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卵

大学校园内的综合研究楼里有一间房，那里是透的实验室。
一推开门，强烈的化学品气味就扑鼻而来。房间中央矗立着一个足以容纳一人的透明胶囊，里面有什么东西在蠕动。除此之外空无一人。

“等你很久了”

视线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只见胶囊旁站着一位女性。她双手背在身后，从眼镜后面投来探究般的目光。
自称透的这名女性，是响所在研讨班的教授。一头利落的黑色短发，穿着干净的灰色裤装。乍看之下是甚至会让人误以为是男性的中性外貌，但她的表情却带着令人安心的柔和微笑。

“准备好了吗？”
“是、是的……我已经联系了熟人，告诉他们我因为研讨班活动要暂时离开一阵子”
“很好。……啊，你能来我真的很高兴。毕竟这个课题不能公开宣传，所以一直人手不足呢”

透夸张地叹了口气，仿佛站在舞台上的演员一般。即使说她像某个剧团的男角，恐怕也不会觉得违和。
响苦笑着掩饰自己的困惑。

“那么，我想你应该已经知道了，我是个变态。好奇心旺盛，不受常识束缚，对自己感兴趣的事情会勇往直前。简直是研究者的典范”

响的脸上交织着对这番突然自白的惊讶，以及“居然自己说出口”的愕然。然而透对此视而不见，只是笑眯眯的。那表情绝非谎言，看起来像是在吐露真心。

“我个人的研究课题是‘超越人类极限的性快感’。作为其中一环，我正利用受试者的身体进行实验”

顺着她催促般的视线看去，胶囊内似乎已经在进行某种实验了。一个在透明胶囊——或许是玻璃或亚克力材质——内蠕动的黑色物体。或许是因为里面充满了液体什么的，它看起来像是悬浮在空中。不知情的话，大概会认为那是一枚巨大的黑色卵蛋吧。

“现在在那个胶囊里的，是你的学姐哦。大概比你高一年级吧。长相……虽然我忘了，但应该和你一样可爱。身材也很娇小，所以就像那样请她帮忙参与卵化实验”
“卵化……？不是孵化吗？”
“没错。是卵化。……想要超越人类的极限，就必须跳出那个框架。为此，跨越生物的物种或时间壁垒也是选项之一”

响已经习惯了透这种动不动就夸张的说话方式。

“嘛，研究课题归根结底还是性快感。毕竟也不能真的去做基因改造创造别的物种或嵌合体。终究只是些想法和主题啦”
“哈……”
“哎呀，这对你来说可能还太难懂了呢。简单来说，就是她现在像胎儿一样蜷缩着，被多层卵膜——具体说就是乳胶和胶带——包裹着。在此基础上，我们通过注入催发性兴奋的药物、性玩具刺激、电击等等，观察她在极致的封闭空间中会作出怎样的反应”

再次仔细看去，那个黑色卵蛋的背面延伸出许多管线和电缆，连接在胶囊的底部。旁边配备的监视器详细显示着每秒更新的生命体征测量值，根据看到的数值，有些波动剧烈，也有些超过上限后一直居高不下。

“……这个人现在，感觉很舒服……是吗？”
“从数值上看是的。实际情况只有她自己知道。只不过，实验刚开始时不适指数曾压倒性地高，但现在快感指数已大幅超过基准值。她肯定正感受着超凡脱俗的快感吧”
“超凡脱俗……”

响也不是小孩子了。她有一般的性知识，也做过自慰行为。
只是，虽然有过舒服的感觉，却从未体验过让人沉迷其中的程度。

……用“普通方法”的话。

“即便如此，还是不能说是超越了人类的极限。确实，通过外部刺激她或许获得了快感。但这仍在常识范围内。这个实验也进行一年了，最近数值也停滞不前。虽然最初，我还期待会形成一个无法向外界宣泄狂乱快感、只能不断向内积蓄的、仿佛无限收缩的黑洞般的物体呢”

听着透的话，响的目光再也无法从眼前的黑色卵蛋上移开。这里面，竟然有一个人。光是这点就难以置信了，而那个人还被强制灌输了难以想象的快感，并且正被机械地观测着。

“然后我想起来了。人类拥有一种有助于性快感的神秘精神构造。如果能利用它，或许就能看到数值的进一步提升，看到极限的突破吧”

透的话艰深且惊人地离奇，但响却不可思议地没有感到厌恶。倒不如说，她的心跳如擂鼓般加速，半张的嘴里只发出浅短的呼吸。
透依然笑眯眯地看着她这副模样。毫不掩饰地流露出找到明显处于兴奋状态的响、找到一直寻觅的实验动物的喜悦。

“当然，这项研究也包含很多伦理问题。正因如此，我才一直在寻找像你这样具备良知和冷静判断力的人才”

透从后面轻轻抱住了响。动作轻柔，仿佛在对待易碎品。
响的身体猛地一颤，但她并没有试图挣脱。透的眼睛微微眯起。像对待恋人那样，她把脸凑近，在响的耳边低语。

“你，是个M（受虐狂）吧”

“……”

响的颤抖加剧了，膝盖一软几乎要瘫倒。透温柔地扶住她，如同念咒一般对着她小巧的耳朵低语。

“不用担心。我不会轻视或嘲笑这一点。恰恰相反。我非常欣赏。尤其是像你这样，会自己踏上无法挽回的道路、有着无可救药重度自毁倾向的受虐性快感至上主义者。”
“啊，啊……”
“终于找到了。只属于我一个人的、可爱的实验动物”

伴随着“噗嗤”一声湿漉漉的轻响，一股氨水味弥漫开来。
是失禁了。
已经腰腿发软、将全身重量都倚靠在透身上的响，对此毫无办法。
但透甚至连这种失态都觉得可爱，她喃喃低语着，毫不在意自己的衣服被弄脏，热情地紧紧抱住了响。

“你会帮我的吧？”
“……好。”

在这一刻，响将自己投身到了无法回头的深渊之底。