),对吧?”
“——!”

半途而废地被逼入绝境,被填满至极限的法悦并未消散。
如同喘息般起伏胸膛,用盈满泪水的眼瞳仰视着的世一的腿被凯撒恭敬地抬起,他将发热的脸颊贴在那脚背上。紧绷的阴茎随着腿部动作摇晃,煽动着羞耻感。
对着“咻”地颤抖喉咙屏息的世一艳丽微笑的凯撒,就那样在世一的脚上“滋溜”地伸出舌头舔舐。

“……哈、…嗯”
“呀…啊、嗯嗯、啊…”

“啾、啾”地落下亲吻,用柔软的唇吸吮脚跟、搔痒,如同火焰般灼热的吐息摇曳呼出,用鼻尖抚摸足弓,再从那里到指尖依次用湿滑的舌头舔舐而上。被搔痒般的柔软刺激弄得发痒扭动腰肢的世一试图缩回脚,但握住脚踝的手臂用力,不被允许。

“啊、啊……!咿、啊…!哈、咿…!哈、哈”

汗湿的身体“哆嗦”颤抖着。
凯撒如同饥饿的肉食兽般舔舐嘴唇,凝视着如同溺水般挣扎、气息急促的世一的脸,将眼前排列整齐如樱贝般的指甲的手指一根根仔细含入口中,轻轻啃咬。柔软的舌头在薄薄的皮肤间游走,每次被轻轻啃咬,世一都“哆嗦”地颤抖身体。
“啾”地在脚尖落下一吻,抚摸踝骨,用舌头描摹脚背上浮现的血管。
将发热的脸颊贴上,嘴唇紧贴,隔着皮肤如同玩弄般用力吸吮血管留下痕迹,就那样从脚踝向膝盖方向,沿着胫骨享受光滑肌肤般舔舐而上。
忸怩地并拢的膝盖被分开,嘴唇落在体温高热的鼠蹊部时,凯撒瞥见近在眼前因快感而颤抖的阴茎正上下跳动。血管凸起,将脸凑近湿漉漉的阴茎时,能感觉到世一的小腹因期待而绷紧。凯撒轻笑着呼出一口气,抬起脸,将脸凑近那已然膨胀得几乎要爆裂的阴茎,按住那因快感而狂乱甩动、扭动挣扎的它,咔地一声将牙齿抵在扩张棒的握柄上。

「啊……、啊、啊~~……、!!」

粘膜被猛地提起的感觉让世一的腰肢大幅弹跳。对逼近要害的凯撒那锐利牙齿产生了生理性的恐惧。
刚才还在舔吮的脚趾像在忍耐什么般反复蜷缩又张开,能看到闪闪发亮的涎水缠绕在那肌肤上。对这惹人怜爱的姿态嗤笑的凯撒,优雅地忽闪着长长的睫毛,然后牢牢用牙齿咬住扩张棒的握柄,缓缓抬起了脸。

———滋溜

「——啊っ」

不由自主般,痴迷的声音从世一张开的嘴唇间滑落。
这一次,终于,全身被提升至梦寐以求的快感巅峰。全身骨骼酥软融化,甜蜜的期待化作狂乱的渴望,坦桑石炽热摇曳,指尖如痴缠般拨乱甜腻的金发。
期盼已久的解放终于、终于来临。扩张棒被抽出,勾扯着狭窄的粘膜,抚弄着世一的尿道,却并未“使坏”。

随着“啵”的一声略显滑稽的声响,异物从狭窄的尿道中被完全抽出,世一小腹颤抖,哈地一声倒抽一口气。近似痛楚的快感迸发,已然泛红的脸颊变得更红,生理性的愉悦让泪水渗出,化作颗颗泪珠滚落。

「……っっ、~~啊っ、啊——っ!!」

身体被压制着,断续的痉挛抽搐不止。腰肢大幅颤抖了一次、两次。随后全身僵硬到几乎反弓,噗咻!!被强行堵塞的浊白化作炽热的奔流,撑开收紧的粘膜喷涌而出。

「——太好了呢,主人……」
「……っっ!! ~~っ、…っ!」

连一句有意义的话都编织不出。
大脑被灼烧般的快感折磨,品尝着强烈绝顶而向后仰倒的世一,完全不明白自己现在是什么姿势。全身如抽搐般僵硬,肌肉紧绷。电流刺痛神经,张开的唇间舌头直直伸出,舔舐着虚空。浮起的腰肢咯哒咯哒颤抖,从怒挺的阴茎前端,难以分辨是浊白还是潮吹的液体一次又一次地喷涌。

「——っ、——…っっ」
「大洪水呢,啊哈哈,哗啦哗啦的……记得呼吸啊,世一君。我可不允许你擅自晕过去哦。」

一边用威胁的口吻说着,一边又甜蜜地低语“呐,舒服吗?”,凯撒微笑着舔去世一沾满涎水的嘴角。像舔牛奶的猫一样,柔软的舌头发出湿润声响在肌肤上游走,将无力垂落的舌头卷起,啾地吸吮。
一番舔舐后,凯撒粗鲁地撩起垂在眼前的头发,喘了口气。

「啊っ、咿、咿呜…~~っっ!」

灼烧神经般的法悦无论过去多久,仍如浪潮般拍打着世一的意识。对像痉挛发作般小小抽搐着的世一,凯撒依循本能狞笑着,将高挺的鼻尖蹭上那发热的额头。

「——主人」

臀部被按压上那仿佛要灼伤的硬块,有种一下子清醒过来的感觉。

「——啊、啊、啊……、凯、撒……」
「还不够吧?我会好好欺负你的哦。所以,要变得舒服很多才行?」
「——っ、别…、啊、啊っ!凯撒、“等等”!」
「遗憾。这个命令我可不能听呢?」

双腿被大大分开,蠕动着靠近的凯撒的脸,颤抖着逼近那湿漉漉的阴茎。世一想阻止这动作,但凯撒只是轻薄地咧嘴笑着,用滑腻的舌头舔舐背筋,让世一背脊反弓。

「嗯、咿咿~~…っっ!?」

敏感处被黏腻地舔舐,想要退缩躲闪,却被用力吸吮那已被玩弄到麻木的前端,悲鸣满溢。腰肢战栗,阴茎被深深吞入,仿佛就要那样被“吃掉”般继续被玩弄。

「——看吧,老实点嘛。喜欢吧?这里」
「嗯嗯啊啊っ、!!凯撒、别、含着说话……别说话……」

每编织一个词,炽热的舌头和牙齿就触碰到敏感的阴茎。全身泛起鸡皮疙瘩,腰肢因无意识的期待而抽动。
每当凯撒将世一的阴茎深深含入口腔上下移动时,挂在耳边的刘海便柔软地覆盖他的眉眼。滋溜一声,凯撒连同唾液吞下了先走液,厌烦似地蹙眉撩起刘海。这是个司空见惯、不经意的动作。但每次看到这举止,世一总是不由自主地屏息。这个男人 ( 凯撒)拥有一种迷惑男女老幼的独特魅力。

「——怎么了,主人。这么盯着我的脸看」
「啊っ、啊呜っ、…っ、」
「眼睛瞪得这么大,水汪汪的……世一君真是喜欢我呢……」

揶揄般咧嘴嗤笑的凯撒,滋溜地用缠绕着唾液的炽热舌头,舔舐凸起的阴茎背筋,啜饮渗出的先走液。像舔糖果般,用舌头彻底舔遍那发热、如李子般熟透色泽的顶端轮廓,世一的腹肌因之深陷。
抿起嘴唇,啾地吸吮顶端的凯撒,就那样凝视着被热度蒸腾的坦桑石,歪着头从下往上舔舐茎干。再次抵达那滴落涎液的顶端时,将其纳入口中,舌头沿着轮廓圆润地转动。阴茎在舌头上微微颤动。

舌头黏腻地舔舐龟头,抚弄背筋时,舒服得快要失常。薄唇上下开合,舌尖搔弄着小孔。修长的手指柔软地揉捏阴囊,同时顶端被用力吸吮,全身力气尽失,背脊再次沉入床铺。

水花溅起的声音在房间里回响。

意识到那水声是舔吮性器、与先走液和唾液混合的声音,世一被难以言喻的羞耻感驱使,将手背按在嘴边发出微弱的声音。
目光无法从将脸埋入大大张开的双腿间的凯撒身上移开。凝视着,忽然那双眼睛抬起,视线交汇。凯撒瞥了世一一眼,浮现出极其淫猥的笑容,“超棒的,你这表情真不错”,嗤笑着。然后缓缓从口中抽出性器,用舌尖搔弄尿道,故意夸张地张开嘴,展示着被黏液弄得湿滑的红舌,再次将阴茎诱入口中,开始黏腻地舔舐。

「啊呜うっ、啊啊ーっ!嗯啊、啊、啊っ!」

用手抵着头想推开,却反而被更激烈地吸吮,只能紧紧依附。
在凯撒炽热的口腔内跳动的阴茎,终于可怜兮兮地噗咻一声,像失禁般从阴茎溢出浊白,凯撒咕咚一声咽下,缓缓垂下眼帘,同时舌头滑溜地缠绕着茎干抬起了脸。

「……、…嗯…っ、啊っ啊っ」
「——世一」

从世一双腿间抬起脸的凯撒,其眼眸如野兽般炽热锐利,贯穿了世一。看到伸出的红舌上缠绕着淡淡的浊白,过于淫猥的景象让大脑深处闪烁刺痛。
被支配全身的黏稠热意托浮着,世一吐露叹息。双腿再次被抬起。将额头蹭上柔韧伸展的白皙大腿的凯撒,姿态如同向神祈祷的虔诚信徒。
明明是淫猥的、让大脑几乎融化的淫靡景象,却又仿佛某种美丽神圣的仪式。
清丽纯洁的花容月貌带着灼热光辉,压制住世一炽热成熟的身体。脊椎描绘出美丽的曲线,在床单上制造新的皱褶。
手指沿着侧腹柔韧的线条滑动,细碎的快感带来阵阵鸡皮疙瘩。

「凯撒、凯撒……」

无法忍耐的心情,让他像傻瓜一样呼唤着名字,手臂环上脖颈紧紧抱住,对方也回应般拥抱。这一瞬间,两人简直像恋人一样。被形状优美的嘴唇诱惑般吸吮,舌头被侵入的世一努力地舔舐着。
在疼痛酥麻中融化的后穴,被灼热紧紧抵住,世一的眼神变得迷蒙黏稠。

「(——…要被插入了)」

对期盼已久的热度感到欢喜,世一的双腿如缠绕般将凯撒的身体拉近。

「——啊啊啊っ?!」

大脑甜蜜麻痹,发烫的肌肤贴合,汗水渐渐渗出。黏湿的后穴被坚硬的触感抵住,压力缓缓增加。
粗壮的肉棒碾磨着蠕动的媚肉,进入内部。

「——啊~~、湿漉漉的」
「咿、呜っ…!」

耳边低语的声音让背脊一阵战栗。
光滑的腰肢反弓,与床铺之间出现空隙。以为手臂插入了那积蓄热量的地方,却被拉近腰肢,肉棒朝着最深处,碾磨拓宽着狭窄通路,贯穿而入。

———咕啾……っっ!!

「——哦っ」

肉柱一口气贯穿。
冲击让呼吸停滞,无法喘气。龟头撑开碾压结肠入口的感觉传来,啪地一声,世一的臀肉撞上凯撒坚硬的腹肌,使其形状柔软地扭曲。与凯撒的小腹紧密贴合。腹肌上凸起的血管鼓胀,在汗水中闪耀。

「咿、…呼っ、呼ー…っ、啊啊っ!」
「——、呼——…、呼——…」

全身用力,脚尖数次踢向空中。凯撒将反射性抬起的一条腿顺势搭在肩上,亲吻那流畅的肌肉。嘴唇滑动,舔舐、吸吮带着淡淡甜香的滑腻肌肤,甜蜜地轻咬,烂烂生辉的蓝宝石眼眸闪烁,凯撒摆动腰肢。
腰肢被撞击,柔软湿滑的内部被贯穿时,全身如被炙烤般发热。反射性想要逃离的身体被阻止,每次敏感硬块被碾压压迫时,腰肢便淫靡地微微颤动。

「咿呀っ!?啊、啊っ啊啊啊啊っ!啊ーっ、啊啊ーっ!」

被玩弄的世一的声音中混入甜腻,这过程极大地满足了征服欲。精准瞄准敏感点,咕!咕!地挖掘进去,强烈的快感让世一无法呼吸,扭动挣扎。
觉得可怜的心情,与觉得可爱的心情,其表现根源是相似的。兴奋让眼前忽明忽暗闪烁。凯撒发出如凶猛野兽般的低吼,将肉棒深深插入柔软的肉缝中。

「嗯っ!!嗯~~~っ!嗯呼…呜、呼…っ、嗯啾っ!!嗯诶…」

咚!地猛烈撞击深处,内脏被上推的感觉让呜咽满溢。双脚在空中胡乱踢蹬,被压制住因法悦而跳动全身的同时,张开的嘴唇被撬开,舌头强行侵入。
舌头被吸吮着,在彼此交换呼吸与唾液的同时,全身被暴露在逐渐融化成黏稠糊状的法悦之中。伴随着噗嗤、噗嗤的沉闷声响,从被两人腹部夹在中间压扁的世一的阴茎中喷涌出潮水。拥抱着展露煽情姿态、痛苦扭动身躯的世一,被温暖的熱度包裹,仿佛自己变成了动物,沉浸在一种被最喜爱的主人抚摸的幸福心情中。凯撒发出娇喘般的吐息,眼角染上红色,更加深入、再深入地将肉棒扭动着腰肢塞入。

「啊——啊、啊゛嗯、要去了!! 嗯、嗯、要射了…! 要射了、啊嗯…!! ——要、去了嗯嗯」
「——还、不行……、还不够啊,世一…嗯」

即使迎来高潮而失神,也被强制拉回行为之中,被给予多次过度的快感,舒服到快要发疯。世一那鼓胀的乳头被手指用力捏起,发出咕嗯嗯!的声音,一边捏弄揉搓着玩耍,一边像从内部抬起内脏般重复着活塞运动。

「嗯咕呜……嗯! 哦゛嗯 哦゛嗯、哦゛咕嗯 嗯゛、呼……嗯 啊嗯、啊゛、啊嗯、嗯嗯」

鲜艳的乳头被拉扯。胸前的柔软皮肤伸展,形成尖尖的三角山峰。被手指夹住的尖端染上红色,凯撒一边玩弄般地揉捏着,一边用龟头继续咕噗咕噗地深入折磨。结肠被一次又一次地向上顶起,每次肉棒都啾吧、啾吧、啵啾、啵啾地压服褶皱,伴随着滋噜噜的声响,让肉褶缠绕着被拉到极限,下一刻又一口气插入到根部。一开一合地含住肉棒根部的肉环像在细语般开合着口部。
越过贞洁地紧闭着的最深处的瓣膜,在狭窄的肉筒中来回穿梭的淫靡声响从身体内部回响。每次抽插,世一的阴茎都持续无力地滴落着浑浊的白浊液体。
随着抽插的动作,充血的褶皱被带动着时隐时现,那景象淫靡得令人眩晕。撞击着的阴囊拍打着皮肤,世一奶油色的肌肤刺痛般地染上红色。

「世一、世一」

像祈求般、像祈祷般呼唤着名字,像贪婪般摇晃着身体。凯撒尖尖的下巴上滴落的汗珠在世一的皮肤上弹开四散。
被强烈地捣入内部,深深埋入的性器咕!咕!地穿刺着结肠。每次世一都发出淫荡的声音,发热的结肠噗哈噗哈地收缩着。

「嗯嗯……啊嗯啊嗯、呜嗯咕゛嗯! 嗯、咿゛嗯!! 咿啊゛」
「呼——嗯、呼——嗯……」

被啾啾地吸吮着尖端深入结肠而恍惚得瞳孔迷蒙的凯撒,吐出炽热的气息,重新抱住被汗水弄得滑腻的身体,从上到下摆动腰肢。

「啊゛嗯! 啊゛啊゛啊啊嗯、不要! 太、太、太强了、嗯嗯嗯!!」

咕噗嗯,撑开结肠的鳃部被拔出,咕嗯地收缩着的瓣膜被逆抚摸着,噗啾哩地被抽离。一次又一次地重复着,随着这个动作,世一薄薄的下腹噗咚、噗咚地随着凯撒肉棒的形状起伏。狭窄的肉壁被尖端向上顶起,从内部鼓起的腹部显得可爱,凯撒像要将这淫靡的景象烙印在眼中般,一次又一次地重复着同样的动作。

「啊゛! 啊゛! 啊゛!!」

简直就像按压腹部就会发声的玩具。
随着节奏发出娇喘,被摇晃着的世一的性器又噗咻地喷出潮水。那忘却了作为雄性的矜持、沉溺于不射精却被后孔玩弄的愉悦的姿态,激起了近似焦躁的暴虐般的爱怜。

「——世一……、咕…、」
「哦゛嗯、啊゛! 啊啊嗯!! 咿、啊、啊啊啊嗯!!」

像孱弱的野兽濒死般漏出娇喘,世一的身体弯成弓形反仰。
世一已经无法思考任何事,只是坦率地接受着凯撒给予的融化般的快乐。被肉棒带来的身心俱醉的深刻激烈的快感与难以忍受的法悦所融化,变得无法理解自己。
在忘我的境界中,被海啸般的快感将身体向上推起,深深、深深地坠入不见底的、黏稠的黑暗之中。

———啪啾! 啪啾! 咕噗嗯! 啵啾! 咚噗嗯!

「啊゛嗯……!! 哦゛嗯! 哦゛嗯!! 啊゛嗯啊゛嗯、啊゛嗯、嗯咕呜嗯!!」

被压倒性的质量所玩弄,连呼吸都无法顺畅。臀部被鹰爪般抓住向上顶起,活塞运动加快。一次又一次毫不留情地深入撞击,世一的意识被推向高潮。

「——嗯嗯嗯、」

凯撒的呼吸变得紊乱,湿润的吐息掠过耳廓。
被深深插入的肉棒激烈地脉动,咻!!地一股灼热猛烈地射入腹中。

「——哈啊、哈啊……嗯」

滋噜噜地,凯撒炽热的身体颓然倒在世一之上。

「——啊゛~……、好烫……」

白皙的肌肤微微发热,噗噗地浮出汗珠,在月光下妖艳地闪烁着。世一被从光滑的颈项滑落的一滴汗珠所吸引般凑近脸庞,一边吸入凯撒肌肤的香气与沾染的最后气息,一边伸出舌头舔舐。
从敞开的双腿间,萎缩的肉棒滋溜地被抽出。
颤抖着开合的肉环内侧,咕噗哩地溢出泡沫状的润滑液与白浊液体,弄脏了床单。

「哈、哈啊……哈啊……嗯、呼……嗯啊……嗯」

被沿着敏感黏膜缓缓流下的炽热液滴刺激得身体颤抖,世一缓慢地撑起身体,扑通一声坐下,将额头蹭到眼前刻有纹身的肌肤上,像挑衅般低语道:「奖励,够了吗?」

「………、」
「“一次”的话,够的话就好」

看着对方像是疑惑般挑起的眉毛,世一沉浸在黏稠的愉悦中,脸上浮现荡漾的微笑,抚摸着染上玫瑰色的可爱爱犬的脸颊。

「我的狗狗,已经满足了吗?」
「——再多给点,混蛋自私鬼」

对那近似低吼的话语,世一咯咯地笑着,再次抱住了覆盖上来的身体。

白雨轻柔地濡湿了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